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带闺蜜去我先生创立的服装品牌专柜挑衣服。
一名柜姐冲过来，夺下闺蜜手里的连衣裙。
“这限量款是你们能试的吗？弄脏了赔得起吗？”
她得意地炫耀：“知道这品牌主理人是我谁吗？是我未婚夫！”
我正要开口，却突然听见她焦躁的心声：
【这正主怎么来了！他明明说这黄脸婆从来不管店里事的！】
【得快把她们赶走，不然我冒认老板娘的事就穿帮了！】
我看着闻讯赶来的店长，淡淡地说：
“叫你们主理人下来，问问他什么时候求的婚。”
1
我陪闺蜜林思渺来我先生顾明哲的品牌“S·Wan”旗舰店挑衣服。
林思渺是千万粉的时尚博主，今天答应了粉丝，探店直播。
“哇，舒晚，快看这件限量款，版型绝了！”
林思渺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刚碰到那条香槟色的连衣裙。
一个尖锐的女声猛地炸开。
“别碰！”
一个穿着制服，但领口开得极低的柜姐冲了过来。
她一把夺过林思渺手里的裙子，满脸鄙夷。
“这限量款是你们能试的吗？”
“蹭热度的网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林思渺的脸色瞬间冷了。
“你什么态度？你们主理人就是这么教员工的？”
那柜姐“呵”地笑了一声，抱着胳膊。
“我们主理人？他怎么教我的，轮得到你来管？”
她说着，一把抢过林思渺正在直播的手机。
“还敢直播？谁准你们拍了？”
林思渺大惊：“你干什么！把手机还我！”
柜姐看了一眼旁边装饰用的高脚冰桶。
手一扬。
“噗通”一声。
手机精准落水，屏幕瞬间黑了。
“你！”林思渺气得浑身发抖。
“赔得起吗？一件衣服几十万，一个手机才多少钱？”
柜姐得意地昂着下巴，像只斗胜的公鸡。
“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赶紧滚。”
“知道这品牌主理人是我谁吗？”
她往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却满是炫耀。
“是我未婚夫！”
我气笑了。
我怎么不知道，顾明哲什么时候又订了个婚？
我正要开口。
那柜姐却不耐烦地猛推了我一把。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们！滚啊！”
我猝不及防，后脑狠狠撞在身后的金属衣架上。
“哐当”一声巨响。
我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一阵剧痛袭来的同时，一个陌生的声音，无比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脑子。
【这正主怎么来了！他明明说这黄脸婆从来不管店里事的！】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面前的柜姐。
她正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可那声音，分明就是她的！
【看她那副蠢样，肯定被我唬住了！】
【得快把她们赶走，不然我冒认老板娘的事就穿帮了！】
我懂了。
我好像，能听见她的心声了。
2
“怎么？傻了？”
柜姐见我盯着她不说话，更加来劲。
“被我未婚夫的名头吓傻了？”
林思渺气疯了，从包里掏出备用手机，手指都在抖。
“你等着！我现在就报警！你抢劫！你故意毁坏他人财物！”
“报警？”
柜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弯腰，从冰桶里捞出那只报废的手机。
随手扔在地上。
她穿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屏幕彻底四分五裂。
“去啊，你去报警啊。”
她用鞋尖碾着手机残骸，满脸轻蔑。
“你跟警察说，是我踩的，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们顾总的未婚妻！”
林思渺气得眼圈通红，她一个千万博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她立刻在她的“姐妹群”里发消息。
“气死我了！我在S·Wan旗舰店被狗给咬了！直播手机被砸了！”
“她们柜姐说顾明哲是她未婚夫！@舒晚，这是你家亲戚吗？！”
我没看手机。
我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个柜姐的脖子上。
那里戴着一条项链。
吊坠是一个手写体的“W”字母，镶满了碎钻。
那是我的名字。
是我亲手画的设计稿。
顾明哲曾说，这是他创业的“初心”，是S·Wan品牌的灵魂。
他把这个做成了项链，说要锁进保险柜。
“等我们有了女儿，这就是我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现在，这件“礼物”，戴在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
闪烁着刺眼又肮脏的光。
【哼，这黄脸婆什么眼神？死死盯着我的项链看！】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这破项链还是顾明哲宝贝得不行的，说什么意义重大，是他女儿的。】
【我哄了他好久，说戴上见客户有排面，他才肯借我戴两天！】
【正好拿来镇场子！吓死你们这群穷酸！】
“借”？
我的初心，我们未来女儿的信物。
被他“借”给了他的情人，用来炫耀。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都快凝固了。
3
“看够了没有！”
张雅被我看得发毛，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
这时，店长闻讯赶来。
“张雅，怎么回事？这两位是......”
店长是认识我的，她是顾明哲的远房表姐。
“表姐，你来得正好！”
张雅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嘴脸。
“这两个人，赖在这里拍个不停，还想试穿限量款！我好心劝她们，她们还骂我！”
店长看了我一眼，眼神闪躲。
她当然知道我是谁。
但她选择和稀泥。
“哎呀，舒小姐，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都是误会。”
【呸！老板娘又怎么样！老板最烦她插手公司事务了！】
【张雅这蠢货！偏偏惹上这尊大佛！】
【老板现在正宠张雅呢，我两边都不能得罪！】
【我的奖金啊！这个月肯定泡汤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张雅见店长这个态度，腰杆又硬了。
她指着林思渺。
“什么误会！她把我骂哭了！还惊动了其他客人！”
“今天这事，没十万块钱，别想走！”
她环顾四周，对着其他客人喊。
“大家评评理，她们这种蹭热度的网红，是不是很脏？”
“她们碰过的衣服，我们都得消毒！十万块消毒费，便宜她们了！”
“你！”
林思渺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被当众指着鼻子骂“脏”。
她气得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张雅一看，更加鄙夷。
“哭哭哭！我还没说什么就哭！”
“你们这些女人就是这样，用眼泪当工具！钓男人！”
“我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种绿茶！恶心死了！”
林思渺的眼泪掉在光洁的地板上。
张雅夸张地跳开一步。
“别！别把眼泪滴我们地板上！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脏病啊！”
“脏......”
我笑了。
我拉住了气得浑身发抖的林思渺。
走上前。
【她想干嘛？她还敢动手不成？】
我抬起手。
【她真敢？！】
“啪！”
4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专柜。
所有人都安静了。
张雅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
张雅尖叫出声，那声音刺得人耳膜疼。
“你这贱人！你算什么东西！你敢打我！”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我可是江氏集团未来的女主人！”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镇住了。
“江氏集团？哪个江氏？”
“还能是哪个？不就是那个一手遮天的江家吗？”
“天啊，那这个女人是江家的......？”
张雅听着周围的议论，得意地扬起下巴。
她对着围观群众大声哭诉。
“大家快看啊！这个女人她打我！”
“她就是嫉妒我！她自己榜不上大款，就看不得别人好！”
她又指着我和林思渺。
“她们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不知道在外面跟多少男人睡过！”
“看着人模狗样的，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脏病！”
“大家离她们远点！脏死了！被传染了怎么办！”
“脏病”两个字，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我靠！真的假的？有病还出来逛街？”
“天啊，太恶心了！怪不得那个柜姐不让她们试衣服！”
“快让她们滚啊！别脏了我们的眼！”
一个中年女人甚至往我们这边吐了口口水。
“呸！不要脸的东西！”
林思渺的脸“刷”一下白了，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她护在身后。
我凌厉的视线扫过那个吐口水的女人。
“第一，商场规定了不允许拍照，还是规定了购物时间？”
“我们是消费者，我们想逛多久，就逛多久！”
我又看向其他人。
“第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们长了脑子，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一群人云亦云的蠢货！”
那个吐口水的女人被我骂得缩了缩脖子。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都尴尬地闭上了嘴。
“你还敢还嘴！”
5
张雅见我居然还敢反驳，气得脸都扭曲了。
我盯着她胸前的工牌。
上面写着：【高级顾问张雅】。
张雅......雅雅......
我回想起上周。
顾明哲喝醉了，抱着我，嘴里却在呢喃。
“雅雅......我的雅雅......你好香......”
那时我以为他喊的是我。
现在想来。
项链，和名字，全都对上了。
我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张雅被我的眼神盯得发毛，恼羞成怒。
她抓起柜台上那瓶最贵的，用来做陈列的晶钻香薰座。
“我去你妈的！”
她狠狠地朝我们泼了过来！
“小心！”
我一把推开林思渺。
冰冷的香薰液体和玻璃碴子，尽数泼在了我的手臂和肩膀上。
“舒晚！你没事吧！”
林思渺尖叫着扑过来。
张雅还不解气，冲上前来。
“啪！啪！”
她狠狠甩了我和林思渺一人一巴掌。
“敢打我？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我顶了顶发麻的腮帮。
一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
我笑了。
“你还笑？”
【这贱人疯了吗？死到临头了还笑！】
我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死死按在陈列台上。
她疯狂尖叫。
我拿起旁边试用台上一瓶最大号的，金色亮片的身体香水。
瓶盖拧开。
对着她的头顶，从上到下，缓缓浇了下去。
金色的亮片，混着黏腻的香水，糊了她满头满脸。
就像......一坨刚出炉的，发着金光的......
“啊啊啊啊啊！！！”
张雅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张雅摸着满头黏腻的香水，彻底疯了。
“贱人！你这个贱人！”
她疯狂地尖叫，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脸。
我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她“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
她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我的肚子......我的孩子......顾明哲的孩子......】
我愣住了。
孩子？
她怀孕了？
第二章
张雅也反应了过来，她惊恐地摸着小腹。
随即，她用一种要杀人的眼神瞪着我。
“你敢踹我？你敢踹我的肚子？”
她猛地按下柜台下的紧急呼叫铃。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有人在这里杀人了！”
几个高大的商场保安闻讯，提着警棍冲了进来。
“张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为首的保安队长一脸紧张。
张雅一看到靠山来了，立刻指着我。
“快！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给我绑起来！”
“她们是疯子！她们要杀了我！”
6
保安们立刻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是顾明哲的妻子舒晚，我是舒家人，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保安们愣住了，面面相觑。
张雅却尖叫着打断我。
“你们别听她胡说！”
“她就是个跟踪狂！她嫉妒我！”
“她打听到了我未婚夫的名字，还打听到他老婆叫什么！”
“她就是想冒充老板娘来闹事！她想毁了我！”
保安们显然更信张雅的话。
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保安队长的B心声：
【顾总上周亲自打过招呼，张雅小姐的任何要求都要满足。】
【他说张雅小姐身份特殊，肚子里有金疙瘩，让我们看紧点。】
【这个女的气势虽然很足，但张雅小姐才是顾总真正的心上人。】
【得罪了老板娘，顶多被骂一顿。】
【得罪了张雅，顾总能让我全家滚出京都！】
保安队长眼神一狠，下定了决心。
他对下属一挥手。
“顾总有令！张小姐受了惊吓，先把这两个闹事的女人给我控制住！”
“你们敢！”
林思渺气得发抖，掏出备用手机就要报警。
“还敢报警？”
一个保安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狠狠往地上一摔！
“砰！”
手机当场四分五裂。
“啊！”
林思渺尖叫着想去抢。
那个保安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吵什么吵！老实点！”
林思渺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她被另一个保安粗暴地反剪双手，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思渺！”
我目眦欲裂。
就在我分神的一瞬间。
一个保安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
“砰！”
7
我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后背狠狠撞碎了专柜后方的玻璃陈列柜！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
我只觉得后背一阵钻心的剧痛。
玻璃碴子扎进了我的肉里。
我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我的裙子。
“舒晚！”
林思渺在地上疯狂挣扎，哭喊着。
我疼得眼前发黑，刚想撑着地站起来。
一个保安走过来，抓着我的头发，把我硬生生提了起来。
“呸！什么东西！”
他一脚踢在我的后膝盖上。
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屈辱地跪在了张雅面前。
张雅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得意地笑出了声。
“呵呵......哈哈哈......”
“贱人！你刚才不是很横吗？”
“你再横一个给我看看啊！”
她上前一步，伸手狠狠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这张脸，长得确实比我好看......】
【怪不得顾明哲被她迷了这么多年！】
【不过那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等我肚子里的儿子生下来，顾家太太的位置，就是我的！】
她嫌恶地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门口的展示台上。
那里放着一双用来做雨天陈列的，沾满了装饰性泥点的黑色雨靴。
她走过去，拿起了那双雨靴。
她拎着雨靴，走到我面前。
“你不是喜欢干净吗？”
“我今天就让你‘干净’个够！”
她扬起手，用那双沾满泥点的雨靴，狠狠地往我头上、脸上砸了下来！
“砰！砰！砰！”
泥点和橡胶的臭味，糊了我一脸。
“啊啊啊！住手！”
林思渺哭得撕心裂肺。
“哈哈哈哈！”
张雅丢开雨靴，拿出她的手机。
她对着我狼狈不堪的样子，疯狂地按着快门。
“喜欢拍是吧！我让你拍个够！”
她又走到林思渺面前，抓着她的头发，逼她抬头。
“来，小贱人，看镜头！”
“咔嚓！咔嚓！”
“思渺！”
我看着闺蜜受辱，一股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保安的钳制！
我像一头发疯的母狮，扑了上去！
我一把将张雅摁在地上。
“啪！啪！啪！啪！”
我左右开弓，狠狠地扇着她的脸！
“啊啊啊！救命啊！”
“保安！你们是死人吗！她打我！她打我的肚子！”
张雅疯狂尖叫。
保安队长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这疯女人要是把张雅的肚子打出个好歹，顾总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怒吼一声，冲上来，一脚就要往我背上踹！
8
“住手！”
一声暴喝从专柜门口传来。
保安队长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顾明哲黑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公司高管。
保安们看到他，立刻松开了我和林思渺，“刷”地站直。
“顾总！您总算来了！”
保安队长擦着冷汗，殷勤地迎了上去。
张雅一看到顾明哲，立刻收起了所有阴毒。
她脸颊高高肿起，满头都是黏腻的金色香水，狼狈不堪。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顾明哲怀里，放声大哭。
“明哲！你终于来了......”
“呜呜呜......你再不来，人家......人家都要被不长眼的欺负死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我。
“就是她！这个疯女人！她打我！她还想杀了我们的孩子！”
顾明哲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
他看到她红肿的脸，和满头的污秽，眉头狠狠皱起。
一股心疼和暴怒涌了上来。
保安队长见状，立刻开始颠倒黑白。
“顾总！事情是这样的！”
“这两个女人来我们专柜闹事，不仅出口伤人，还动手打人！”
“张小姐好心劝阻，她们反而变本加厉，还......还毁了那件意大利空运过来的限量款！”
保安队长指向那件被我剪成两半的裙子。
顾明哲的视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当他看到那件价值百万的裙子，变成了一堆破布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衣服是S·Wan下个季度的主打！是他用来冲击高定周的王牌！
顾明哲的剑眉狠狠拧紧，怒上心头。
他看着怀里女人委屈的神色，和被毁掉的王牌。
他再也压不住火。
他转过头，用一种冰冷又厌恶的眼神，看向还趴在地上的我。
他冷冷地对保安下令：
“老公给你报仇！”
“把这两个闹事的女人，给我扔出去！”
“立刻！马上！”
9
“顾明哲！”
林思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气得跳脚。
“你他妈看清楚！她是你老婆舒晚啊！”
“你瞎了吗！”
顾明哲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刹那间浑身一僵。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张雅。
张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推我？】
【他老婆？舒晚？！】
【怎么可能！这个满身玻璃碴子和泥点的疯女人，是舒晚？！】
【那个传说中，舒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顾明哲大步朝我走来，脸上写满了慌乱和不敢置信。
“老......老婆？”
“你，你怎么在这？”
他终于看到了我后背上淋漓的鲜血，和他脚下那滩刺目的血迹。
他慌了神。
“你受伤了！天啊！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他伸出手，就想来抱我。
“我们去医院！快！”
我抬起手，躲开了他的触碰。
“啪！”
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顾明哲。”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明哲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红了。
他心虚得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抓住我的手，声音里带着哀求。
“晚晚......老婆，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真的不是！”
“不是那样，是哪样？！”
我指着他身后的张雅，指着她脖子上的“W”项链。
“你告诉我，那是怎么回事？！”
“我......”
顾明哲噎住了。
我清晰地听到了他混乱、焦躁、又充满算计的心声：
【糟了！全被她撞见了！她怎么会看到项链的！】
【她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这么多客人在拍！这要是上了热搜，品牌形象全完了！】
【张雅这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不是让她安分点吗！她肚子里的种要是出了事，我妈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不行！必须先稳住舒晚！】
【舒家那边下个季度的投资还没到账！】
【两边都不能出事！】
肚子里的种？
原来，是真的。
我的心，像被那块碎玻璃，狠狠扎穿了。
顾明哲嘴上还在疯狂地辩解：
“晚晚！我跟她没关系！真的！”
“是她勾引我！是她自己下贱！”
“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啊！老婆！”
10
“顾明哲！你混蛋！”
林思渺冲过来，对着顾明哲又踢又打。
“你这个渣男！你敢背叛我嫂子！”
“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是我朋友！我只有一个嫂子！”
林思渺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她管我叫嫂子，管顾明哲叫哥。
张雅一听顾明哲说她是勾引，是下贱。
她也急了。
她看了一眼顾明哲，又看了一眼我狼狈的样子。
嫉妒和不甘，让她豁出去了。
她捂着肚子，冲了上来，挽住顾明哲的胳膊。
“明哲！你忘了你答应我的吗？”
“你说你早就不爱她了！你爱的是我！”
“你说她就是个没有情趣的黄脸婆！”
“你忘了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吗！”
“轰”
这一句话，让整个专柜彻底炸了锅。
【我靠！原配抓小三，小三还怀孕了！】
【这是什么年度抓马大戏！】
【这个顾总，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居然玩这么花？】
【那个原配好可怜啊，被打得满身是血......】
【快拍快拍！这瓜太大了！】
顾明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甩开张雅。
“你闭嘴！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张雅也疯了，“顾明哲！你敢做不敢当！”
“你昨晚还摸着我的肚子说，等他生下来，就跟这个黄脸婆离婚！”
“你......”
“住口！”
顾明哲还没来得及发火。
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都给我让开！”
顾明哲的父母，顾父和顾母，黑着脸挤了进来。
他们是接到了店长的通风报信，火急火燎赶来的。
顾母一看到这满地狼藉，和被围观的儿子。
她再看到满身是血，跪在地上的我。
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冲上前，对着顾明哲的脸，狠狠就是一巴掌！
“啪！”
“你这个逆子！”
“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她骂完儿子，立刻转身，扑到我面前，想来扶我。
“洛洛！我的好儿媳妇！你怎么样了！”
“你别怕！妈给你做主！”
她拉着我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江家只会认你这一个儿媳妇！”
“这个狐狸精！妈现在就让人把她打出去！”
她演得情真意切。
我却清晰地听到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天杀的蠢儿子！把事情闹这么大！】
【舒家可是我们家的财神爷啊！】
【这要是让舒晚她爸知道了，非撤资不可！】
【这要是离了婚，我们全家都得滚回那个小破屋喝西北风！】
【不行！必须先哄住她！绝对不能离婚！】
【至于那个张雅......肚子里的孙子倒是真的......】
【回头再说！先解决眼前这个大麻烦！】
我看着她虚伪的脸。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虚伪的丈夫。
还有那个，一脸得意的，怀着“金孙”的情人。
我笑了。
真好。
一家人，整整齐齐，全都是影帝。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11
我醒来时，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洛洛！你醒了！”
我妈正坐在我床边，眼睛红得像兔子。
“妈......”
我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你别说话，你别动。”
我妈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医生说你后背的伤口很深，玻璃碴子刚取干净。”
“你还......你还......”
我妈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妈，我怎么了？”
“洛洛......你怀孕了。”
我愣住了。
手，下意识地抚上了小腹。
怪不得，最近总是疲乏。
“孩子......孩子没事吧？”
“医生说，你失血过多，情绪又太激动，胎儿......不太稳定，需要静养。”
我妈握住我的手，“洛洛，这个孩子......”
我闭上了眼睛。
病房门外，传来了顾家人的吵闹声。
“亲家母！你让我们进去看看洛洛吧！”
“都是明哲的错！我们给你赔罪了！”
“我们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是我爸，拦住了他们。
“滚！我女儿不想见你们这群恶心的东西！”
顾明哲在门外哀求，声音都劈了。
“爸！你让我进去！我要见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静静地躺着。
我听到了顾明哲焦躁、慌乱，却又带着一丝窃喜的心声：
【她也怀了？】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张雅那个，我妈找人验过了，是男孩！】
【舒晚这个......不管男女，只要是她的孩子，舒家就不会不管！】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舒晚性子烈，肯定要闹离婚。】
【但她有了孩子，就有了牵绊！】
【舒家家大业大，还能真跟我撕破脸？】
【我全都要！】
【我顾明哲，这辈子，值了！】
我听着他无耻的幻想。
只觉得，连呼吸都是脏的。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顾明哲。”我淡淡地开口。
门外的顾明哲一愣，立刻疯狂拍门。
“晚晚！你理我了！你让我进去！”
我没理他。
我冷冷地问：
“我怀孕了。”
“你不是说，那条W项链，是留给我们女儿的吗？”
“现在，你去把它拿回来。”
“拿给我。”
门外，瞬间死寂。
顾明哲的呼吸都停了。
【她要项链......】
【那项链......那项链还在张雅那！】
【不......不对......】
【刚刚在专柜，我......我好像......】
【我好像，为了安抚张雅，亲手又给她戴上了！】
【现在，我现在去哪拿？！】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笑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对我妈说：
“妈，让法务部准备离婚协议吧。”
“我们离婚。”
我妈愣住了，随即重重点头。
“好！”
“妈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
“从今天开始，舒家和顾家，彻底决裂！”
“所有合作项目，所有投资，全面撤资！”
12
“不！不！晚晚！你不能这么对我！”
顾明哲疯了，在外面疯狂地撞门。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爱的是你啊！我只爱你一个！”
【不能撤资！撤资了我就全完了！】
【S·Wan就是个空壳子！没有舒家的钱，我拿什么运营！】
【她不能这么狠！她还怀着我的孩子！】
“舒晚！你这个贱人！你敢害明哲！”
一个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
是张雅。
她居然追到了医院！
“你以为你怀孕了不起吗？我也怀了！我怀的是儿子！”
“顾阿姨都说了！顾家只认我这个孙子！”
“你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这个泼妇！你闭嘴！”
我妈冲出去，想撕了她的嘴。
顾母也慌了。
【这个蠢货！她来这里干什么！嫌事情还不够乱吗！】
顾明哲看着我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
再看着这个毁掉他一切的女人。
他所有的理智，瞬间崩断了。
他冲了过去，一把掐住张雅的脖子。
“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滚！你给我滚！”
他狠狠一巴掌扇在张雅的脸上！
“啪！”
“啊！”张雅尖叫。
“你打我？顾明哲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贱人！”
顾明哲像是疯了一样，对着张雅拳打脚踢。
他一把扯住张雅脖子上的“W”项链。
“嘶啦”一声。
项链被他粗暴地扯了下来。
钻石吊坠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我的项链！”
张雅哭喊着想去捡。
顾明哲一脚踢开她，捡起那个只剩下一半的“W”吊坠。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冲进病房，“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他举着那个破碎的吊坠，哭得涕泗横流。
“晚晚......洛洛......”
“我知道我错了......我拿回来了......你看，我拿回来了！”
“这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你和孩子......”
我静静地看着他。
我对我妈说：
“妈，帮我预约流，产吧。”
顾明哲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你......你说什么？”
我平静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我说。”
“我把孩子打了。”
我看着他空洞绝望的眼睛。
“顾明哲。”
“是你。”
“亲手杀了她。”
13
顾明哲彻底崩溃了。
他像个傻子一样，跪在地上，喃喃自语。
“没了......都没了......”
我的撤资，快得超乎想象。
S·Wan品牌资金链瞬间断裂。
高管离职，员工讨薪，供应商上门堵截。
顾明哲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他破产了。
一无所有。
张雅在医院的楼梯间，和顾明哲为了最后一点分手费撕打。
她站立不稳，滚下了楼梯。
孩子，没了。
顾母来求我，跪在我家别墅门口，求我爸妈高抬贵手。
【只要舒晚肯复婚！一切都能回来！】
【那个扫把星的孩子也没了！正好！】
【只要舒晚再生一个！我们顾家还能东山再起！】
我让我爸的保镖，把她扔了出去。
顾明哲不甘心，喝醉了酒，半夜来砸我家的门。
“舒晚！你这个毒妇！你还我公司！还我孩子！”
被我爸的保镖，打断了一条腿。
当晚。
张雅被顾明哲强制送上了去国外的飞机。
听说是偷渡的货轮。
在太平洋上空......不，是在公海上，遇到了风暴。
连人带船，都沉了。
一个月后。
我剪了短发，一个人去了北欧。
我看极光，看冰川，看峡湾。
一年后。
我回国，接手了我妈的一个慈善基金会。
闺蜜林思渺给我介绍了一个男人。
“我表弟！刚从国外回来！在大学教书的！人巨单纯！”
“见一面！就当给我个面子！”
我去了。
他叫陈屿，很高，很瘦，戴着金边眼镜。
看到我，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天啊，她就是舒晚吗？】
【比杂志上还好看......】
【我手心都是汗......她会不会觉得我很蠢？】
我笑了。
三个月后，我们开始约会。
又过了半年。
我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杠，有些恍惚。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晚晚，我一无所有了。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是顾明哲。
我平静地，将那张孕检报告，拍了张照。
发了过去。
【别再骚扰我。】
当晚。
财经新闻插播了一条社会快讯。
“S·Wan品牌创始人顾某，于家中割腕自杀，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
我关掉了电视。
陈屿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走了过来。
【宝宝今天乖不乖？】
【她好像很喜欢吃酸的。】
【明天得让阿姨多买点梅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碗递给我。
“晚晚，小心烫。”
我笑了笑，接过了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