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土下,藏着妈妈最恨的人

后院的土下,藏着妈妈最恨的人

作者:灯灯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5
主人公叫苏晴逸逸的火爆新书后院的土下,藏着妈妈最恨的人是由网络作者灯灯所编写的短篇小说。第一章妈妈把我关进狗笼,亲眼欣赏我被恶犬撕咬。我喊着“妈妈救我”,她却拿起水果刀下楼补了一刀,说我太吵了。“你这个孽种!我看到你就恶心!”妈妈狠狠将我推开。“你以后就是我女儿了。”她转身对刚领回来的女...

第一章

妈妈把我关进狗笼,亲眼欣赏我被恶犬撕咬。

我喊着“妈妈救我”,她却拿起水果刀下楼补了一刀,说我太吵了。

“你这个孽种!我看到你就恶心!”妈妈狠狠将我推开。

“你以后就是我女儿了。”她转身对刚领回来的女孩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把我埋在后院,烧掉我所有的东西,就连我送她的母亲节贺卡也一起点燃。

我的草莓牛奶给了别人,我的房间换上了粉色床单,连我的名字都被抹去了。

我才十岁,就这样惨死在妈妈手里。

浑身是血飘在空中的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了真相。

原来,我的出生就是原罪,可她死前最后一句话竟然是......

1

妈妈林歆然经营着一家动物救助站,我从小就在狗叫声里长大。

我最自豪的事,就是能当妈妈的小帮手。

我正蹲在地上,给一只刚捡回来的小土狗“大黄”梳毛,它舒服得直哼哼。

妈妈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逸逸真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妈妈的小帮手。”

我高兴得脸都红了:“妈妈说了,我最懂她。”

爸爸常年在外地跑业务,很少回家。

他上个星期刚回来过,给我带了最新款的奥特曼模型,他抱起我,胡子扎得我直笑。

他待了不到一天又走了,妈妈好像有点不高兴,但什么也没说。

我以为我们家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那天,救助站的铁门被人“哐”的一声踹开。

一群我不认识的大人红着眼睛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棍子,见东西就砸。

“林歆然!滚出来还钱!”

“妈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狗笼被一脚踹翻,刚倒满的狗粮撒了一地。

妈妈白着脸冲出去拦着他们:“你们干什么!别吓到狗!”

一个光头男人一把将妈妈推倒在地:“吓到狗?老子还怕吓到你呢!你那男人卷钱跑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老子们!”

三十多只狗吓得缩在角落发抖,发出“呜呜”的哀鸣。

但还是被他们粗暴地拖走,像拎小鸡一样扔进卡车的大铁笼里。

我吓得大哭,死死抱住大黄的笼子:“不准抓大黄!不准抓它们!”

光头男人走过来,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滚开!小兔崽子!”

我滚到一边,眼睁睁看着大黄也被拖走了。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赵阿姨。

她给我们救助站捐过很多钱,是最大的捐助人。

她比妈妈年轻,也比妈妈漂亮。

她以前来的时候,爸爸总是陪着她笑。

她走到妈妈面前,妈妈刚爬起来。

赵阿姨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特别响。

妈妈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脸上立刻红了。

“你老公,卷了我一百二十万跑了,你拿什么还?”

妈妈捂着脸,懵了。

“他......他不是去跑业务了吗?上周才刚走......”

赵阿姨笑了,她笑得很好看,但眼睛里全是冰。

“跑业务?他一边和我好骗我的钱,一边在外面养小五小六,现在带着人跑了。你这个黄脸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那点破业务,能赚几个钱?哪次不是我给他拉的线?”

“林歆然,你就是个废物!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

妈妈发抖地说:“赵敏......你......你早就跟他......”

“啪!”赵阿姨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你没资格叫我的名字!你看看你穿的什么?你看看你这张脸!你拿什么跟我争?”

有人拎起一个装满水的狗食盆,脏水混着狗毛,从妈妈头上浇下去。

“臭娘们!装什么傻!”

妈妈浑身湿透了,水顺着她的头发滴下来,她狼狈地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抱住妈妈的腿。

“不准你们欺负我妈妈!你们是坏人!”

妈妈猛地低头看我,她的眼睛红得吓人,里面全是血丝。

她一把将我推开,我摔在了地上,手掌在水泥地上擦破了皮,好痛。

“都是因为你!”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在划玻璃。

“你这个讨债鬼!要不是当年怀了你,我早就考上研究生出国了!轮得到今天被这群人渣羞辱?!”

我跪在地上,吓得不敢动。

“妈妈......我错了......”

“滚!我看到你就恶心!”

2

当晚,妈妈带回来一个女孩。

她看上去比我大一点,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抓着妈妈的衣角。

妈妈说她叫苏晴,十二岁,是从福利院领回来的。

妈妈把她领进屋,打开冰箱,拿出了我最爱喝的草莓牛奶递给了她。

“苏晴是吧?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那是我央求了妈妈一个星期,她才答应给我买的。我一直舍不得喝。

苏晴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阿姨,哥哥在看......”

妈妈回头,冷冷地瞪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那是给妹妹喝的!你没资格!”

然后她转过头,摸着苏晴的头,笑了。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以后你就是我女儿了,想要什么就跟妈妈说。”

苏晴小声地叫了句:“妈妈。”

妈妈笑得更开心了。

“哎,真乖。”

她一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

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冲进我的房间,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扔了出来。

我的衣服,我的作业本,我那个奥特曼模型。

“我看到你就恶心。”

我跪着去捡那个奥特曼,那是爸爸刚给我买的。

妈妈一脚踩在奥特曼上,用力地碾。

“咔嚓”一声,奥特曼的头断了。

“你爸那个畜生,你跟他一样!都是坏种!”

“别碰!脏死了!”

“妈妈,你别不要我......我以后再也不要玩具了......”

“别叫我妈。”

她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我的骨头都快碎了。

我死死抓住房门框:“妈妈!妈妈!我听话!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放手!”

她掰开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她把我拖进了后院。

后院有个大铁笼,里面关着三只最凶的斗犬,是债主没来得及拉走的。

它们已经饿了两天,眼睛发绿,正焦躁地在笼子里打转。

妈妈打开笼子,把我扔了进去。

我的头撞在铁栏杆上,好痛,眼前直冒金星。

“妈妈!”

她“咔哒”一声锁上了门,转身就走。

她连头都没有回。

三只恶犬低吼着朝我围过来,它们嘴角的口水滴在地上,散发着腥臭味。

我怕得浑身发抖,拼命拍打铁笼。

3

“妈妈!救我!我错了!妈妈!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我再也不要爸爸了!我只要你!妈妈!”

苏晴偷偷跑了回来。

她站在笼子外,手里拿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是妈妈做晚饭剩下没要的。

她抖着手,看着我。

“哥哥......阿姨......阿姨让我这么做的......”

她哭着说:“她说......如果我不扔......她就把我送回福利院......”

她闭上眼睛,把肉往笼子里一扔。

肉掉在我的脚边。

三只恶犬猛地扑了上来。

我尖叫着,看到了不远处亮着灯的厨房窗户。

妈妈就站在那里。

她端着一杯茶,水汽模糊了她的脸。

她静静地看着。

她看着我被撕咬,看着我挣扎。

我被咬住了脖子。

血喷得到处都是。

我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妈妈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她伸手,拉上了窗帘。

我飘了起来。

身体变得很轻,一点也不疼了。

我飘在铁笼上空。

笼子里,“我”躺在血泊中,喉咙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眼睛还睁着。

那三只吃饱了的恶犬缩在笼子角落,正低声呜咽着,好像在发抖。

天亮了。

妈妈打开了后院的门,走了过来。

她打开铁笼的锁。

苏晴跟在她后面,不敢靠近。

妈妈走进去,用脚尖踢了踢我的尸体,把我翻了个面。

“死透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哭。

我看到她甚至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对苏晴说:“帮我把后院清理干净。”

苏晴看着满地的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阿姨......我......我怕......”

妈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没用的废物!吐什么吐!这点场面就怕了?”

“你想回福利院吗?”

苏晴立刻闭上了嘴,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再说话。

4

她们从杂物间找来一个旧麻袋,就是装狗粮的那种。

妈妈抓着我的脚踝,苏晴发着抖抓着我的手。

她们把我往麻袋里塞。

就像在处理一袋垃圾。

妈妈皱着眉头,拍了拍手上的土。

“真恶心,把地都弄脏了。”

她让苏晴去提水,苏晴拎不动,洒了一半。

妈妈夺过水桶:“滚开!我自己来!”

她自己拿着刷子,一遍一遍地刷洗地上的血。

刷得特别用力,特别干净。

她们把我拖到了救助站最里面的废弃犬舍。

那里有个很深的土坑,以前是用来埋病死的流浪狗的。

妈妈把麻袋扔了进去。

苏晴开始发抖,妈妈抢过她手里的铁锹。

“滚一边去,没用的东西。”

她一锹一锹地往坑里填土,动作很快,额头上都是汗。

她好像在发泄什么,铁锹砸在土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很快,我就被埋在了下面。

妈妈回到屋里,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抱了出来。

我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我得了一百分的考卷,还有那个断了头的奥特曼。

她还从她的抽屉里,拿出了我以前送给她的母亲节贺卡,那上面画着我们一家三口。

她看了那张贺卡两秒钟。

然后,她把汽油浇在上面,点着了火。

火光映着她的脸,她面无表情。

她把我的房间重新打扫干净,换上了粉色的床单。

她对苏晴说:“以后你住这里。”

苏晴穿上了我的校服,校服对她来说有点大。

妈妈说:“从今天起,你叫林晴。你是我重新领养的女儿。”

过了几天,有邻居问起我。

“歆然,你家逸逸呢?”

妈妈笑着说:“哦,林逸被他爸偷偷接走了。”

所有人都知道爸爸卷款潜逃,成了通缉犯。

这个理由,警察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核实。

妈妈带苏晴去了游乐园。

我一直求她带我去,她总说救助站忙,没时间,也没钱。

妈妈给苏晴买了旋转木马的票,又给她买了冰淇淋。

苏晴好像有点不敢高兴,妈妈就逼她:“笑啊!妈妈带你出来玩,你为什么不笑?”

5

苏晴只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妈妈又带她去坐过山车,苏晴吓得尖叫。

妈妈在下面看着,居然笑了。

她还给苏晴买了很多新衣服,很贵的公主裙。

我飘在她们身后。

我看到妈妈打开钱包付钱。

她的钱包里明明有很多钱,一沓红色的票子。

付钱的时候,一张小照片从钱包夹层掉出来,是我刚出生时的百日照。

妈妈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

她看着照片上的我,面无表情。

然后,她把照片随手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只是从没想过要给我花一分。

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

妈妈接起电话,是学校的班主任。

“林逸妈妈,林逸这都好几天没来上学了。他转学怎么没来学校办手续?”

妈妈很自然地撒谎。

“刘老师,真不好意思。孩子跟他爸去外地了,走得急。他爸公司把他派到新加坡去了,走得特别急,户口都迁走了。”

刘老师在那边停顿了一下:“可是林女士,这不合规矩啊。我们学校要对每个学生负责,必须要有接收方的证明。”

妈妈的耐心好像用完了。

“你一个老师管那么宽干什么?我都说了人走了!手续回头补!你再打电话来骚扰我,我就去教育局投诉你!”

她“砰”地挂了电话。

她带苏晴出门买菜。

在小区门口撞见了邻居王婶。

王婶盯着苏晴看了半天。

“咦,歆然,这不是你家逸逸吗?怎么感觉长高了?还穿上裙子了?”

苏晴紧张地抓住了妈妈的衣角。

妈妈笑着把苏晴拉到身前。

“王婶你看错了。这是我新领养的女儿,叫林晴。”

“逸逸啊,早跟他那个没良心的爸走了,不要我了。”

王婶一脸狐疑,她走近一步,伸手摸了摸苏晴的脸。

“走了?我怎么没看见呢......这女孩,长得跟你家逸逸还真有点像。这眉毛,这眼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妈妈的脸沉了下来:“王婶,你什么意思?逸逸的眼睛像他爸,苏晴的眼睛像我。这能一样吗?你是不是眼花了!”

王婶被她怼得有点下不来台:“我......我就随口一说......你这人,真是......”

“哪像了。王婶你眼花了吧!”妈妈拉着苏晴快步走了。

我急得围着王婶转圈。

王婶!我没走!

我被埋在后院了!

王婶!你快报警啊!

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见,摇摇头,拎着菜篮子走了。

6

深夜,妈妈又在客厅喝酒。

我飘在她旁边,她好像又瘦了,眼窝都陷进去了。

她的手机响了,是外婆打来的。

妈妈接了电话,很不耐烦。

“妈,又什么事?”

外婆的声音很大,带着哭腔。

“林歆然!你到底把逸逸弄哪儿去了!”

“孩子前几天给我打电话,哭着说你不要他了,说你天天骂他!说你带回来一个野丫头!”

“我打他手机也关机了,你让他接电话!我必须听见他的声音!”

“我这两天老做噩梦,梦见逸逸在黑地里哭,喊我救命!你是不是打他了!”

妈妈抓着酒瓶的手在发抖。

她突然爆发了,把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我早就不想要他了!”

她对着电话咆哮。

“从他出生的第一天,我就想掐死他!你满意了吗!”

“你把他卖了?!你把他送人了?!”

“你别管我!你当初要是管我,我就不会被那个老畜生......!”

妈妈挂了电话,趴在桌子上痛哭。

第二章

她喝得醉醺醺的,开始自言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生下他......”

“为什么......”

“我记得他学走路,摇摇晃晃地朝我走过来,抱着我的腿,叫妈妈......”

“我当时......我当时差点一脚把他踹下楼梯......”

“我把自己锁在浴室里,才没动手......”

我飘在她的身边,静静地听着。

我终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妈妈十八岁那年,考上了最好的大学。

但是她被她的继父,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外公”......强暴了。

她怀孕了。

外婆为了遮丑,不准她打掉孩子,逼着她生了下来。

那个孩子,就是我。

为了掩人耳目,外婆找了老实巴交的爸爸结婚,当了“接盘侠”。

妈妈的人生,从我出生的那天起,就全毁了。

她恨我。

她说看到我这张脸,就想起那段最屈辱、最恶心的过往。

她恨了我整整十年。

我看着她抱着酒瓶,哭得像个孩子。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我第一次理解了她的痛苦。

但我的心,比埋在土里还要冷。

原来,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个错误。

我从来,从来没有被爱过。

我就是那个强奸犯留下的孽种。

7

外婆不放心,到底还是坐着长途车找上门了。

她手里拎着我最爱吃的麦芽糖。

妈妈开门看到外婆,非常慌乱。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外婆一把推开她,冲进屋里。

“逸逸呢?我的逸逸呢?”

“我给他买了麦芽糖!”

“你别糊弄我!我今天必须见到他!”

妈妈拦住她,撒了第一个谎。

“他......他去同学家住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外婆一把推开她,冲进了我的房间。

她愣住了。

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换成了女孩的用品,粉色的窗帘,粉色的书包。

苏晴正坐在我的书桌前写作业。

“这女娃是谁?逸逸的东西呢?!”外婆的声音都在抖。

妈妈赶紧解释:“我领养了一个女儿,逸逸的东西......我都收起来了。”

外婆死死盯着妈妈。

“你把他送哪了?你把他卖了是不是?!”

外婆冲过去,掀开了苏晴的床单。

她在床底下摸索,摸出了一只我的旧袜子。

“这是什么?!这是逸逸的袜子!你把他东西收哪了!你拿出来!”

“没有!”妈妈的眼神躲闪,“他......他去乡下姑姑家了,那边信号不好,打不通电话!”

外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拿出自己的老年机,当着妈妈的面拨了个号。

“喂?大姐吗?我是逸逸的外婆啊......对......逸逸在你那儿吗?......什么?没去?好好好,你忙......”

外婆挂了电话,眼睛瞪着妈妈。

“你撒谎!”

“你到底把逸逸怎么样了!”

外婆突然想到了什么,发疯一样冲向后院。

“你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你把他关在哪了!”

妈妈冲过去想拦住她。

外婆在后院转了一圈,看到了那个废弃犬舍和新翻的土。

“你......你把他......”外婆指着那块地,话都说不出来了。

妈妈被逼急了,也爆发了。

她一把将外婆推倒在地。

外婆摔在泥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你再闹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你是我妈还是他妈?你这么心疼他,当初你为什么不自己养!”

“滚!你给我滚!”

妈妈把外婆推出了铁门外。

外婆拍着铁门大哭:“林歆然!你糊涂啊!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你开门!你不开门我就报警!”

“我过两周还会来的!我一定要见到逸逸!我还要去报社!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干了什么!”

外婆走了。

妈妈靠在门后,浑身发抖。

她慢慢走到后院,看着埋我的那个土坑的方向,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你最好,永远别被找到。”

8

学校因为我长期旷课失学,最终还是报了警。

这是义务教育的强制规定。

两个警察叔叔找上了门,同行的还有我的班主任刘老师。

“林歆然女士,我们接到报案,你儿子林逸已经失踪一个月了。”

妈妈很镇定,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手机。

她给警察看一条短信,是我“爸爸”发来的。

“看,他爸发来的短信,说孩子已经接走了,在新加坡挺好的。”

那短信是她用另一张卡自己发的。

警察叔叔摇了摇头。

“林女士,我们查过这个号码,是一张刚注册的本地预付卡,现在已经停机了。”

“而且我们已经通过国际刑警联系上林先生了。他在东南亚,他否认自己接走了孩子。”

妈妈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我们怀疑你儿子的失踪与你有关,我们需要搜查救助站。”

警察开始在屋子里搜查。

他们带来了一条黑色的警犬,又高又壮。

警犬在救助站里转来转去,闻来闻去。

它在那个关我的大铁笼前停下了,闻了闻,发出了“呜呜”的哀鸣,用爪子去抓那个锁。

然后,它跑到后院,径直冲向那个废弃的犬舍。

它停在了埋我的那个土坑前。

警犬开始疯狂地吠叫,用两只前爪拼命地刨土,刨得泥土飞溅。

警察叔叔的脸色变了。

“这里有翻动过的痕迹。”

“小王,去拿铁锹。”

一个警察拿来了铁锹,准备开挖。

妈妈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那个警察的大腿。

“不要挖!求你们!不要挖!”

“里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就是埋了几条病死的狗!”

她又冲过去,想把那条警犬踢开。

“滚开!滚开!畜生!”

警犬冲她龇牙。

警察一把将她按住。

“林女士,请你冷静!配合调查!”

妈妈挣脱不开,开始用头撞地:“别挖!我求你们了!”

苏晴吓得瘫软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裤子都尿湿了。

“阿姨说......阿姨说哥哥去很远的地方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是阿姨让我扔肉的......”

警察推开了妈妈。

铁锹铲了下去。

一下,两下。

那个装着我尸体的麻袋,露出了一个角。

9

法医来了。

他们打开了麻袋。

我的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散发着恶臭。

刘老师当场就吐了。

法医鉴定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死者,林逸,男,十岁。”

“死亡时间约一个月前。”

“死因为失血过多和喉咙撕裂,尸体上有大量犬齿咬痕。”

警察在那个关我的大铁笼里,提取到了我的血迹和毛发。

苏晴被带到了警察局。

她只有十二岁,一个女警察给了她一块糖,她就什么都说了。

她哭着招供了全过程。

“是阿姨......阿姨亲手把哥哥扔进了狗笼......”

“是阿姨让我往笼子里扔生肉......她说......她说狗饿了......会叫......”

“是妈妈,站在厨房的窗口,看着我被撕咬。”

“哥哥拍着铁笼求救......阿姨拉上了窗帘......”

“她回来以后......她还在哼歌......她说......终于安静了......”

法庭上,我看到了妈妈。

她瘦得脱了相,穿着囚服,面无表情,像个木偶。

外婆坐在旁听席,哭得晕过去好几次。

最炸裂的情节,在法医补充鉴定报告时出现了。

法医说:“我们在对死者尸体进行深度剖析时发现,死者的致命伤,并不仅仅是犬类撕咬。”

“在他的颈部动脉处,我们发现了非常平滑、深入的切割伤,这是刀伤。”

“我们在掩埋尸体的土坑中,找到了一把水果刀。”

警察拿出了一个证物袋,那是我家的水果刀。

“上面,有被告人林歆然的清晰指纹。”

法庭上一片哗然。

妈妈突然笑了。

她看着法官,声音沙哑。

“对,是我。”

“他一直在呻吟,叫着‘妈妈救我’......‘妈妈我好疼’......”

“叫得我心烦。”

“太吵了。”

“我当时正在给苏晴削苹果......我就拿着刀下去了。”

“我就拿了把刀,下去补了一下。”

“我想让他安静点。”

“砰!”

外婆在旁听席上尖叫一声,站起来想冲过去。

“你这个畜生!你不是人!我要杀了你!”

她被法警拦住,当场昏厥了过去。

10

妈妈被判了死刑。

故意杀人,虐待,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在等待死刑复核的日子里,妈妈被关在看守所。

她的精神出了问题。

狱警说,她整夜整夜地失眠,瞪着天花板,或者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

她开始出现幻觉了。

我飘在她的牢房里,她能“看”到我了。

她缩在床板的角落,用被子蒙住头,浑身发抖。

“你别过来!你走开!不是我!”

她“看”到我浑身是血,喉咙上一个大洞,就坐在她的床边,歪着头看她。

“妈妈,我做错了什么......”

“妈妈,我好疼啊......笼子里好黑,我好冷......”

“妈妈,你为什么拉窗帘啊?我看不到你了......”

她开始疯狂地自残。

她用指甲在水泥墙上拼命地抓,抓得十指流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吵了......”

她开始用头撞墙,“咚咚咚”地响。

“我该死!我该死!我不是人!”

狱警冲进来给她戴上束缚带的时候,发现她把自己的一只手臂咬出了一圈深深的牙印。

血肉模糊。

她在啃自己的手腕,想咬断动脉。

她嘴里还在疯狂地念叨。

“是我......都是我......是我杀了他......”

妈妈被转移到了精神病监区,单独关押。

她的情况更严重了。

她每天抱着一个枕头,把枕头当成了我。

她对着枕头说话,给枕头“喂饭”。

“逸逸乖,张嘴,妈妈喂你吃肉。”

她晚上抱着枕头,给枕头唱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唱着唱着,她自己就先哭了。

11

外婆来了。

这是最后一次探监,死刑复核下来了。

外婆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看着那个疯疯癫癫的女儿。

“歆然......”

妈妈看到外婆,突然清醒了片刻。

她的眼神不再浑浊,变得异常明亮。

“妈,我想起来了。”

外婆哭着点头:“你想起什么了?”

“逸逸三岁的时候,有一次抱着我的脖子说,‘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我当时......我当时在想,怎么才能弄死他,又不被人发现。”

“我试过......我试过用枕头捂住他的脸......但他抓住了我的手指......他那么小,抓得那么紧......”

“我没下去手。”

“他七岁生日,学校让家长带蛋糕,他求我抱抱他。”

“我一把把他推开了。我说,‘别碰我,你真恶心’。”

“他还从垃圾桶里,捡到一张我大学时的照片,他说,‘妈妈,你以前好漂亮’。”

“我当着他的面,把照片撕碎了。我告诉他,都是因为他,我才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里,都是爱。满满的爱。”

“可我只觉得恶心......我只觉得想吐......”

外婆在玻璃那头哭得撕心裂肺。

“歆然啊!你也是受害者啊!但逸逸是无辜的啊!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妈妈笑了。

她笑着笑着,眼泪流了满脸。

“无辜?”

“我也是无辜的啊!”

“那为什么要我承受这一切?为什么要我生下这个孽种?为什么?!”

“他爸无辜,那个老畜生也无辜!全世界都无辜!就我该死是不是!”

“妈,你知道吗?他爱我。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我。”

“然后我把他杀了。我用一把水果刀,把他杀了。”

“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可笑?”

她疯狂地用头撞击玻璃。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12

死刑执行的前一天。

外婆想见她最后一面。

妈妈拒绝了。

她在牢房里,用一块吃饭时偷偷藏在指甲缝里的、锋利的玻璃碎片,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狱警发现她的时候,血已经流了一地。

桌上有一张纸,是她的遗书。

上面只有一句话。

“逸逸,下辈子别再做我儿子了。”

我飘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她快死了。

她的眼神开始空洞,瞳孔在涣散。

她无意识地看向我飘浮的那个方向。

她看不见我。

她喃喃自语。

“好冷......”

“逸逸......你冷吗......”

我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抱住她。

我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嘴唇动了动。

“妈妈对不起你......”

“但妈妈真的......好痛苦......”

五年后。

苏晴从少年管教所出来了。

她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虐待致死罪的从犯。

她回到了那个救助站。

这里已经成了废墟,后来被政府改建成了一个小小的流浪动物纪念公园。

我的墓碑就立在公园的入口处。

碑文是外婆写的:“愿天堂没有伤害。”

13

苏晴成了公园的义工。

她每天都在公园里扫地,清理狗屎,给流浪狗喂食。

她每周都会来给我的墓碑扫墓,擦得干干净净。

她会带来狗粮,喂养公园里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她靠着我的墓碑坐下,对着冰冷的石头说话。

“哥哥,我这辈子都在赎罪。”

“可我那时候......我真的好怕被送回福利院......”

“我只是......我也只是想要个妈妈啊......”

一个公园的管理员走过:“林晴,该锁门了。”

苏晴吓得一哆嗦,赶紧站起来:“哦......好,马上就来。”

她还是那么胆小。

她走之前,又回头看了看我的墓碑。

“哥哥......我还是好害怕......我每天都做噩梦......”

外婆也来了。

她的头发全都白了,背也驼了。

她牵着一只金色的小狗,是只幼犬。

外婆颤颤巍巍地在我的墓前放下一束花。

那只小狗突然挣脱了牵引绳。

它跑到我的墓碑前,停了下来。

它用两只前爪,刨着我坟前的土,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外婆走过来,轻轻地摸着小狗的头。

她轻声说:“逸逸,外婆老了,没法经常来看你了。”

“这只小狗叫‘希望’,它会替外婆陪着你。”

小狗突然不刨了。

它安静了下来。

它趴在墓碑前,把毛茸茸的小脑袋,抵在冰冷的石碑上。

它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石碑上我的照片。

外婆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那只小狗,也睡着了。

太阳下山了。

夕阳把外婆和苏晴的影子拉得很长。

公园里传来几声狗叫,有小孩子在不远处笑着,在喂那些流浪狗。

我站在墓碑旁边。

我看着外婆,看着苏晴,看着那只叫“希望”的小狗。

我静静地看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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