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用祭祀傩舞送夫君和皇后上绝路

重生后,我用祭祀傩舞送夫君和皇后上绝路

作者:酉酉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5
看短篇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酉酉写的《重生后,我用祭祀傩舞送夫君和皇后上绝路》,男女主人公是于寒松董婉。1我是一名傩师。人都道傩师通鬼神,不敢与之相交。只有夫君爱我护我。他说我的身份可关天命,更要慎之又慎。他位高权重,却甘愿为我赋闲理杂事作羹汤。他从未告诉我他的难处。直到他一夜白发我才知。他困于朝堂争斗...

1

我是一名傩师。

人都道傩师通鬼神,不敢与之相交。

只有夫君爱我护我。

他说我的身份可关天命,更要慎之又慎。

他位高权重,却甘愿为我赋闲理杂事作羹汤。

他从未告诉我他的难处。

直到他一夜白发我才知。

他困于朝堂争斗,即将溃败被杀。

为他,我背叛信仰。

借傩舞请神,推举皇后幼子上位。

登基夜,他却亲手将方相面具烙在我脸上。

甚至给我下牵丝蛊。

他搂着皇后,亲眼看我在高墙上跳了一夜傩舞。

“语薇,我深爱你。”

“由你为我铺垫称帝的最后一步,值得。”

“下辈子,我再补偿你。”

“晨起穿鞋袜,夜里拥入睡。”

“我只会做你的裙下之臣。”

我被控制着从城楼一跃而下,绝望赴死。

成为了天意让夫君称帝的“神旨”。

我死不瞑目,再睁开眼,竟回到傩礼时。

1

“神明示意,天下将易主。”

“神诏将会显现未来之主的姓氏。”

话音刚落,祭祀台下,群臣震撼。

透过面具,我清晰的看到夫君于寒松骤变的神色。

这次,面具没有带着烧红烙铁灼烧皮肤血肉的痛感。

也没有身体不受控制从高楼坠下五脏俱碎的剧烈痛楚。

有的只是我手中的神诏。

能主宰所有人命运的神诏。

我缓缓将能明示天意的神诏扔进祭祀炉中。

伴随着阵阵烟雾升起,原本空白的神诏上逐渐显现出一个字。

“于”。

祭祀台下一片哗然。

“于?怎么可能是于呢?!”

“当今天子姓陆啊!”

“即便是陛下身体孱弱,也应由小皇子即位,断没有新主姓于的理由啊!”

群臣惊惶失措。

“陛下,定是这傩师祈错了神!”

“未来之主怎么可能姓于?!”

皇后猛的站起来,指着我大骂。

“崔语薇一定是被恶灵上身了!”

她神色惊惶怪异,倒是比当今天子更急切。

眼中含着的,满是对另一人的关切。

而下一瞬,我的脸瞬间扭曲,我竟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喉咙中不断发出“咔、咔”的怪叫。

“不、不是......”

“不应该是这个结果......”

每每当我开口欲纠正神诏结果时,喉咙都如同被无形的枷锁遏制,越勒越紧。

我几乎窒息,下一瞬,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语薇!!”

夫君见状,急忙冲上祭祀台将我扶起来。

他摘掉我的面具,见我双目流血,心疼不已的将我搂入怀中。

“陛下,语薇不知何故吐血晕厥。”

“还请陛下允准暂停傩礼祈福!”

“另择吉日进行!”

皇上点头答允,心头的疑团却始终未散。

倘若他没记错的话。

崔语薇的夫君便姓“于”,更在朝中身居高位。

而夫君此刻已顾不上其他。

他急忙将我抱下去,请来太医为我诊脉。

“夫人应是气急攻心血脉上涌所致吐血晕厥。”

“只怕是她要说之言,不为神明所容啊!”

太医匆忙退下煎药。

夫君拢着眉,轻轻将我放在床上,拿着帕子为我擦拭嘴角血迹。

他的手轻轻抚摸我的额顶,眼中弥漫出心疼歉疚。

“语薇,你竟真为我悖逆神明。”

“只怕我要随你生生世世,才能还清这恩情了。”

“傻夫人,我如何值得?”

下一瞬,我猛的睁开眼睛,惊恐的尖叫出声。

“不是这样的!”

2

“夫君!”

我急忙握住于寒松的手。

“神诏上的话非我本意!”

“我想纠正,可是我说不出话!”

“定是天神降罚于我,反而害了你!”

于寒松将我搂入怀中,轻抚着我后背安抚。

“语薇不怕,都过去了。”

“陛下已经下旨傩礼暂停,另择吉日。”

“有我陪着你呢,若有什么罪罚,也当由我承受。”

我依偎在于寒松怀中,忐忑不安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下一瞬,厢房的门被推开。

皇后崔婉走了进来。

再看到我与夫君拥抱安慰之时,心如同被针扎过一般。

她强打起笑容。

“语薇姑娘无事便好。”

“陛下刚刚下令,将下次傩礼定在七日之后。”

“若是姑娘出了什么事,傩礼无人主持可如何是好?”

崔婉坐在床边,拉住我的手,生生将我拽离于寒松的怀抱。

“只是这神诏怎么会如此预言呢?”

“语薇姑娘可知其中缘由?”

“别是有什么别有用心之人,故意陷害吧。”

董婉意有所指的看向我,我却全当什么都不知晓。

“看到神诏之后发生的一切便都不受我的控制,我也不知究竟为何会这样。”

我捂着头绝望的不断摇头。

夫君再度将我拥入怀中。

“皇后娘娘,慎言。”

他看向崔婉的眸色冷到了极点。

崔婉垂下眸,眼中泪意闪烁。

下一瞬,药童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给本宫吧。”

崔婉接过汤药,递给我。

触碰到我的手时,她脚下却突然滑了一下,滚烫的热汤悉数泼在了我身上。

“嘶——”

董婉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手指被碎瓷片割出一道血痕。

“阿婉!”

于寒松周身的神经立刻紧绷。

他连忙起身,拦腰抱起董婉往外走。

“太医!快叫太医来!!”

我愣坐在原地,整个人被滚烫的汤药浇的如同落汤鸡一般。

脸颊与手背被烫红,灼烫感却仍旧抵消不掉内心的寒气。

他终究还是,更在意董婉。

我拖着伤躯起身,缓缓走出宫殿,独自一人出了宫。

小内侍匆匆忙忙的跟上来。

“崔姑娘,您自己可以步行出宫吗?”

“奴婢替您去叫于大人!”

“不必了。”

我轻轻摇头。

“这段路,还是我自己走为好。”

小内侍一步一步搀扶着我,却也只能送到宫门内。

而于寒松,只怕此刻正心疼不已的给董婉上药。

也是,他们青梅竹马的情意。

又岂是我这个妻子能比?

从宫里走到家中,足足花了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我无数次期待夫君快马追上我。

道歉、安抚。

或是什么都不说,只是轻轻抱住我,将我送回府。

可惜,什么都没有。

他自始至终,未出过宫。

3

傍晚,丫鬟莆云为我上烫伤药。

她轻轻将药贴敷在我脸颊上。

太疼了,我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夫人,您再哭,眼泪都要将药膏淹了。”

“失了药性,脸上留了疤可怎么好?”

莆云心疼的红了眼眶。

下一瞬,一道人影出现在莆云身后,从她手中接过烫伤药膏。

于寒松轻轻将药膏敷在我脸上。

我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

“是我大意了,不想那碗汤药竟然这么烫。”

他温柔的将我的脸敷好,又拿出一瓶新的药膏将我的手包好。

“这药膏是皇后赐的,对烫伤有奇效。”

“她让我一定带回来给你用。”

我缩了缩手,他却拉着手腕强行替我上药。

“语薇,别任性。”

“这可是你自己的手,留了疤,心疼的可是你自己。”

我咬着牙不说话。

于寒松耐心的替我包好。

他半跪在我面前,抬头,看我良久。

眼中滚动着复杂的情绪,一时间,我竟看不分明。

良久,他终于开口。

“语薇,下次傩礼不要去了。”

“我替你向陛下告假,另请傩师便是。”

我猛的睁开眼看向他,瞳孔微颤。

这怎么可能?

像他这种自私自负之人,这是他距离胜利最近的一条路,怎么可能放弃?

他轻轻抚摸我的发顶,将我拥入怀中。

“语薇,我不愿你受苦。”

“即便是为我。”

“我之所谋,我一人完成便可。”

我枕在他肩膀上,神思恍惚。

前世所受种种,宛如一场虚妄。

难道他心里当真是有我的,见我受此苦楚,所以才不忍我继续主持傩礼?

他轻轻抚摸我的小腹。

“昨日太医为你诊脉,说你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只要你和我们的孩子好好的。”

“我什么都不要又何妨?”

那之后,我便一直留在府中安胎。

最开始,于寒松还能陪我用膳。

可是后来,他越来越忙,甚至彻夜不归。

好不容易在家休沐一日,也是在书房中闭门不出。

我带了参汤去看他。

到了书房外,却听到董婉的声音。

“皇上已经有所怀疑!”

“最近他经常疏远我,有意培植贵妃势力和我分庭抗礼!”

董婉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即便他将我打入冷宫我也毫不在意。”

“我怕的是,他已经开始怀疑玉儿的身份!”

“你就算不救我,难道也要眼睁睁看着玉儿去死吗?”

“一旦他的真实身份曝露,皇上不会放过他的!”

“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我脚步一顿,整个人如坠冰窟。

大脑骤然一空,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能凭借着本能,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

“那是场意外!”

于寒松震怒不已,这仿佛是他最不堪提起的过往。

“我宫宴酒醉,将你当成了语薇。”

“所以才会有那荒唐的一晚!”

“这么多年,我们始终守口如瓶,只要你我都不说,没有人会发现真相。”

董婉冷笑一声。

“若你不帮我,我现在就去将一切真相告诉崔语薇!”

“随后回宫,我带着玉儿悬梁吊死便是了!”

说着,董婉便往外走。

4

于寒松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拥入怀中。

董婉不断捶打着他。

他轻叹一口气,万般无奈。

“阿婉,我拿你,总是没办法。”

他轻抚着董婉的后背安抚。

“我会让语薇参加明日的傩礼。”

“让她按我们的计划说出皇位由玉儿继承。”

“如此,你和玉儿便安全了。”

董婉僵硬的身躯这才逐渐软了下来,她靠在于寒松怀中,放声哭出。

“于寒松,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让我一次又一次的伤心难过?”

书房外,我已是满脸湿泪。

我僵硬着转身离开。

回房后,我呆滞的坐在床边半晌。

不多时,于寒松便走进来,身上裹挟着其他女子脂粉的香气。

“语薇,看我为你带什么来了?”

他从食盒中拿出我最爱的银丝糕,捧着送到我面前。

“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银丝糕了。”

“我手笨,学着做了几次都没学会,只能买来给你吃。”

“还热着,快尝尝。”

我僵硬着接过他手中的银丝糕。

咬了一口,却如同嚼蜡。

我转头吐了出来。

“可是咱们的孩子又在闹你了?”

于寒松急忙将银丝糕放下,坐在床边轻轻抚摸我的小腹。

“若再闹你娘亲,等你生下来,为父定要打你一顿。”

于寒松安抚了一通,又拉起我的手。

“语薇,方才宫里来人传话。”

“说是顶替的傩师突发痢疾,明日不能主持傩礼。”

“陛下下令,明日的傩礼还是由你主持。”

他握着我的手微微用力。

“我会让太医开好安胎的方子,保护好你和孩子。”

“至于神诏......皇后嫡子陆明玉,应是未来天子。”

“近来有小人祸乱朝纲,要废嫡立庶。”

“语薇,你一定不能让这些人得逞啊!”

我轻扯唇角。

“夫君还真是一心为江山社稷。”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那些小人得逞。”

于寒松面露喜色,他握住我的手。

他几乎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

也肯定,我绝不会背叛他。

即便与天神作对,赌上性命,也会帮他拥立太子上位。

可惜,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

傩礼祭祀现场。

我如同上一次一样,头戴方相面具,跳完傩舞,引神明上身,宣告神诏。

“陛下,神诏已出!”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紧张的注视着我。

于寒松更是急切的看向我。

这个野心家,在这一刻终于不再伪装下去。

因为成败,就在我手中的神诏上。

我将神诏缓缓放入祭祀炉中。

蓝色的火焰升腾。

“天下之主的名字,即将浮现在这封神诏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落在了神诏之上。

皇上凝眸看着神诏。

直至火焰消失,神诏上逐渐浮现出一个名字。

“于明玉”!

2

5

皇上脸色骤然一变!

群臣更是哗然。

“于明玉?谁是于明玉?”

“从未听说过有于明玉这个名字啊!”

祭祀台下顿时一片慌乱。

皇上凝眸,眼中啐着杀气。

而旁边的皇后董婉更是面露惊慌之色。

于明玉,怎么可能是于明玉呢?

莫非是天神知晓了什么?!

她急忙看向另一边的于寒松。

然而于寒松亦是一脸惊恐之。

他看向我,眼中满是急切和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于明玉?!”

然而面具下的我看着他,只有满脸的冷漠。

群臣中,很快就有人猜出了这个于明玉是谁。

“上次神诏上说的也是天下易主,新主姓于!”

“这一次又是一个叫于明玉的,中间会不会有所牵连?!”

“老臣若没有记错的话,陛下的长子就叫明玉啊!”

“只是这个于......”

皇上脸色大变,急忙转眸看向皇后。

他早就怀疑皇后有问题了!

而祭祀台上的我突然浑身扭曲,七窍流血。

整个人如同被附身一般。

“陆朝天下,将改姓于!”

“于氏窃国,乃大不赦之罪!”

“子非亲生,陛下当断!”

我喉咙里不断发出低鸣怪叫,宛若鬼神附身发出的声音。

下一瞬,我猛的僵住,宛如神明从我身体中抽身离开一般,

我突然口吐鲜血,整个人倒在地上,再无反应。

“傩师怎么了?!”

“莫不是泄露天机被天神处罚了?!”

于寒松急忙冲上祭祀台,将我扶起。

“语薇,你怎么了?!”

“是不是被邪灵附身了?!”

他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他转头看向陛下。

“陛下,语薇方才恐怕是被邪灵附身了,她所祈求的神诏不算数!”

“还请陛下另请傩师祈福!”

“臣就先带语薇退下了!”

说着,于寒松就要抱着我离开。

“站住!”

皇上突然开口。

他起身,冷锐的目光从众人身上划过,最终落在于寒松身上。

“于爱卿,今日之事还未有个结果,谁都不得离开这祭祀处。”

皇上虽然常年病弱,但是却并不是个傻子。

今日之事,他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偶然。

至于到底真相如何,还得细查。

“来人呐,将明玉带过来。”

“朕要,滴血验亲!”

听闻滴血验亲,皇后脸上骤然闪过惊恐。

“陛下,怎可滴血验亲?!”

“莫非陛下怀疑明玉不是您的孩子?”

“陛下怎能听从这个疯了的傩师一面之词?”

董婉急忙拉住皇上,企图劝阻。

可当她触及到皇上冷锐的目光之后,便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她知道,如果自己继续说下去,皇上震怒,说不定会直接赐死。

很快,皇上身边的内侍便带着一碗清水走了上来。

陆明玉身边的嬷嬷也抱着陆明玉走了上来。

内侍扎破陆明玉手指,将血滴入碗中。

而皇上也滴血入碗。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碗中的两滴血。

只见两滴血逐渐散开,却始终没有相融。

“怎么可能?!”

“皇上与大皇子的血竟然没有相融?!”

“莫非明玉殿下不是皇上的亲生子?!”

6

“来人呐,再取一碗清水!”

内侍立刻又端上来一碗清水。

“取于寒松一滴鲜血!”

听闻皇上此言,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落到于寒松身上。

众臣子大眼瞪小眼,各自议论纷纷。

“皇上这意思怕是......”

“明玉小皇子乃是于大人的亲生子不成?!”

“荒谬至极!”

于寒松虽然百般不愿,可是皇命不得违逆。

他不得不伸出手,任由内侍刺破手指取血一滴。

血滴入碗中。

内侍又逼迫陆明玉的手指,一滴血滴入碗中。

陆明玉疼的眼泪巴巴的,可是现在这副场景,他却是不敢哭。

下一瞬,碗中的两滴鲜血竟然逐渐相融了!

“这!”

众臣子惊愕至极,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堂堂天子血脉,皇后亲生的嫡子,竟然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

“放肆!!”

皇上震怒不已,猛的将碗掷出,摔在地上,碎片崩裂。

“朕勤政爱民,兢兢业业这么多年!”

“为的就是守住我陆家的江山社稷,让百姓安居乐业!”

“没想到竟然险些被你们这一对奸夫淫妇强夺了我陆家江山!”

“还有这个野种!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背叛于朕?!”

皇后见状,急忙抱着孩子跪在了地上。

“皇上恕罪!”

“此事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皇上,明玉出生的时候您就在旁边啊!”

“那时接生婆和丫鬟们还说这孩子最像皇上您!”

“皇上千万别中了奸人算计,明玉就是您的亲生孩子!”

“皇上一定要彻查今日之事,还臣妾和明玉清白!”

皇上此时早已经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混账、混账......”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骗朕!”

“来人呐,将这对奸夫淫妇还有这个孽种给朕带下去,押入天牢!”

于寒松和董婉被押了下去,这一日的祭祀傩礼也没有举行成功,便草草了之。

我再醒过来时,人已经躺在皇宫的侧殿中。

药香阵阵飘入我的鼻腔。

我蹙着眉睁开眼,却见有一道身影站在我身旁。

看着,好像是一个侍从。

“崔姑娘,您终于醒了。”

“主子还等着您回话呢,快起来呀。”

我被那随从扶着站起身,径直往旁边的正殿走去。

一道身影背对着我而立,身形挺拔,看着倒不像皇上。

皇上常年体弱多病,站起身走路时总是微微含着胸。

这人挺胸而立,颇有气势,应当不是皇上。

我规规矩矩的走到他身后,心里却打起鼓。

万万没想到,这种时候,摄政王会回来。

他可是个厉害角色,万一被他发现这一切都是我从中作梗。

那我的计划彻底失败不说,可能还会将小命搭进去。

“拜见摄政王。”

我忐忑的走上前,向摄政王行礼。

陆言雪转过身来,一双锐利星眸看着我,眼中满是怀疑与试探。

“听说你能通神明?”

7

我忐忑不安的回答。

“不过是运气好,能偶然与神明通罢了。”

“摄政王可有什么想让我告知神明的?”

陆言雪听我如此说,竟弯唇笑了。

“你这个傩师,大胆的很。”

“倘若本王说,本王的确有话让你传,你当如何?”

我十分老实的回答。

“既然摄政王有话,哪怕是吐血而亡,我也愿意一试。”

陆言雪笑容中,多了几分不屑。

“罢了,你也不必用你的小命为我费心了。”

“本王从不信什么通神之说。”

“你那些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在本王面前,还不说实话。”

我诚惶诚恐的下跪。

“回王爷,我说的全是实话呀!”

“若非能通神,我又是怎么知道,于寒松与皇后娘娘有私情?”

陆言雪冷眸看向我。

“他二人有私情,不是众人皆知的事吗?”

“也就只有皇上和你这个蠢材被蒙在鼓中,恍然不知。”

我一愣,虽然被骂了,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是好。

更令我惊讶的是,陆言雪竟然早就知道于寒松与董婉有染。

“王爷竟然早就知道。”

“那为何不告知我......告知陛下真相。”

“万一陆家江山当真被窃,改姓于了,这可如何是好?”

陆言雪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没有他的允许,我只能跪着。

刚刚吐血醒来,正是身体虚弱之时。

可是他没开口,我也就只能站着。

“这江山社稷,从来都不是陆家的。”

“而是天下百姓的。”

“至于它落到谁手中,我并不在意。”

“只要是明君,对百姓有利无害,姓陆还是姓于,对本王来说,都一样。”

我跪在原地,低着头,一声不吭。

险些忘记了,陆言雪本与皇室势不两立。

当年,他母亲就是死于宫斗,先帝的父亲漠然旁观,他恨自己的父亲也恨了多年。

“于寒松与董婉的事,京城中几乎人人皆知。”

“当时你还没有入宫吧。”

“想必也没有听说过,于寒松为了董婉,跪求母亲取出了嫁妆里天下只此一颗的还阳丹,就是为了给董婉救命。”

“还阳丹是天下第一神医耗费一生精血研制出的灵丹妙药,有起死回生之功效。”

“天下原本就只有三颗。”

“据说,当初于寒松的外祖母聪土匪手中救下了神医的性命,神医这才赠一枚还阳丹作为报答。”

“另外两颗都已经不见了踪迹,只有这一颗在于家。”

“于寒松在自己母亲房前跪了一日,才求得了这枚还阳丹救命。”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

当时我还没有进京,若是进京,知道了这一切,恐怕就不会嫁给于寒松了。

“既然于寒松如此重视董婉,当初又为何不娶她为妻?反而眼睁睁的看着她入宫?”

陆言雪端起茶盏喝了口。

今日他心情不错,这才同我多说了两句当年之事。

“其实,那枚还阳丹,是于夫人留着给自己服用的。”

“于夫人早有旧疾,恐怕活不过四十岁。”

“将还阳丹给了董婉之后,没过半年于夫人便重病不治身亡了。”

“而这一切,董婉都知晓。”

8

“她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不惜让于寒松亲手断绝了自己母亲的生路。”

“于寒松自然是恨她,所以二人反目成仇,自然也就断绝了成亲的可能。”

“算起来,董婉还算是于寒松的杀母仇人呢。”

“没想到,这二人情深至此,如此深仇大恨横亘在二人中间,他们竟然还能相爱。”

我怔然听完了一切,整个人都十分恍惚。

原来这背后竟然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

我嫁给于寒松这么多年,于家上下一个个口风严紧,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给我。

于寒松守着这个秘密过了这么多年,他恐怕一直在爱与恨中挣扎。

而我,只不过是他沉溺于董婉爱恨沼泽之中随手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是我将他拉上了岸。

而他自始至终,爱的都不是我。

这么多年,原来我都一直被欺骗着,我甚至将于寒松对我的爱大方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如今想来,旁人眼中的深意,多半是对我的嘲讽。

如今想来,我真是好愚蠢。

“所以,今日傩礼上发生的事,本王就不追究你了。”

“毕竟你也是个可怜人。”

“若没有你,皇上只怕到现在都还被蒙蔽。”

“你退下吧。”

我缓缓站起身,连行礼都忘记了。

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出了宫。

我连夜写下了一封和离书,送到了刑部大牢中。

看到我时,于寒松眼中闪烁出一抹亮光。

按照他的聪慧,恐怕已经猜到这一切都是我的阴谋。

然而他眼中却并没有憎恨。

“语薇,你终于来看我了!”

他急忙走到我面前,隔着门栏,他伸出手,想要拉住我的手。

“语薇,你身体可还好吗?我们的孩子怎么样?”

“你上次吐血,可恢复好了吗?”

我抬眸,漠然看着于寒松。

“于寒松,我们和离吧。”

“和离书我已经带来了,只要你签字盖印,我们就不再是夫妻。”

“此事纠缠到现在,我已是精疲力尽。”

我将和离书递给他,于寒松却后退了半步。

他不敢相信的摇摇头。

“语薇,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们夫妻情深,尽管现在有了点误会,可也不能和离啊!”

“我和董婉的事,我可以解释的!”

“那只是一场意外!”

“我自始至终,爱的就只有你一个!”

我摇摇头,泪水在眼眶中蔓延打转。

“于寒松,我都知道了。”

“倘若没有还阳丹的事,你和董婉早就已经成亲了。”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想过我和你之间的事,会成为其他人眼中的笑话。”

“到此为止吧,我已经精疲力尽,再也不想和你纠缠了。”

于寒松愣住。

他眼眶红透,似乎想向我解释,可是又怕我听了之后对他更加失望。

“语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既然已经过去,我对董婉的情意也早就已经放下了。”

“在我心里,最爱的就只有你一个。”

“我承认我狼子野心。”

“刚开始接触你,也的确是因为你的身份,想要利用你。”

9

“我甚至想过,利用你的身份推举明玉上位,然后再让明玉禅位给我。”

“这样我便能光明正大的称帝。”

“可是我忽略了自己对你的喜欢。”

“到了该牺牲你的时候,我心里竟然没有快要成功的喜悦,只剩下不舍!”

“所以我劝你,不要参加傩礼,让其他傩师顶替。”

在眼眶中停留半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摇头。

“可是你最终还是让我参加了傩礼。”

“在你心里,董婉和她的孩子始终比我和孩子重要。”

“从那一刻起,你和我之间,就彻底葬送了。”

“除了恨,什么也不剩。”

刚刚重生之时,我一直在筹划复仇。

直到他半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参加傩礼,我的心竟然为他走了转动。

那个时候,我甚至想放弃复仇。

我想,既然他醒悟,我也不必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可我终究是高估了他。

于寒松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解释什么。

可是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他爱我是真,想用我去换那无边无尽的权力也是真的。

从上一世,他给我种下牵丝蛊,让我在宫墙上跳傩舞,我看到他如同豺狼的眼神,就知道,他眼中所装的,从来都不是儿女情长。

他已经被权力吞噬,哪怕是牺牲他的爱人和孩子,他也甘之如饴。

只不过我太蠢,蠢到竟然以为他会为了我回头。

我擦干眼泪,将和离书递给他。

“于寒松,生生世世我都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签下和离书,放我走。”

“就当作是我求你。”

“和离书写完,你我再无瓜葛。”

于寒松颤抖着手,从我手中接过和离书。

他百般不舍,可是最终不得不在和离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此之后,崔语薇与于寒松再无瓜葛。

我带着和离书,转身走出了牢房。

“语薇!”

于寒松突然叫住我,声音恳切。

“我恐怕无法离开这座牢房了。”

“于家的家产无人继承,就全部留给你。”

“你一个女子在外生活,需要金银傍身,就当是我最后为你做的,你不要拒绝。”

“若有下一世,我愿意付出一切来补偿你。”

“只求你,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我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离开了牢房。

身后传来董婉癫狂的笑声。

“于寒松,你最终也走上爱而不得这条绝路了。”

“你恨我又怎么样?利用我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陪我一起下地狱?”

“你这一辈子,都将与我锁在一起,你永远都别想甩开我!”

“哪怕化作厉鬼,我也要缠着你!”

董婉的声音渐渐远去,我走出牢房,天光明亮。

我的人生也将从此刻重启。

皇上的旨意很快颁下。

于寒松和董婉罪无可恕,立斩首。

至于那个叫明玉的小孩子,从那之后,就彻底失去了他的消息。

坊间有传他已经被下毒暗杀。

也有传他被从高墙上扔下摔死。

还有人传,他被打断了手脚做成人彘。

也有人传,皇上仁慈,悄悄将他送出了宫,送到寺庙修行。

10

如今这一切,与我都没有关系。

我将于家所有的家产全部变卖,分给了无家可归的乞丐们。

随后,我向皇上辞去了傩师的职位,带着行囊只身一人离开了京城。

京城外是美好的山山水水。

这一次,我摒弃了所有的爱恨杂念,可以好好的在山水之间纵情。

游湖泛舟,赏雨听琴。

我还经常男扮女装,到烟花柳巷看花魁弹琴起舞。

喝酒喝到半夜,然后摇摇晃晃的离开。

只是有时会觉得孤单。

这一日,在茶馆中说书的讲摄政王。

“这摄政王陆言雪,出身不正。”

“听说生母只不过是宫里的一个宫女,身份卑贱。”

“可是这宫女长相貌美,得了皇上的倾慕,就这样飞上枝头变凤凰。”

“摄政王的母妃觉得,摄政王有治国之才,便想将摄政王推上皇位。”

“可惜摄政王的确有治国之才,可是生母没有权势,争夺权势的路上,还险些断了双腿,就这么败了。”

“如今虽为摄政王,可是皇上遇见政见不合之时,也未必听他的。”

“这摄政王当的苦啊。”

说书先生连连叹气,一副惜能人逝去的样子。

只不过语气中却十分不敬,多有调侃之意。

“胡说!”

“摄政王乃宽容之人,断不像你说的那样!”

“再敢诽谤摄政王,我砸了你这摊子!”

我猛的一拍桌子,没忍住为摄政王说了句话。

好歹他也曾帮过我,做人自然应当感恩。

我与那说书的大吵一架,说书的蛮不讲理,我吵不过他。

正在气头上,一个人影出现在我身旁。

“姑娘,摄政王有请。”

我一愣,摄政王怎么在这里?

听到“摄政王”三个字,说书的也愣了。

急忙称家中有事收拾东西跑了。

我跟着侍从上楼,进雅间,果然看到了正在喝茶的陆言雪。

“方才崔姑娘仗义执言,本王在此谢过了。”

被他发现,我还有些不好意思。

“王爷哪里的话,我好歹与王爷有过几面之缘,王爷性子如何,我自是略知晓一二,怎能任由那说书的诽谤王爷?”

“哦?”

“你倒是说说,本王性子如何?”

我支支吾吾半天。

“王爷虽然看似冷酷无情,实则是心细如发善良大度之人。”

“若不然,今日那个说书先生也不能说您坏话这么久,您也没派人教训他。”

“还有当日在宫中,若非您高抬贵手。”

“我如今也不能安然站在这里。”

“王爷大恩,崔语薇永世不忘,为您说句话又算什么。”

陆言雪端着茶盏,听的倒是喜滋滋的。

“说的有几分道理。”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好驳了你的报恩之心。”

“今日起,你便留在本王身边,为本王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吧。”

我一愣。

怎么还有卖身报恩的?

早知如此,我话这么多做什么?!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

看着陆言雪眼中啐着寒意,我腿都险些打哆嗦。

“愿意,自然是愿意的。”

“王爷尽管吩咐。”

万没想到,我这前脚逃离了京城,后脚便被约束在陆言雪身边,成了他的私人文书。

苦栽,苦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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