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个鸠占鹊巢十八年的假千金嫉妒我一回来就抢走了本该属于她与顶级财阀陆景琛的婚约。
她在我订婚宴当天,买通了我的助理,路上变道去了江家的婚宴现场。
上一世,我被愚蠢的善意困住。
在沈家父母“息事宁人”的劝说下,我认下了这门换亲的荒唐事。
婚后我呕心沥血耗光积攒多年的人脉和资源,把江承御那家濒临破产的公司一步步拉上正轨。
可在公司上市的庆功宴上,他却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把我的脸按在地上踩。
“要不是你这个从福利院来的野丫头抢了如意的身份,又不知廉耻地抢她的未婚夫,她怎么会抑郁到跳楼自杀?”
他双眼猩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本该娶的人是如意,今天我就要让你去给如意陪葬!”
我在孤岛上被人悄无声息地灌下毒药,肠穿肚烂,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死去。
而沈如意,那个“跳楼自杀”的女人,却摇身一变,以“江太太”的身份,风光无限地接管了江氏集团。
再次睁开眼,我回到了订婚宴上,即将交换戒指的那一刻。
1
“恭喜江总,喜结良缘,现在,请您为新娘戴上订婚戒指。”
司仪激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一只修长的手,拿起了托盘上那枚价值连城的鸽子蛋钻戒。
我听到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新娘搞错了!”
“这不是沈家的假千金沈如意吗?怎么变成那个刚找回来的真千金了?”
“我的天,这什么年度大戏?”
我抬起头,对上了江承御那张写满惊愕和厌恶的脸。
“怎么是你?”
江承御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鄙夷。
“沈清雨,你又想故技重施?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抢走如意的未婚夫?”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戒指盒,仿佛我是什么肮脏的病毒。
他转身就要冲出宴会厅,要去陆家换回他的“真爱”。
上一世,就是他这副要为沈如意不顾一切的样子,让我动了恻隐之心。
结果换来的,却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从容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高定礼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抢你?”
我发出一声轻笑,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江总,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是你的人接错了新娘,毁了我的订婚宴,我现在就要换回来!”
江承御猛地转过身,震惊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怎么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很快压下惊诧,沉声喝道:
“收起你那点恶心的小心思,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妥协,会跟你完成订婚?”
“我告诉你,你连如意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江承御就算这辈子打光棍,公司破产,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娶你这种心机恶毒的女人为妻!”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眼神一转,瞬间切换成了柔弱无助的模式,脸色苍白如纸。
“江总......我虽然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比不上姐姐从小锦衣玉食,见多识广......”
“可你也不必如此羞辱我。”
“我才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女儿,也是陆家希望联姻的对象,我怎么会逼你娶我?”
我的话音一落,周围的宾客立刻向我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这沈家刚找回来的真千金也太可怜了吧。”
“是啊,好好的豪门联姻,被假货抢了不说,现在还要被一个新贵总裁当众嫌弃。”
“啧啧,这沈如意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手段够狠啊。”
“冒牌货就是冒牌货,上不得台面。”
就在这时,我的助理小艾被人推了上来,她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沈总监......不,大小姐,您让我办的事,我都招了。”
“是您嫉妒二小姐不仅抢走了您十八年的人生,还抢走了董事长的疼爱,您才设计报复,要拆散她和江总!”
2
我的亲生母亲,沈夫人,一脸心疼地冲过来扶住我。
“清雨,妈妈知道你心里委屈。”
“妈妈知道你不满意陆景琛那冷酷无情的名声,嫉妒你姐姐能嫁给承御这样爱她如命的好男人,所以你才一时糊涂,让小艾改了路线,想让她替你去陆家受苦。”
“可那是陆老爷子临终前最大的心愿,我们沈家也无力反抗啊!”
沈母抱着我,眼泪说掉就掉,演技堪比影后。
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上辈子,就是小艾被沈如意买通,故意在化妆间引导我去了江家的订婚宴现场。
可如果没有我这对“亲生父母”的默许和暗中配合,她一个助理,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地完成这偷天换日的骚操作?
现在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真是让我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我抬起头,看向我的亲生父亲,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沈立国,眼神充满了嘲讽。
“爸,你敢把这个叫小艾的助理,交给陆总的人亲自审一审吗?”
“你猜猜看,陆家的手段,她能撑得住几分钟,会不会把幕后真凶全都吐出来?”
沈立国的表情瞬间僵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重重地皱起眉,猛地一甩袖子。
“简直是胡闹!”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我沈立国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卑鄙无耻、不知悔改的女儿!”
他长叹一声,满脸羞愧地看向江承御的父亲,江董事长。
“江兄,让你见笑了。”
“我这个女儿,从小在外面野惯了,是需要好好管教管教。”
“既然仪式都已经开始了,那就是婚事已定,再换来换去的,只会让我们两家都成为整个上流圈的笑话。”
“承御这孩子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就让清雨留在他身边,端茶倒水,也算是替她姐姐报答承御的这份情谊了。”
江董事长已经看出了他打的什么算盘,脸色十分难看。
“沈董,你这是在逼我江家,必须接下这个烂摊子了?”
旁边的江承御更是怒不可遏,双眼通红。
“我绝不会娶这种阴险狡诈的女人!”
“我现在就要带她去陆家,当着陆景琛的面跟如意磕头赔罪,给陆家一个交代!”
我看着他这副蠢样,忍不住又笑了。
“就你这种恋爱脑的草包,以后还想继承家业?”
“被沈如意一个绿茶耍得团团转,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我看江氏集团迟早要完在你手里。”
“陆景琛就算再冷酷无情,也比你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强上一万倍!”
我的目光阴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真以为,这婚是这么好换的?”
“江承御,你知道今天沈如意在陆家是什么下场吗?”
“你要是再去得晚一点,你那宝贝如意,怕是就要被陆景琛的人当成商业间谍,直接废了扔出去了。”
江承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人,嘶吼着命令身边的保镖。
“快!备车!去陆家!”
他推开所有人,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沈立国和沈夫人的脸色也因为我这句话,变得阴晴不定。
最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连带着江家父母,全都跟着去了陆家的订婚宴现场。
3
陆家庄园的门口还铺着喜庆的红毯。
但宴会厅里,气氛却是一片肃杀。
我们赶到时,正看到沈如意穿着一身洁白的礼服,头发凌乱,妆容哭花,被两个黑衣保镖死死地按在地上。
陆景琛的特助林风,正高高举起手,手里的电击棒滋滋作响。
“住手!”
江承御目眦欲裂,连滚带爬地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地上的沈如意。
沈如意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哀嚎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进江承御怀里。
“承御哥哥,救我!陆景琛他......他是个魔鬼!他要杀了我!”
江承御紧紧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身影,抬起头,愤怒地对上主位上那个冷峻的男人。
“陆景琛!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你权势滔天,也不能这样草菅人命吧!”
沈立国也满脸心疼地上前一步,语气强硬。
“陆总,我女儿好心替妹妹来完成订婚,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沈家的?”
“随意欺辱我的女儿,你就不怕我去告到你们董事会,参你一本吗!”
站在宴会厅主位上的那个高大身影,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俊美得如同天神下凡,周身却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气息。
“沈董事长的女儿?”
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
“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商业间谍,藏起了我的未婚妻,想混进来刺探商业机密呢?”
见陆景琛完全无视自己,江承御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陆总,这一切都是误会。”
“如意本该是我的未婚妻,全都是因为沈清雨那个女人,嫉妒成性,从中作梗,才让如意跟你误举行了订婚仪式。”
沈如意也立刻抬起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楚楚可怜地附和。
“没错,陆总,我都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我是被我妹妹陷害,去错了地方,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陆景琛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沉声问道:“你换了她?”
我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
“是沈如意,她自己要换的。”
沈如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冤屈,身体一软,凄厉地哀泣起来。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回来以后,先是装作被我推下水博取同情,又嫁祸我偷了公司的机密文件,现在你还想污蔑我换亲?”
“我已经把爸爸妈妈都让给你了,你为什么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啊?”
4
她说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江承御的怀抱,朝着旁边一根巨大的罗马柱撞了过去。
“如意!”
江承御被吓得魂飞魄散,死死地将她拉了回来,紧紧按在怀里。
他转过头,用一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我。
“沈清雨,你闹够了没有!”
“一而再,再而三地诬陷如意,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简直是恶毒到了极点!”
沈立国也气得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我当初就不该把你这个孽障接回来!”
“让你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订婚宴都办了,你还想闹什么换亲的丑闻!我们沈家的脸,都要被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丢尽了!”
我冷笑一声,对他们的指控无动于衷。
“少在这里演戏了!”
“分明是你们一家子爱慕虚荣,嫌弃江承御的公司半死不活,想要攀上陆家这棵高枝,才自导自演了这出换亲的闹剧!”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立国。
“但是,你想把沈如意强塞进陆家,你有问过陆总同不同意吗?”
陆景琛他不可能同意。
不然前世,他也不会在发现新娘被换之后,直接取消了和沈家的所有合作,让沈氏集团的股价一夜之间蒸发了三十个亿。
果然,陆景琛轻蔑地勾起嘴角,吐出两个字。
“垃圾。”
那不屑一顾的眼神,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痛了沈如意的自尊心。
她尖叫一声,不堪受辱地“昏”了过去。
沈立国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总!你这是要逼死如意吗?”
“刚订完婚就被你这样羞辱退回,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后整个圈子,谁还敢再娶我的女儿?”
陆景琛端起桌上的香槟,轻轻晃了晃。
“那又与我何干?”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江承御突然大声开口,像是宣誓一般。
“他不娶,我娶!”
“我现在就带如意回去,重新举行我们的订婚仪式!”
“我江承御在此发誓,以后一生一世,都只会对沈如意一个人好!如有违此誓,让我公司破产,下半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
我心中蓦地一抽,随即再无波澜。
很好,江承御,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沈立国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陆景琛。
“既然如此,陆总,你好自为之!”
说完,一群人簇拥着“昏迷”的沈如意,急匆匆地离开了陆家庄园。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再看我一眼。
仿佛我才是那个应该被丢弃的垃圾。
偌大的宴会厅,瞬间只剩下我和陆景琛两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
“陆总,我不像沈如意那样是名门闺秀,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野路子出身,刚才也和别人举行了订婚仪式,是你口中的垃圾。”
“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可以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你,还愿意娶我吗?”
5
陆景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注视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笑了。
“我的未婚妻,本该就是你。”
第二章
就在这空无一人的宴会厅里,我和陆景琛,重新举行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订婚仪式。
夜里,躺在陆家老宅那张价值不菲的定制大床上,看着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我还有些恍惚。
这一次,我终于换回了我的婚事,彻底摆脱了江承御那个渣男。
我倒要看看,这辈子没有了我这个“外挂”,他那家破公司还怎么起死回生。
沈如意,又会不会甘心跟着一个注定要破产的男人,过一辈子苦日子。
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上我的腰,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在想什么?”
我不由得红了脸。
一夜过去,我成了名正言顺的陆太太。
陆景琛也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冷酷无情,反而对我体贴备至,几乎是有求必应。
我在陆家过得顺风顺水,而另一边的沈如意和江承御,却是焦头烂额。
换亲那日之后,整个上流圈流言四起。
说沈家那个假千金沈如意,霸占了真千金十八年的人生还不知足,竟然还用下三滥的手段抢妹妹的未婚夫,以前那些温柔大度、知书达理的形象,全都是装出来的。
我问陆景琛,是不是他在背后帮我。
他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一晃三天过去,到了回门的日子。
我昨天晚上又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梦见前世在监狱里被折磨致死的场景,醒来时脸色一片苍白。
加长版的劳斯莱斯里,陆景琛握住了我冰冷的手。
“别怕,有我。”
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我心中一暖,脸颊有些发烫,不太自在地抽回了手。
车刚在沈家别墅门口停稳,我便迫不及待地先一步下车。
没想到,正好撞上了同样回来省亲的江承御和沈如意。
沈如意挽着江承御的胳膊,挂着她招牌式的温和笑容,眼神里却满是得意和挑衅。
“妹妹也真是的,太不懂事了,连这么重要的场合都迟到。”
“一会儿当着爸爸妈妈的面,你该自罚三杯。”
江承御宠溺地拉住了她的手,满眼爱意。
“还是我的如意最温柔体贴,今生能娶到你,是我江承御最大的福气。”
他转向我,语气带着施舍。
“陆景琛没跟你来啊?他后悔不要你了?你放心,你要是没人要可以求如意,我们家需要个保姆,不会缺你一口饭吃。”
我一天的好心情,瞬间被这对狗男女给搅得稀巴烂。
“你脑子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狗叫。”
他看我脸色苍白,神情似乎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爱逞强,被陆景琛赶出来,也不肯回来求我。”
“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收留你。”
“以后你就好好伺候如意,别再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自然也能好好待你。”
我被他这番自以为是的胡说八道给气笑了。
“江承御,你不光脑子有问题,眼睛也瞎了吗?”
“你没看到我坐的是谁家的车来的?”
江承御愣住了,这才注意到我身后那辆车头印着金色‘L’标志的顶级豪车。
他的脸色瞬间剧变。
“陆氏集团的家徽?怎么可能!”
“你肯定是在装腔作势!陆景琛怎么可能娶你这种声名狼藉的女人!”
“你敢冒用陆总的名声,你也不怕被他砍了脑袋!”
一只戴着百达翡丽限量款腕表的大手,优雅地掀开车帘。
陆景琛缓缓走下车,脸色阴沉得像是要下暴雨。
“江氏的家教,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让我陆景琛的太太给你做保姆?”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江氏集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6
周围所有人都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刚出来准备迎接女儿女婿的沈立国和沈夫人,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沈立国急忙上前求情。
“陆总,陆总您息怒,承御他只是太担心清雨的安危,一时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请您看在两家马上就是亲家的份上,饶他一次吧。”
沈母也恳切地望着我。
“清雨啊,承御也是为了你好,担心你才说出这种话的。”
“你快劝劝陆总,让他别生气了。”
我看着这两个为了沈如意而卑微求我的“亲生父母”,内心毫无意外。
在他们心里,只有那个养了十八年的沈如意,才是他们的宝贝女儿。
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为了家族利益牺牲掉的外人。
我恨不得陆景琛现在就让江氏破产。
但我更清楚,仅仅因为这点口舌之争就搞垮一个公司,他肯定会成为整个商界口诛笔伐的对象,对他未来的布局不利。
“老公,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我走过去,挽住陆景琛的胳膊,柔声劝道。
“今天是我回门的日子,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动气,晦气。”
陆景琛听了我的劝,脸色稍霁,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沈家大门。
沈立国和沈夫人赶紧像哈巴狗一样跟了上去。
门口只剩下了满眼不甘的沈如意,和魂不守舍、面如死灰的江承御。
原本是为沈如意隆重准备的回门宴,我和陆景琛,却成了当之无愧的主角。
席间,沈立国夫妇满脸僵硬地对着陆景琛说尽了奉承话。
而陆景琛从头到尾都懒得理他们,只是专心地给我剥虾、剔鱼刺。
沈如意见状,在桌子底下悄悄捅了捅江承御,可他却像丢了魂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
我不知不觉就吃撑了,打算出去散步消食。
陆景琛则被沈立国留下,说是有几个重要的合作项目要谈。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我刚回来时住的那个小院。
谁知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佣人房。
就连我之前存放在院子角落防潮箱里的一些珍贵技术资料和硬盘,也全都不见了,那里赫然建起了一个简陋的茅厕。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我警惕地回头。
沈如意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她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得意。
“妹妹,你出嫁以后,我看着这院子荒废了也可惜,正好家里又新招了些佣人没地方住,我就做主把这里改成了下人房,想来妹妹你那么大度,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懒得理会她的挑衅,只是指着那个新建的茅厕,冷着脸问她。
“我放在那里的东西呢?”
沈如意惊讶地捂住嘴,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
“哎呀,妹妹说的是那些破烂吗?我看着占地方,早就让下人给扔了。”
“妹妹啊,你现在已经是陆太太了,还是不要再摆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要是惹了陆总不高兴,可怎么办呀?”
我紧紧皱起眉头,压着火气。
“你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吗?你凭什么随意处置我的东西!”
沈如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妹妹......你怎么能为了一些破烂就这么凶我?”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抢走了承御哥哥?”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喜欢他,甚至不惜用换亲的手段。可我和承御哥哥是真心相爱的,还请妹妹你自重,不要再来纠缠我的未婚夫了。”
恰好江承御从另一边走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心疼地走过去拉住沈如意的手,转头不满地看着我。
“不过就是些破烂罢了,如意也是好心帮你处理掉,你怎么不知感恩,还这么咄咄逼人!”
我看着眼前这对惺惺作态的狗男女,只觉得一阵反胃。
“破烂?”
我嘲讽地看着江承御。
“我告诉你,你口中的‘破烂’,是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逆向分析了你们江氏所有产品的底层架构后,发现的那个致命技术漏洞,以及完美的修复方案!”
“那些数据和算法,是能让你公司那个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得以拆除的唯一钥匙!”
“普天之下,除了我手里,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份!”
上辈子,就是因为沈如意“抑郁自杀”,所有人都忙着安慰江承御,没人注意到我这个不起眼的院子。
那些我从福利院时期就开始自学编程,花了数年时间积攒下来的珍贵技术资料才得以保存,最后被我用来修复了江氏集团那个足以让它瞬间破产的核心技术漏洞。
而这辈子,这些东西都被沈如意给毁了。
我看他江承御,还怎么站起来!
江承御脸上满是不屑。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江氏集团网罗了全世界顶尖的工程师,什么技术难题解决不了?轮得到你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野丫头在这里吹牛?”
“你也配说这种大话!”
我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7
之后的一个月里,我和陆景琛过着如胶似漆的新婚生活。
他带我去了爱琴海的私人小岛度假,带我见了陆氏集团的所有高层,正式向外界宣布我陆太太的身份。
我也开始帮他处理一些商业事务,用前世积累的经验和人脉,为陆氏拿下了几个大项目。
陆景琛惊讶于我的商业头脑,经常会和我讨论集团的战略规划。
我们之间,从最初的契约联姻,渐渐变得亲密无间。
而江承御那边,情况却急转直下。
正如我所料,江氏集团在新产品发布前夕,爆出了严重的技术漏洞。
据说那个漏洞一旦爆发,他们所有已经发售和即将发售的智能设备,都会在同一时间瘫痪,甚至有起火爆炸的风险。
江氏集团的股价应声大跌,市值蒸发了二十多个亿。
江承御焦头烂额,四处寻找解决方案,却一无所获。
他召集了公司所有的技术骨干,日夜不停地攻关,却始终找不到问题的根源。
就在这时,他的未婚妻沈如意,对外宣称已经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她通过一个匿名渠道,从一位“神秘的技术大神”手中,花重金买到了一份号称能完美解决漏洞的技术方案。
江氏集团的危机,似乎解除了。
夫妻两人再次出双入对,恩爱无比。
两个月后,在陆氏集团举办的慈善晚宴上,沈如意穿着一身高定礼服,挽着江承御的胳膊,容光焕发地出现在我面前。
她轻蔑地瞥了我一眼。
“妹妹,听说你前几天还跟承御说,只有你才能解决江氏的危机?”
“你看看,没有你,我们不是一样好好的吗?”
“你在福利院学的那些野路子,上不了台面,以后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差点害了承御的公司呢。”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只是淡然一笑。
“是吗?我倒是听说,江氏的新产品全球发布会就在下周。”
“那就提前祝你们,发布会圆满成功了。”
一周后,江氏集团的新产品全球发布会,通过网络向全世界直播。
江承御站在舞台中央,意气风发地介绍着他们公司的新一代智能手机。
就在他宣布产品正式开售的那一刻——
发布会现场,所有展示机,以及全球无数用户刚刚拿到手的新手机,在同一时间集体爆炸了。
现场一片火海,惨叫声、哭喊声、警报声混作一团。
舞台上的大型LED屏幕承受不住冲击波,轰然倒塌。
江承御看到沈如意站的位置正好在坠落路径上,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沉重的钢架结构砸在他的脊椎上,他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发布会造成数十人重伤,江氏集团的股价瞬间跌停,连续熔断。
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和天价赔偿单,像雪花一样砸向了江家。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核心技术方案,出了致命的错误。
那份花重金买来的“完美方案”,实际上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8
医院的VIP病房里,江承御躺在病床上,医生刚刚告诉他,他的脊髓严重受损,下半身永久失去知觉。
这意味着,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沈如意站在病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承御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江承御看着她哭泣的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厌恶。
他想起了那天沈清雨说的话。
那些被当成破烂扔掉的,正是能救公司的技术资料。
而沈如意买来的方案,却把公司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从哪里买的那份技术方案?”
沈如意慌乱地擦着眼泪。
“是......是小艾通过暗网联系的一个技术大神......他说这个方案绝对没问题......”
江承御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
沈清雨说的都是真的。
而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公司,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查。”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把小艾给我抓来。”
江家父母立刻派人去查那个所谓的“匿名技术大神”。
结果查到,是沈如意的贴身助理小艾,通过暗网联系上的一个骗子。
小艾被江家的人控制住后,哭喊着招了供。
“是大小姐!是大小姐让我去买的!”
“她说她不想被人看不起,不想去求沈清雨那个贱人!”
“她说那个大神在网上评价很高,方案绝对没问题!这一切都是她指使我做的!求江总饶我一命啊!”
江承御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如意,沈如意拼命地摇头。
“这个贱婢在诬陷我!承御哥哥,你相信我,肯定是沈清雨!是她买通了这个贱人,设下了这个圈套!她恨我抢走了你,她要害你破产,让你一无所有!”
可她那心虚闪烁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够了!”
江承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
他想起前世,也是在公司面临同样危机的时候,沈清雨不眠不休三天三夜,写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才让公司起死回生。
而沈如意,她根本连最基础的代码都看不懂!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被猪油蒙了心,被这个女人的演技骗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的助理私下里查到,前世那些诬陷沈清雨侵吞公司资产的所谓“证据”,很可能全都是沈如意一手伪造的!
是她,一步步引导他,让他相信沈清雨是个贪得无厌、水性杨花的女人。
是她,亲手害死了那个真正对他好、为他付出了一切的女人!
恍惚间,江承御想起了上一世。
他和沈清雨订婚后,她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的公司小,反而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
为他拉投资,为他引荐人脉,为他解决一次又一次的技术危机。
就连她怀孕的时候,都还在为他的公司四处奔波。
他不是没有动心过。
他甚至想过,就这样忘了沈如意,和沈清雨好好过一辈子。
可就在这时,小艾哭着告诉他,沈如意是因为被沈清雨换了婚约,才会在他订婚那天被陆景琛的人羞辱,最后抑郁跳楼。
那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他找来一些江湖术士,听信了他们的谗言,以为只要用至亲之人的血肉做引,就能换回心爱之人的性命。
于是,他亲手将沈清雨送上了绝路。
江承御悔恨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不住地流下。
他对不起清雨......他对不起她......
“毒妇!”
他嘶吼着,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我为了你,害死了真正爱我的女人!我为你做尽了一切,你却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的一切......我的一切都被你毁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给清雨陪葬!”
他发疯似的想要扑向沈如意,却因为下半身瘫痪,直接从病床上摔了下来。
沈如意吓得尖叫着跑出了病房。
9
接下来的三个月,江家的情况急转直下。
江氏集团因巨额赔偿和违约金,资金链彻底断裂,不得不申请破产保护。
江家父母与罪魁祸首沈如意断绝了关系,并将她赶出了家门。
他们原本还指望着沈家能帮忙渡过难关,可沈家自己也自身难保。
陆景琛抓住了沈家在这场商业欺诈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向证监会举报了沈立国多年来的财务造假、内幕交易等违法行为。
经过半年的司法调查,沈立国最终被判刑八年,沈氏集团也被陆氏以极低的价格收购。
沈夫人因为承受不了打击,精神崩溃,被送进了疗养院。
被赶出家门的沈如意,失去了所有光环,身无分文。
她曾经试图联系那些所谓的闺蜜,却发现没有人愿意接她的电话。
她去找过江承御,想要求他收留自己,却被江家的保镖直接扔了出来。
江承御每天都躺在病床上,大小便不能自理,吃喝拉撒全都需要护工伺候。
他每天都在病房里发疯,日夜不停地呼喊着我的名字。
胡言乱语地说着上辈子的事,说他和我还有一个孩子,说他对不起我。
江家父母看着他疯疯癫癫的样子,久而久之,也彻底心灰意冷。
他们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培养二儿子身上,很少再来看他。
任由他在病房里自生自灭。
最终,沈如意在一个寒冷的冬夜,被人发现倒在了一个肮脏的垃圾桶旁。
她衣衫褴褛,精神失常,嘴里念念叨叨着听不清的话语。
被送到精神病院后,再也没有人去看过她。
而那时,我正和陆景琛在爱琴海的私人小岛上,举行我们盛大的婚礼。
阳光,沙滩,海风。
我穿着世界上最美的婚纱,挽着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
沈家父母没有被邀请,他们派人送来了无数贵重的礼物,想求得我的原谅。
他们说,以前是他们被猪油蒙了心,他们真正的女儿,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
我冷笑着,让人把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婚礼的晚宴上,我靠在陆景琛的怀里,好奇地问他。
“老公,你当时在订婚宴上,为什么会那么肯定,换亲的人不是我?”
陆景琛轻抚着我的长发,在我耳边低语。
“因为沈家找陆家订婚时,我本就只属意你一人。”
我惊讶地抬起头,满眼疑惑。
“为什么?我只是一个刚从福利院找回来的野丫头,你为什么会想和我订婚?”
陆景琛笑着,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看来,你真的忘了十年前,救过我的那件事了。”
10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恍惚。
突然,这双眼睛,和我记忆深处埋藏的一双眼睛,重合了。
那是在我十岁那年,我所在的儿童福利中心意外失火。
混乱中,我为了救一只小猫,和一个受伤的蒙面少年,一起被困在了地下储藏室。
我用在福利院跟一位退休的老中医学来的草药知识,为他包扎伤口,喂他喝水。
他说,我救了他的命,以后他一定会报答我,会护着我,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我。
他说他叫“阿琛”,等他安全了,就回来接我。
可我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场火灾,是因为两个犯罪团伙火拼引起的。
我也渐渐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和那个少年在我手心画下的一枚复杂又好看的图章。
那是陆家的家徽。
“我找了你很多年。”陆景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福利院后来搬迁了,你的档案记录也不全,我花了整整五年才确认你就是当年那个女孩。”
“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被沈家接回去了。”
“陆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想娶那个女孩。”
“所以,那份婚约,从一开始就是为你准备的。”
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原来,他一直在找我。
原来,他向陆老爷子求的,从来就只有我。
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我笑着,眼角泛起了泪光,重新紧紧地依入他的怀中。
这一世,真的会有一个人,永远护着我了。
海风轻轻吹过,带来了咸湿又温暖的气息。
陆景琛在我耳边轻声说:“清雨,我爱你。”
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阿琛,我也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