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家拆迁。
我妈电话里哭着说没我的份,因为我户口被注销了。
我连夜赶回,刚到村委会门口,就听见我爸对工作人员说:
“我女儿早就嫁出去失联了,她的那份,直接划给我儿子就行。”
他们还不知道,开发商是我男朋友的公司。
我推开门,看着他们震惊的脸,笑了。
“不好意思,这片地,现在我说了算。”
1
负责人小李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我,愣了一下。
随即试探性地问:“请问,您是......王舒女士?”
见我点头,他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快步走到我身边。
“哎呀,王总!您可算来了!周总说您今天可能会过来,没想到这么早。”
我爸妈和我哥嫂四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谄媚,她一把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哟我的乖女儿,你可算回来了!妈想死你了!”
她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响亮。
“都怪我这张破嘴,不会说话!我是怕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被人骗,想先替你把钱保管着啊!”
我爸也赶紧凑上来,搓着手,一脸讨好。
“对对对,闺女,你妈说得对,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还跟我们开这种玩笑。”
我哥拉我未来嫂子李梅也围了过来,满脸堆笑,那副嘴脸,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小妹,你跟周总......你们......”
我抽出被我妈紧紧攥住的手,冷冷地看着他们。
“现在想起来有我这个女儿了?”
“刚刚不是还说我失联了吗?”
我冰冷的眼神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他们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周屿。
我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温柔下来。
“嗯,我到了,在村委会。”
“别担心,小李在呢,能处理好。”
电话那头,周屿温和的声音传来:“别太为难叔叔阿姨,毕竟是家人。我让小李先给他们安排个临时住处,有什么事我们回头慢慢商量。”
我心里一沉,但没在电话里反驳他。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小李立刻会意,对着我爸妈客气地说道:“叔,婶,你看这老房子马上要拆了,我先给你们在镇上的酒店安排个套房住下,生活用品都给你们备好,您看行吗?”
一听有酒店住,我妈的眼睛都亮了。
“行行行!太行了!还是周总想得周到!”
我爸也连连点头,仿佛刚才那个要把我除名的人不是他。
我哥更是厚着脸皮凑上来:“那什么,小李兄弟,那,你看我们......”
小李看了我一眼,见我没反对,便笑着说:“哥和嫂子也一起,都安排好。”
一家人顿时喜笑颜开,簇拥着小李,千恩万谢地走了,从头到尾,没再多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寒彻骨。
果然,他们住进酒店的第二天,村里的风言风语就起来了。
2
“听说了吗?王建国家那闺女,攀上高枝了!”
“可不是嘛,找了个开发商当男朋友,现在牛气了,要翻脸不认人了。”
“我听说啊,她要把拆迁款全独吞了,一分都不给爹妈和哥哥,真是个白眼狼!”
这些话,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不用想,也知道是我哥嫂的杰作。
他们不止在村里说,还直接找到了周屿的公司。
两人一见到周屿,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哭得涕泗横流。
我妈被他们搀着,捂着心口,一副随时要厥过去的样子。
“周总啊!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哥抱着周屿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妹妹,她从小就霸道,被我们惯坏了!”
“现在她傍上了您,更是无法无天,想把我们全家都逼死,她好独吞那笔钱啊!”
李梅也在旁边添油加醋:“是啊周总,我们家舒舒心眼多,您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她就是看上您家的钱,她对您不是真心的!”
我接到公司前台电话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滑稽的画面。
周屿一脸为难地扶着他们。
他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等他把我爸妈他们安抚走,回到办公室,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王舒,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闹?周屿,你亲耳听见他们是怎么算计我的,现在你反过来说我?”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劝诫。
“我刚跟最大的投资方签了对赌协议,任何丑闻都可能导致我们万劫不复。你现在为了一点小钱,值得吗?”
我看着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我笑了,“所以,为了你的声誉,我就该把我的东西拱手让人,任由他们吸我的血,是吗?”
我们的谈话不欢而散。
这是我和周屿在一起两年,第一次发生这么激烈的争吵。
我以为他会冷静下来想清楚,可我低估了我家人的无耻程度。
第二天,我正在项目部核对拆迁户资料,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要断气。
“王舒......你......你快来医院......妈不行了......”
我心里一紧,虽然恨他们,但听到这话还是慌了神,立刻赶往镇上的医院。
一到病房门口,就看到我哥和李梅守在那,一见我,王强就冲了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王舒!你这个白眼狼!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撞在墙上,后背生疼。
我推开他,冲进病房。
3
我妈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旁边的仪器“滴滴”地响着。
我爸坐在床边,一脸悲痛。
“医生怎么说?”我急切地问道。
我爸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充满了指责。
“医生说,是急火攻心,心脏病犯了!都是被你气的!”
我妈像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虚弱地睁开眼,颤抖着手指着我。
“你......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我?”
“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副上不来气的样子。
王强立刻扑到床边,哭喊道:“妈!你别说话!医生让你静养!”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都是你!你要是答应把那套最大的房子先给我结婚,妈能气成这样吗?!”
我愣住了。
“什么房子?”
“拆迁分的房子啊!”王强理直气壮地吼道,“我跟李梅要结婚,没婚房怎么行!妈就想让你先把最大那套120平的指标给我们,你死活不同意,把妈给气的!”
我简直要被这无耻的逻辑气笑了。
拆迁方案都还没最终确定,他们就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抢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周屿提着果篮走了进来。
他看到病房里的情景,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妈一看到周屿,立刻戏精上身,挣扎着要坐起来。
“周总......让你见笑了......都是我没教好女儿......”
“我这老婆子没几天活头了......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着我儿子能有套像样的婚房......”
她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拉着周屿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求求你,劝劝舒舒吧......就当,就当是全了我们做父母的一片心......”
周屿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和请求。
他把我拉到走廊上,低声说:“王舒,你看阿姨都这样了,要不就先答应她吧?”
“一套房子而已,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们来说,是儿子的终身大事。”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周屿,你看不出来她是在装病吗?!”
“就算是装的!”他突然拔高了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那也是你妈!孝道为先!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的笑话吗?”
“我们的笑话?”我自嘲地笑了,“原来你只在乎这个。”
我第一次发现,我和他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们的争吵,被一声娇滴滴的声音打断了。
“王总周总,你们别吵了,阿姨还在生病呢。”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的女孩走了过来。她长得清纯可人,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是张雅,她最近刚到公司实习,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更没想到的是,她竟是李梅的表妹。
李梅立刻迎上去,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对我阴阳怪气地说:“看看,还是雅雅懂事,特地熬了鸡汤送过来。不像某些人,只会气人。”
张雅走到周屿面前,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羞涩地笑了笑。
“王总,这是我给阿姨熬的汤,你快让她趁热喝吧。”
她把保温桶递给我时,手指却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周屿的手背。
“周总平时工作那么忙,还要处理这些家务事,肯定很辛苦吧?”
那嗲得发腻的声音,让我一阵反胃。
周屿却像是很受用,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下来,甚至对她笑了笑。
“谢谢你,有心了。”
他从我手里拿过保温桶,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转身走进了病房。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入了谷底。
4
从医院回来后,周屿对我越来越不耐烦。
而张雅,却像个幽灵一样,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
今天送亲手做的便当,明天送煮的粥。
她总是在周屿面前表现得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然后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姐,你别怪周总,男人在外面打拼事业很辛苦的,需要的是理解和支持,不是争吵和压力。”
“你要是学着温柔一点,周总肯定会更爱你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的心上。
而周屿,被她捧得很高兴,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和她接触。
他们会一起去“考察”项目,一起去“应酬”客户。
公司里甚至开始传言,说张雅才是周总的“真命天女”。
我质问周屿,他却反过来指责我。
“王舒,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雅雅也算是你家亲戚,来公司实习,我照顾一下怎么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怨妇一样,真让人倒胃口!”
我的心,一点点变冷,变硬。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哥王强。
他拿着我爸妈从周屿那里哄骗来的钱,染上了赌博。
输红了眼,他竟然胆大包天,买通内部人员,偷了周屿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去外面借了五百万的高利贷。
当几个满身纹身的大汉,气势汹汹地冲进项目部办公室,将催债单拍在周屿桌上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高利贷找上门,我爸妈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跑来跪在了周屿面前。
“周总!你一定要救救王强啊!”
“都怪王舒!要不是她把我们逼得走投无路,王强怎么会去借高利贷啊!”
他们颠倒黑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周屿为了公司的名誉和项目的正常进行,不得不自己掏钱,摆平了这件事。
处理完这些,人都散了,我刚关上办公室的门,他将手里的车钥匙狠狠砸在桌上。
“王舒!”
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要吃人。
“你就不能管管你家人吗?!”
“偷公章!借高利贷!他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的公司因为你家那点破事,现在成了整个行业的笑话!你满意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你和你那一家子烂人都他妈是一窝的!”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灰意冷,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张雅又出现了。
她端着一杯牛奶,像是准备好了一样,推门而入。
柔声劝着周屿:“屿哥,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嫂子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走到我身边,想来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躲开。
她脚下“一滑”,身体一歪,直直地朝着旁边的茶几角撞了过去!
“啊!”
她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摔倒在地,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她没有立刻起来,而是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了起来。
“嫂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只是想劝劝你们......我没有恶意的......”
周屿立刻冲过去,紧张地将她扶起来,看着她红肿的额头,眼神里的心疼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瞪着我。
“王舒!”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恶毒至极的女人!”
看着周屿小心翼翼地护着别的女人,用最陌生的语言来审判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妥协。
“好,我认了。”
我拿起电话打给我爸,“拆迁的份额,我不要了,全都给王强。”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有一个要求,签完字,你们所有人都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永远别再来骚扰我。”
隔着电话,都听的到他们欣喜若狂。
周屿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终于懂事了”。
他对我的态度,有了一丝缓和,“行了,你能想明白就行。”
但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联系了我大学时最好的律师闺蜜,并将我手里的所有证据都发给了她。
他们也立刻找来了律师,草拟了一份《自愿放弃财产协议书》。
他们拿着协议书,逼着我,让我立刻签字。
“签字仪式定在明天,当着全村人和媒体的面。”我冷冷地开口。
他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就明天!让全村人都看看,我们王家是怎么教出你这个‘好女儿’的!”
他们不知道,我为他们准备的,是一场盛大的、无法收场的审判。
5
签字仪式被我爸妈安排得异常隆重。
地点就在村委会前的大广场上,他们甚至自费搭了个台子,拉上了红色的横幅。
“王家女儿王舒自愿放弃拆迁份额赠予其兄王强”
鲜红的大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讽刺。
台下,乌泱泱地坐满了全村的乡亲,我爸妈还特意请来了本地电视台的记者,准备将我的“懂事”和他们的“宽宏大量”宣扬出去。
我爸妈、我哥王强、我嫂子李梅,四个人穿着崭新的衣服,满面红光地坐在台上,像是在参加什么颁奖典礼。
周屿也来了,他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张雅紧挨着他坐着,一脸胜利者的微笑,时不时地侧过头看向我。
我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裙,面无表情地走上台。
我妈立刻将那份协议书和笔推到我面前,用一种假惺惺的语气说:
“舒舒,快签吧,签了字,我们还是一家人。”
台下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这王舒总算是想通了。”
“闹了这么久,还不是得乖乖把钱给她哥。”
“女孩子家家的,要那么多钱干嘛,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记者的镜头对准了我,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我拿起笔,却没有立刻落笔。
我抬头,环视了一圈台下所有人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周屿的脸上。
他似乎从我的平静中读出了一丝不安,眉头微蹙。
我对着话筒,缓缓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广场。
“在签字之前,我想先给大家听几段录音,也算是我这个‘不孝女’,对我亲爱的家人们,最后的一点‘心意’。”
第2章
我话音刚落,我爸妈的脸色就是一变。
“王舒!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我爸厉声喝道。
我没有理他,只是拿出手机,连接上广场的大音响。
下一秒,我妈那尖利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户口必须注销掉!让她变成失联人口!这样她的那份就是王强的了!”
“......跟开发商那边说,就说她嫁出去好几年,死在外面了!”
这是我赶回家那天,在村委会门口录下的。
全场瞬间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台上的我爸妈。
我爸妈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录音还在继续,是我哥王强和我嫂子李梅的声音。
“......就说她攀高枝翻脸不认人,是个白眼狼,让全村人都骂她!”
“......再去周屿那哭,说王舒从小就霸道,想独吞家产,让周屿也烦她!”
“......我那个表妹张雅,长得比王舒好看,嘴也甜,正好现在就在周屿公司,咱给她些好处,让她去接近周屿。”
“男人嘛,都吃这一套,只要周屿不要王舒了,那块地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一家子什么人啊!”
“为了钱,这么算计!”
“真他妈丢人!这些个没人性的畜生!”
村民们指指点点,骂声不断。
李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哥王强“噌”地站起来,指着我,气急败坏地吼道:“王舒!你个贱人!你竟然录音!”
他想冲过来抢我的手机,却被两个黑衣壮汉拦住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按下了最后一段录音。
那是我妈假装心脏病发作,在医院里和我哥的对话。
“......你就跟周屿说,我是被气的,让他逼王舒把最大的房子给你......”
“......哭得惨一点,他那种富家少爷,没见过我们这种阵仗,心软,肯定上当......”
录音放完,全场死寂。
我妈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爸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看着他们,笑了。
“爸,妈,女儿这份‘心意’,你们还满意吗?”
6
我的话音刚落,广场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一群满身纹身的大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刀疤脸直接越过人群,带着几个人猛地跳上台,一把揪住我哥王强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了桌上!
“王强!你个狗娘养的,欠我们的钱,是不是不想还了?!”刀疤脸狞笑着,一脚踩在我哥的背上。
王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
“大哥......求求你,再给我几天......我现在......没钱......”他哭着挣扎。
“没钱?”刀疤脸目光一转,看向我爸妈,“王建国,刘芬,你儿子欠的五百万,你们可是担保人!”
他指着我爸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两个老东西,要是不把钱吐出来,我卸了这个兔崽子!”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这狼狈不堪的一家。
就在这时,广场外又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几名警察穿过人群,径直走上台。
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对着被刀疤脸按在地上的王强冷冷地说道:“王强,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进行诈骗活动,金额巨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王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哭喊着:“不是我!我没有!”
我将一个文件袋扔在他面前,里面是我找私家侦探查到的,他拿着伪造的公章签下的所有高利贷合同,以及他和高利贷头目的通话录音。
“证据确凿,你就别狡辩了。”
警察直接给他戴上了手铐。
我妈见状,发疯似的扑了上去,抱着警察的腿哭嚎:“警察同志!抓错了!你们抓错了!我儿子是冤枉的!”
高利贷的人直接把我妈从地上拖起来,不让她阻挠警察。
处理完他们,我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张雅面前。
她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我将另一个文件袋,狠狠地甩在周屿的脸上。
“周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你护着的这朵小白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文件散落一地,最上面的一张,是张雅和竞争对手公司老板的亲密床照,下面是她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来自那家公司。
我冷笑一声,“她接近你,就是为了窃取公司的核心竞标方案。”
“你以为她是你的爱慕者,其实你就是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傻子!”
周屿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证据,又看看身边瑟瑟发抖的张雅。
他恍然大悟。
为什么张雅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为什么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痛点上。
原来,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针对他的局。
而我,只是这个局里,被牺牲得最彻底的那个。
“王舒......”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我......”
“对不起......王舒......”他来抓我的手。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的面孔,心中只有无尽的厌恶。
我冷漠地绕开他,踩着他散落在地的文件,走到拆迁办负责人小李面前,当着所有媒体和村民的面,宣布:“原王强家的宅基地,即王建国户头下的地块,规划为公共厕所。”
“所有补偿款,因其一家涉嫌诈骗、勒索、伪造公章等犯罪行为,给开发商造成了巨大名誉及经济损失,现全部冻结,用于赔偿公司损失,以及支付高利贷欠款。”
“噗通!”我爸妈再也支撑不住,双双瘫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吃瓜的村民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最后,我看向村委会工作人员。
“还有你们,伪造失联证明,协助他们侵占我的财产,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转身,一步步走下台,走出了人群。
7
我爸妈是被村里人用冷水泼醒的。
醒来后,面对的是毫不留情的唾骂。
“呸,不要脸!为了钱连亲闺女都害!”
“活该!儿子被抓了,钱也没了,还背了一屁股债!”
“以后这公共厕所建起来,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脸在村里待着!”
我爸一辈子都要面子,哪里受过这种指指点点,当场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我妈则像个疯子一样,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咒骂着所有看热闹的人,但没人同情她,只觉得她可悲又可笑。
高利贷的人可不管他们晕不晕,直接把他们从地上拖起来,押着他们回那间破旧的老屋。
“钱!什么时候还!”刀疤脸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我们没钱!一分钱都没有了!”我妈哭喊着。
“没钱?”刀疤脸冷笑,“没钱就把这破房子卖了!你们两个老东西,去给我们打工还债!”
他们被赶出了唯一的住处,那栋承载了我所有灰色童年的老房子,被高利贷的人用几万块的低价强行卖掉抵了债。
无家可归的二老,想去找亲戚投靠。
可现在,谁还敢跟他们沾边?
他们去敲大姨家的门,大姨隔着门喊:“别来找我!你们家那点破事全县城都知道了!我丢不起那个人!”
他们又去找我舅舅,舅舅更狠,直接放狗咬人。
他们想来别墅区找我,但保安早就拿到了我的指示,连大门都不让他们靠近。
他们就在大门外又跪又骂,折腾了两天,这些招数根本没用。
最后,他们只能在镇上的桥洞下,找了个角落暂时栖身,靠捡垃圾桶里的瓶子和剩饭为生。
我妈不甘心,她想给王强请个好律师,把他捞出来。
她给我打电话,电话打不通,已经被我拉黑。
她就换着公用电话打,一遍又一遍。
我终于接了一次。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嘶哑又怨毒。
“王舒!你这个天杀的!你非要看着你亲哥死在牢里吗?!”
“他可是你唯一的哥哥啊!”
我冷笑一声:“唯一的哥哥?一个偷我大学录取通知书,一个把我户口注销,一个想把我卖了给他还赌债的哥哥吗?”
“刘芬,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他偷我录取通知书,被我发现后,你是怎么打我的?你说我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嫁人给你儿子换彩礼。”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你现在来求我救他?”我讥讽道,“可以啊,你和王建国,从南城门三步一叩首,一直磕到北城门,磕够九九八十一天,或许我会考虑一下。”
“你......你这个畜生!”她气得破口大骂。
我直接挂了电话,再也没接过。
王强的案子很快开庭,伪造公章诈骗五百万,证据确凿,数额巨大,最终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宣判那天,我妈在法庭外哭得昏天黑地,当场撞了墙,头破血流。
我爸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像个行尸走肉。
他们的天,彻底塌了。
8
周屿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签字仪式那天的闹剧,被记者全程直播,视频在网上传得铺天盖地。
“富二代眼瞎心盲,纵容家人欺凌女友,反被商业间谍算计。”
“年度最蠢霸总,为绿茶怒斥真爱,公司机密险被盗。”
各种嘲讽的标题,让他和他的公司成了全国人民的笑料。
公司的股价应声大跌,好几个已经谈好的合作方,立刻撤资解约,项目一度陷入停滞。
周屿的父亲,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老将,被他这个恋爱脑儿子气得直接住进了医院。
周屿焦头烂额,一边要处理公司的危机,一边要应付董事会的问责,一边还要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
他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但我一个都没回。
他找到别墅区,想见我,被保安拦在外面。
我让保姆告诉他,我不想见他,让他滚。
他没有滚,而是隔着大门,用嘶哑的声音对我喊话。
“王舒,我知道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
“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你骂我,打我,怎么样都行!”
“我不能没有你......王舒......”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听起来确实可怜。
但我心里,毫无波澜。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至于张雅,她的下场更惨。
周屿在确认了她的间谍身份后,没有丝毫手软。
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以商业间窃罪起诉了她和她背后的公司。
张雅被抓了,面对巨额的赔偿和牢狱之灾,她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包括她如何在我家人的怂恿下,一步步设计陷害我,挑拨我和周屿的关系。
周屿拿着她的口供,再次来到别墅外。
这一次,我出去了。
我隔着冰冷的铁门,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憔悴不堪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王舒......”他把那份口供递给我,声音颤抖,“你看,都清楚了......都是她们的错......是她们......”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屿,你到现在还觉得,只是她们的错吗?”
他愣住了。
“当你的家人散播谣言污蔑我的时候,你选择了怀疑我。”
“当你妈装病道德绑架我的时候,你选择了让我‘孝道为先’。”
“当张雅在你面前演戏的时候,你选择了相信她,并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我。”
“每一次,周屿,每一次他们伤害我的时候,你都站在了他们那一边。”
“你不是眼瞎,你只是自私。”
“你的每一次‘大度’和‘理智’,都是插在我心上的一把刀。”
“现在,我的心已经被你和他们一起,捅得千疮百孔了。你一句‘我错了’,就想让它愈合如初吗?”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周屿,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从你让我‘大度一点’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
我转身,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回了别墅。
9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村里的拆迁项目,在清除了所有障碍后,顺利进行。
那片曾经属于王家的宅基地,真的被推平,建起了一座崭新的公共厕所,成为了全村的一个“新地标”。
每次有人提起,都会把王家的丑事当成笑话再讲一遍。
我爸妈彻底成了这个村子里的禁忌和耻辱。
他们没有脸再待下去,拖着捡来的破烂,去了别的城市流浪。
听说,我爸因为受不了打击,精神出了问题,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糊涂的时候就坐在马路边,对着来来往往的人念叨:“我是拆迁户,我有钱,我儿子是大学生......”
而我妈,为了给他治病,也为了活下去,五十多岁的年纪,去餐厅后厨洗盘子,一天要洗十几个小时,双手被泡得浮肿发白,很快就累垮了。
有一次,她在街上乞讨,正好被一个我们村出来打工的人撞见。
那人拍了视频发到了村里的群里。
视频里,我妈头发花白,衣衫褴褛,跪在地上,抱着一个路人的腿,哭着求人给点钱吃饭。
那副卑微凄惨的样子,和我记忆中那个对我颐指气使、尖酸刻薄的母亲,判若两人。
群里的人都在感慨,说这是报应。
我看着视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可怜吗?
或许吧。
但这一切,不都是他们自己选的吗?
又过了一年,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是监狱打来的。
说我爸在一次流浪中,被车撞了,没抢救过来,死了。
我妈联系不上,监狱通过户籍信息,找到了我。
让我去处理后事。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去了。
在冰冷的停尸间,我见到了王建国的尸体。
很瘦,很脏,像一截枯木。
我没有哭,只是平静地签了字,付了火化费,领走了那个小小的骨灰盒。
在殡仪馆门口,我见到了刘芬。
她比视频里更老,更憔悴,浑身脏臭。
她看到我,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狗,冲上来就要抓我的脸。
“你这个扫把星!是你!都是你害死了你爸!害惨了你哥!”
“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我轻易地躲开了她。
我看着她,平静地问:“他临死前,有说什么吗?”
刘芬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地嘶吼:“他让你不得好死!他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我把那个骨灰盒,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上。
“刘芬,这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你也不用再来找我,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我转身就走。
她在我身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哭喊。
10
三年后。
曾经的破旧村落,已经变成了一个环境优美、设施现代的高档小区,取名“新屿湾”。
我没有再和周屿复合,但我接受了他公司的股份作为赔偿。
现在,我是这个项目的第二大股东。
周屿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优柔寡断的恋爱脑,变得沉默寡言,雷厉风行。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用三年的时间,不仅让公司摆脱了危机,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再也没有提过“原谅”两个字,只是在工作上,对我言听计从,近乎卑微。
所有人都知道,新屿湾真正的老板,是我王舒。
这天,是新屿湾一期正式交房的日子。
我作为开发商代表,出席了剪彩仪式。
仪式结束后,我在小区里散步,看着一张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走到小区的中心花园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周屿。
他站在那,静静地看着不远处喷泉下嬉戏的孩子们,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他看到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他说。
我点点头:“嗯,是不错。”
我们之间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沙哑。
“王舒,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把市中心那套顶层公寓,转到你名下了。”
“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去国外分公司,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时间磨平了我的恨,也磨平了我的爱,只剩下无尽的唏嘘。
“祝你一路顺风。”我说。
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我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落寞地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的林荫道上。
我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推送新闻。
“我市警方于今日凌晨,在一处废弃桥洞下,发现一具无名女尸,经查,系多年前轰动一时的‘拆迁诈骗案’当事人刘某,初步判断为病饿冻死......”
我关掉手机,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