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批学生丧假被骂上热搜,我杀疯了

不批学生丧假被骂上热搜,我杀疯了

作者:笙笙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5
强推热门短篇小说不批学生丧假被骂上热搜,我杀疯了,这本小说的男女主人是李叶叶王悦,作者是笙笙。1学生说他父亲去世,我没给他批假,把我挂在了网上。“十九中李叶叶你是没爸吗?连丧假都不批?”“我们学校简直是个监狱,每天六点起十一点睡也就算了,亲人去世都不能走!”“怎么着,我还得让我爸从棺材里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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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说他父亲去世,我没给他批假,把我挂在了网上。

“十九中李叶叶你是没爸吗?连丧假都不批?”

“我们学校简直是个监狱,每天六点起十一点睡也就算了,亲人去世都不能走!”

“怎么着,我还得让我爸从棺材里跳出来,来学校找我?”

这一条帖子瞬间引起了无数人的共鸣。

他们瞬间把我扒了个底朝天,连学校门户网站都被辱骂攻占。

可我却丝毫不怵,直接在泥土地里开了一场发布会。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教育,为此我问心无愧。”

发布会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的镜头疯狂闪烁。

“为了教育?说得比唱得好听!都不把学生当人看了还教个屁!”

“我看她就是心理扭曲!恨不得所有学生都跟她一样变成冷血的工作机器!”

“支持学生和家长告到底!告到学校,告到教育局!必须让她下岗!必须让她公开道歉!”

就在舆论持续发酵时,最初发帖的学生突然在社交平台更新了动态。

“大家冷静,其实我发帖只是为了吐槽,我没有告学校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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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态刚一发布,铺天盖地的同情和辱骂更是像潮水般朝我袭来。

“天呐,这一看就是被逼着才发的。”

“这个学校,这个所谓的教导主任真不是个人!”

我关掉发布会直播的画面,打开社交平台。

私信和评论的红点像不断增殖的病毒,瞬间淹没了我的账号。

“李叶叶滚出教育界!”

“你没爸你没妈?不懂人情冷暖!”

“实名诅咒你!”

恶毒的言语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刺过来。

我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仿佛那些文字攻击的不是我。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和我同在语文教研组的张老师打来的电话。“叶子,你看到网上那些了吗?太离谱了!”

“我们不能看着他们这样污蔑你!”

“你放心,我马上为你发声!”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我就在那条最热的辱骂帖下面,看到了张老师实名认证的账号发出的评论:“我是李叶叶老师的同事张明。请大家保持冷静,李老师当时没有立即批假,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

“李老师是本着对学生安全负责的态度,要求其按程序联系家长核实情况后再做决定。”

“李老师绝对没有漠视亲情的意图,她是一位极其负责的教师。”

张老师的评论像一块小石头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哟,洗地的来了?”“还极其负责?负责到把学生逼死吗?”“物以类聚,冷血教师的同事能是什么好东西?”“这个张明也不是好鸟吧?查查他!”“@十九中官方,快来啊,这里还有一个共犯!”

紧接着,不止是他。

那些为我说话的同事的社交平台,都涌入了大量不堪入目的辱骂。

他们试图解释,但声音迅速被淹没在狂暴的舆论洪流里。

第二天上班,热搜上的词条变成了:

【昔日同事爆料:李叶叶滥用权力,虐待学生。】

点开一点,是痛哭流涕得张老师。

昨天还在为我发声的他,此刻坐在摄像机前,哭着痛诉我的“恶行。”

我一言不发地关闭,走到办公室。

张老师刚一见我,瞬间身体颤抖起来。

“叶子,对不住。我也不想这样的......”

他猛地起身,朝我鞠了一躬。

“我老婆昨天接到恐吓电话,吓得带着孩子躲回娘家了。”

“我爸妈那边的亲戚微信都被扒出来,不停地有人加好友骂人......”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肩膀也跟着微微颤动。

“我一晚上没敢开机,一打开就是成千上万的私信,那些话简直不堪入目!”

他猛地吸了口气,像是快要窒息,“他们说我是帮凶,要让我也在教育界混不下去......”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沉默地看着我们。

他们的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无奈,更多的是同样的恐惧。

“叶子!我撑不住了!我真的不行了!”

“我知道你没做错,可是他们不听啊!他们只想毁了我们!”

“是我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痛哭的模样,轻轻点头。

“嗯,我理解。张老师,去做你觉得该做的事吧,没关系。”

我的平静反而让张明更加无地自容。

他胡乱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踉跄着转身逃离了办公室。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崩溃的余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其他躲闪的视线,然后低下头,继续批改桌上那叠作业本。

可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

“李叶叶,你到底在搞什么!”

2

校长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

“李叶叶!你看看!你看看外面都闹成什么样子了!”

他挥舞着手机,屏幕上面是那条热度持续攀升的“爆料”热搜。

“我们十九中的声誉,就要毁于一旦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放下手中的红笔,抬起头,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校长,我在处理作业。网上的事情,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这么平静!”

他几步跨到我办公桌前,“你知不知道教育局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知不知道有多少家长联名要求开除你?”

“你现在让我怎么保你?!”

“保我?”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恍惚着回忆起许多年前。

那是十九中最艰难的时候,老校区破败,生源流失严重,发不出工资,老师们一个个离开。

是整整半年没拿一分钱工资,啃着馒头就咸菜,陪着他撑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

他当时握着我的手,声音哽咽:“叶子,这份情,我老周记一辈子,十九中记一辈子。”

而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为了所谓的“声誉”,迫不及待地想要切割。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按照学校规定,未成年学生请假,必须与直系亲属电话核实确认。”

“这是为了保证学生安全,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程序程序!现在谁还跟你讲程序!”

校长打断我,“他们只看到你不近人情,连学生‘丧父’都不批假!”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李叶叶,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最快平息这件事。”

“你去,当着媒体的面,给那个学生道歉。”

“学校会念在你以往功劳的份上,给你一个内部处分,暂时停职反省。”

“我拒绝。”我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地拒绝。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错,不会为没有做错的事情道歉。”

校长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神陡然狠戾起来。

“好!好!好!李叶叶,你清高!你了不起!”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既然你拒不认错,那我也保不住你了!”

“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立刻滚蛋!”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所有老师都低下了头,不敢看这一幕。

我正要开口,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粗粝的男声就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冲了出来:

“李叶叶!你个没爹没妈教的东西!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3

声音之大,透过听筒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办公室。所有老师都惊愕地抬起头。

“你这种冷血畜生也配当老师?!你学生爹死了你都不让回去送终!你怎么不去死啊!”

污言秽语如同实质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泼来。

我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告诉你,李叶叶!你等着!我知道你在十九中!”

“你出门小心点!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弄死你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

那头还在疯狂叫骂,我已经切断了通话。

然而,几乎是同时,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瞬间弹出七八个来电提示。

第二个电话接了进来,是个尖利的女声:

“李叶叶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第三个电话,一个年纪不大的声音,带着刻意模仿的凶狠:

“喂?是那个姓李的老妖婆吗?你赶紧给学生道歉!不然我们天天给你打!骂死你!”

第四个,第五个......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涌入,手机因为频繁的来电和提示变得滚烫。

不同的铃声,不同的号码,却承载着同样汹涌的恶意。

“为人师表?我呸!你就是个渣滓!”

“你等着被开除吧!教育界的耻辱!”

“我已经打电话到教育局举报你了!你完了!”

我关闭手机,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校长幸灾乐祸的目光。

“现在,你知道什么叫万众唾弃了吧?”

“还不赶紧滚!”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我平静地开始收拾东西。

临走前,不忘从王悦的学生档案里抽走了一份文件。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同事们收起了同情的目光,看我的神情避之不及。

仿佛我是什么传染性极强的病毒,多看一眼都会沾染厄运。

我把个人物品装进纸箱,抱着它上了车。

这时,妈妈忽然打来一个视频。

刚接通,对面就一片沉重的低气压。

父亲脸色铁青,“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母亲坐在一旁抹眼泪,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叶子啊叶子,我们是怎么教你的?做人要讲良心!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缺德事!”

我看着他们,静静地承受着所有责骂。

“隔壁楼的老张刚才在楼下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养了个冷血无情的女儿!”

“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母亲哭喊着补充:“当年你离开家,倒贴钱去支援那个乡村学校也就罢了,现在还弄成这样!”

“你让我们今后怎么做人啊!”

“你看看,你看看你作的好事!”

母亲掏出手机,将直播画面硬生生怼到我眼前。

画面中央,正是那个学生,王悦。

4

她穿着校服外套,眼眶通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小声地抽噎着。

“谢谢哥哥姐姐们的礼物,大家不用破费的。”

“我真的没想到会闹这么大。我就是当时太难过了,又很无助,才发了那条帖子......”

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着,密密麻麻。

【该死的李叶叶,把学生逼成什么样了!】

【火箭刷起来!给悦悦压惊!】

各种昂贵的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轮船、火箭、城堡......

“大家真的不要再骂李老师了。”

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真的不希望再有人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了......”

我冷冷地看着一切,不顾父母的呼喊和斥骂,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打开王悦的直播,一路上,手机屏幕仍被各种辱骂和“爆料”刷屏。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声音。

车在咖啡馆门口停下。

隔着玻璃窗,能看到王悦坐在角落,手机支架、补光灯一应俱全。

她正对着镜头抹眼泪,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得意,在看清推门而入的我时,瞬间冻结。

直播间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悦悦别哭,我们都在!】

【那个李叶叶不得好死!】

然后,弹幕停滞了一瞬。

【等等......我刚才好像看到......】

【是李叶叶?!她怎么来了?!】

【卧槽,正主杀上门了?!】

王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下意识地想关掉直播,手却抖得不听使唤。

我径直走到她的桌前,站定。

直播间彻底炸了。

【真是李叶叶!她来干什么?!】

【来找茬?想威胁悦悦?】

【报警!快报警!】

王悦强装镇定,但声音发颤:“李老师?你想干什么?大家都在看着呢!”

我没理会她色厉内荏的警告,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缓缓抽出一份文件。

将它举到摄像头前,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

那是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

“这是你父亲王建国的死亡证明。”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签发日期,是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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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咖啡馆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悦脸上的表情瞬间碎裂,那双刚刚还盈满泪水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以井喷的方式爆发。

【三年前???】【什么意思?她爸三年前就死了?】【卧槽???信息量太大我CPU干烧了!】【等等!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刚刚去世的父亲?!】【我们都被骗了?!】

“不......不是的!这是假的!你伪造的!”

王悦猛地站起来,伸手就想来抢我手中的证明。

我轻易地避开了她的手,将证明收回,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一张泛黄的旧报纸的社会版版面复印件,上面清晰地印着一则交通事故报道和遇难者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与王悦档案里父亲一栏的照片一模一样。

“三年前,本市西郊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死者王建国,经确认无误。”

“需要我联系当时处理事故的交警大队,或者刊登这则新闻的报社核实吗?”

王悦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镜头,又看看我,眼神涣散,语无伦次。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请假回家......”

【用自己死了三年的爹来请假???】【所以李老师不批假是因为知道她爸早没了?!】【我们......我们是不是骂错人了?】【之前那些喷子呢?出来走两步啊!】【@十九中官方@教育局来看看啊!这才是真相!】直播间的风向瞬间逆转。

我不再看几乎要瘫软在地的王悦,转而面向手机的摄像头。

“我依然坚持我的观点,没有错,不道歉。”

“教育,不仅仅是传授知识,更重要的是教人求真,教人向善。”

“作为一名教师,我有责任维护规则的严肃性,也有义务保护学生。”

“当时王悦同学以‘父亲病危’为由请假,我必须与她的母亲进行电话核实。”

“核实的结果是,她的母亲要求学校严格管理,不能纵容孩子撒谎逃课。”

我顿了顿,目光沉静。

“所以,我没有批假不是因为冷血,不是因为漠视亲情。”

“恰恰是因为,我知道她的父亲早已离世,我知道她在撒谎。”

“但我没想到,一个试图掩盖谎言、恼羞成怒的帖子,会掀起这样的滔天巨浪。”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我们都被当枪使了!】【全网欠李老师一个道歉!】【@十九中官方,滚出来道歉!恢复李老师职务!】

直播间的人数在疯狂上涨,礼物特效再次刷屏。

只是这一次,是代表着歉意和敬佩的鲜花和掌声。

王悦已经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不知是后悔还是害怕。

我没有再理会她,也没有再看那场混乱的直播,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打开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市教育局纪检组吗?我是十九中李叶叶。”

“我实名举报十九中校长,为保全个人仕途和学校所谓声誉,不顾事实真相,不分青红皂白,对我进行不公正处理,严重渎职。”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而坚定。

这一次,轮到某些人,感受一下被舆论反噬的滋味了。

6

回到家,我刚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透过猫眼,我看到了校长的脸。

他站在门外,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

脸上堆着近乎卑微的恳求,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慌乱。

我沉默地打开门,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叶子!李老师!”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音。

“你可算回来了!我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手机没电了。”我平淡地回答,身体挡在门口。

“让我进去说,好不好?外面不方便。”

我侧身让他进来,但没有去倒水,只是抱着手臂靠在鞋柜旁,看着他。

校长搓着手,“叶子,网上现在风向全变了!”

“你都看到了吧?那个王悦,她爸居然三年前就......”

“哎!我们都冤枉你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李叶叶做事,肯定有你的道理!”

他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现在好了,真相大白了!学校的声誉保住了!你的冤屈也洗刷了!”

他向前一步,“叶子,之前是我不对,说了些混账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见我不为所动,他脸上的恳求之色更浓。

“现在,现在只有你能救学校,救我了!教育局那边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口气很严厉......”

“叶子,你开个发布会,或者就在你那个有好多粉丝的社交平台上发个声!”

“你就说!就说学校之前也是被蒙在鼓里,校长他也是为了维护教学秩序,一时失察!”

“就说我们一直在内部积极调查,已经准备还你清白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几乎要老泪纵横。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直到他因为缺氧而稍微停顿下来。

“说完了?”我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校长,”我直起身,“我不会为你,说任何一句话。”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李叶叶!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倒了,你以为你就能独善其身吗?!”

“我从没想过要独善其身。”我走向门口,拉开房门,“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校长的脸色由白转青,“李叶叶!”

“你别以为你手里捏着点真相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在教育系统里,我想捏死你,有一百种方法!”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整个市里都找不到工作!我能让你的教师资格证变成一张废纸!”

“我能让你身败名裂,就算这次你赢了舆论,我也能让你以后的日子生不如死!”

他喘着粗气,做着最后的威胁。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忽然觉得很可悲。

“说完了?”我再次重复了这句话,声音依旧平静,“你的威胁,我收到了。”

我指了指门外。

“现在,请你离开。”

校长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的下属,如此不留情面地扫地出门。

他猛地一跺脚,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开。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校长离开后,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去给自己倒杯水,门铃又响了。

这一次,透过猫眼,我看到的是父母写满愧疚和不安的脸。

我沉默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父亲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母亲则局促地搓着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

他们显然已经看到了逆转的直播,脸上再无之前的愤怒与失望,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懊悔。

“叶子,”母亲先开了口,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爸妈错怪你了......”

7

父亲把保温桶递过来,声音干涩:“你妈给你炖了点汤,怕你没吃饭。”

我没有接,只是侧身让开:“进来吧。”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母亲一进门,就忍不住拉住我的手臂。

“叶子,你受委屈了。爸妈不该那么说你,更不该误会你。”

父亲站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我们真是老糊涂了,不听你解释,就跟着外人一起骂你......”

我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依旧没有说话。

之前的责骂和那些尖锐的话语,像一根根刺,虽然拔除了,但留下的痕迹还在隐隐作痛。

母亲坐到我身边,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你看,叶子,妈刚才已经在你那个账号下面留言了,说我女儿是最好的老师,是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带着一种笨拙的急切。

“还有你爸,他也在他们那个老同事群里说了,谁再敢说我女儿一句不是,他就跟谁急!”

父亲清了清嗓子,语气坚定:“没错!我女儿行得正坐得端!是那些人瞎了眼!”

我看着他们急于弥补的样子,心中的那点芥蒂慢慢消散了。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被汹涌的舆论裹挟而已。

“爸,妈,”我终于开口,“事情已经过去了。”

“过不去!”母亲抓住我的手,“一想到我们当时说的那些混账话,妈这心里就跟刀绞一样!”

“我们怎么能那样说你没良心......”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当初选择去支教,去那个破旧的十九中,一待就是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爸妈心里其实是知道的。”

“就是有时候看你太累,心疼你,才说那些气话。”

父亲也走了过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叶子,爸跟你道歉。是爸不对,不该不听你解释,就跟着外人一起指责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认可。

“你今天在直播里做的对!有骨气!有原则!像我闺女!没给咱们老李家丢人!”

母亲的哭泣渐渐止住,她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叶子,学校那边,校长他会不会给你穿小鞋?他刚才是不是来威胁你了?”

我摇了摇头,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

“放心吧,他现在自身难保。我已经向市教育局实名举报了他渎职。”

“舆论现在站在我们这边,他不敢,也没能力再做什么了。”

父母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把保温桶盖子打开,浓郁的鸡汤香味飘了出来。

“先别想那么多了,来,把汤喝了。你妈炖了一下午的。”

我喝下鸡汤,从身暖到心。

鸡汤的温热尚未从胃里完全散去,手机屏幕便又一次开始疯狂闪烁。

我点开推送的热搜词条,#十九中校长周永福渎职#和#张明助纣为虐#后面,都跟着一个猩红的“爆”字。

曾经倾泻在我身上的舆论海啸,如今以更加凶猛的姿态扑向了他们。

校长那段在我家门口气急败坏的威胁录音,不知被谁放到了网上。

那些扭曲恶毒的话语,瞬间点燃了舆论。

【我艹!这他妈是校长?这是黑社会吧!】【之前骂李老师骂得欢,原来自己屁股底下全是屎!】【查!严查周永福!这种人怎么当上校长的?!】【还有那个张明,也不是好东西,墙头草,叛徒!】

张老师那段在摄像机前痛哭流涕“控诉”我的视频,被做成了各种表情包和鬼畜视频,在全网循环播放。

只是这一次,配文不再是同情,而是无尽的嘲讽和唾弃。

【昨天哭诉被逼,今天原地失业?】【叛徒的眼泪,一文不值!】【出卖同事的时候想过今天吗?活该!】

8

我的手机安静了,不再有辱骂和骚扰。

但校长和张老师的电话,想必已经成了永远无法接通的忙音。

他们社交平台的最后动态,停留在试图苍白解释和恳求原谅的语句上,下面堆积着数以万计的辱骂评论。

有人扒出了校长的家庭住址,有人曝光了张明孩子所在的幼儿园,扬言要让他们“全家不得安宁”。

最先崩溃的是张明。

他在一个深夜,用一个新注册的小号,疯狂地给我发私信。

“李老师!李主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我老婆要跟我离婚,我孩子在学校被指指点点!”“我爸妈气得住院了!那些人都找到医院去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那天是被逼的!我不想身败名裂啊!”“求你跟网上说句话,就说原谅我了,行不行?给我一条活路吧!”

字里行间,充斥着绝望的哀鸣。

我没有回复。

因为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自作自受。

风波并未持续太久。

在舆论的强烈关注和市教育局的迅速介入下,调查结果很快公布。

周永福被免去十九中校长职务,并因涉嫌渎职及其他相关问题接受进一步调查。

张明主动辞职,离开了教育系统。

王悦及其家人发表了公开道歉信,承认了撒谎和误导舆论的错误,她也因此受到了学校的相应处分。

而我则在真相大白后,收到了来自十九中新任领导班子和不少学生家长恳切的挽留。

但我去意已决。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沉冤得雪的结局,而是一个能够让我继续纯粹地践行教育理想的环境。

我递交了辞职信。

离开十九中的那天,阳光很好。

我抱着最后一个小纸箱,走在安静的校道上,身后是那段充满争议与艰难的过往,前方是未知却令人期待的新生。

我没有急于寻找下一份工作,而是给自己放了一个短暂的假期。

关掉了大部分社交媒体的通知,重新拾起许久未碰的书籍。

陪着父母散步、聊天,弥补那些因误解和忙碌而缺失的温情。

那些曾经尖锐的伤口,在时间和亲情的抚慰下,慢慢结痂、愈合。

期间,我陆续收到了一些其他学校的橄榄枝。

有些是看重我在舆论风暴中展现的“韧性”和“话题度”,被我直接回绝。

教育不该是噱头。

最终,我选择了一所位于城市另一端,名气不显但校风严谨扎实的公立学校。

面试我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眼神温和却透着睿智的老校长。

他没有过多追问十九中的风波,只是就教育理念等和我聊了聊天。

我们相谈甚欢。

新学期开始,我成为了这所中学的老师。

站在陌生的讲台上,面对着下面几十双清澈或带着些许探究的眼睛,我平静地做完了自我介绍。

我没有刻意强调过去,也没有急于树立权威。

只是告诉他们我的规矩,以及我对这个班级的期待。

日子在平淡而充实的节奏中缓缓流淌。

偶尔,会有学生从网络角落挖掘出那段几乎被遗忘的往事,好奇地问起。

我只是笑笑,轻描淡写地说:“那是一次误会,已经过去了。”

孩子们便也不再追问,他们的世界单纯而直接。

一个午后的黄昏,我留在办公室批改上周的作文,主题是“我敬佩的人”。

大多数孩子写的是父母、科学家或者历史名人。

直到我翻开一个平时很安静的女生的作文本。

她写道:“我敬佩的人,是我们的班主任李老师。”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娟秀的字迹上,泛着温暖的光。

我看着这段文字,良久,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了一个真正释然而舒展的笑容。

我知道,我找到了新的土壤,并且,已经重新扎根,开始茁壮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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