第一章
在家族宣布我为唯一继承人的仪式上,哥哥冲上台撕碎了遗嘱。
“许尽欢,你明知道言言也是许家的女儿,凭什么所有家产都归你!”
一向偏爱我的父亲也沉着脸: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接受财产重新分配,二是向你妹妹道歉,自愿放弃一部分股权。”
上辈子我选择了忍让,换来的却是被扫地出门。
这次,我当众烧掉了备份遗嘱。
“股份,继承权,偏心的父亲,虚伪的兄妹......我全都不要了。”
1
我,许尽欢,站在家族继承仪式的聚光灯下。
这是我重生的第一天。
台下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
集团董事,商界名流,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我。
气氛庄重,空气里都是昂贵香水的味道。
爷爷的律师,王叔,站定在发言台后。
他清了清嗓子,打开了手里那份蓝色的文件夹。
“根据许老先生的遗嘱,许氏集团的全部股权及资产,将由其长孙女......”
“我反对!”
一声暴喝像炸雷一样,打断了王律师。
全场哗然。
我的哥哥,许亦丞,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两名维持秩序的安保立刻上前试图拦住他。
“先生,请您冷静!”
“滚开!”
许亦丞一把推开左边的安保,又一肘顶在右边那个的胸口。
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几步窜上台。
“许亦丞!你干什么!这是什么场合!”
王律师惊慌地试图用身体护住文件。
许亦丞根本不理他,一把抢过那个蓝色文件夹,高高举起。
“哗啦!”
他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将那份价值千亿的遗嘱撕成了碎片。
纸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落在王律师错愕的脸上,落在我昂贵的定制礼服上,落在我脚边。
闪光灯疯了一样地闪烁。
“许尽欢!”
他指着我的鼻子,双目赤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你还要不要脸!”
“你明知道言言也是许家的女儿!凭什么所有家产都归你!”
“你已经逼死了她的妈妈,现在你还要逼死她吗!”
“爷爷就是被你这个白眼狼气死的!你根本不配姓许!”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和上辈子,我临死前看到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甚至还笑了一下。
许亦丞被我的笑刺激到了,他扬起手就要打我。
手腕,被截停在半空。
2
台下的第二排,许温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裙子,像一朵被雨打湿的小白花。
她哭得梨花带雨,冲上台,死死抱住了许亦丞那只扬起的手。
“哥哥,哥哥不要说了,不要打了!”
“不怪姐姐的,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回许家......我不配......”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宾客们立刻开始窃窃私语。
【天啊,这真的是豪门大戏啊。】
【早就听说许家这个私生女了,真是可怜,亲哥都看不下去了。】
【这正牌大小姐也太狠了,一点汤都不给人家留?爷爷的遗嘱,她肯定动了手脚。】
【吃相太难看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我的父亲,许卫国,终于动了。
他沉着脸走上台,从许亦丞手里夺过话筒。
“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
“一点家庭内部的小误会,小孩子不懂事,闹了脾气。”
他安抚地拍了拍许温言的背,许温言立刻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他转向我,那张儒雅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温度。
“尽欢。”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现在当众宣布,自愿将你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温言,并且正式接纳她进入族谱。”
“二。”
他看我面无表情,眼神更冷了,透着威胁。
“立刻去给言言道歉,哄好她。”
“至于继承权,你暂时放弃,集团的管理权移交给亦丞,你只保留分红。”
“你自己选。”
许亦丞在旁边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许温言在他怀里,偷偷抬眼,用一种胜利的目光看着我。
好一个小误会。
好一个为我好的父亲。
他不是在给我选择,他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
3
我看着许卫国虚伪的脸。
上辈子,就是这副嘴脸,让我为了大局为重,为了家族脸面,忍气吞声地选了第一条。
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他们得寸进尺,联手将我送进地狱。
许亦丞见我迟迟不说话,不耐烦地又推了我一把。
“爸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赶紧选啊!是不是舍不得钱?”
“我就知道你这个自私鬼,眼里只有钱!”
“你赶紧给言言道歉啊!”
许温言也哭着拉住许卫国的胳膊。
“爸爸,不要逼姐姐了,我什么都不要,我走,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要走,脚下却一步都没动,反而把许卫国抱得更紧了。
好一出父慈子孝、兄妹情深的戏码。
我笑了。
在全场愕然的注视下,我笑出了声。
“许尽欢!你疯了!”许亦丞吼道。
“爸!你看她!她根本不知悔改!”
我没理他。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打开了我的晚宴手包。
我没有回答父亲的“选择题”。
我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一份用牛皮纸袋封得严严实实,盖着爷爷私印的,真正的备份遗嘱。
“那是什么?”许卫国脸色一变。
“王叔。”我看向惊魂未定的王律师,“这份才是爷爷留下的,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文件,对吗?”
王律师看清了上面的私印,瞳孔一缩。
“......是。”
“你哪来的?”许卫国厉声问。
我没回答。
我拿着这份文件,径直走向宴会厅角落的装饰壁炉。
“许尽欢!你站住!”
“你要干什么!”
许卫国和许亦丞同时扑了过来,想抢走我手里的文件。
我侧身躲过许亦丞的手。
许卫国抓住了我的手腕。
“把东西给我!”他低吼。
“晚了。”
我用力一挣,在他们惊恐的吼声中,我把牛皮纸袋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火焰里。
火苗“轰”地一下蹿高,瞬间吞没了那个纸袋。
“不!”
许卫国扑了过去,却只抓到了一把灼热的空气。
他想伸手去掏,被火焰烫得惨叫一声缩回了手。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面对着台下所有的镜头。
“许家的股份。”
“许家的继承权。”
“还有你们这群虚伪、恶心的家人。”
“从今天起,我许尽欢,全都不要了。”
4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留下了身后一地鸡毛,和彻底疯狂的闪光灯。
“许总。”
我的助理小陈,已经在门外等我。
她是我重生后策反的第一个人。
“车备好了。”
她拉开车门,我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夜。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上辈子的记忆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选了妥协。
我把许温言接进了集团。
她装作什么都不懂,跟在我身边当“助理”。
她和许亦丞联手,用一份我签过字的假合同,掏空了公司三个亿的流动资金。
那个项目是我主管的,爆雷了。
所有人都指责是我决策失误。
许亦丞在董事会上“临危受命”,接管了我的权力。
许卫国以我“精神状态不稳定,需要静养”为由,冻结了我所有的卡。
他们把我软禁在别墅,逼我交出母亲留给我的最后那点股份。
我不肯。
许温言哭着说:“姐姐,你就成全我和哥哥吧,爸爸也同意了,你一个人占着这么多,我们怎么办?”
最后,他们把我像垃圾一样赶出了许家。
我一分钱没有,身无分文。
我记得那个冬天很冷。
我发着高烧,缩在医院的走廊里。
我用公共电话,打给许亦丞。
我求他,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救救我。
他在电话那头,背景音是许温言娇滴滴的笑声。
“许尽欢,你真恶心。”
“言言因为你又病倒了,我正陪她呢,你别来烦我。”
“你赶紧去死吧。”
然后,我就真的死了。
死在了无人问津的、冰冷的走廊尽头。
“许总。”小陈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我们到了。”
我睁开眼。
外面不是医院,是一家安静的茶馆。
5
我推开包厢的门。
顾姨已经在等我了。
她是我母亲生前的副手,也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能信的人。
“来了。”她给我倒了杯热茶,“都解决了?”
“嗯。”我握住温热的茶杯,“他们还在演戏。”
顾姨冷笑一声,眼角带着细纹。
“许卫国不是在演戏,他是真情实感。”
“他根本不是被许温言那个小贱人蒙蔽了,他是清醒的。”
“早在你母亲生前,他就和那个女人搅在了一起。你母亲是为了你,才一直忍着没离婚。”
“他不是不知道那个女人的算计,他只是享受!”
“他享受许温言对他的依赖,享受那种掌控一切,扮演慈父的感觉!”
“至于许亦丞。”顾姨的眼神更冷,“他也不是蠢,他是嫉妒。”
“他嫉妒你名正言顺,嫉妒你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爷爷的认可。”
“他嫉妒爷爷跳过他,把继承权直接给了你。”
“他觉得你一个女人,抢了他的位置!”
“所以他宁愿帮着一个外人,也要把你拉下来!”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
上辈子我到死都想不明白。
这辈子,我全懂了。
顾姨把一个沉甸甸的金属保险箱推到我面前。
“这才是你母亲,真正留给你的东西。”
我打开了它。
里面不是珠宝首饰。
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和一个U盘。
“这里面,是许卫国这些年挪用公款,养着许温言母女的所有证据。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
“还有。”顾姨指着一张匿名的海外银行卡,“这是你母亲早就为你备好的,东山再起的启动资金。”
“这笔钱,许卫国动不了。”
“欢欢,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的许家大小姐了。”
“你有钱,有底牌,去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我握紧了那张卡。
6
我必须回许家老宅一次。
拿走我母亲生前所有的遗物。
我用旧密码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许卫国和许亦丞,大概以为我还会像上辈子一样,在外面哭够了,就摇着尾巴回去求他们。
客厅里,我母亲最爱的兰花,已经被换成了许温言喜欢的俗气玫瑰。
家里的佣人看到我,都愣住了,随即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大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张妈,我房间里的东西呢?”
张妈是许温言母亲的远房亲戚,现在是这里的管家。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小姐,先生吩咐了,您既然走了,房间就腾出来了。”
“言言小姐的东西多,正缺个衣帽间呢。”
我径直走上二楼。
我房间的门虚掩着。
不。
那是我母亲的主卧。
我推开门,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一半。
我的衣服,我的书,都被扔在地上。
许温言正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
她身上戴着我母亲那套价值连城的翡翠项链,和同套系的耳环。
那是我母亲的嫁妆。
“呀,姐姐,你回来啦?”
她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你看看,这套首饰是不是很配我?”
“爸爸说了,我戴着比你戴着好看,你太强势了,撑不起这么温柔的绿色。”
“姐姐,你的东西好占地方哦,张妈正准备拿去烧了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
“脱下来。”
许温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姐姐,你这是什么态度?爸爸和哥哥正因为你烧了遗嘱的事情生气呢。”
“你赶紧跟我下去,跟他们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她假惺惺地跑过来,想拉我的手。
“滚开。”
我甩开她,径直走向墙角的保险柜。
许温言立刻慌了,她张开双臂拦在我面前。
“许尽欢!你还想干什么!”
“这里面的东西,现在都是我的了!爸爸说的!”
“我让你滚开。”
“我不!你这个扫把星!你妈死了,你现在也该滚了!”
她尖叫着扑过来抓我的脸。
我侧身躲过。
她扑了个空,收势不住,狠狠撞向了旁边的多宝格。
“哐当!”
一声巨响。
我母亲生前最爱的那只宋代青釉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7
我看着满地的碎片。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上辈子,就是这个花瓶。
许温言打碎了它,却哭着说是被我推倒的。
许亦丞不由分说,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许温言见我愣住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得意了。
“哎呀,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可是妈妈最爱的花瓶呢。”
“哦,不对,是你妈妈,不是我妈妈。”
她还在尖叫。
“啊!许尽欢!你敢推我!你还打碎了妈妈最爱的花瓶!”
“你就是故意的!你嫉妒我!”
我看着那些碎片,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恨意。
我蹲下身,从一堆瓷片里,抓起了一块最锋利的。
“你闭嘴。”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许温言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看着我手里的瓷片。
“你、你要干什么?你敢动我?”
“你这个疯子!”
“来人啊!杀人啦!姐姐要杀人啦!”
“许尽欢!你疯了!快住手!”
“爸!哥哥!救命啊!”
第二章
父亲和许亦丞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又急又重。
他们冲进房间,看到的,就是我举着锋利的瓷片,一步步逼近倒在地上的许温言。
“畜生!”
许亦丞的怒吼震耳欲聋。
他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过来。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这个疯子!你就这么容不下言言吗!”
他死死抓住我握着瓷片的手腕,用力往外掰。
“你放手!你这种毒妇!不配碰这个花瓶!”
“你弄脏了妈妈的东西!”
锋利的瓷片边缘,深深扎进了我的掌心。
血,瞬间涌了出来。
好疼。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松,瓷片掉在了地上。
“许尽欢!你太让我失望了!”
父亲许卫国站在门口,满脸暴怒和厌恶。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狠毒的女儿!”
“言言哪里对不起你,你非要这么对她!”
“你给我滚!”
“现在就滚出去!许家没有你这个人!”
许亦丞抓着我受伤的手,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粗暴地把我往外拉。
“滚!听见没有!赶紧滚!”
“别再让我看到你!”
他把我推出了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外。
鲜血顺着我的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台阶上。
8
“许总!”
小陈急忙从车上跑了下来。
她看到我满是鲜血的手,吓得脸都白了。
“快!急救箱!”
她慌张地从后备箱拿出医药箱,用纱布颤抖着裹住我的手掌。
“许总,我们去医院......”
“开车。”
“可是您的手......”
“开车。”
小陈咬着唇,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走了,我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老宅里。
许亦丞还在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受惊”的许温言。
“言言别怕,哥哥在,那个疯子已经被我赶走了。”
“她是不是弄疼你了?我看看。”
许温言在他怀里,露出了一个得意的、一闪而过的微笑。
许亦丞安抚好她,烦躁地站起身,一脚踢开地上的瓷片。
“张妈!过来把这里收拾干净!晦气!”
他一转头,看到了我书桌上的一堆碎纸。
那是第一份,被他亲手撕碎的遗嘱。
大概是哪个佣人打扫时,随手收拢了,就扔在了我的桌上。
他刚想骂人,目光却凝固了。
那堆碎纸的最上面几张,沾染着刺目的红色。
是血。
是我的血。
是我刚才被他拖拽出去时,手上滴落的血。
鲜红的血,浸透了“继承人”和“许尽欢”那几个字。
许亦丞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像被烫到一样,伸出手,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他颤抖着,捏起了那张沾血的纸片。
他的手抖得厉害。
“怎么了?”
许卫国也走了过来。
他看到了那张纸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想起了我烧掉的那份备份遗嘱。
那份真的,已经化成灰了。
而这份被撕碎的、染了血的,才是他们唯一的“把柄”。
许卫国疯了一样地掏出手机。
“许尽欢!你给我接电话!接电话!”
他一遍遍地拨打我的号码,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他气得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9
我换了手机号。
我用母亲留下的资金,在顾姨的帮助下,注册了新的投资公司。
“盛华资本”。
我不再隐瞒我的身份。
我用最快的速度,在报纸上刊登了“脱离父女关系”的声明,公开和许家决裂。
整个商界都炸了锅。
许家的股价应声暴跌。
我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我拿着U盘里的证据,约见了许氏集团的几个老董事。
他们都是跟我母亲一起打江山的人,早就对许卫国的作为心怀不满。
会议室里,烟雾缭
绕。
“各位叔伯。”我把文件复印件发给他们,“许卫国这些年,从公司转移了多少钱给那对母女,这里一清二楚。”
“他偷的是你们的钱,是集团的钱。”
一个董事猛地一拍桌子:“我就说这几年的账目不对!他居然敢这么做!”
“我今天来,不是求你们帮我,是给你们一个拿回自己东西的机会。”
“我要收购许氏,你们手里的股份,我出双倍价钱。”
董事会,炸了。
我精准地在股市上,狙击许家摇摇欲坠的产业。
我抢走了他们最重要的两个海外大客户。
那两个客户,原本是我母亲的故交。
许亦丞试图接管公司,他根本不懂经营,只知道砸钱和骂人。
一份关键的竞标书,被他压错了价格,直接损失了九位数。
不到一个月,许氏集团内部大乱,股价一泻千里。
我的“盛华资本”,却声名鹊起。
所有人都知道,许家那个被赶出门的大小姐,回来复仇了。
在一次商业酒会上,我端着酒杯,和以前需要仰望的大佬们谈笑风生。
他们不再叫我“许小姐”。
他们恭敬地叫我,“许总”。
10
许氏集团濒临破产。
银行的催债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许卫国和许亦丞,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再也顾不上那可笑的“父亲”和“兄长”的尊严。
他们冲到了我的新公司楼下,没有预约,前台根本不放他们进来。
“我是她爸!我见我女儿还要预约吗!”
“许尽欢!你给我滚出来!”
许亦丞甚至想动手打保安。
我让保安“请”他们上来了。
在我的新办公室里。
一个多月不见,他们两个都憔悴不堪,眼下是浓重的乌青。
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
“尽欢......”
许卫国先开了口,声音沙哑,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天是爸爸糊涂了,你别生气了。”
“你回来吧,好不好?你才是许家的继承人。”
“爸爸知道错了,爸爸给你道歉。”
“只要你肯回来,帮公司渡过难关,我......我立刻把许温言送走!送到国外!再也不让她回来!”
许亦丞也红着眼,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样。
“对不起......姐。”
“那天是我混蛋,我不该打你。”
“你回来吧,我把位置还给你,我......我知道错了。”
“言言那边,我再也不管了。”
我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
只觉得可笑。
“晚了。”
他们愣住了。
“我告诉过你们,许家的一切,我会自己拿回来。”
“但不是回家。”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是收购。”
“许尽欢!”许亦丞的伪装瞬间破裂,他暴跳如雷。
“你非要赶尽杀绝吗!我们是你的家人!”
“你这个白眼狼!许家养你这么大!你就要这么毁了许家才甘心吗!”
“家人?”我笑了。
“上辈子我病死在医院走廊,求你们救我的时候,你们的亲情在哪里?”
两个人的脸色,瞬间煞白,如同见了鬼。
“你......你说什么?”许卫国声音都在抖。
“我说。”我一字一句,“我全都想起来了。”
11
他们不知道,许温言就躲在楼下停车场的保姆车里。
她不放心,偷偷跟了过来。
她通过许亦丞忘了挂断的电话,听到了我们所有的对话。
她听到了许卫国说,要“立刻把她送走”。
她也听到了许亦丞的“道歉”和“再也不管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赢了。
她以为自己是父兄的掌中宝,是取代了我的唯一。
可现在她才发现,她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在许家利益面前,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她彻底疯了。
她知道顾姨。
她知道顾姨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许尽欢。”
是许温言的声音,冰冷又尖利。
“想让你的老管家活命吗?”
“一个小时,带上许卫国所有的证据原件,一个人回许家老宅。”
“敢报警,或者敢带任何人来,我就点燃煤气,和她同归于尽!”
电话那头,传来了顾姨被堵住嘴的、模糊的呜咽声。
“我答应你。”
我挂断电话,手心冰凉。
我看着面前两个还在震惊中的男人。
我立刻拨通了许亦丞的手机。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他慌乱地接起。
“许亦丞。”
“你那个宝贝妹妹,绑架了顾姨。”
“她就在老宅,打开了煤气,要和我同归于尽。”
“你不是想知道你疼了十几年的妹妹到底是什么样吗?”
“现在就去看看。”
我挂断电话,拿上车钥匙,冲了出去。
12
我赶到老宅。
大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浓烈的煤气味。
我屏住呼吸,冲了进去。
客厅里。
许温言状若疯魔,她手里握着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的火苗“咔哒、咔哒”地一明一暗。
顾姨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已经昏了过去。
“你来了。”
许温言看到我,笑得狰狞。
“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我把U盘和文件扔在地上,“放了她。”
“放了她?哈哈哈哈!”
许温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许尽欢,你凭什么命令我!”
“你凭什么什么都有!你凭什么可以重生!”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你妈那个贱人!抢走了我爸!她该死!”
“上辈子你母亲那场车祸,就是我妈一手安排的!她活该被撞死!”
“还有你!你这个贱人!命真硬!”
“上辈子你在医院,明明是我买通了护士,拔掉了你的氧气管!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尖叫着,歇斯底里。
“砰!”
大门被踹开。
许卫国和许亦丞冲了进来。
他们显然也闻到了煤气味,但他们更清楚地听到了最后那句话。
许亦丞的脸,瞬间没有了血色。
他像一尊雕塑,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温言。
“言言......你,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叫......拔掉氧气管?”
许温言看到他们,知道自己全完了。
她彻底崩溃了。
“啊!都是你们逼我的!”
“我这么爱你们!你们为什么要选她!为什么要抛弃我!”
她尖叫着,不再管顾姨,而是举起旁边桌上的一把水果刀,朝我冲了过来。
“许尽欢!你才该死!你去死吧!”
“小心!”
许亦丞下意识地,嘶吼着扑了过来。
他挡在了我的面前。
“噗!”
锋利的刀刃,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后背。
他僵住了。
慢慢地,慢慢地,回过头看我。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然后,倒了下去。
13
“亦丞!”
许卫国目眦欲裂。
他看到儿子倒在血泊中,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
他想去抢许温言的刀,却被疯狂的许温言一把推开。
“滚!都给我滚!”
“你们都该死!”
许卫国本就摇摇欲坠,被她这么一推,站立不稳,从客厅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他头撞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早就报了警。
警察冲了进来,当场制服了还在尖叫的许温言。
我没有去看那两个倒在地上的男人。
我冲过去,解开了顾姨的绳子,抱住了她。
“顾姨,没事了,没事了......”
我冷漠地看着医护人员冲进来,开始给许亦丞做心肺复苏。
又有人去检查许卫国。
“快!一个重度昏迷,中风!一个失血过多,心跳快停了!”
我抱着顾姨,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一年后。
许氏集团,不,现在是盛华集团的顶层办公室。
我签完了最后一份重组文件。
许温言因为故意杀人未遂、绑架、教唆杀人,数罪并罚,被判了重刑。
许亦丞,命保住了,但因为伤到了脊椎神经,下半生都将在轮椅上度过。
父亲许卫国,中风偏瘫,口不能言。
他们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用来抵债,赔偿给了公司。
“许总。”
顾姨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医院又打电话来了。”
我头也没抬,继续看文件。
“又怎么了?”
“还是那件事。你父亲和你哥哥,托护士转告,求你,求你同意支付那笔去德国的费用。”
“他们说,想请全世界最好的文物修复专家。”
“他们......想修复那几张被血浸透的、撕碎的遗嘱。”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锐利,一如我此刻的心。
“告诉他们,我很忙。”
“顾姨,把这份文件发给法务部,下午的会提早一个小时。”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的阳光很好。
顾姨拿起文件,走了出去。
我转过身,坐回桌前,打开了下一个排得满满的日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