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挽霜和她的竹马裴凛相爱相杀十余年。
纠缠到最后,一方出国,一方嫁人。
沈挽霜要嫁的人,是我。
盛大的订婚宴上,突然掉落的横梁砸断了我的脊骨。
死亡威胁信塞满了我的手机信箱。
连夜查清是裴凛下的毒手后,沈挽霜亲手敲断了他两条腿。
当着我的面,把人丢进了太平洋。
我以为彻底没了威胁,订婚结束后照常发婚礼请柬。
半个月后,赶来参加我婚礼的父母被人绑架扒皮。
两张血淋淋的人皮上,是烟头烫出来的四个字。
“新婚快乐”。
我受不了刺激,当场晕了过去。
病房外,沈挽霜和闺蜜的私语传入我耳朵。
“我就知道,裴凛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嫁人的,他爱我,爱到发疯。”
“可是,裴凛再伤害顾知舟怎么办?”
沈挽霜沉吟片刻,“我会照顾他一辈子,毕竟他救过我。”
紧紧闭上眼,全身碎裂般疼痛。
原来,我只是两人情感博弈的一环。
既然这样,我退出。
1、
“你和裴凛斗来斗去十多年也没有结果,何必呢?”
沈挽霜眼睫低垂,遮住瞳孔深处那一抹不甘。
手指漫不经心拨弄一枚银质打火机。
“我要让裴凛亲口承认爱我,这样我才算赢他一头。”
声音掷地有声。
如同惊雷在心头炸开。
我痛到浑身痉挛,冷汗止不住往下淌。
“滴——”
心率监测仪发出尖锐的长鸣。
沈挽霜急匆匆掐断指尖刚点燃的烟,掏出除味剂在身上撒了一遍。
才小心翼翼赶过来。
她扑在我床前,嗓音嘶哑。
“知舟,你怎么样了!”
我死死闭着眼。
生怕一睁开,眼泪就不受我控制。
沈挽霜充满爱恋的手指,摸上我的脸颊。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无论是谁干的,我都会把他千刀万剐,为你父母报仇!”
滔天的怒意在心中激荡。
我再也控制不住,嘶吼着质问,
“沈挽霜,你难道不知道凶手是谁吗?”
她被我眼里的恨意震住。
嗓音凝滞。
“人......我还在查。”
像一把冰刃插进我的胸口,凉意蔓延全身。
事到如今,她还不肯承认。
裴凛根本就没死!
掩饰不住失望,我声嘶力竭追问。
“沈挽霜!你说实话,裴凛到底死了没有?!”
沈挽霜立刻举起手指,跪地发誓。
“他害你瘫痪,我已经把他丢进太平洋喂鲨鱼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不信我?”
言辞真诚而恳切,不可一世的黑道千金在我面前下跪。
守在病房外的一堆手下立刻对我露出不满的神色。
可悲的是。
她放下尊严,不是为了我,而是替另一个男人遮掩。
“行了,你出去吧。”
我心力交瘁的挥了挥手。
“医生该给我上药了。”
沈挽霜眼睛瞬间红了,
“不,我要守着你。”
为了维护我的自尊心,沈挽霜禀退所有人。
只让医生端着药盘进了病房。
我如今下半身瘫痪,只能日日忍受手臂长的针管扎进我的脊髓。
解开绷带后,狰狞的烂肉爬满了整个背脊。
“嘶——”
针扎歪了好几下,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转头,对上医生口罩下的眼睛。
悚然道:“你不是张医生,你是谁?”
药效渐渐蔓延,我的四肢不受控制的发麻。
面前的男人摘掉口罩。
露出一张深邃邪气的脸。
他俯身吻上沈挽霜的唇,“小霜,有没有想我?”
沈挽霜神色一凛,抓起手术刀抵上了对方的脖子。
“裴凛?!”
血腥味在病房内晕开。
男人毫不在意的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
“我刚给你的未婚夫注射了毒药,乖乖听我的话,他才能活。”
双眼逐渐涣散。
我躺在病床上,眼睁睁看着沈挽霜放下刀子。
裴凛带血的手指紧紧箍住沈挽霜。
两人唇齿追逐撕咬,不断有鲜血溢出。
沈挽霜挣扎着,一脸心碎的叫我闭上眼睛。
我动了动手指。
这根本不是什么毒药。
“沈挽霜,别听他的,只是麻醉剂而已。”
我不愿意屈服于仇人之下,也不想沈挽霜为我做无谓的牺牲。
沈挽霜抬起泪眼。
最后一件衣服也被撕碎。
凄然道:“知舟,我不敢拿你的命赌。”
裴凛看穿似的笑了笑,随意摆弄女人的肢体。
“可真深情啊,从前和我在弹药库、在车内、在山崖边做的时候,嘴里话可没这么多。”
“因为那会你嘴里,塞着我的东西呢。”
沈挽霜呜呜挣扎。
飞溅的汗水洒在我脸侧。
裴凛一遍遍描述两人曾经欢好的细节。
而我一遍遍告诉沈挽霜,我体内是麻醉剂。
如果沈挽霜愿意。
凭她的近身搏斗水平,现在就可以将裴凛杀掉。
似乎听腻了我重复的辩解。
裴凛哼笑,强迫我睁开眼睛。
沈挽霜满是红晕的脸上,从一开始的痛苦厌恶,转为全然的欢愉。
我蓦地发僵。
卡在嘴边的话从喉咙咽了回去。
如同吞下刀片,划得满腔鲜血淋漓。
2、
裴凛慢条斯理穿衣服离开。
他攀着绳索从窗户一跃而下。
轻佻的舔了舔嘴唇,“多谢款待,听说今天本来是你们的新婚之夜?”
药效过了,
我撑着坐起身来。
望着沉浸在余韵里的沈挽霜。
“报警吧。”
打开手机拨号键。
还没拨出去,沈挽霜回过神来,一把拍掉了手机。
“报什么警?”
“他强奸了你。”
我冷冷的陈述事实。
沈挽霜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用她满是裴凛气味的身体贴上来,查看我的伤势。
“只要你没事就好,我这么点牺牲不算什么的。”
其实我想告诉她,我一直都没有事。
可她听不见。
目光落在被摔碎的手机上,沈挽霜不自在的找补了两句。
“你也知道,我素来跟那帮条子不太对付。手底下产业没漂白前,我暂时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我闭了闭眼。
懒得再看她浑身遮不住的暧昧痕迹。
沈挽霜雷厉风行地吩咐下属全力追踪裴凛。
扭头对我诚恳道:“你放心,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是说,把他扔进太平洋,然后再扔一个皮划艇吗?”
沈挽霜脸色刷的发白。
“是我手下疏忽了,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再发生第二遍,你信我!”
失望的情绪攥住我的心脏。
我只知道上一次我相信她的下场,就是父母被扒皮抽筋。
她说要让裴凛得到应有的下场。
可是甚至他连腿都完好无损。
手指不自觉摸向我木然的双腿,我盖上被子闭眼,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她欲言又止。
扶着墙艰难站起,披上大衣转身离开。
顺着小腿滑下来的浊液,晕开在地板上。
整个房间里都是咸腥的气味。
五分钟后,缩在被子里的我睁开眼。
掏出贴身放着的卫星传呼机。
三秒后,对面传来呲呲电流声。
我按下摩斯电码,
“你当初说的那个交易,我答应了。”
3、
一周后,沈挽霜带着康复的我回到了别墅。
她推着我的轮椅。
站在地下室门口。
一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刑架上绑着个鲜血淋漓的男人,额发被血水泡透,粘在脸上。
他仰头,依旧桀骜不驯。
是裴凛。
沈挽霜牵起我的手冲我邀功。
“你看,我说到做到,要为你父母报仇就一定会报!”
她拿起一条长鞭,狠狠抽在裴凛身上。
一抽,裴凛就闷哼一声。
眼底带着轻蔑觑着我。
像一条吐信子的蛇。
“以前我们玩SM的时候,小霜也爱这么抽我的。”
看了一会儿,其实我也看出来了。
他身上都是皮外伤。
就连满屋看似狰狞的刑具。
也没有一个是用在了他身上。
我懒得看两人的调教似的惩罚,推着轮椅回了卧室。
半夜,我汗涔涔地从噩梦中醒来。
立刻被人掐住了脖子。
裴凛站在床边,死死的盯着我。
手指猝然收紧,喟叹道:“还是你的皮手感好点,你父母太糙了。”
“把他们剥干净费了我大半天,往皮里灌水银才轻松了点。”
“啊——!”
数日来压抑的痛苦顷刻爆发,我拔出枕头下的刀朝他刺去。
他猝不及防,腹部中了一刀。
踉跄着要掐死我。
走了两步,却软倒在地。
我滚落下床,拖着残废的双腿一点一点爬向他。
满眼都是复仇的决心。
高高举起匕首,朝他的大动脉扎去。
刀尖离脖子只不到一厘米。
眼看要成功,一脚飞踢将我砸在墙边。
我猛地吐出一口血。
艰难仰头,对上沈挽霜愤怒的目光。
刀扎在了她腿上,正在汩汩流血。
“顾知舟,你疯了!”
“你现在杀了他,你就是杀人犯!要坐牢的知不知道!”
混迹黑白两道手染无数血腥的人,居然告诫我别杀人?
我咳嗽着笑出声,“你可真是心疼他呀,从前谁要是敢伤我,你早把人全家杀了。”
“不是说要为我报仇吗?沈挽霜?”
沈挽霜护着裴凛,确认他身上没有别的致命伤后。
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她声音冷冷,
“你以为我不想报仇吗?”
“婚礼还要办,要是现在出了人命案子,你肯定会被带去调查。”
说得冠冕堂皇,可这一段时间她去地下室内,一待就是一天。
完全没注意到,婚礼策划根本没有任何进展。
我只是沈挽霜和裴凛纠缠的一个借口,
是激发裴凛嫉妒的那件工具。
他们互相伤害可以。
但别人,不行。
我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沈挽霜,婚礼别办了。裴凛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会和你结婚。”
沈挽霜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忍了半晌才怒声道:
“顾知舟!你能不能别再不依不饶了?”
“我有我的节奏,现在他们帮派群龙无首,正是收服的好时机。”
“他暂时得活着!”
嘴唇咬出血来,我悲凉的流泪,
“当初你被他割喉丢在山里,我根本就不应该救你!”
沈挽霜扶住裴凛的手松了松,
下一秒,裴凛咳出一口血,呼吸瞬间微弱下去。
沈挽霜吓得六神无主,慌张的大声叫人。
我死死拦在门边,
“要想带他离开,先杀了我。”
沈挽霜气冲冲抽走我手里的匕首,狠狠朝自己脖子上扎了一刀。
喷溅的血瞬间洒满白墙。
“行了吗?救命之恩,我还你。”
高跟鞋踩过我的腿,她搀着裴凛径直迈出了房门。
刚刚裴凛躺过的地上,一行血字留下。
他说,他赢了。
从摔到开始,他都在伪装。
而沈挽霜,他的老对手。
居然没看穿这种低劣的伎俩。
4、
殡仪馆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今天是父母安葬的日子。
我吞了一大瓶止疼药。
慢慢从冰凉的地板上爬了起来。
跪在陵园的墓碑前。
冷风如同噬骨的刀子,一寸寸往我心里割。
“爸,妈,我看错了人,害了你们......”
我抱着骨灰盒,如同抱着他们。
“砰”的一声枪响,鼻尖穿来硝烟味。
子弹穿过骨灰盒。
骨灰翻倒地上,转瞬又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我猛然回头。
沈挽霜放下枪管,气势汹汹的冲到我面前。
“顾知舟,你匕首上抹了什么药?”
她揪起我的领子双眼通红。
“裴凛现在在医院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相比于她的癫狂。
我平静的像一滩湖水。
“沈挽霜,今天是我父母下葬的日子。”
可我手里什么东西都握不住了。
沈挽霜这才看清,她打中的是骨灰盒。
手中的枪啪挞落在地上。
唇角颤抖,“知舟,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事情都过去了......”
眼眶发红,我一字一句质问。
“过去?”
沈挽霜还想开口解释,下一秒医院的电话打来。
裴凛被人绑架了。
沈挽霜额头青筋跳起,拖着我往车里带。
“那些人把他当成你了,裴凛中了毒,现在很危险。”
我甩开她的手,“正好,替我们都解决了心头大患,不是吗?”
沈挽霜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顾知舟,我和裴凛的恩怨还没理清,他只能由我亲手解决,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强硬将我绑起塞入车内。
一路疾驰。
到达山崖边。
裴凛正被人吊在桅杆上,奄奄一息。
沈挽霜将我带着轮椅推了过去,在我耳边耳语了一句。
“你放心,我有办法救你。”
“婚礼我也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三天后。”
她将这句承诺,当成吊在我面前的胡萝卜。
但我早就不在乎了。
经过一番谈判,对面同意交换人质。
裴凛刚走过来,就夺过沈挽霜手里的枪指向我,
“小霜,被人威胁,可不是你的作风。”
沈挽霜吓得惊叫,扑过去将枪夺下。
反手快准狠的朝我左心房打来。
“用不着你动手,我亲自来。”
凛冽风中,她冲我眨了眨眼。
这是她的暗示。
我的心脏天生异于常人,长在了右心房。
这个秘密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子弹飞过来的刹那,划破空气。
沈挽霜早已扶住人往车上带。
连一眼,都没有给过我。
她的策略没有错。
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掉人尽皆知的软肋。
等过一会儿再找人将我救回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枪的准心已经被裴凛动过手脚。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子弹是往右偏的,刚刚好能打中我的心脏。
海风猎猎作响,血腥味在我鼻腔间漫开。
“永别了,沈挽霜。”
我直直往波涛汹涌的海里坠去。
响动惊动了盘桓的海鸥,沈挽霜离去的背影顿了顿。
还是没有回头。
一脚油门踩到底,火速把裴凛送去医院。
迅速吩咐安排好在崖底接应的下属。
“把参与绑架的人全都料理了。”
“半个小时后......把顾知舟带来医院疗伤。”
天空逐渐变暗。
暴雨将至。
她突然猛的一惊,手表上的时针已经走过了三个小时。
连忙打电话确认。
“台风天要来了,顾知舟人呢?”
“报告大小姐,出了意外......”
第2章
5、
沈挽霜勃然大怒,“一个好端端的活人,这能出什么事?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找!”
“真是一群废物!”
电话那头吓得瑟瑟发抖,“大小姐,我们沿着海岸已经搜了三个小时了。坠落点的海面上只有消散的血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听说这片海域经常出现食人鲨,会不会......”
“住嘴!他绝对还活着!”
沈挽霜拔高声音打断他们。
迅速扯出怀里的一个项链,盯着上面一闪一闪的红点。
当初怕顾知舟出事。
她特意在他手臂皮下植入了一枚定位芯片。
芯片靠人体的热源维持。
她能接收到信号,说明人肯定还活着。
“养了你们一帮只知道吃干饭的家伙,真是晦气!后天我就要结婚了,你们连我的新郎都找不到,自己滚去领鞭子!”
沈挽霜心里堵了一团气,却不知道往何处发泄。
这几天,顾知舟的眼神总是淡淡的和死水一般。
仿佛只是一个为了复仇的傀儡。
沈挽霜烦躁的又点起了一根烟。
明明答应过顾知舟,在婚礼前就会把裴凛的帮派吞掉。
顺利给他的父母报仇。
作为交换,顾知舟也答应陪她演这出假死的戏码。
对外,她没有了软肋。
等牢牢掌握了东西两区所有产业,再慢慢洗白上岸。
两个人就能拥有幸福祥和的生活。
为什么,现在她心里总是有一种忐忑的感觉。
手边的烟烫到了指尖,她都浑然不觉。
恍惚间,她猛然站起身。
“不行,我得亲自去找!”
她急匆匆拎起包,刚走了没两步。
身后手术室的大门打开,裴凛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
苍白虚弱得不像那个一直和他作对的男人。
裴凛薄唇勾起一抹笑,“沈大小姐,你不是最讨厌被威胁了吗?为什么要救我?”
“舍不得我?喜欢我?”
沈挽霜掐住裴凛的脖子,将人捏的只剩半口气。
“裴凛,你要记住,你这条命是我给你留的!”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裴凛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拽住沈挽霜的手,
“小霜,别走......”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的心意吗?非要我明说?”
沈挽霜好以整暇的看一下裴凛。
他们纠缠了太久太久。
久到给这段关系一个结局已经成了她心中的执念。
可如果那三个字真从裴凛嘴里说出来。
她又会觉得,这场游戏索然无味。
“你有什么话,等我找到顾知舟再说吧。”
毫不犹豫的,她转身离去。
裴凛手指攥紧了雪白的床单,复又松开,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6、
沈挽霜匆匆打车回到家。
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冲进了书房内。
飞速将项链上的编码输入导航系统后。
屏幕上亮起了一点红光。
红光一直闪动,在大海上飞速移动。
点按屏幕,放大。
最终位置停在一处海边的夜店。
沈挽霜捏碎了手边的杯子,溅了满手鲜血。
“好啊,顾知舟,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找不着你呢!”
“受了伤,还跑到这种地方去逍遥快活。”
打开武器库里的手枪,
飞速将子弹装填上。
不就是这段时间,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把裴凛尽快料理了吗?
就这样闹脾气想让她担惊受怕。
只是让他顾全大局等几天而已,这也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沈挽霜腾的站起来,叫上几个下属风风火火的出发。
一路上她还吩咐几人,
“待会进去后,看见有哪个婊子敢把手放到顾知舟身上,就给她把手剁了!”
“我沈挽霜的男人,任何人都不配动!”
几个下属早就知道了海边搜查队集体挨鞭子的事。
全都严阵以待。
“是!”
车辆沿着海岸开了一个小时,到了沙滩夜店。
进去前,沈挽霜特意打开电脑再确认了一遍。
红光依然在闪烁。
她放下心来。
手指举起示意,属下迅速包围了夜店的前门和后门。
沈挽霜披着一身黑色风衣,直接闯了进去。
她将墨镜往下一勾。
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顾知舟,不在这儿。
心里一沉,望向那些关着门的包厢。
她毫不犹豫,开始一间间的砸门。
“顾知舟,你给我出来!”
心中被怒火蒸腾,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嫉妒。
如果打开门看见的是顾知舟和其他女人纠缠的身影。
她该怎么办?
转而又想到在医院那天,他和裴凛激烈的那场性事。
事后,她和顾知舟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难不成,其实他很介意?
咬破唇角,她心乱如麻。
夜店的经理连忙冲过来阻止,却被她一枪抵住了额头。
“想要命的话,就赶紧滚!”
店内瞬间乱作一团,包厢内的人尖叫着跑出去。
搜遍店内外,都没有发现顾知舟的身影。
可是,定位系统里的红点仍然在闪烁。
一筹莫展之际,下属将一只秃鹫递到沈挽霜面前。
“大小姐,这喉咙里......好像有东西。”
沈挽霜一枪将秃鹫打碎,
腥臭的血液洒在她的手指上。
碎肉里,有一个东西闪着光。
沈挽霜手指止不住哆嗦。
那是一颗亮晶晶的芯片,带着残存的人体组织。
7、
如同晴天霹雳,坏消息接踵而至。
“报告大小姐......搜查队在海边一公里的位置,发现了一具人体骨架!”
芯片被攥在手心,她喉咙发涩。
“是谁的?”
所有人都沉默低下头,不敢再开口。
沈挽霜强打起精神,走到现场。
那具骨架已经被秃鹫啄食干净,白森森的,任由海水冲刷。
她腿脚一软。
那枚人体热源驱动的芯片,原来一直都在秃鹫的肚子里。
而面前的尸体,还挂着几片破布。
那是她给他买的白色西装。
顾知舟性子温柔沉稳,像一颗行走的镇静剂。
这么多年的腥风血雨下来。
只有在他怀里,
她才能睡得安稳,不再做厮杀的噩梦。
她还是不敢相信,那个白月光一般的男人,会死的这么惨。
“尸检结果呢?”
沈挽霜木然开口。
“已经送到检验机构去了,最快三天可以出结果。”
“好。”
她眼睛一眨,落下一滴眼泪。
表面还能维持镇定,可内心已经被波涛汹涌的愧疚淹没。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一遍遍责问。
属下将骨架抬起来,一枚子弹骨碌碌滑落下来。
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眼。
“等等。”
沈挽霜上前一步,太阳穴猛的一跳。
当时她打的明明是左胸口,为什么右边的肋骨会断?
试图绑架顾知舟的那伙人,已经被送到地下室严禁拷打。
可从他们嘴里根本问不出什么。
一人往她脸啐了一口血水。
“呸,这小白脸不是你自己杀的吗?还来问老子!”
沈挽霜淡然的抹去脸上的脏污。
心痛到发抖。
在拷打这些人的时候,她也在拷问自己。
为什么当时要去救裴凛!
下一秒她又说服自己,
这都是为了裴凛手底下的产业。
为了假死计划成功后,顾知舟不再站在风口浪尖。
她颓废的坐在书桌前,头痛的揉着太阳穴。
随手拿起桌前一叠事务报告。
底下武器库的管理员交上来近期的修理名单。
一行行看过去,沈挽霜瞪大了眼睛。
那把手枪,准心出现了问题!
8、
“啪!”
沈挽霜一巴掌甩到裴凛脸上。
“你为什么要动那把枪!”
裴凛被打得头歪了歪,嘴角渗出一抹鲜血。
“怎么,终于知道人死了?”
沈挽霜红了眼眶,恨不得冲上去将人掐死。
刚刚她已经把一切都调查清楚了。
是裴凛泄露了行踪,谎称他才是顾知舟,引来绑架犯。
而所谓的中毒,根本从一开始就是自导自演。
在她忙得焦头烂额的这段时间里。
裴凛不动声色的收下了她手里的一块地皮。
就算两人在感情上有多纠缠不清,这个男人最先看到的还是利益。
不像顾知舟,对他始终一片真心。
沈挽霜后悔至极,
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狠狠的将一把刀插进裴凛的胸膛,却在最不适合的场合听见了那句话。
“小霜,我爱你。”
“因为我太爱你了,所以我要除掉我们之间的第三者!”
沈挽霜手上的刀越钻越深,雪染红了床单。
她流着眼泪,嘶吼道:“你才是第三者!我和他都已经订婚了!”
裴凛不屑一笑。
“小霜,当初你把他带在身边,不就是因为找到了新的游戏乐趣吗?”
“你想让我吃醋,你想让我低头。”
“现在你做到了。”
裴凛眼睛里蓄满疯狂。
“我爱你。”
“所以我毁掉了他,是为了告诉你,我到底多在乎你。”
“我们在一起吧,小霜。”
他仰头,等待沈挽霜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可意想不到的是。
沈挽霜一刀砍断了他的手腕。
她把他关进了地下刑讯室,每天凌迟一刀。
心里怀着微弱的期待。
万一,顾知舟还活着呢?
直到三天后,尸检对比结果出来了。
那具骨架不是顾知舟。
沈挽霜眼眶深陷,终于从黑暗的地下室走了出来。
怀里抱着的骨架,也轰然落地。
“给我把顾知舟找回来!”
可琐事接踵而至,这半年沈挽霜找人找的并不顺利。
一会儿是东区的港口出了问题,一会儿又是货船被扣押。
背后的人仿佛比她还清楚生意的布局,
总能提前预判她下一步。
弄得她左支右绌,只好带着一群下属暂时回到了发迹的下城区。
地下室里,裴凛提出了一个主意。
“你和我结婚,一场婚礼就能引出背后的人。”
裴凛的小腿已经刮出了森森白骨。
婚礼上,黑白两道的人物都会到场。
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可,婚礼是她承诺给顾知舟的。
沈挽霜刚想拒绝。
裴凛再次开口,“万一,背后那个人是顾知舟呢?”
“他在乎你的话,一定会来。”
婚礼当天。
众多宾客中,她寻寻觅觅终于看见了穿着白西装的背影。
跌跌撞撞冲过去。
“顾知舟!”
可这人并不是顾知舟,只是背影相似。
她失魂落魄的跌坐在草地上。
一只绅士的手递到她面前。
“沈小姐,新婚快乐。”
她惊喜抬头。
9、
早就预料到沈挽霜和裴凛会结婚。
毕竟,他们的生意已经被我蚕食得差不多。
联姻是唯一的路。
沈挽霜一见我,情绪激动的抓住我。
“顾知舟,我就知道你会出现!”
“我不会和裴凛结婚的,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我不动声色的推开她。
“沈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泪水凝固在脸上,沈挽霜嘴唇颤了颤。
“顾知舟,你失忆了吗?”
“是不是摔下山崖的时候......”
一排乐队将我们两人冲散,站在人群里她期待的看向我。
而我只是回以陌生的目光。
帘幕后,一个影子问我。
“这个计划真的可行吗?”
“当然,就凭我了解她。”
我缓缓的啜饮了一杯红酒,离开了婚礼现场。
悠扬的乐曲在身后响起。
有人匆匆抬着重物,不小心碰了一下我的腿。
连忙道歉。
我摆摆手,“没事。”
双腿已经装上了义肢,再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如我所料,这场婚礼果然没办成。
沈挽霜当众逃婚。
逢人就问,知不知道我去了哪?
当然有懂行的人会告诉她我的身份,以及在哪里能见到我。
第二天盛大开幕的拍卖会上,沈挽霜果然出现了。
“接下来是器械专家顾知舟设计的最新型号近战手枪。”
“起拍价100万!”
“点天灯。”
沈挽霜抬起手指抽出一张黑卡。
大张旗鼓的举动,起所有人侧目。
她这样做,是为了见到我。
只是,见我的门槛可不低。
那天在帘幕后对我说话的影子渐渐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流苏长裙,打趣道:“我们顾大专家可真有魅力,这就把大鱼钓上来了。”
“还是个零本万利的生意,这么滚雪球下去,把沈挽霜弄得倾家荡产,指日可待呀!”
当初举办这次拍卖大会的时候,我就让所有研发专家集体休假。
现在台上拍卖的都是一些模型,根本用不了。
我赌沈挽霜会点天灯。
因为她就是这样,爱她的人他不珍惜。
不爱她的人,她拼了命的也要征服。
“也不枉费,我当初费那么大人力物力救你了。”
我望向杯中的酒,和她碰了碰杯。
“合作愉快。”
女人是沈挽霜的死对头沈思如,沈家私生女。
自从知道我在沈挽霜身边出现后,就私底下派人接触过我。
结果那个卧底被沈挽霜拖去喂了鱼。
沈思如越发打定主意,要策反我。
海崖上的那场绑架,她提前安排了几个人在沈挽霜的搜救队里。
抢在所有人发现之前在我藏进了海边的岩洞中。
过了一段时间再悄悄运走。
船舱内,我醒过来的第一瞬间。
就把手臂上的芯片连血带肉剜了出来喂了秃鹫。
在沈思如这边的这段时间,我重拾起曾经的技能。
我原本就是一个工程设计师。
遇上沈挽霜后,为了两人的未来。
我特地去学了机械改造,没想到有一天能用在我自己身上。
穿上设计好的义肢,我终于重新站起来。
也重新拥有了向沈挽霜和裴凛复仇的机会。
10、
拍卖会如火如荼的举行。
沈思如拍了拍我的胸口,示意我准备上台。
坐在第一排的沈挽霜刚好看见我们两个人的暧昧举动,整个人几乎快坐不住了。
上台和我见面的第一瞬间。
她就宣誓主权似的挽起我的胳膊。
“顾知舟,我错了。裴凛我已经带来,任由你处置。”
轰的一声,场外发生爆炸。
沈挽霜一心放在我身上,根本没有去查看。
直到有人说是一辆迈巴赫起火了。
被关在盒子里,当成礼物抬上来的裴凛才拼命的锤砸着盖子。
“小霜,我们被骗了。这个爆炸是冲我们来的,上面有重要的人员名单!”
沈挽霜根本不听他的话。
在骚乱中拼命的护住我,往后跑。
边跑边对我诉说这段时间的思念。
沈挽霜的仇家已经掏出手枪对准了她。
千钧一发之际,裴凛挣脱开盒子挡在了沈挽霜身前。
“蠢货......你被他骗了!”
男人捂着胸口,轰然倒地。
眼中的神采如灯骤灭。
沈挽霜瞪大眼睛,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知舟,他死了。现在你的气可以消了,对不对?”
我讽刺一笑,“现在能证明他爱你了,你们两个可以互相表白,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沈挽霜顿了顿,苍白的脸上满是惶恐。
“那天在医院里......”
“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沈挽霜崩溃的跌坐在地上,捂脸痛哭。
“经过这么多,我才知道,我对你才是真爱。”
“患得患失的感情只能激发我的胜负欲,那不是真的爱!”
“现在我赢了,我甘心了。我求你回头和我在一起吧,我们的婚礼当初都准备好了呀!”
目光冷冷的洒在她脸上,我笑道:
“我说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一颗子弹精准的打中了沈挽霜的胸膛,她倒在我面前。
满脸的不可置信。
两人没有死,我抢救了回来。
我把他们关回当初的那间地下室里。
房子如今已经被沈思如派人接管,送给了我。
地下室里,日日夜夜传来互相厮杀咒骂的声音。
我端起青瓷茶盏,撇去浮沫。
相爱相杀的人就应该有这样的结局。
直到某日,地下室里的声音逐渐平静。
我打开门,一阵恶臭传来。
沈挽霜坐在一堆烂泥似的肉里。
嬉笑着朝我邀功。
“知舟,你看我把他的皮整个扒下来了!”
她痴痴傻傻的笑着。
“现在,我是不是能做你的新娘子了?”
她情绪激动的大笑。
几下后,心头一哽,彻底没了呼吸。
两人死后,我将他们火化。
骨灰倒进了贫民窟的臭水沟。
只希望两人能够缠缠绵绵,永远在一起。
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要再和我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