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国际学校开学的前一天,顾南枝六岁的女儿因食物过敏死亡。
刚下飞机的顾南枝收到消息,差点晕倒在机场。
她疯了似的往医院赶,却在急救室门口,看到她的丈夫周肆然跟他的初恋白月光紧紧相拥。
林婵声音哽咽,“都怪我,我没想到你女儿会对芒果过敏这么严重,我应该少喂点的。”
“是我让你给安安喂芒果的,你不需要自责。”周肆然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安慰道,“我只是想让安安过敏,明天无法入学,这样笑笑就能上她喜欢的国际学校了,没人想到安安会死,要怪就只怪安安命不好。”
顾南枝软着腿退后几步,她死死咬住嘴唇,才能阻止自己尖叫出声。
女儿的死,竟然不是意外!
虽然自从林婵未婚生女,带着孩子从国外回来后,周肆然就一直对她们多有偏爱。
可顾南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周肆然竟然会偏心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
亲生女儿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他眼里,竟还不如林婵的女儿上个喜欢的学校重要。
顾南枝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与嘴唇上咬出的鲜血,混为血泪。
“国际学校名额有限,面试时看的不止是孩子的资质,同时也看家世。”周肆然站直身体,叹息说,“笑笑没有父亲很吃亏,不然安安哪里有笑笑聪明伶俐,面试输掉,本来就对笑笑不公平,安安死掉,也许是她抢了笑笑的名额,上天对她的惩罚吧。”
顾南枝猛地抬起头,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身为一个父亲能说出来的话。
她的女儿面试成绩第一,林婵女儿却连录取分数线都没到。
何谈她的女儿抢林婵女儿的名额?
何谈她的女儿不如林婵的女儿聪明伶俐?
顾南枝真想冲上去,问问周肆然,他说的是人话吗?
女儿明明是被他们害死的,他没有丝毫的愧疚,居然说是女儿命不好,是上天对女儿抢名额的惩罚?
他简直毫无人性,枉为人父!
回想起往日,女儿最崇拜周肆然这个父亲,而周肆然也常常抱着女儿夸奖,说她是世界上最聪明最漂亮的小公主。
谁能想到,他在自己的女儿死后,不仅没有伤心,还要如此贬低她。
仿佛往日的疼爱都是假的。
女儿在天上看到这一切,该有多难过啊。
顾南枝捂着胸口,心脏仿佛在被刀一下一下地割,痛得她几乎无法喘息。
这时,医生推着遗体出来,周肆然恰好去旁边接电话。
周肆然一走,刚刚还一脸愧疚的林婵就变了脸。
“任何人都别想挡了我女儿的路,谁让我女儿只比录取分数线少一分呢,只要少一个人去上学,名额不就轮到我女儿了。”她一脸得意地指着病床上的遗体,说,“要怪就怪你是顾南枝的女儿,你这次不死我也有别的办法弄死你!”
顾南枝蓦地抬起头,连哭都忘了。
原来,她根本就是蓄意要害死女儿的!
林婵说着,不屑地掀起白色的布,轻蔑地去拍女儿的脸。
看到女儿的遗体被侮辱,顾南枝的心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顾南枝怒吼一声,“林婵!”
她大步跑过去,猛地扑到林婵身上,将她压倒在地,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林婵尖叫一声,顾南枝疯了一样对着林婵拳打脚踢。
“是你,是你故意害死我女儿的,你是杀人凶手!”
顾南枝扬在半空的手,忽然被人用力抓住。
她回过头,是周肆然。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冰,他用力扯开顾南枝,将她丢在地上。
周肆然这一下带着怒气,顾南枝的额头重重地撞在地上,额头瞬间见血。
他将林婵小心地扶起来,转过头怒骂道,“你疯了?女儿死了,你也不能对林婵动手啊!”
顾南枝一时爬不起来,只大声说,“她是故意害死女儿的,她亲口说有很多办法弄死女儿!”
可周肆然完全不信,“你失心疯了吧?林婵为咱们女儿的死这么难过,你却想污蔑她,真是恶毒!”
“有监控!”顾南枝踉踉跄跄地捂着额头爬起来,血流了满手满脸,看起来又可怜又骇人,“不信你去看监控!”
周肆然却冷笑一声,说,“不需要看监控,我信她,林婵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不可能是故意的!”
2
顾南枝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颗沸腾如岩浆的心,就像是坠入了万年冰川之下。
是她天真。
她怎么能指望一个为了别的女人的孩子,而害死自己亲生女儿的男人,来主持公道呢?
是联姻后,周肆然太会伪装,让她忘了他原本有多不情愿这桩婚姻。
周肆然跟林婵的家族是死对头。
两人秘密相爱,在被发现后,被强硬分开。
林婵被送往国外,周肆然被家族逼着联姻。
顾南枝原本只想跟他做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是周肆然在婚后,把她宠成了全京市都羡慕的女人。
是周肆然在女儿出生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全城燃放烟花庆祝。
是他抱着她们,亲口说,他爱她,他爱女儿,他爱这个家。
所以,她如飞蛾扑火般爱上了他。
可原来,他所说的爱,都是假的!
跟他对林婵的感情比起来,根本一文不值!
顾南枝用手抹了一把眼睛,血和泪一起沾到了她瘦削的手上。
她用力在衣服上擦干净手,想带女儿的遗体离开。
却被周肆然呵斥住,“站住!你打了人,就想这么离开?”
顾南枝深吸一口气,问,“那你想怎么样?”
周肆然冷哼一声,“你打人当然要道歉。”
“我不会给害死我女儿的凶手道歉。”顾南枝毫不犹豫地拒绝。
林婵红着眼睛,委屈地说,“然哥,我......我不是凶手,我没有害过人,我不想被人这么说。”
顾南枝冷笑一声,说,“谁是凶手,等警察来了就知道。”
在听见女儿是被这两人害死的第一时间,顾南枝就已经报了警。
这时两个警察正好从电梯里出来。
顾南枝指着周肆然和林婵说,“警察同志,就是他们两个,他们明知道我女儿芒果过敏,却故意过量喂食,害死我女儿!”
周肆然眸光很阴沉,脸上却淡淡的,说,“南枝,你总是这么疑神疑鬼,一会怀疑我出轨,一会怀疑女儿的死与林婵有关,可明明是你为了玩乐,对女儿不管不顾才害死女儿的。”
“他胡说,有监控,是我亲耳听见他们说的,马上去查监控!”顾南枝不理他说什么,只一味让警察调监控。
众人一起来到监控室。
不想,监控室却只能录到画面,录不清楚声音。
顾南枝待产时住在这家医院,那时她丢了一个戒指,六年前的监控都清清楚楚地拍到了人脸和声音。
现在怎么可能录不清楚声音?
“不,不对!”顾南枝猛地摇头,她指着周肆然说,“这家私人医院是周家投资的,是他搞的鬼!”
周肆然勾起嘴角,轻蔑地说,“够了,南枝,别闹了。”
说着,他将两个警察叫到一边沟通。
林婵得意地凑近顾南枝,她小声说,“你想看看你女儿临死前的样子吗?”
她拿出手机,播放了一个视频。
画面里,林婵揪着女儿的头发,暴力掰开她的嘴,用力地往里灌芒果汁。
女儿小小的身体挣扎不过,被呛得大哭着喊妈妈,却被林婵掐着脖子,不停地扇耳光。
“林婵!”顾南枝看到女儿的惨状,目眦欲裂。
她猛地扑上去,狠狠地掐住林婵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可她终究没有掐死林婵,她很快被跑过来的周肆然和警察制伏,按倒在地。
周肆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她根本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没有尊严的无关紧要的人。
他冷冷地说,“你三番两次动手打人,看来不让你长点教训是不行了,警察同志,你们把她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