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结婚四周年那晚,妻子迟到一小时,坐下就抱怨搞这些形式主义没意思。
我送的礼物被她的包压在下面,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隔天我发现她和别人看了拒绝我的那场电影,我问她怎么回事,她摔门而去:“不就是跟同事看了场电影?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当我终于下定决心跟她离婚时。
她撕掉离婚协议书,咒骂声刺耳:“你但凡有他一半的本事,我也不会这样!”
我笑了。
五年的婚姻,我活成了她口中“无趣的白开水”。
她朋友圈上千条动态,没有一张是我。
而她的加密相册里,装满了和他的过去。
“那这些呢?”我把酒店监控截图甩在她面前。
她脸色煞白。
1
结婚四周年的纪念日。
我提前一天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
地板擦得能反光。
换上干净的床单,喷了点她喜欢的助眠香薰。
冰箱里塞满了她爱吃的零食和水果。
我还翻出了我们刚结婚时的相册。
照片上的她靠在我肩上,笑得很甜。
我看着照片,想,可能只是工作太累了。
等忙完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给她发了信息。
“晚上七点,老地方等你,我订了位置。”
她过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
“忙。”
我的心沉了一下。
“是很重要的事情。”我补充道。
又过了很久,她回。
“知道了。”
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那家法餐厅。
把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然后开始等。
七点整,我坐在预留的景观位上。
七点半,侍应生第三次过来问我是否可以上菜。
我摇了摇头。
八点一刻,顾清终于到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脸上带着显而易見的疲憊和不耐。
“路上堵车。”
她把包扔在旁边的空位上,正好压在我准备的礼物盒上。
“跟你说了别订这么远的地方。”
“开过来要一个多小时,我今天会都开了一天了,快累瘫了。”
我把菜单递给她。
“你看看想吃什么。”
她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搞这些形式主义有意思吗?一份牛排一千多,够我们家一周的菜钱了。”
“江逸,我们不是刚谈恋爱的小年轻了,能不能实际一点?”
我没说话,把那个被她压在包下的丝绒盒子拿出来,推到她面前。
“礼物。”
她瞥了一眼,甚至没伸手去接。
“又乱花钱。”
“我跟你说过,我什么都不缺。”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真有这闲钱,不如给我换辆车。”
那顿饭吃得悄无声息。
她一直在看手机,回着各种工作群的消息。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时而皱眉,时而又露出一丝我看不懂的微笑。
我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感觉像在嚼蜡。
中途,她接了个电话。
是沈亦安打来的。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
“喂,亦安。”
“嗯,在吃饭。”
“没有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好的,那你先忙,回头聊。”
挂了电话,她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
“吃完了吗?”她放下手机,“吃完就走吧,明天还要开早会。”
我开口,声音有点干。
“要不要去看场电影?”
“不去。”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累死了,只想回家睡觉。”
回家的路上,车里死一样地寂静。
她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我却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手机屏幕的光亮个不停。
三天后,我帮她把换季的风衣拿去干洗。
手伸进口袋,摸到一个硬硬的纸片。
是一张电影票根。
电影的名字,正是我们纪念日那天那天提议要看的那一部。
电影票上显示的时间是我们纪念日的第二天下午。
我拿着那张票根,站在客厅里等她回来。
她进门,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脸色变了变。
“你翻我东西?”
“这是什么?”我问她。
“哦,部门团建,领导请客。”她轻描淡写地解释,眼睛却不看我。
“团建会买情侣座?”
她脸上的耐心瞬间消失了。
“江逸你什么意思?查户口呢?不就是跟同事看了场电影,你至于吗?”
“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你非要这么疑神疑鬼,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摔上卧室的门。
那天晚上,我抱着枕头,第一次走进了客房。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她在里面反锁的声音。
清脆的“咔哒”一声,像一道天堑,把我们彻底隔开。
2
家里的iPad坏了。
屏幕一直闪,没法用。
我上网查了教程,说需要重装系统。
我把iPad连上电脑,登录我们共用的ID。
数据同步的时候,消息一条一条弹了出来。
大部分是广告和验证码。
直到我看见她闺蜜的头像。
【你家江逸对你不是挺好的吗?】
【感觉他把你照顾得像个公主。】
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手里的操作。
顾清的回复很快弹了出来。
【好是好,就是太闷了,生活像一潭死水。】
【他适合过日子,但不适合谈恋爱。】
【怎么说呢,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无趣了,像一杯白开水。】
【算了,他人老实,家境也简单,结婚嘛,不就是图个安稳。】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然后扔进了冰水里。
原来,是这样。
安稳老实,适合过日子。
这些年我对她的好,最后就换来这几个字的评价。
我关掉电脑,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
我打开她的朋友圈,从头到尾,一页一页地翻。
五年的时间,上千条动态。
有她的工作,她的旅行,她的美食,她和朋友的合影。
唯独没有我。
一张都没有。
仿佛我是一个不存在的透明人。
我又打开她的手机,看到一个加密的相册。
我输入我的生日。
【密码错误】
我输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密码错误】
我输入她的生日。
【密码错误】
我输入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日期。
【密码错误】
我把我能想到的,所有和我们有关的数字,都试了一遍。
全部都是,密码错误。
我停顿了一下,手指颤抖着,输入了一个我刻意忘记了很多年的日期。
是她前男友,沈亦安的生日。
相册,“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全是他们大学时的照片。
在图书馆,在篮球场,在夕阳下的海边。
她笑得那么灿烂,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我一张一张地翻着,手脚冰凉。
我又试着用这个生日去解她的电脑密码。
开了。
她的私人邮箱密码。
开了。
她的网银支付密码。
也开了。
我甚至在她电脑的草稿箱里,发现了一封没有发出去的邮件。
收件人,是沈亦安。
【亦安,好久不见。听说你快回国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日期,是我们结婚的前一个月。
原来,在她嫁给我之前,还在对另一个男人念念不忘。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娶到了爱情。
我笑了。
原来我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谎言里。
我以为我娶了她。
实际上,我只是住进了她为另一个男人搭建好的房子里。
而我,连个访客都算不上。
可能只是个负责打扫卫生的。
3
顾清回来的时候,情绪很高。
“老公,告诉你个好消息!”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给了我一个敷衍的拥抱。
“我们公司拿下了星耀集团的大项目!”
“而且,这个项目由我全权负责!”
我看着她兴奋的脸。
“星耀集团?”
“对啊,就是沈亦安他们家的公司。”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个普通朋友。
从那天起,我们家开始变得像个酒店。
顾清的“加班”成了常态。
她买了许多我从未见过的昂贵衣服和包。
喷着我闻不惯的浓烈香水。
每天都带着一身酒气回家。
我问她:“项目应酬一定要喝这么多酒吗?”
她说:“你不懂,这是职场规则,为了拿下项目,必须的。”
我劝她:“身体重要。”
她说:“等你赚到我这么多的钱,再来教我做事。”
有一次,我给她发消息,说做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回:【在跟客户吃饭,别等我。】
我看着一桌子菜,慢慢变凉。
那天晚上,我等到凌晨两点。
她回来了,脚步虚浮,沈亦安扶着她。
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这个男人。
他比照片上更成熟,也更具侵略性。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就是江逸吧?久仰。”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和审视。
“嫂子喝多了,我送她回来。”
我没说话,从他手里接过顾清。
他却没有立刻松手。
“嫂子能力很强,我们合作得很愉快。”
“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担待她经常加班了。”
他像这个家的男主人一样,用着熟稔的口气。
关上门,我闻到顾清身上,混杂着酒气的,是和沈亦安身上同款的木质香水味。
周末,她说要去邻市团建,两天。
我嘴上说着好。
心里却像被挖空了一块。
第二天下午,我开车去了市里最高档的商场。
在地下车库的VIP区,我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是沈亦安的车。
我没有下车,只是在车里静静地坐着。
直到晚上,我看到他们俩从商场里走出来。
顾清挽着沈亦安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
沈亦安手里提着大大小小十几个购物袋。
都是顶级奢侈品的logo。
他们看起来,才更像一对夫妻。
而我,像个躲在暗处的可悲偷窥者。
那天,我的一个朋友也看到了他们。
他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是在一家很私密的日料店拍的。
4
顾清和沈亦安坐在一起,头靠得很近。
顾清正在给沈亦安夹菜。
朋友问我:【江总,你太太这是在谈工作?】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回他:【嗯,为了项目。】
我拿着照片回家,想最后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把手机放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
她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了。
但很快,她就换上了一副愤怒的表情。
“江逸!你居然找人跟踪我?”
“你还有没有一点信任?”
“我为了这个家辛辛苦苦在外面应酬,你就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你知道为了拿下这个项目我牺牲了多少吗?”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她的一连串指责,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所有的罪名。
我开始在公司疯狂加班。
不是因为工作多,而是因为我不想回家。
那个地方,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同事林舒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有天晚上,她默默地在我桌上放了一盒胃药和一杯热水。
“江逸,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别太拼了。”
“项目是做不完的,身体才是自己的。”
那是我那段时间里,听到的唯一一句关心。
又一个周末,顾清喝得烂醉。
我扶她躺在床上,她忽然抓住我的手。
嘴里喃喃地喊着:
“亦安......”
“别走......”
我甩开她的手,像被电击了一样。
我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的。
我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离婚律师的电话。
* 我爸突发心梗,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会。
我冲出会议室,感觉天都要塌了。
我疯了一样地给顾清打电话。
打了二十多个,要么被挂断,要么就是无人接听。
我一个人开车去医院,签病危通知书,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
那种无助和恐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四个小时后,顾清终于回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嘈杂,像是在KTV。
“喂?什么事啊?我在陪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正到关键时候呢!天大的事也等我结束了再说!”她的语气很不耐烦。
我握着电话,手抖得厉害。
“我爸......在抢救。”
“啊?这么严重?”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担忧,“那你先在那边守着,我这边结束了就过去。”
然后,就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她没有来。
5
第二天,她没有来。
第三天,她还是没有来。
我爸从ICU转到普通病房,最危险的72小时,她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她只在微信上给我发了几条消息。
【爸怎么样了?】
【我这边客户走不开,实在抱歉。】
【需要钱的话跟我说。】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一个字都回不出来。
我妈在旁边偷偷抹眼泪,怕我担心。
她把手机递给我,说:“小逸,你看看这条短信是不是诈骗的?我看不懂。”
我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了。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
内容是:【安安,别担心,阿姨这边一切都好,我找了最好的专家,今晚我会在医院通宵陪护。】
我猜是顾清误发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楼层索引。
心外科,在七楼。
而骨科VIP病房,在十五楼。
我跟我妈说:“妈,是垃圾短信,我帮你删了。”
我当着她的面,把那条短信删得干干净净。
然后我找护士打听了一下。
十五楼,确实住着一位姓沈的女士,是星耀集团董事长的夫人。
前两天刚做了一个膝关节的微创手术。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父亲在ICU生死未卜的时候,我的妻子,正在另一层楼,为她前男友的母亲彻夜陪护。
多么可笑。
我一个人,办完了所有的手续,彻夜守在我爸的病床前。
我爸妈问起顾清,我就说:“她公司派她去国外紧急出差了,信号不好,过两天就回来。”
我撒着谎,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
我知道,我和顾清,彻底完了。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对她抱有任何幻想。
她不是我的妻子。
她只是一个,住在我家里的陌生人。
6
我爸出院后,顾清的父母打来电话,让我周末回家吃饭。
说是“一家人好久没聚了”。
我答应了。
我到的时候,沈亦安已经在了。
他坐在沙发上,和我岳父相谈甚欢。
茶几上,摆着他带来的名贵烟酒和补品。
我岳母看见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小逸来了啊,坐吧。”
那态度,好像我才是那个外人。
那顿饭,吃得像一场审判。
我岳母一直在夸沈亦安年轻有为,家世又好。
“我们清清啊,从小就没吃过苦,跟着你,真是委屈她了。”
“你看人家亦安,年纪轻轻就接管家族企业了,小逸啊,你也要多努力,别让我们清清过得太辛苦。”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我岳父则提起我爸的病。
“亲家身体还好吧?唉,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
“小沈说了,他认识协和的专家,不行让他帮忙联系一下,别怕花钱。”
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让我觉得恶心。
顾清坐在我旁边,从头到尾,没有帮我说一句话。
她甚至还笑着附和:
“是啊,亦安一直都很热心。”
“爸,妈,你们就别操心了,我跟江逸挺好的。”
她嘴上说着“挺好的”,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
我沉默地吃着饭。
把碗里最后一粒米都吃干净了。
然后,我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爸,妈,谢谢款待。”
“我公司还有个紧急会议,先走了。”
我没看任何人,径直往外走。
顾清追了出来,在我身后大喊。
“江逸!你什么态度!我爸妈不要面子的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面子?”
“那我爸躺在医院的时候,你的面子在哪?”
“我被你爸妈当着外人的面羞辱的时候,你的面子又在哪?”
“顾清,我们谈谈吧。”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对我大发雷霆。
“你今天真是太让我丢脸了!沈亦安还在呢!”
“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我爸妈说你两句怎么了?他们是长辈!是为了我们好!”
我没有跟她吵。
我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她问。
“离婚协议书。”我平静地说。
第二章
7
她愣住了,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随即,她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江逸,你脑子坏掉了?”
“离婚?你凭什么跟我提离婚?”
“你没本事还脾气不小!”
“你以为你离开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的咒骂,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顾清把那份离婚协议撕得粉碎。
她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
“我告诉你江逸,别给脸不要脸。”
“想离婚,可以,你净身出户,我就签字。”
她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我。
她甚至开始变本加厉,常常夜不归宿。
有一天,我收到银行发来的信用卡账单。
上面有一笔八万八的消费。
地点,是本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项目,是总统套房。
我看着那串数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
我们公司,恰好是那家酒店集团的安防系统供应商。
我以“年度系统安全巡检”的名义,申请了后台查看权限。
程序合规,理由正当。
我调出了消费当晚的监控录像。
先是地下车库。
沈亦安的迈巴赫开了进来。
然后是大堂。
顾清挽着沈亦安的胳膊,笑靥如花地在前台办理入住。
最后是行政楼层的电梯口。
他们拥抱着,接吻,然后一起走进了总统套房的门。
画面清晰得,像一部高清电影。
我把所有的视频片段,都拷贝了下来。
加密,备份。
然后截图,打印。
我把这些证据,连同新的离婚协议书,一起交给了我的律师。
律师看着那些照片,眼神里带着同情。
“江先生,有了这些,在财产分割上,我们可以让她净身出户。”
我摇了摇头。
“我不要她的钱。”
“房子车子,我都可以不要。”
“我只要她,立刻,马上,签字滚蛋。”
在我把证据摆在她面前之前,我还想最后跟她谈一次。
我把那张八万八的酒店账单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她看到账单,脸色煞白。
但她还在嘴硬。
“招待客户!你懂不懂!”
“哪个客户需要招待到总统套房去?”我问。
她被我问住了,随即恼羞成怒。
“江逸你什么意思?你查我?”
“是!我就是跟沈亦安在一起了!怎么样!”
她破罐子破摔。
8
“你但凡有他一半的本事,一半的浪漫,我也不会这样!”
“是你自己没用!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你就是个无趣又窝囊的男人!”
听着她的控诉,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年,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没有再说话。
我把律师的电话留给了她。
“天亮之前,签了字联系他。”
“不然,这些照片,会出现在你公司和你爸妈的邮箱里。”
我走的时候,她瘫坐在地上,哭了。
我没有回头。
我的项目拿了奖。
是国家级的行业金奖。
一夜之间,我成了媒体的宠儿,业内的青年才俊。
我的照片,登上了财经杂志的封面。
一家顶级的财经杂志要给我做专访。
采访的最后,记者问了一个私人问题。
“江总,您和您的夫人顾清女士,都是业内的精英,可以说是神仙眷侣,能分享一下你们的相处之道吗?”
我对着镜头,笑了笑。
“谢谢大家的关心。”
“我和顾清女士,在事业上都是独立的个体。”
“我们曾经也相互扶持过。”
“但人生道路漫长,人各有志,选择不同,唯有彼此尊重,各自安好。”
“我祝福她,未来前程似锦。”
我的话,信息量巨大。
“独立的个体”。
“曾经扶持过”。
“各自安好”。
“祝福她”。
这段采访视频,像病毒一样在圈子里传开了。
所有人都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很快,就有人在匿名论坛上爆料。
说顾清能拿下星耀的项目,全靠和沈亦安的“特殊关系”。
紧接着,更猛的料被爆了出来。
沈亦安的商业对手,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他和顾清出入酒店的照片,直接捅给了媒体。
虽然打了码,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舆论彻底引爆。
顾清从“成功女性”的典范,一夜之间,变成了“出卖婚姻换取资源”的荡妇。
她所在的公司为了撇清关系,立刻宣布对她进行停职调查。
沈亦安也在此刻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的语气傲慢又充满了威胁。
“江逸,是你做的吧?”
“我警告你,别把事情做绝了。”
“你毁了清清,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开个价吧,多少钱你肯把底片都删了?”
我笑了。
“沈总,你觉得我缺钱吗?”
“我只是觉得,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
“不只是她,也包括你。”
说完,我挂了电话。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顾清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咒骂我。
“江逸!是你干的!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一句话都没说。
默默地听她骂完。
然后,挂断,拉黑。
当天,我的律师把附带了全部证据的律师函,送到了她公司的法务部。
也给沈亦安的公司,送了一份。
9
顾清在铁证面前,崩溃了。
为了保住最后一点名声,她不得不同意我所有的条件。
她迅速地签了字,净身出户。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天气很好。
我开车去了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偏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我的老板再三挽留。
“小江,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公司给你放长假,你调整好了再回来。”
我谢绝了他的好意。
我谁也没有解释。
我回了老家。
我爸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
我妈的白头发,好像也少了许多。
我陪着我爸钓鱼,下棋。
陪着我妈逛菜市场,做饭。
我用我所有的积蓄,给他们换了一套带电梯的大房子。
那三个月,是我这五年来,过得最安心的日子。
有一天,林舒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也从公司辞职了。
“江逸,我一直很欣赏你的才华。”
“我觉得你不会就这么沉寂下去。”
“如果你有创业的打算,算我一个。”
她的声音,清醒而坚定。
我看着窗外的蓝天,忽然觉得,人生好像有了新的可能。
我跟她说:“好。”
另一边,顾清的日子很不好过。
被公司开除,名声扫地。
她去找沈亦安,却被拦在了门外。
沈亦安的未婚妻,一个家世显赫的千金小姐,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早就警告过你,离我的男人远一点。”
“你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真让人恶心。”
沈亦安也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他只是托人带话给顾清:
“我以为你很聪明,没想到你这么蠢。”
“为了你,我们家损失了好几个亿的项目。”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顾清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情人,也失去了我这个“兜底”的丈夫。
她从我们曾经的家里搬了出去,租住在一个很小的单身公寓里。
听说,她常常一个人在深夜买醉。
有一次,她喝多了,打不通我的电话,就打给了我们共同的一个朋友。
她在电话里哭着说:
“我后悔了。”
“我才知道,江逸对我有多好。”
“他把所有的工资都交给我,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他会半夜起来给我盖被子......”
“可是我把他弄丢了......”
“一切都晚了。”
朋友把这些话转告我的时候,我正在和林舒,为了我们新公司的第一个项目,熬夜画图。
我们叫了外卖,坐在办公室的地板上,边吃边聊。
聊技术,聊未来,聊我们共同的梦想。
那一刻,我无比庆幸。
庆幸我终于离开了那个消耗我所有热情和尊严的泥潭。
10
一年后。
我们的公司步入正轨,成了行业里的一匹黑马。
拿到了顶级风投的A轮融资。
我受邀参加年度行业峰会,作为最年轻的主讲嘉宾之一。
在会场,我看到了顾清。
她瘦了很多,看起来很憔悴,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她穿着不合身的职业装,作为一家小公司的代表参会。
她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默默地看着我。
我的演讲很成功。
台下掌声雷动。
林舒作为我的合伙人,在第一排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演讲结束,在后台,顾清拦住了我。
“江逸......”她红着眼睛,声音哽咽,“我们......能聊聊吗?”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对不起!”她忽然哭了出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一年,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以前有多过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她试图来拉我的手。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顾清,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怀念我对你的好。”
“你爱的,是你自己。”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祝你以后好运。”
我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
林舒在门口等我。
她递给我一瓶水,笑着说:“讲得不错,很有魅力。”
“就是有点太官方了。”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那下次,你来讲。”
她笑了:“好啊。”
我们并肩走着,讨论着下一个项目的细节。
阳光从走廊的尽头照进来,很暖。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机票的订单信息。
目的地,北海道。
出发日期,明天。
乘客,只有我一个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