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封杀我爹后,我发现了真相

全网封杀我爹后,我发现了真相

作者:爱抽盲盒 分类: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5
火爆故事小说全网封杀我爹后,我发现了真相安利给各位书虫阅读,这本小说的作者爱抽盲盒是著名的网文作者哦,这本小说的主角是苏晴陈雨。第一章我女儿拿了‘科学与理性奖’并得到康宁生物巨额代言那晚,我决定和她断绝关系。“爸,你这人就是太偏执,跟那些造谣的一样,我在做正确的事,你为什么一直阻止我?”“我们要让这些躲在阴沟里的恐慌制造者,付...

第一章

我女儿拿了‘科学与理性奖’并得到康宁生物巨额代言那晚,我决定和她断绝关系。

“爸,你这人就是太偏执,跟那些造谣的一样,我在做正确的事,你为什么一直阻止我?”

“我们要让这些躲在阴沟里的恐慌制造者,付出代价!”

她对着镜头声讨时,我正盯着二十年前的举报信副本,手在发抖。

她不知道,那个被她称为‘造谣犯’、‘杀人犯’的毒疫苗吹哨人,就是她爹。

我二十年不敢告诉她真相,是怕她承受不住。

没想到,她会亲手把刀,插进我心口。

“晚会上那个‘疯子’......是你?”

“是我。”

1

我女儿林知意是个顶流大V,微博上粉丝千万。

号称【全网第一科学代言人】

我是个修表的。

铺子开在深巷里,又破又旧。

那天我正给一块老机芯上油。

手机响了。

是她新视频的推送。

标题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那些“疫苗受害者”家长,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我的手猛地一抖。

镊子掉在工作台上。

屏幕上是她光鲜亮丽的脸。

自信,骄傲,锋利,年轻得让我心慌。

“所谓的‘反疫苗运动’,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反智狂欢!”

她对着镜头,眼神坚定。

“那些‘举报者’,‘吹哨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造谣犯!”

“他们利用大众的同情心,编造数据,制造恐慌。”

“今天,我就要戳穿一个流传最广的谎言。”

她挂出了一张图。

一张二十年前的数据表。

“这个所谓的‘良心’,用这张P出来的图,摧毁了一个行业!”

她的声音清脆,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口。

她宣布,发起“科学守护计划”。

“我们要联手,清理网络上所有关于疫苗的谣言!”

“我们要让这些躲在阴沟里的恐慌制造者,付出代价!”

她甚至在视频最后,挂出了一个捐款链接。

【支持“科学守护”,打赏知意,守护真相】

弹幕疯了。

【支持知意!姐姐好飒!】

【已打赏!姐姐加油!】

【早就该管管了!我妈天天被那些谣言吓唬!】

【把那些造谣的全都抓起来!】

我眼前发黑。

手里那块表滑了下去。

“啪嗒。”掉在瓷砖地上。

机芯摔得稀烂,齿轮和游丝弹得到处都是。

客人送来时千叮万嘱要好好保管,这是他父亲的遗物。

就像我二十年前的人生。

她晚上回来时,我正在收拾那些零件。

“爸,看我视频没?爆了!”

她踢掉高跟鞋,一脸兴奋。

她看见了地上的碎片。

“哎呀,这破烂玩意儿又坏了?”

“我早说了,扔了它,我给你买个新的智能表。”

我没抬头,继续捡。

“一个破表而已,你至于这么宝贝吗?”

“爸,你这人就是太念旧,太偏执。”

“跟那些造谣的一样,活在过去。”

我捏着一根断掉的游丝。

“知意。”

“嗯?”

“把视频删了。”

她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删了。那些话,你不能说。”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凭什么删?我现在全网热度第一!”

“我这是在做好事,在科普!”

“你什么都不懂,别管我。”

她说完,就进了浴室。

2

水声哗哗地响。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那个停摆的机芯。

第二天半夜,她才回来。

还带了客人。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昂贵的香水味。

“爸,倒茶。”

她甚至没看我,径直把人领到沙发。

我擦掉满手的表油,去厨房烧水。

客厅里传来他们的交谈。

“A轮融资”,“市场下沉”,“头部矩阵”。

“林小姐的视频我们看了,影响力非凡。”

“和我们的理念,高度一致。”

其中一个客人看见了我。

“这位是?”

林知意笑了,笑声很短,很轻。

“哦,我爸,修表的。”

她转过头,对着我,语气像在指挥一个佣人。

“爸,你平时也该多看看我的视频,学点科学知识。”

“别像外面那些老头老太太,整天被谣言洗脑。”

客人接话:“林先生这门手艺,现在可不多见了。”

知意立刻说:“不多见,也没什么用。”

“都是些老古董,早就该被淘汰了。”

“我爸就喜欢鼓捣这些,跟不上时代。”

两个客人礼貌地笑了笑。

我背对着他们,水壶里的水开始嘶鸣。

她开始展示她的PPT。

“我们下一季主推的产品,是革命性的。”

平板电脑上出现一个蓝色的,充满科技感的Logo。

“康宁生物。”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凉了。

“这款新疫苗,我们拿到了独家推广。”

“数据完美,背景雄厚,绝对安全,百分之百。”

康宁。

这个名字,我默念了二十年。

每一笔,每一划,都刻着血。

“知意。”

我端着水杯走出去,声音哑得厉害。

水在托盘上晃。

她皱起眉,被打断得很不高兴。

“又怎么了?茶倒好了?”

“这家公司......”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不能跟他们合作。”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说什么?”

客人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知意,听我的。这家公司,有大问题。”

“它的前身,叫康泰。”

她的脸,“腾”一下全红了。

“爸!你发什么神经!”

她猛地站起来,把我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这两人是谁吗?这是康宁的副总!我今年最大的单子!”

“我不管!你必须停下......”

“你给我闭嘴!”她低吼,眼睛里全是怒火。

“康泰康宁的,你在胡说什么!”

“别用你的无知和偏执,来害我的事业!”

“滚回你那些破表零件里去!”

她把我推进工作室,反手关上了门。

我听见她回到客厅,笑着跟客人道歉。

“不好意思,我爸......他精神不太好。”

“总幻想些阴谋论。你们知道的,老年人。”

“我们继续,这款疫苗的推广......”

我看着女儿。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3

我把自己锁进了工作室。

机油的味道,压不住记忆里血腥味。

二十年前。

我还不叫林默。

我是康泰制药研发一部的总工程师。

那天,我在实验室等最后一份数据。

打印机吐出报告。

087批次。

污染物含量超标。

超标五十倍,可致死。

我以为机器坏了。

我又测了三次。

结果一样。

我拿着报告去找主管。

主管把报告锁进了柜子。

“墨深,这事你烂在肚子里。”

“下个月,一部副总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没说话。

我回了家。

妻子陈雨,正在给两岁的知意喂饭。

知意咯咯地笑。

陈雨说:“我的英雄工程师回来啦。”

那天晚上,我写了第一封举报信。

匿名,递交上去了。

石沉大海。

一周后。

我改了实名,递交给了监管部门。

三天后。

妻子陈雨去幼儿园接知意。

一辆没有牌照的渣土车闯了红灯,撞了她。

我赶到医院时只看到一张盖着白布的床。

警方的结论是“刹车失灵,意外事故”。

司机逃逸,至今未归案。

我知道不是。

知意在事故中,被甩出车外,奇迹般地只擦破了皮。

她被吓坏了。

她抱着我的脖子,哭了整整一个月。

“妈妈......要妈妈......”

“妈妈......车......怕......”

林墨深在那个雨夜已经死了。

我带着女儿,消失了。

我改了名字,林默。

我用我所有的积蓄和赔偿金开了这家表店。

我发过誓。

这辈子,再也不碰医药。

我只修理时间。

可时间,好像根本没走。

它就停在二十年前。

4

苏晴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发呆。

她是社区医院的医生。

很温柔,很安静的一个女人。

我们是在公园认识的。

我在修一块老怀表,她在一旁喂猫。

她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崇拜,也没有怜悯。

只有心疼。

“阿默,又没吃饭?”

她把一个保温饭盒放在桌上。

“今天炖了排骨汤。”

“我们......把日子定下来吧。”

我抬头,勉强挤出一个笑。

“好。”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知意。

她正对着电脑剪视频。

鼠标滚轮都没停一下。

“谁?那个社区医生?”

“嗯,苏晴。”

“我不同意。”

我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

“一个社区小医生?爸,你逗我呢?”

“她的身份,配不上我们家。”

“我们家什么身份?知意,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我是公众人物!”她猛地转过头,“我不能有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继母!”

“她人很好。”

“人好又不能当饭吃。”她冷笑。

“她是不是看上我们家这套房子了?”

“知意,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她图你什么?图你老?图你穷?”

“图你这一屋子破铜烂铁?”

我气得发抖。

“你必须跟她断了。”

“不然,我就让她在网上‘出名’。”

我以为她只是说说。

两天后。

苏晴又来送汤。

知意正好在家。

她打开门,堵在门口,没让苏晴进来。

“苏医生是吧?”

“我爸不在。”

“我不是......”苏晴举着饭盒,“我给他送点汤。”

“不用了。”知意抱起手臂。

“我们家请得起保姆。不劳您费心。”

苏晴的脸一下就白了。

“知意,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我爸这人单纯,容易被骗。”

“但我不是傻子。”

“这房子是我妈留下的,以后是我的。你一分钱都拿不走。”

“我不管你图什么,离我爸远点。”

苏晴的眼泪在打转。

她把饭盒放在门口的地上。

“阿默......他胃不好。”

她转身走了。

知意对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砰”地关上了门。

她转过头,发了一条社交媒体小号的“随感”。

【姐妹们,怎么看那种专盯中年人房产的捞女?尤其那房产还不是这个中年人的,是他女儿的。这是图啥呢?#骗婚#】

那盒汤,在门口放凉了。

我没出去拿。

苏晴,再也没送过汤来。

5

林知意的“科学守护计划”办了一场盛大的颁奖晚会。

“科学与理性年度之选”。

她给我寄了请柬。

“爸,你必须来。这是我的高光时刻。记得穿得体面点。”

“我给你买了套西装,别穿你那身油乎乎的工装。”

我去了。

穿着那套不合身的西装。

坐在最后一排,阴影里。

灯光刺眼。

她穿着银色的高定礼服,站在舞台中央,像个女王。

她的“导师”,陈博士,先上台致辞。

“我为知意感到骄傲。”

“她是我们科学界最锋利的一把剑,刺向所有的愚昧和谎言。”

“今晚,康宁生物,将全力支持‘科学守护计划’。”

台下掌声雷动。

知意上台了。

她谈论真相,谈论理性,谈论我们如何战胜愚昧。

然后,到了“特别环节”。

“为了让我们更珍惜光明,我们必须直视黑暗。”

她微笑着,按下了遥控器。

大屏幕亮起。

【年度反面教材展示:一桩二十年前的恶性造谣事件】

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屏幕上,开始展示一页页的文件。

我的举报信。

我熬了三个通宵整理的原始数据。

我的名字,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

陈博士走上台,拿起了话筒。

“这个所谓的‘举报人’,大家看,他在这里伪造了数据。”

“他用这种极其夸张和煽动性的词汇,制造社会恐慌。”

“他出于个人私利,试图敲诈企业。”

“直接导致了当年疫苗接种率的雪崩,间接害死了多少孩子!”

知意站在旁边,表情凝重地连连点头。

“这是典型的反智主义,是科学的敌人。”她补充道。

“这种人,不配得到同情。”

屏幕上开始播放剪辑过的“社会危害”画面。

甚至还用AI,合成了一段歇斯底里的“举报人”录音。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个疯子。

观众席里爆发出哄笑。

有人大喊:“这种人就是杀人犯!”

“这种人就该坐牢!牢底坐穿!”

我的女儿,林知意,笑了。

她举起香槟。

“让我们为理性干杯!为科学干杯!愿这样的阴影,永不重现!”

我站不稳了。

我扶着墙,冲出了宴会厅。

我吐在了外面的花坛里。

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酸水。

身后,是震耳欲聋的掌声。

和她清脆的笑声。

6

我没有打车。

我沿着马路,一直走,一直走。

天桥,公园,空无一人的街道。

我走过了社区医院。

苏晴的诊室,灯还亮着。

我隔着马路,看了很久。

我没有过去。

我配不上她。

我是一个连妻子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我是一个被女儿公开处刑的“杀人犯”。

我走回了那条深巷。

走回了我的店。

我冲回了家。

我冲进了工作室。

我砸开了墙角的一块砖。

砖后是一个小小的,老旧的保险柜。

我发着抖,输入密码。

0315,是妻子陈雨的忌日。

柜门弹开。

里面是一个油布包着的大档案袋。

我把它扯了出来,摔在工作台上。

灰尘弥漫。

里面是所有的东西。

举报信的副本。

陈雨的死亡证明。

那张薄薄的纸上,法医在备注栏里用圆珠笔写了两个字:

“可疑”。

几张发黄的,外地小报的剪报。

【康泰制药风波被强力压制,举报人下落不明】

我当年秘密调查的笔记。

他们找了谁。

他们送了多少钱。

他们威胁了谁。

那辆渣土车的最后出现地点。

最后。

是一份DNA鉴定书。

不是我的。

是我当年偷偷取到的,一个受害儿童的血样。

报告结论:

“疫苗抗体异常,存在严重排异反应。”

这是铁证。

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铁证。

是我为了保护知意,埋了二十年的铁证。

保护?

我笑出了声。

真他妈可笑。

7

她凌晨三点才回来。

哼着歌,满面红光。

脖子上多了一条钻石项链。

“爸?还没睡?”

她把奖杯随手扔在沙发上。

“今晚太成功了!我们拉到了三个赞助......”

“康宁的陈博士,还送了我这个。”她摸着项链。

我没说话。

我从工作室走出去。

我把那个档案袋,扔在她脚下。

“哗啦——”

所有的东西,散了一地。

“干嘛?又发神经?”她不耐烦地弯下腰。

“又拿你这些破烂......”

她的声音停住了。

她捡起了那份举报信。

她看到了签名。

“林墨深......”

她喃喃地念着。

她又看到了夹在里面的,一张一代身份证复印件。

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我。

和“林墨深”这个名字。

“你......”

她的瞳孔开始收缩。

她疯了一样去抓地上的其他纸。

她抓起了死亡证明。

“陈雨......我妈妈?”

她看到了法医的“可疑”备注。

“疑似......他杀?”

我开口了,声音很平。

“她去接你的路上。”

知意的手开始抖。

她看到了那些孩子的照片。

那些在病床上抽搐,或者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孩子。

他们的年纪,和她相仿。

“这些......”

“087批次。”我说,“你晚会上说的,‘P出来的图’。”

最后,她捡起了我的调查笔记。

一张康泰制药的股权结构图。

康泰制药。

箭头,指向“破产重组”。

箭头,指向“新公司成立”。

箭头,指向三个字:

“康宁生物。”

她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她扔在沙发上的奖杯。

看着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看着她电脑上还没关掉的,康宁生物的推广方案。

她再转过头,看着我。

“晚会上......”

她的嘴唇在哆嗦。

“那个‘造谣犯’......”

“那个‘杀人犯’......”

“那个‘疯子’......”

“是你。”

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像生了锈的铁。

“是我。”

第二章

8

她跪了下去。

“不......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陈博士......”她失魂落魄地念着。

“他......他是康泰制药当年的公关部经理。”

“他是我的导师。”

“他亲手把奖杯递给我的。”

她猛地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刚刚接过奖杯,签下巨额合同的手。

“推广费......”

“他们给我的钱......”

她爬向她的电脑打开了收款记录。

康宁生物。

一笔又一笔。

都是沾满了血的。

她又看向那个金光闪闪的奖杯。

“科学与理性奖”。

那不是奖杯。

那是对我的二次处决。

而她是那个兴高采烈的刽子手。

她开始发抖。

她去抓她的手机。

她想给陈博士打电话。

“该号码已不在服务区。”

她又打开她的视频账号。

那条爆火的视频,还在第一条。

她点开。

“......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造谣犯!”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呕——”

她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呕,连滚带爬地冲进卫生间。

我听到她在里面吐。

她扔掉了那条钻石项链。

马桶冲水的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

9

她吐到虚脱。

然后,我听到了大门“砰”的一声。

她跑了。

我没有去追。

我就坐在我的工作台前。

我开始拼装那块摔碎的欧米茄。

我的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不是她。

是全网的新闻推送。

晚会的事,发酵了。

有人扒出了康泰制药的旧闻。

有人把我的举报信截图,和晚会的“反面教材”做了对比。

有人,把林知意和我联系在了一起。

【卧槽!惊天大瓜!林知意的爹,就是当年康泰的举报人林墨深!】

【所以康宁生物就是康泰制药?】

【我靠!那林知意推广康宁,还搞那个晚会羞辱她爹?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林知意 帮凶#】

【她之前网暴的那些受害者家长呢?她还给人家挂过照片!】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这简直是现代版的不孝女,吃人血馒头!】

她一个人在外面。

她沿着江边,走了很久。

她路过一家药店。

橱窗里,是她自己的广告海报。

她代言的,康宁生物的另一款产品。

她笑着,比着大拇指。

【科学守护健康】

她一拳砸在玻璃上。

玻璃没碎。

她的手破了,血流了出来。

她毫不在意。

江水是黑的。

和二十年前那个夜晚一样黑。

她后来告诉我。

她站上栏杆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她网暴过的那些家长。

那些被她称为“刽子手”的父母。

巡逻的警察,在她跳下去的前一秒,把她拽了回来。

10

警察把她送回家。

她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她没看我。

她走进了她的房间。

关门。

落锁。

第二天,我照常起床。

打磨齿轮。

清洗表盘。

她没出来。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她房间的门开了。

她做了饭。

一桌子菜。

“爸,吃饭。”她声音沙哑。

我没理她。

我走进了工作室,锁上了门。

我听见她在门外站了很久。

我听见她把饭菜倒掉的声音。

我们成了一座房子里的两个幽灵。

苏晴来了。

她听说了。

整个城市都听说了。

她拿着钥匙,自己开了门。

她先去敲了敲知意的门。

“知意,我是苏阿姨。”

里面没声音。

她又来找我。

“阿默,你去看看她。”

“她还是个孩子,她不知道。”

我摇摇头,手里的镊子稳稳夹住一根游丝。

“她不知道。”

“我知道。”

“我这二十年,每一天都知道。”

“苏晴,有些伤口,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愈合的。”

“那不是伤口。”

“那是命。”

“阿默。”苏晴哭了。

“你这样,是拿她的错,在惩罚你自己。”

“她是你女儿!”

“她是我女儿。”我重复道。

“也是陈雨的女儿。”

“她却在杀她父亲的晚会上,给杀她母亲的凶手,颁奖。”

苏晴说不出话了。

她叹了口气,走了。

知意的房间里,传来了敲击键盘的声音。

很轻。

很慢。

然后,彻底安静了。

她的所有社交账号。

千万粉丝的矩阵。

在同一时间,全部注销。

“科学战士”林知意。

消失了。

和二十年前的林墨深一样。

11

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苏晴。

打开门,是陈博士。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对我微笑。

“林先生。哦不,应该叫你,林墨深先生。”

我堵在门口。

“滚。”

“别这么激动。我来找知意。”

“她病了,谁也不见。”

“林先生,康宁公司,一向是很大方的。”

他递过来一张支票。

“一百万。买知意一句话。”

我没接。

“我们只需要知意发一个‘澄清’。”

“就说她被你这个父亲的陈年旧事误导了,情绪激动,才注销了账号。”

“公司是清白的。你当年的举报,是‘失实’的。”

“她是你女儿,她的话,比什么都有用。”

我握紧了拳头。

“你们还想毁掉我第二次?”

陈博士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

“林墨深。”

“你必须搞清楚一件事。”

“二十年前,那个总工程师就已经死了。”

“他死于‘造谣’和‘偏执’。”

“现在的你,只是一个修表的。”

“你连你自己都保不住。”

“如果知意再敢乱说一个字,我们的法务部会告到她破产。”

“也会把你,这个二十年的‘逃犯’,一起送进地狱。”

“你这点破家当,不够你赔的。”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

“二十年前,那辆渣土车没刹住。”

“二十年后,你年纪大了,从楼梯上滚下去,也很正常。”

“你那个小情人,苏晴,是吧?”

“她一个社区医生,开错了药,害死了人。也很正常。”

“砰。”

知意的房门打开了。

她站在那里。

脸色惨白,眼睛里布满血丝。

但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

冰冷,坚定。

“你。”

她指着陈博士。

“滚出我家。”

“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12

陈博士走了。

他走后,知意坐到了她的电脑前。

她没有登录任何社交媒体。

她开始搜索。

她动用了她过去当大V时积攒的所有人脉。

她找到了。

当年087批次的受害者家庭。

那些还在坚持,没有被收买,没有放弃的家庭。

她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您好,我叫林知意。”

“我父亲,是林墨深。”

电话那头是死一样的沉默。

然后是咒骂。

“骗子!你们一家都是骗子!你爸害了我们,你又来干什么?”

“滚!我不想听!”

电话挂了。

她又打过去。

“您好,我叫林知意。我父亲是林墨深。我......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们所有人。”

她跪在地上,对着电话磕头。

“我以前,是他们的帮凶。”

“现在,我想帮你们。”

“康宁生物出了新疫苗,还在害人。”

“我拿到了他们没公开的数据。”

“求求您,信我一次。”

电话那头,是一个老妇人的哭声。

“我的孙子......他才三岁......”

“他们说,新疫苗,没问题......”

知意哭了三天。

然后,她开始工作。

她像疯了一样,搜集所有资料。

她联系了所有她能联系上的记者。

她黑进了康宁的内网。

她拿到了一份被掩盖的临床报告。

是他们的新疫苗。

就是她之前要推广的那款。

第三期临床数据。

不良反应率,高得吓人。

未公开。

神经性损伤。

和二十年前的087批次,一模一样。

他们什么都没改。

他们只是换了个名字,找了更红的大V,继续害人。

她抬起头,看着我。

“爸。”

“嗯。”

“我要他们死。”

13

她只重开了一个账号。

她只发了一篇长文。

《我父亲是吹哨人,而我是帮凶》。

她没写任何煽情的话。

她只是罗列事实。

林墨深。陈雨。康泰制药。

二十年的隐姓不明。

她贴上了我给她的所有证据副本。

死亡证明。

DNA鉴定书。

然后,她贴出了康宁生物的股权穿透图。

她贴出了那份未公开的,带着严重不良反应的三期临床报告。

她把自己的银行账户流水也贴了上去。

“这是康宁付给我的推广费,每一分,都沾着血。”

文章发出去,一分钟。

全网瘫痪。

那不是爆火。

那是一场地震。

康宁生物的股价,在开盘前,直接融断。

监管部门,在文章发出的一个小时后,宣布成立最高级别的调查组。

但,地狱也随之而来。

律师函,像雪片一样飞来。

不是一份。

是一个律所团队。

紧接着,是全网的污蔑和攻击。

“毒女儿!为了火,连亲爹都拿来炒作!”

“她就是敲诈康宁没成功,反咬一口!”

“这种人,比她爹还恶毒!”

我们的地址,被挂在了网上。

我们的家门口,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垃圾。

动物的尸体。

和红色的油漆。

【杀人犯,偿命来】

一天夜里。

一块砖头,裹着纸条,砸碎了我的店窗。

【你和你女儿,都得死】

我捡起砖头。

它砸坏了那个欧米茄。

彻底修不好了。

我打了电话给苏晴。

“去你妹妹家住。别回来。别接陌生电话。”

“阿默,你......”

“听话。”我挂了电话。

14

他们是在一个黄昏来的。

不是律师。

是两个高大的男人。

满脸横肉。

他们一脚踹开了我的店门。

我正在工作台前。

“老东西,你女儿呢?”

其中一个,拎起了我台上的榔头。

“手挺巧啊。听说你当年就是用这只手,写的举报信?”

“今天,就帮你把这手给修一修。”

他举起了榔头。

我抓起桌上的刻刀,刺向他。

他轻易地躲开,一脚踹在我胸口。

我撞翻了工作台。

满地的零件。

“老不死的,还敢动手?”

他举起榔头,对准我的右手。

“不许动他!”

知意从里屋冲了出来。

她举着一把菜刀。

“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

男人笑了。

他扔掉榔头,走向知意。

“臭娘们,就是你发的文章?”

“你他妈知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他一把推在知意头上。

知意摔倒了,头撞在柜角。

“咚”的一声闷响。

血,流了下来。

她没有哭。

她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按下了录像键,高高举起。

“你们的脸!你们说的话!全都录下来了!”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另一个男人慌了。

“大哥,走吧!被拍到了!”

但那个推人的男人,被彻底激怒了。

“录?我让你录!”

他抢过榔头,朝着她的手机砸去!

知意用胳膊去挡。

“咔嚓!”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发出了一声惨叫。

但她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地,抓着手机,镜头对准了他们。

“我操!还录!”

男人还要再砸。

我从地上爬起来,抓起一把螺丝刀,扎进了他的大腿。

他惨叫着回头,一榔头砸在我肩膀上。

我倒了下去。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们慌了,转身就跑。

被冲进来的警察,按倒在地。

我爬向知意。

她倒在血泊里。

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额头上的血,流了满脸。

但她那只完好的手,还在高举着手机。

屏幕上,红色的录制键,一闪一闪。

“爸......”她对我笑,血从嘴角溢出。

“我录下来了。”

“他们......他们说......是陈博士让他们来的......”

“‘把那个老东西的手废了’......”

“这下,他跑不掉了。”

我抱起她。

我抱起我浑身是血的女儿。

我二十年没哭过。

陈雨死的时候,我没哭。

我被当成疯子的时候,我没哭。

我抱着她,眼泪决堤。

我哭得像个傻逼。

警察说,那段视频,是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证据。

陈博士在机场被捕。

15

案子,尘埃落定了。

康宁生物,彻底倒台。

从高层到陈博士,一个没跑掉。

成了建国以来最大的医疗腐败案。

苏晴回来了。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抱着我,陪了我很久。

我的肩膀,轻微骨裂。

知意的左手,粉碎性骨折。

我们的婚礼,在一个月后,照常举行了。

很小。

就在社区的院子里,摆了两桌。

知意来了。

她的左手打着石膏,额头上贴着纱布。

她坐在第一排。

苏晴给我戴上戒指的时候,我笑了。

知意后来说,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我那样笑。

婚礼上,苏晴走到知意面前。

“知意,谢谢你。”

知意摇摇头,哭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

“你们......一定要幸福。”

婚礼后一个星期。

她开始收拾行李。

“去哪?”我问,我正在擦拭一个旧表盘。

“不知道。想去南方,暖和点。”

“去学点东西。也许......学会计?或者法律?”

我点点头。

“挺好。”

我送她去火车站。

两个人,站在站台上,一路沉默。

检票的广播响了。

“爸。”

“嗯。”

“你会......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

看着她的石膏,和额头上的疤。

也看着我心里,那个在颁奖晚会上,光芒万丈,宣布要“清理”我的女儿。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知意,你救了很多人。”

“你做了我二十年,都没做成的事。”

她眼里的光,又亮了一点。

“但是......”

我开了口。

“你妈妈,回不来了。”

“我被当成疯子,东躲西藏的那二十年,也回不来了。”

她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她点点头。

一滴眼泪,从她脸上滑了下来。

“我明白了。”

她拉起行李箱。

“爸,你多保重。”

“你也是。”

她转身上了车。

“每个月,给我打个电话。”我对着她的背影说。

她顿住了。

回过头,哭着笑了。

“好。”

火车开走了。

我回到了我的表店。

窗户已经修好了。

那块彻底摔碎的欧米茄,我把它放在了柜子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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