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个月前,我下班回家的那个雨夜,巷子里冲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毛人”,把我按在墙上。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再醒来,我没有被分尸。
就是躺在后巷的垃圾堆里,浑身好似被卡车碾过一样。
但我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金色图腾,像是纹身,又像是烙印。
我报了警,但那晚所有的监控都坏了。
这事成了我心里一个血淋淋的秘密。
三个月后,我在医院体检,手拿着孕检单,抖得像帕金森顶级患者。
“恭喜,宝宝十二周了。”
我面如死灰:“医生,你再看看,是不是搞错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把B超单怼到我脸上,一脸“你是不是来找茬”的表情。
“搞错?你看这数据,胎儿心跳每分钟180下,体温监测将近39度。
小姐,你这怀的......是个小火炉啊。”
我彻底傻了。
更要命的是,我手腕的金色图腾,从那晚开始,每天晚上都准时发烫,烫得我根本睡不着。
1
我还没想好是去引产还是去道观驱邪,我家里先一步塌了。
我爸的公司一夜破产,欠了八个亿。
他从天台跳下来,没死成,摔断了腿和脊椎,成了植物人。
躺在ICU里,每天的费用都是天文数字。
债主堵在我家门口,泼红油漆,砸玻璃。
我妈哭得快断气了。
我走投无路,真的,我都已经联系好“会所”的经理,准备“上班”了。
就在我下海的前一晚,一排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我家破楼下。
一个穿着管家服的老人找到了我。
“小姐,我们顾家,想和您签一份协议。”
协议摊开,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代孕协议”。
生下一个孩子,两千万。
如果生下男孩,再加一千万。
我当场就给跪了,哭着喊:“谢谢老板!老板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我们少爷常年在海外,身体......不太方便。老太爷只想延续血脉。”管家面无表情地解释。
我懂了,豪门秘辛,少爷八成不行,需要我这个“工具人”生个继承人。
我赌了一把。
我指着肚子,撒了这辈子最大的谎:“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算命的说我命好,是好孕体质,保准能生男孩。”
管家眼睛一亮。
我捏紧了拳头,隐瞒了我已经怀孕三个月的事实。
揣着肚子里这个不知名的“小火炉”,签下了卖身契。
2
我被接进了顾家半山别墅。
迷迷糊糊可能“洞”了房,第二天醒来一个毛人儿也没见着。
接下来的几个月,顾家人除了给我打钱,谁也没出现过。
包括我那个名义上的“丈夫”,顾景寒。
我手腕的图腾越来越烫,面积也扩大了一圈。
我谎称是对金属过敏,用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
七个月后,我的预产期突然提前了。
我半夜破了水。
顾家的私人医疗团队冲进别墅产房,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我疼得死去活来,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用力!夫人!看到头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但我的吼声,被一声更响亮、更恐怖的声音盖过了。
“嗷呜~”
一声不属于人类婴儿的,充满野性的兽吼,震得整个产房的玻璃都在嗡嗡响。
接生的主刀医生“哐当”一声,手术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所有护士都僵住了,全场死寂。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扒着床沿看过去。
我的孩子......
他浑身通红,双眼是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金色,像两颗金色的玻璃珠。
他的手指甲又尖又长,泛着乌光,活像......活像一双小爪子!
我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我猛地坐起来,抓着旁边的医生,声音嘶哑:“我的孩子呢?那个......那个宝宝呢?”
医生抖得像筛糠:“夫、夫人......您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保温箱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睡得正香。
黑头发,黑眼睛,皮肤白净,小手小脚,一切正常。
“这......这怎么回事?我不是生了个......”
“我们也不知道。”医生快哭了,“您生下他,他就那个样子......我们都吓傻了。可、可三天前......他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我冲过去,死死盯着那个孩子。
“监控呢?”我问。
“全黑了。”医生说,“您生产那一个小时,整个别墅区的监控系统全部瘫痪,什么都没录到。我们以为是......是医院系统故障......”
我松了一口气,又提了一口气。
3
我把我爸妈留给我也是唯一一套没被查封的学区房房本拿了出来。
“今天产房里发生的事,有一个字传出去。”我盯着医生团队,“我死,你们也别想好过。这套房子,够你们分了。”
医生们拿着房本,屁滚尿流地跑了。
我看着这个死而复生的儿子,勉强给他取了个名字,顾念安。
念念不忘的念,安分守己的安。
我希望他这辈子,安分点,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但这小崽子一点都不安分。
他长得飞快。
三个月大,看起来就像别人家半岁的孩子。
六个月大,他已经能扶着墙走两步了。
而且,他只吃生肉。
我让阿姨做的辅食,他一口不碰,哭得撕心裂肺。
直到我失手把一块生牛排掉在地上,他跟小狗一样爬过去,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吃得满脸是血。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锁了厨房。
最可怕的,是每个月十五号,月圆夜。
他会哭闹一整夜,眼睛准时变成那种骇人的金色,力气大得惊人,抓着我的手腕就要啃。
我手腕上那个金色图腾,像是被激活了一样,也开始发光发烫,顺着我的胳膊,图腾的纹路开始向上蔓延。
像是在......像是在和这个小崽子“共鸣”。
我活在巨大的恐惧里,一手拿着两千万,一手养着一个怪物。
4
“夫人。”管家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少爷三天后回国。老太爷吩咐,要见见小少爷。”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顾景寒要回来了!
他要看见念安,看见这个月圆夜会变身的小怪物!
我特么......我上哪儿再给他变个正常孩子出来?
我抱着念安冲出别墅,找到了我大学时那个搞生物研究的“好哥们”。
他现在在一个秘密实验室工作。
我把事情一说,当然是隐去兽化部分,只说孩子有狂躁症。
他看着我手腕上缠着的纱布,又看了看念安。
“姐,你这是......绿了顾家?还生了个......克苏鲁?”
我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闭嘴!给药!能让他安静的药!”
他被我逼得没招,从保险柜里拿出一管蓝色药剂。
“兽性抑制剂。我们实验室的违禁品,临时的,副作用极大,会非常痛苦。你确定?”
我别无选择。
回家,我把念安锁在房间里,兑着水,把药给他灌了下去。
他开始尖叫,哭得撕心裂肺,在床上打滚。
我心疼得快碎了。
我差点就冲进去放弃了。
但我想到了躺在ICU里,每天靠呼吸机吊着命的爹。
我咬着牙,把卧室的门反锁了。
对不起,念安。
妈妈......妈妈也没办法。
三天后,顾景寒回来了。
我抱着昏昏欲睡的念安,站在别墅门口迎接。
这个只存在于财经杂志封面上的男人,真人比照片的压迫感强了一百倍。
他穿着黑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五官俊美得像雕塑。
高冷,矜贵。
但那双墨黑的眼睛扫过我时,我总觉得......藏着一股子野性。
他走进婴儿房,一句话不说,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盯着念安。
我紧张得快窒息了,手心全是冷汗。
念安被他盯得不舒服,哼唧了两声。
顾景寒忽然弯下腰,凑近念安的脖子,深深地......闻了闻。
这个动作,一点都不“霸总”,非常......野性。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5
我死死盯住他的左手手腕。
那里戴着一个很宽的黑色皮质手环,遮得严严实实,一丝皮肤都看不见。
“辛苦了。”
他直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他丢给我一张黑卡,转身就走,多一个字都没有。
我愣在原地。
他前脚刚走出婴儿房。
怀里,刚被药剂压下去的念安,“哇”的一声哭出来,眼睛又开始冒金光。
我手腕的图腾,隔着纱布,也开始滚烫!
我艹!
这爹......好像是个激发器?!
我不能坐以待毙。
这个顾景寒,绝对有鬼。
我花重金,请了我那个黑客朋友,二十四小时盯他的梢。
“姐,你老公有点怪啊。”朋友的电话打来。
“他不去公司,不去会所,每个月固定十五号,月亮最圆那天,他一个人开车去城郊一个废弃的钢铁厂。”
十五号?月圆夜?
这跟念安发作的时间一模一样!
我疯了一样,打车跟了过去。
我躲在半人高的草丛里,蚊子快把我吃了。
凌晨十二点,月亮最圆的时候。
顾景寒的车准时出现。
他走进了那栋破败的厂房。
很快,里面传来了不似人类的嘶吼,和重物被砸碎、金属被撕裂的恐怖声音。
我吓得腿都软了,但我必须看。
我扒着生锈的窗户缝,借着月光往里看。
只看了一眼,我差点尖叫出声。
6
顾景寒,那个高冷矜贵的男人,此刻正半跪在地上。
他身上的高定衬衫被肌肉撑得撕裂,后背隆起,手指变成了漆黑的利爪,正在疯狂地刨着水泥地!
他手腕上那个黑色皮手环,崩断了,掉在地上。
手环下面是一个金色的图腾,在月光下闪着光。
和我手腕上那个,一模一样!
我连滚带爬地跑回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抖了一整夜。
是他!
那晚的野兽,就是他!
他全都知道?
他设了这个局,这个两千万的代孕协议,就是个陷阱。
我抱着念安,哭得喘不过气。
我到底......是掉进了个什么狼窝?
不行,我必须找到证据。
我趁他去公司,撬开了他那个号称“家族禁地”的书房。
一墙的书。
没有一本是金融管理。
全是兽皮和羊皮卷,上面写的字我一个都看不懂,像是鬼画符。
我在一个书架后面,找到了一个暗格。
里面,是一排整整齐齐的蓝色药剂。
标签上写着我看不懂的文字,但最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化学式。
和我从朋友那里拿来的一模一样。
“抑制剂,月相型”!
他果然在用这个药压制自己!
药剂旁边,放着一张古老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用红色的墨水,标注着一个位置。
旁边写着两个字:“结界裂缝”。
我手一抖,地图掉在地上。
那个红线标注的位置,正是我三年前那晚被袭击的后巷。
7
晚饭时,我给念安用了从他书房偷来的药剂。
效果拔群,小崽子睡得跟猪一样,月亮都出来了也没反应。
我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切着七分熟牛排的顾景寒,他妈的,他吃得还挺生。
我假装看电视上的猎奇新闻:“哎,老公,你说这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兽人啊?”
他切肉的手,顿都没顿一下:“你科幻片看多了?”
我指着他重新戴好的皮手环:“这个手环挺别致的,戴这么久,洗澡也不摘?是什么重要来头吗?”
“护身符。”他回答得滴水不漏,眼皮都没抬。
行,你不说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半夜,我估摸着他睡沉了,偷偷摸进他的卧室。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我颤抖着手,伸向他手腕上的那个皮手环。
我必须......我必须确认!
我的指尖刚碰到那个冰冷的金属搭扣。
一只铁钳似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干什么!”
顾景寒醒了!他睁开眼,那双墨黑的眸子里,全是冰冷的杀意!
他抓着我,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最要命的是,他抓的位置,正是我手腕那个图腾!
我俩的手腕,图腾对图腾,碰在了一起!
“滋啦——!”
一声像是两块生肉掉在烙铁上的声音响起!
一股剧痛和灼烧感传来!
“啊——!”
我俩同时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我看到我手腕的纱布烧焦了,露出了发光的图腾。
而顾景寒,他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死死地盯着我的手腕!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抓着自己的手腕,比我还震惊,“你手腕上......为什么会有......”
我捂着手腕,吓得连连后退:“我......我怎么知道!顾景寒!你别装了!那晚的野兽就是你!”
他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
“你......你想起来了?”
第二章
8
“我全想起来了!”我诈他。
他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床上。
就在这时,隔壁婴儿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念安的尖叫!
我俩冲过去,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念安!念安开门!”
“嗷呜!”
是兽吼!
顾景寒一脚踹开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
月圆夜,我偷来的抑制剂......失效了!
念安浑身抽搐地倒在地上,他的小乳牙变成了锋利的獠牙,手指甲弹出了利爪,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痛苦和疯狂。
他失控了!
“别过来!”我挡在顾景寒面前,怕他伤害念安。
“让开!”顾景寒一把推开我。
他冲过去,看了一眼床上的念安,二话不说,一只手按在了孩子的额头上!
他的手也变了。
指甲变得乌黑尖利,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鳞片!
一金一黑的光芒在父子俩之间交错。
念安慢慢平静下来,兽征褪去,睡着了。
顾景寒撑着床,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他的睡衣。
我清楚地看到,他回头看我时,眼里全是后怕、愧疚......和一丝我看不懂的......狂喜?
“他必须做一次全面的血统检测。”顾景寒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心虚得一批。
这还用检测?这不明摆着是你儿子吗?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他凭什么这么确定?
我赶紧找关系,想买通实验室,做一份“亲生父子”的假报告。
我前脚刚把念安的头发送到朋友那边。
后脚,实验室主任就恭恭敬敬地把电话打给了顾景寒:“少爷,夫人送来的样本......好像不是小少爷的。怎么处理?”
我特么......我忘了实验室也是顾家的产业!
我当场被“请”到了顾景寒面前。
他把两份报告摔在我脸上。
一份,是我伪造的。
一份,是他自己去拔了念安的头发,刚做出来的。
“人兽混血,兽族血统纯度87%。”
顾景寒站起来,一步步逼近我,高大的身影把我完全罩住。
他盯着我,像要吃了我:“我的血统纯度只有80%。”
“他这87%......你到底......是跟谁生的?”
我傻眼了。
我......我他妈上哪儿知道去?
他自己搞出来的事,血统还“进化”了?
9
我还没来得及编个“隔壁老王是超人”的瞎话。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踩着十五厘米高跟鞋的冷艳女人出现在了别墅门口。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顾景寒面前。
“啪”一个标准的单膝跪地。
“殿下。我感应到了王族血脉的波动。”
殿下?
我直接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这......这玩的是哪一出?
那女人站起来,鼻子在空气里用力嗅了嗅,然后死死盯住了我怀里的念安。
“好精纯的王族血脉......”她转头看我,满眼都是赤裸裸的鄙夷和嫉妒。
“一个人族贱民,怎么配承载我族的王嗣!说!你从哪里偷来的孩子!”
我火了,当场反手就是一个“你礼貌吗”的眼神:“你TM说话干净点!什么偷来的!我自己生的!”
“你生的?”女人笑了,“人族怎么可能生出比殿下血统更纯的......”
她话音未落,顾景寒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梅朵!闭嘴!谁让你来的!”
“殿下!你被这个女人迷惑了!”梅朵挣脱开,指着我大喊,“她玷污了您的血脉!还用这个孽种欺骗您!”
“我没有!”我把念安护在身后。
“找死!”
梅朵抬手就朝我脸上扇过来,指甲瞬间变得漆黑!
顾景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说了!你敢动她!”
“殿下!为了王族!我必须清除这个污染!”
梅朵猛地挣脱,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枪一样的东西,对着天空就是一炮!
“砰!”
一个巨大的,和我们手腕上一模一样的金色图腾,在别墅上空炸开!
“你干什么!你把大哥的人引来了!”
顾景寒的脸瞬间全白了!他冲着梅朵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露出了尖锐的兽类獠牙!
远处,好几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正飞速逼近!
“快!抱着孩子去地下密室!别出来!”
顾景寒一把把我推进墙后一个隐藏的门里,反手“轰”一声,挡在了门外!
我抱着瑟瑟发抖的念安,抖着手打开了密室里的监控。
外面,站着一群......
一群穿着黑色重甲、眼睛血红、完全兽化的狼人杀手!
10
“轰!”
密室的合金门被砸得凹进去一块!
“殿下!交出那个孽种和人族女人!王上可以饶你不死!”外面的杀手在喊。
“滚!”顾景寒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低沉,沙哑,像是野兽在咆哮。
“轰!”
门被砸开了!
一个兽人杀手冲了进来,巨大的利爪带着风声,抓向我的脸!
我闭上眼等死。
“不许伤害妈妈!”
一声稚嫩但充满威严的怒吼响起。
不是人话。
是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我就是......听懂了!
我睁开眼。
三岁的念安,挡在了我的面前。
他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他......他完全兽化了!
黄金色的兽瞳,额头上浮现出比顾景寒更复杂的王族图腾!
他像一颗金色的小炮弹,撞进了那个杀手的怀里!
“砰!”
杀手飞了出去。
“念安!”
顾景寒也冲了进来,他已经半兽化,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
父子俩,背靠着背,一个黑光一个金光,把冲进来的杀手撕了个粉碎。
“噗嗤!”
一个杀手从背后偷袭,利爪穿透了顾景寒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血流如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顾景寒!”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用我在医学院辅修的那点皮毛急救知识,死死按住他不断冒血的伤口。
“别......别管我......”他咳着血,血沫从他嘴里涌出来。
他快不行了。
他喘着气,颤抖着手费力地摘下了那个黑色手环。
金色的王族图腾,在昏暗的光线下,和我手腕上那个一模一样。
我崩溃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
“三年前......”他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我被大哥下药......政变......我重伤,误穿了结界裂缝......”
“我兽性失控,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一个很温暖的怀抱和一个女人的哭声。”
“我用最后的力气留下了王族印记。我知道,她会怀孕。”
“我一直在找那个女人,我闻遍了那座城市,直到我回国。”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我一进门......就闻到了念安的味道......和那晚一模一样的......我的味道。”
11
“啪!”
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得我自己手都麻了。
“所以那晚的“毛人”......就是你!”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你回国第一天就知道了?”
“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给你演戏,给你藏孩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抓着他的领子,把他从血泊里拽起来:“顾景寒!那份代孕协议是你早就设好的陷阱,对不对?”
“你是在赎罪!还是在监视我!你觉得我好玩吗?!”
他看着我,闭上了眼,鲜血从他嘴角滑落。
他沉默了。
“我艹!”
我气得快炸了,一把推开他,抱起还在发抖的念安,就往外冲!
“你去哪儿!外面都是人!”他朝我吼。
“滚!老娘不伺候了!”
我刚跑出密室,我俩手腕上的图腾,同时剧烈震动起来,烫得钻心!
像是在抗议,在哀嚎,抗议我俩分开!
我刚跑上别墅的大路,又一群刺客从天而降,围住了我。
“杀了她!夺回小王子!”
念安再次爆发出金光,但他太小了,挡不住这么多人。
一只利爪从我背后袭来,抓向我的后心!
“完了。”我心想。
就在这时,我手腕的图腾“嗡”的一声炸开了!
金色的光芒顺着我的胳膊,瞬间爬满了我全身!
一股我从未感受过的,爆炸性的力量,充满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感觉......我能打死一头牛!
我本能地一侧身,反手抓住了那个刺客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个比我大腿还粗的胳膊,被我......被我硬生生捏碎了!
刺客发出了惨叫。
我......我也有了兽族的力量?
我抱着念安,杀出一条血路,在庄园里狂奔。
但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感觉身体被掏空了,跑到那个后巷结界裂缝附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昏迷前,只听到念安哭着大喊:“妈妈!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12
我醒来的时候,天是紫色的。
两个月亮挂在天上。
我不在地球了。
顾景寒居然没死,还换了身干净衣服守在我床边,脸色白得像鬼。
“这里是兽人族领地,我的王宫。”
“我......我怎么进来的?结界呢?”我摸着发痛的脖子。
“王族印记......已经彻底改造了你的体质。”他低着头,不敢看我,“你现在......是半兽人。结界对你无效。”
我懵了:“所以我......我回不去了?我不是人了?”
“可以回去。”他递给我一瓶红色的药剂,“逆转药剂。喝了它,你会忘了这里的一切,印记会消失,你还是纯粹的人类。”
我捏着那个冰凉的药瓶,却犹豫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空气......这里的风......甚至连床单被罩,都在“呼唤”我。
我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舒服,那种图腾发烫的灼烧感,也消失了。
“砰!”
王宫的大门被踹开。
一群穿着金色铠甲的卫兵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和顾景寒长得有七分像,但更阴鸷的男人。
“三弟,你可真行啊。”他拍着手,“私自融合人族血脉,玷污王族。按族规,当诛。”
顾景寒把我护在身后:“大哥,她是我妻子。”
“妻子?”大哥笑了,“一个卑贱的人族?来人!把这个女人和那个孽种,带去王族审判庭!”
审判庭上,那帮胡子花白的老东西,一致要求处死我和念安,净化血统。
“等等!”
念安突然挣脱我的手,走到大厅中央。
“我要接受血统试炼!”他奶声奶气地喊,用的却是流利的兽族语言。
全场震惊。
那个大哥笑了:“攀登兽神山?哈哈哈,几千年来,没有一个纯血幼崽能成功。你一个混血孽种?”
念安头也不回地冲向大殿外那座插在云里的黑色巨山。
他小小的身影,在几乎垂直的峭壁上攀爬。
所有兽人都等着看笑话。
但他成功了。
他登顶了!
山顶的试炼石碑,爆发出万丈金光!
一行古老到快没人认识的兽文,显现在天空:
“血统纯度:99%。人族血脉,激活远古王族基因。血统......进化!”
全场傻眼。
那个政敌大哥,当场瘫在了地上。
13
兽族高层当场倒戈。
进化是所有兽人几千年来的梦想。
顾景寒被无罪释放,顺便,他那个大哥因为“谋害王储、动用私刑”被流放了。
顾景寒成了兽族唯一的新王。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永久开放结界。
我成了兽人族历史上第一位半兽人王妃。
我手腕上那个金色的图腾,成了兽人族最高贵的身份象征。
念安,成了连接两族的“熊孩子”,天天带着人族幼崽和兽人族幼崽,在王宫里和稀泥。
顾景寒又把那瓶红色的逆转药剂递给了我。
“你还选吗?”
我看了看镜子里,因为血脉激活,长出了一对毛茸茸的、金色兽耳的自己。
我一把抢过药瓶,当着他的面,扔出了窗外。
“选个屁!”
我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
“这不比在地球当社畜爽多了?走,新王,该交公粮了。”
(顾景寒 视角)
我被大哥下药,逃进结界裂缝的那晚,我几乎失去了所有理智。
我浑身都在燃烧。
我撕咬着自己的胳膊,想保持清醒,但还是失败了。
黑暗中,我只记得一具很温暖、很柔软的身体,和她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她手腕留下了王族印记。
我知道,她会怀孕。
我回到兽族,用了三年时间,清理了大哥的势力,稳固了地位。
然后,我立刻回到了人界,去找她。
我不敢确定是她。
我设计了那场联姻,等她主动走进我的陷阱。
我看到她的资料,看到她父亲破产,我知道,她一定会签约。
我回国那天,走进别墅,我闻到了。
空气中,有那晚一模一样的气息。
当我走进婴儿房,我闻到了念安身上那股同源的、属于我的血脉气息时,我就全知道了。
我不敢认她。
我怕我身上还未清除干净的药效,和我无法控制的兽性,会再次失控,伤害她。
我只能装作冷漠。
我每个月圆夜都把自己锁在废弃工厂,直到把所有破坏欲都发泄干净。
我看着她笨拙地隐藏秘密,看着她为念安奔波,看着她误会我......
我忍得快疯了。
直到她半夜摸进我的卧室,想摘我的手环。
她不知道,那个手环,不是用来压制兽性的。
是用来压制......我对她的渴望的。
她一碰,就全完了。
还好,她没选那瓶药。
她现在,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