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裴津渡身边有个纯恨多年,争锋相对的青梅。
裴津渡年少时飙车,她恶意别停,让裴津渡车祸断了条腿。
裴津渡创业竞标,她把裴津渡的PPT换成她的私房写真合集,让他成为众人笑柄。
甚至在我与裴津渡的结婚夜,她下药让裴津渡脱力,爬上婚床笑得一脸张扬。
“废物,你这新娘的初夜,我替你收喽!”
那次裴津渡终于彻底和她撕破脸,带我去国外定居,直到五年后因业务需求才暂时回国。
几个月没见,我悄悄回国准备给裴津渡一个惊喜。
却在落地的机场大屏上看见姜晓筱那张嚣张的脸。
“裴津渡,昨晚你又输了。你那破姿势一点没让我爽到,等今晚老娘用独家绝活让你知道什么叫爽翻天!”
被媒体问起和裴津渡的关系,姜晓筱难得笑得认真。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你我。”
我僵硬站着原地,看着画面中裴津渡眼底难掩的深情,修改了网约车目的地。
敢让我成为你们恨海情天play一环?
我让你们变成至贫至贱烂命!
1
晚上和裴津渡在餐厅遇到,他迅速松开与姜晓筱交握的手。
“言言,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随后眉头一皱,“你怎么会来泰餐馆?我记得你不喜欢冬阴功的味道。”
姜晓筱却看着我身旁的男人,惊讶捂嘴。
“沈言惜,你回国不告诉裴狗,就是为了偷偷和这个能当你爸的老男人约会吗?”
她的语气极具暧昧,看着裴津渡脸色变得阴沉,才像是察觉到失礼,俏皮吐舌一笑。
“哎呀对不住了裴狗,瞧瞧你爹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娶的是出了名的乖乖女,新婚夜我亲自验过的雏。”
此话一出,周围立刻传来不少暗中打量的目光。
裴津渡终于忍无可忍,怒喝道:
“够了,姜晓筱!你难道还想受一次五年前的教训吗?!”
新婚夜姜晓筱刚想伸手探入我的裙底,就被我娘家人提着衣领带了出去。
事后裴津渡脸色阴沉的说要亲自处决她,将她扒光衣服扔进乞丐堆。
那之后姜晓筱也确实消停了很久。
可现在姜晓筱听到这句话后只是嚣张一笑,露出脖颈上触目惊心的红痕。
“你来呀,我看看你舍不舍得!”
我没有理会这场闹剧,对着身旁的人歉意一笑。
“抱歉,招待不周,我们这就走吧。”
裴津渡再顾不上姜晓筱,急匆匆的上前拉住我。
“言言,突然回国是遇到什么事了?跟老公说说,嗯?”
他眼里的深情与关切不似作假。
我之前从未质疑过他的真心,现在却只觉得从没看透过。
身旁的男人适时轻咳一声,笑道:“久仰裴总大名,我是振华科技的张泰。”
裴津渡一怔,态度立刻恭敬了不少。
“原来是张总,终于有机会见上一面。”
他亲昵地吻了吻我的额头,认为我是为了帮他抓住合作机会才突然回国。
姜晓筱眼中全是嫉恨,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看来裴夫人的面子是比裴总还大哈,这么难见的贵人都甘拜在你石榴裙下。”
“姜晓筱,你不要自己心思龌龊就看谁都脏!”
裴津渡沉下了脸,对着姜晓筱厉声道。
“行!你就护着你这宝贝老婆吧!但别忘了今晚我们还有重要的事。”
姜晓筱语气忿忿,擦身而过时,在裴津渡的耳边吐气如兰。
“别忘了来见识我的独,家,绝,活。”
裴津渡脸色未变,可是喉结却不停滚动。
眼见姜晓筱已经将车子启动,裴津渡这才一脸关切地对我说:
“言言,你刚回国肯定累着了,早点回家休息吧。我这边确实还有事要和姜晓筱去一趟,就不用等我了,乖。”
一旁的张总却突然叹气。
“可惜沈小姐还让我参谋,帮裴总挑了块表,没想到一番心意都没能送出去......”
裴津渡不好意思拂张总面子,只能匆匆将表戴上。
随后追着姜晓筱刚刚启动的车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张总不屑一笑。
“放心吧沈小姐,那块表里有振华最新的远程操控监听监控设备,保准能让你收获满满。”
随后对着我,露出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
“这次能帮上你的小忙,也是张某的荣幸,等日后可别忘在老爷子面前多帮我美言两句啊。”
2
第三天,裴津渡终于想起来给我打个电话。
“言言,你这些天都没有回家吗?家里看上去没人住过。”
“别生那晚的气了,我给你买一柜子新包赔罪,原谅老公好不好?”
如果不是手上正在整理他和姜晓筱这几天的激情视频,我大概真的会相信他话中的宠溺与深情。
可他与姜晓筱整整三天没下床。
哪怕途中我让人打电话说要谈个百亿单子。
裴津渡只说有更重要的事,直接挂断电话又换一个姿势。
可这些年在海外,裴津渡总说工作忙而与我聚少离多。
哪怕我在街上遇到持枪暴徒,他也只是用满含歉意的语气对我说他走不开。
可那天他不过是遇到了一只姜晓筱喜欢的赛级犬,一直给她发去合照,看她气的跳脚。
我曾不止一次感觉到委屈,与裴津渡争吵。
可是他每次回家后都会主动与我亲近,仿佛先前忙碌时的推拒不存在。
为我下厨做我爱吃的菜,准备合我心意的礼物。
以至于到最后连我也在洗脑我自己,他只是太忙了,并不是不爱我。
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我在自欺欺人。
裴津渡见我没有说话,又哄道:
“老婆,今晚陪我出席个拍卖会,看上什么尽管出价,我全部帮你拿下,好不好?”
我最终同意,回家换上了他准备的礼服。
拍卖会上遇见姜晓筱,她上下将我打量一番,最终噗嗤一声笑出声。
“看吧裴狗,我就说我这件礼服,还是像你老婆这种没胸的穿上去好看,老娘当时穿的差点要勒死了。”
我死死咬住唇,才勉强让自己不至于失态。
裴津渡嘴上为我辩解。
可眼神紧紧锁定在穿着性感暴露礼服的姜晓筱身上。
分不清他们这到底是交锋还是调情。
我冷着脸离开,等人送来套新礼服后才回到贵宾包厢。
落座后裴津渡执起我的手落下一吻。
“老婆你穿这身确实漂亮。”
我却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窟。
裴津渡甚至没发觉我已经换了一套礼服。
“接下来这件藏品,是那位神秘的S家族的信物!”
拍卖师声音刚落,全场瞬间哗然。
“是海外那个低调却动半根手指就能翻天覆地的S家族吗?”
“听说这些信物是早些年发家时发出的,能换S家族掌权人一诺......天,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啊!”
我却面色一沉。
这些年我受老爷子之命,将所有信物都协商了回来。
怎么会还有漏网之鱼流落到拍卖会上?
起拍价一出,我立马翻十倍:“八千万。”
裴津渡讶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对这个感兴趣。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毕竟S家族一诺分量还是很重的,也有人小幅度追价,都被我以更高价追上。
就在锤子将要敲定之时。
隔壁包厢的姜晓筱笑意吟吟举起牌子:“一个亿。”
3
裴津渡率先嘲讽出声。
“姜晓筱你疯了吗?你以为你手上可支配的现金流能有多少?”
“言言整场拍卖会好不容易看上个东西,你别胡闹。”
“那你让她继续追咯,追到我出不起更高的价格为止,反正我如果没钱了不还有你这个好大儿养我。”
姜晓筱一脸无所谓。
裴津渡转身附在我耳边劝道:
“言言,没必要继续追下去了,S家族能承诺你的我也能,不纠结这个了,好不好?”
我笑了:“好啊,不追了。”
刚刚拍卖会灯光流转到某个折射角时,信物上并没有投射出S家族的族徽。
既然姜晓筱自愿花五亿买个假货,那我没道理不让步。
后面的藏品我依然兴致缺缺,直到最后一件拍卖物摆上桌。
“这是国际顶尖珠宝设计师沈雪临终前最后的遗作,也是目前全球最大的成品蓝钻,起拍价两千万!”
那是母亲的的遗作!
我毫不犹豫举牌:“一亿!”
“两亿!”
姜晓筱举起牌子,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不好意思啊裴夫人,我也很喜欢这套珠宝呢。”
我抿唇,直接翻倍:“四亿!”
裴津渡揽住我的肩,挑衅地看向姜晓筱。
“言言的气质确实比你更适合这套珠宝,既然她喜欢,这次无论最后出价多少,我都为她兜底。”
姜晓筱紧咬银牙,眼中尽是不甘。
这些年来姜家住家势微,先前花五亿买下那个信物,最起码还有靠S家族的承诺回本的可能。
但如果投入这么多买一套珠宝,那无疑是在作死。
她从手包中掏出一个东西:“裴津渡,你看这是什么?”
见到她手中物品那一刻,我和裴津渡脸色皆是一变。
裴津渡幼年经历过一场山火,在他快要昏厥之时,一个女孩将他救了出来。
事后现场都说没见到什么女孩,裴津渡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可是现在姜晓筱手上的,便是当年裴津渡遗落在那女孩身上的长命锁!
“原来是你......”
裴津渡看向姜晓筱的目光之中瞬间掺杂了太多的情绪。
他嘴唇颤抖,在下一秒闭上眼睛,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举起牌子。
“点天灯!”
拍卖师不明所以,好心提醒。
“裴先生,您包厢目前已出最高价,无需现在点天灯......”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津渡打断。
“不,这天灯,是我为姜晓筱点的!”
4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裴津渡,被气笑了。
“裴津渡,你是要用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与我叫板,只为给你这位好青梅买套珠宝吗?”
裴津渡轻声哄我,看上去真像是温柔又有耐心。
“言言,姜晓筱她对我有恩,你就让让她,嗯?”
我忍无可忍,抬手扇了他一个巴掌!
“有恩?裴津渡,你们以前争锋相对,是我替你清理伤口收拾烂摊子!她搞砸的所有你的项目,是我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替你拿回来!她除了能让你惹一身腥还会做什么?甚至连新婚夜她都要过来添堵!”
“链子在她手上就能证明你是她救的吗?说不定是她偷的捡的!值得你将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去捧着她?”
“你看清楚!到底谁和你是合法夫妻,你是该维护的家人!”
裴津渡咬着牙,到底是没有发火。
他放低姿态,继续哄我:“言言,我发誓,只有这一次......”
我没再废话,只是冷笑着再次举牌。
“十亿!”
这已经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下能拿出来的所有了。
裴津渡脸色一沉。
“言言,你没必要继续争。”
“毕竟除了我们,我背后还有整个裴家,还有其他世家帮扶,你一个孤儿,有什么?”
闻言,我脸上血色尽失。
父亲是渣男,母亲为了追寻爱情,断亲回国后凄惨而死。
这些曾经让他发誓给我一个属于我的家、日后加倍对我好的苦痛。
如今成了他拿捏住我的软肋。
我眼中是止不住的嘲讽。
“裴津渡,来之前你口口声声让我喜欢的都拿下,为什么现在反倒都叫我让给姜晓筱?”
我死死盯着台上那套蓝钻首饰。
当年我孤身回国就是为了母亲,如今又怎能放弃近在眼前的,和母亲有关的遗物......
如果再追加下去,拍卖所肯定要对我进行验资。
到时候我一直隐瞒的身份只怕是会暴露......
就在这时,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看清文字后,我沉默片刻。
将手中牌子扔向一旁。
“我不跟了。”
5
这之后,似乎是觉得对我有亏欠。
裴津渡开始疯狂地对我进行弥补。
姜晓筱预约的限定高奢被他截胡全部送给我。
就连姜晓筱曾经最喜欢的厨师都被他请到家里,只为我特供三餐。
我全部没有理会,只是收拾着行李。
裴津渡先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你要回去了吗?”
随后似是察觉到不对,皱了皱眉。
“这次怎么带的东西这么多?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
不,我不会再回来了。
心里默默想着,我没有注意到裴津渡欲言又止的表情。
半晌,他终于出声。
“言言,你走之后,我准备和姜晓筱举办一场婚礼......国外的风声,你要帮我把控住。”
我手上动作一滞,像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上次拍卖会后姜家与我的资金链现在都很紧张,所以需要一个联姻解决当下困境。”
“正好你和我的婚礼当年本来就办得低调,国内除了圈内人,外界根本不知情。”
“我做这个决定也是为了能挽回市值,这样才有保障在之后给你更好的生活,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我攥紧手心,一字一句问道:
“裴津渡,你敢不敢摸着良心说,你到底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这些天他表面每天在陪我,但每天半夜都偷偷溜出去。
姜晓筱甚至给我发来视频。
五年前,裴津渡说我新婚夜受惊吓,他去次卧睡免得再次惊扰我。
转头拦下了当时送姜晓筱去贫民窟的车,难以自持地和浑身赤裸的姜晓筱发生了关系。
新婚之夜,我和丈夫在和当众给我难堪的恶人难舍难分。
甚至之后几次他说要出差的时间点,都是回国在与姜晓筱缠绵。
姜晓筱在语音里笑得一脸得意。
“你猜那些高奢衣服他为什么送给你?因为我怀孕了,不能穿那么紧身的。”
“那厨子也是,最近孕反有点严重,除了裴狗给我亲自做的饭,我吃什么都反胃呢。”
当下,眼看裴津渡没有回答,我也无所谓了。
“随你吧。”
反正这次走后,他裴津渡是穷是富,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了。
裴津渡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明明应该松一口气,可心头却是挥之不去的惶恐。
他信誓旦旦保证。
“言言,这一切都只是做做样子,你我之间不会有任何改变。”
在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回过家。
裴津渡与姜晓筱的婚礼现场筹备的很快。
婚礼前一晚,姜晓筱笑得一脸神秘。
“我用信物给S家族传话,那边已经同意派代表来我们的婚礼现场了。”
“等结束后正好可以向他们许一个承诺,看在你是我肚里孩子爸爸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带你一个。”
裴津渡心中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忍不住吻上姜晓筱,与她好一番温存。
可第二天宾客云集,两个人站在门口迎宾至最后,也没见到有S家族的人。
就在仪式快要开始,不得不回去做下一步准备时。
裴津渡的助理忽然出声。
“裴总,S家族代表到了!”
裴津渡转身。
看到来人的那一刻,瞳孔倏然骤缩!
2
6
“张总,怎么会是您?”
虽然有些意想不到,但是裴津渡的语气中依然满是尊敬。
张总笑呵呵道:
“我与S家族确实有点交情,这次也是受他们少家主的委托,来给二位新人送份贺礼。”
姜晓筱听到是少家主的委托,脸上是抑制不住地惊喜。
她上下打量着张总,不免疑惑:
“张总,贺礼是......”
张总却只是笑笑:“不急,等最后再给你们这对新人。”
裴津渡却察觉出些许不对,有些不安。
这个张总是知道他与沈言惜的关系的,如今出现在这场“婚礼”上......
姜晓筱到底是跟裴津渡斗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下所想。
“你也别太在意,这个圈子比起真爱,更多是利益至上,张总这么位高权重,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嗤,我看他说不定真就和沈言惜有一腿呢,所以才见怪不怪。”
裴津渡皱眉:“你别这么说言言。”
“她和你不一样。”
“裴津渡!你什么意思!”
姜晓筱不可置信地看向裴津渡,却没有等到他的半分回应。
只有一个转身离开的背影。
姜晓筱眼中全是不甘与嫉恨,却无处发泄。
之后便是再正常不过的婚礼流程。
裴津渡却有些心不在焉。
这场婚礼其实已经谋划了很久,加上需要造势,整体奢华又精贵。
让他想起五年前,和沈言惜那场仓促又简单,最后还被姜晓筱破坏了的婚礼。
越到最后,心尖弥漫起的不安与愧疚就愈发浓厚。
直到交换戒指的环节,,看着面前姜晓筱期待又希冀的眼神。
裴津渡稳了稳心神,下定了决心。
等之后资金链续上,他一定在M国给沈言惜补上一个世纪婚礼。
将钻戒推上姜晓筱的无名指,众人起哄亲一个。
就在这时,变故陡然发生!
原本的投屏上是裴津渡和姜晓筱临时拍的婚纱照。
此刻却突然变成了一些不堪入目的动作视频!
姜晓筱顿时脸色煞白!
那些全部都是她发给沈言惜的!
裴津渡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让工作人员赶紧暂停。
然而不知是谁切断了电源,整个大厅漆黑一片,瞬间失去秩序与方向。
唯有那视频是唯一的光亮。
从姜晓筱自己拍的,到后来是那只用了振华科技远程监控设备的表的偷拍。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这是哪个疯子干的缺德事?人小两口私底下恩爱怎么了?非要拿到台面上?”
下一刻,那人就被打脸了。
视频的最后,放出的是裴津渡在五年前就已婚的证据。
只不过女方的关键信息全部打了码,只能看出来并不是姜晓筱。
甚至还有在昨天,裴津渡依然是已婚状态的截图。
瞬间宾客们都噤了声。
随后便是止不住的窃窃私语。
之前为了扩大影响力,这场婚礼也采用了全程直播的形式。
弹幕上更是吵作一团。
就在这时,灯光重新亮起,所有人都看到了台上“新郎新娘”难看的脸色。
张总就在这时起身,笑呵呵地打圆场。
“你瞧瞧这事搞的,让大家误会了不是。”
“看了现在,就是我送上这重要礼物的最佳时机啊!”
众人闻言望去。
只见张总手上拿的赫然便是——
一本离婚证!
7
裴津渡其实很早就知道,姜晓筱喜欢自己。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姜晓筱只不过是用那种“喜欢你就欺负你”的低级手段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小时候的裴津渡还乐意接招。
长大后他只觉得。
直到遇见了沈言惜。
她是和姜晓筱完全相反的存在。
没有嚣张跋扈的性子,看起来乖乖的,清冷又带有疏离感。
他想和沈言惜认识,但苦于怎么搭话。
那样一个乖乖女,总觉得太过于直白鲁莽,会吓到她。
直到一次姜晓筱失手,打闹过程中直接让他肋骨骨折。
事后还以为裴津渡脸色难看是玩不起,直接走了。
是沈言惜路过,替他打了120,跟着去医院忙前忙后照顾他。
那天他们终于交换联系方式。
而裴津渡似乎找到了让沈言惜能够关注到他的方法。
他开始配合姜晓筱胡闹,任由自己被搞得一身狼狈,然后向沈言惜示弱,换来她的心疼。
就这样,他和沈言惜终于越走越近,在一起,然后结婚。
可是他没有想到脸新婚夜姜晓筱都能捅出篓子!
那次原本他是真的生气了,但是最后还是于心不忍,截停了那辆把姜晓筱送去贫民窟的车。
可不着一物的姜晓筱直接扑到了他身上,又亲又吻,四处点火。
那么嚣张跋扈的一个人,哭着向他示弱。
“裴津渡,你真的看不出我有多爱你吗!你知不知道看着你娶别的女人我有多心痛!”
她不停地央求着只有这一次,而裴津渡最后也没能守住底线。
他告诉自己,就这一次,之后他会和沈言惜出国,日后再也不会和姜晓筱有交集。
可是姜晓筱与他从小斗了十几年,是最了解他的人。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既割舍不掉沈言惜,又忍不住在姜晓筱高超的挑逗下沉沦。
他有时也已经分不清,他究竟是利用姜晓筱来刺激沈言惜心疼她,想获取沈言惜的关注。
还是其实他实际上也对这个与他从小争锋相对的青梅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只是他从未发觉。
直到姜晓筱说出那句“至亲至疏你我”时。
他知道那句原本应当是“至亲至疏至夫妻”。
被暧昧指代的关系让他瞬间头脑发热。
明知不可能的现实,与背德的刺激。
甚至让他现场就有了反应。
那天晚上,他与姜晓筱缠绵得更加疯狂。
所以姜晓筱说想要一个婚礼时。
他明明看到沈言惜已经回国了,却也还是鬼使神差答应了。
裴津渡不明白自己对姜晓筱是什么感情。
但他确信他心里一直有着沈言惜。
他始终是要和沈言惜过一辈子的,少这么一段时间,让他陪陪姜晓筱,又有什么关系?
可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玩脱了。
此刻的裴津渡看着眼前那本离婚证,压根不愿意相信。
“这怎么可能,我并没有同意与她离婚,这东西是哪来的?”
“假的,一定是假的!”
张总却是笑了。
“裴总怕不是贵人多忘事,当年你和沈小姐是先办婚礼后领证,因为一些小人的搅和,导致婚后你们搬去国外,证也是在那里领的。”
“根据你们婚前协议的内容,包括沈小姐提供的证据,以及她家族的影响力,这离婚证今天才给您送来,已经算是慢的了。”
裴津渡皱了皱眉。
“她家族?她有什么家人?”
是沈言惜亲口告诉他,她的父母都已离世的。
张总惋惜地摇摇头。
“原来裴总不知道啊,那位S家族的现任掌权人是沈小姐的外公,而沈小姐就是现任的少家主呢。”
8
最后,婚礼不仅没让裴家和姜家获得更大的收益。
反倒直接口碑崩盘,资金链彻底锻炼,面临天价债务。
危机之时,姜晓筱想到了那套首饰。
她激动地对着裴津渡吼道:
“之前沈言惜那个贱人不是很喜欢这套首饰吗!我们转卖给她啊!她既然是S家族少家主,手里的钱肯定数都数不清,正好狠狠宰她一笔!”
裴津渡本来眼前一亮,但是旋即就感觉到了不对。
如果沈言惜真的喜欢,凭她的背景,当时为何会选择放弃竞价......
下一刻,一群警察冲进家门。
“抱歉,裴先生,姜女士,接到国际大使致电,您二位先前于拍卖会拍下的蓝宝石珠宝为设计师沈雪女士为Y国女王独家设计的特别定制,原用于博物馆展示,却被国际盗贼窃取后非法流通,现根据国际条例,需要进行收回。”
姜晓筱面上血色尽失,死死护住手中的珠宝。
“不可以!这是我们花钱买的,我们的损失谁来赔?!”
警察面容严肃,不着痕迹地展示了手中的枪柄。
“这些你们可以去和拍卖会商量,但是非法持有被盗窃的国际财物,这代价恐怕也不是二位能承受的。”
最终即使再不甘不愿,姜晓筱也只能将珠宝交了出去。
他们去拍卖行找回公道,然而现在的裴家和姜家即使联手也动不了拍卖行老板半个指头。
不仅没能讨回先前付出的钱,还双双挂彩回了家。
......
回家之后,爷爷开始逐步放权给我。
先前我便一直替他做事,其实很多下属已经认可了我的能力。
然而我隐瞒身份嫁给裴津渡始终是个隐患。
他们信我,却不信裴津渡,也不敢赌我会不会动用家族利益去帮扶这个丈夫。
好在这次离婚彻底打消了所有顾虑,让他们真正接纳了我。
我几乎整天忙的脚不沾地。
甚至没有时间关注国内的裴津渡和姜晓筱现况如何。
直到后来需要去和另一家族进行利益交涉。
半路上突然有人蹿了出来,用身子拦住了车。
我一抬头。
才发觉这个如同流浪汉般形销骨立的男人。
居然是裴津渡。
9
“言言,我终于找到你了。”
裴津渡的目光中满是希冀,在看见我的时候却是一怔。
我现在整个人的形象与周身的气场。
已经与过去大不相同。
昔日我隐去的锋芒,在不需要向任何人隐瞒后彻底展露出来。
让裴津渡一时不敢接近。
半晌之后,他才苦笑出声。
“言言,此时此刻,我感觉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你。”
我抬手看了一眼表。
“你还有五分钟,有什么事便说吧。”
裴津渡抿了抿唇,目光恳切。
“言言,我从没想过和你离婚,也没有同意离婚。”
“当时签婚前协议的时候,我已经写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出轨行为,一旦发现任何一方出轨并有实质性证据,另一方有权决定是否放弃维系婚姻。”
我淡淡出声。
“这是我们白纸黑字亲笔签订的合约,而恰好,在这片我们领证的土地,它具有法律效应。”
裴津渡眼神一凛。
“你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我被气笑了。
“裴津渡!姜晓筱的衣服不是我扒的,你的那东西也不是我放进姜晓筱身体里的!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能倒打一耙?”
裴津渡似乎还想便捷。
我打断他:“还有不到三分钟,你直接说重点。”
裴津渡一咬牙,质问道:
“为什么离婚那么草率?财产分配呢?”
我讶然道:“婚前财产协议里不是说我的财产归个人所有,不计入夫妻共同财产吗?”
“按合同来说离婚之后我还要分走你一半财产呢,为了流程走快点我甚至算是净身出户了,你不应该感谢我吗?在这儿冲我叫什么?”
“可你明明是S家族的继承人!你在婚前隐瞒你有那么多财产......”
我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裴津渡,如果我是以S家族继承人的身份,那么你连跟我结婚的资格都没有。”
“在你身边时,我也没有得到过家族真正的认可和执掌权。所以你也不要觉得自己现在亏了,没能从我身上图到什么。”
话中嘲讽意味明显,让裴津渡的面色都难看起来。
“到时间了,开车走吧。”
我吩咐司机。
这时候,一个在裴津渡身后更为落魄的身影冲了出来!
“站住!沈言惜!我已经将你们S家族的信物递送给你们!你们凭什么言而无信,不兑现承诺!”
姜晓筱现在的形象显然比裴津渡落魄得多。
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书店。
“那边,去问问有没有去年十月份的报纸,早在那时我就已经帮家族协商回了所有信物,你在拍卖会上拍到的那个,是假的。”
姜晓筱瞪大双眼,目眦欲裂。
“你诈我!”
“这怎么能是诈呢?我本来是想自己拍下来研究一下的,没想到你却如此阔绰。”
“事后你将信物送过来,我还顺势查到了制造假信物的组织窝点,为了感谢你的功劳,特地在你和裴津渡的假婚礼上,送去真离婚证当贺礼呢。”
“贱女人,我杀了你!”
姜晓筱突然抽出一把刀冲了过来。
我躲闪及时,没有被她伤到,但刀尖削去了我半边头发。
裴津渡看到我短发的半边脸,蓦然瞪大双眼。
“这张脸......当年在山火里救我的,是你?!”
10
没有想到这件事最终会以这样的局面漏出端倪。
我摇了摇头:“不,那是我的哥哥。”
当年妈妈带着哥哥回国找爸爸。
在爸爸的桎梏之下,原本才华横溢的妈妈最终被折断了所有羽翼。
因为断亲,也没了逃脱牢笼的支持。
哥哥知道妈妈很思念我,加上我们长得很像,便买了顶假发,时不时扮成我的样子陪着妈妈。
所以在那场山火之下,救出裴津渡的是戴着假发哥哥。
只不过到后来假发掉了,因此别人才说现场没有女孩。
那个掉在哥哥身上的纯银长命锁,变成了妈妈私藏财物给哥哥的铁证。
暴怒让他在酒精的麻痹下失去理智,哥哥和妈妈也在那一天离开了我。
而父亲拿长命锁换了赌资,依旧在地下赌场混吃等死。
后来我长大之后,执意要回国,让那个害死了妈妈与哥哥的垃圾凤凰男付出代价。
外公并不赞同我只身犯险,为了让我知难而退,没有给我任何助力。
爸爸混迹的地下赌场是裴津渡一个哥们的家族产业,所以我找准机会接近裴津渡。
等和裴津渡相熟之后,我坦言原生家庭的悲痛,让他心疼怜惜。
最终动用裴家的势力,解决了那个人渣。
而我从小缺失亲情,也逐渐对裴津渡产生依赖,和他在一起。
决定和裴津渡结婚之时。
在国外的外公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虽然不赞同,但我也不愿干预你的选择。”
“只是如果有机会,把他带到这里领证吧,至少之后想要离婚,S家族的势力可以让你轻松很多。”
“哪怕日后结局不完美,我相信你比你的母亲更坚韧,能够更清醒的割舍掉错误的部分。”
外公说对了。
是我的信任让裴津渡那些拙劣的谎言能够蒙混过关。
但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我合上车窗,对着保镖道:
“把这两个人扔回去,从此之后,我都不想在这片土地上看到他们。”
......
被遣返回国之后。
裴津渡面临着天文数字般的巨额债务,再也不负往日风光。
而姜家倒台之后,姜晓筱再也没有庇护所。
之前她和裴津渡争锋相对,为了吸引裴津渡的注意,什么过分的事都干过。
侵犯了不少他人权益,甚至健康。
如今再无人包庇她,很快就被爆出众多黑料和违法犯罪证据。
警方立刻派人核实,在确定所有罪证之后,法院判处姜晓筱无期徒刑。
姜晓筱入狱那天。
我正式接管S家族的新闻在海内外媒体疯传。
另一顶级世家的独生子在现场铺满99999朵玫瑰,向我高调示爱。
传闻裴津渡看到这场新闻画面之后直接疯了。
此后的机场方向经常有人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
嘴里不停地喃喃着:
“我要去找我的言言......”
可他永远坐不上那班飞往国外的飞机。
而我,灿烂的、属于自己的崭新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