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爸被医闹的人直播捅了三刀后,我拼了命给老公打去电话。
他是我爸精心培养的肾脏手术专家。
“顾铮,你快回医院,爸不行了,这手术只有你能做!”
他却言语不屑:“莫秋,你还真是撒谎成性,爸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带队去山区行医,你还来骗我。”
我声音嘶哑:“我没有骗你,看在我爸当初亲自培育你成医的份上,你救救他好不好?”
电话里却传来老公小青梅的声音:“铮哥,我好难受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顾铮温声安抚她一句,然后无情的挂掉了我的电话。
最终,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爸爸的心电图变成直线。
十天后,一场绑架直播轰动全城。
但这次绑匪是我,人质是顾铮的小青梅。
1
周琴被我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我蹲在她前面,刀在她眼珠前晃啊晃:“只要你说出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就放了你。”
周琴的嘴被我拿布塞着,呜呜呜的说不出话。
我把布拿开,她一脸惊恐,拼命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这么做是犯法的,你难道不怕坐牢吗?”
我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昂着头看我。
“犯法?你害死别人的时候脑子里怎么没有犯法这个词?”
“你自己不怕坐牢吗?”
周琴的口袋里属于顾铮的专属铃声响起,我接了视频。
他神色紧张,语言急切:“莫秋你在闹什么?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琴琴。”
周琴一看到顾铮,觉得救星来了,嚎啕大哭。
“铮哥,你救救我,她好可怕。”
我嫌她吵,又将布条塞回她嘴里。
我摇摇头,撇嘴:“我知道。可周琴不说出我想知道的事,我是不会停手的。”
“你要劝,应该也是劝她回想一下自己做错了什么,免得遭罪。”
说话间,我的刀又在周琴的脸上游走,划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顾铮身体一僵,无能威胁:“你赶紧放了周琴!不然我一定跟你离婚!”
我抬头笑了笑:“随你。”
她眼泪汪汪,拼命挣扎,我拉开布条。
“想说了?”
她喘着粗气:“我说,我全都说,其实那天我是装病。”
“我只是太久没见顾铮,才一时鬼迷心窍,我错了,你放过我行不行。”
顾铮愣了一下,但还是说:“莫秋你消消气,我才知道琴琴装病的事。”
“我跟她在孤儿院相互依靠那么多年,她把我当哥哥,她只是想要我一点关心而已。”
“一件小事而已,你能不能大度点?”
网友也纷纷为周琴抱不平。
【装病是不对,但谁没装病过?】
【人家只是兄妹情,她吃醋吃的想要别人死,太恶毒了】
我无视顾铮和网友的话,捏着周琴的脸,迫使她直视我。
“这么漂亮的脸蛋,好可惜哦。”
“可是这么漂亮的嘴里,为什么就是没有一句实话呢?”
我指锋一转,按在了她伤口上,血不停地往外冒。
周琴挣扎着,用力过猛,下巴脱臼了,这下说话都困难了。
这可把顾铮心疼坏了:“莫秋,你不要无理取闹了,我最近是冷落了你,但琴琴只是装了个病而已,你不要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我心头怒火猛地窜起:“这点小事?顾铮!要不是她装病,我爸不会因为没人给他做手术而死!”
顾铮却皱起了眉,语气冰冷。
“莫秋,爸没死,他活得好好的,他昨天还叫我明年跟他一块进山区呢!”
“他只是去山区行医了,信号不好我们才暂时联系不上。”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网友瞬间炸锅了。
【这人脑子有病吧?人都说了她爸没事,她非说他爸死了】
【女宝好可怜,帽子叔叔怎么还不来?】
【被迫害妄想症吧?她爸有她简直是造孽】
看着一边倒的网友,顾铮仿佛有了底气。
“莫秋,你冷静一下,他们都信我,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相信我呢?”
我冷笑:“我曾经确实很相信你。”
说话间,我一刀捅进了周琴的肩膀。
拔出刀的瞬间,周琴的血溅到我的脸上,她疼的直冒冷汗。
顾铮脸色煞白:“你......你简直是疯了!”
2
我冲着镜头微微笑:“那也是你们逼的。”
我无视他,再次拿下布条,轻轻抚摸她的脸:“来,继续说,你还做过什么事?”
下巴脱落使周琴口水直流,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周琴,你很不乖呀。”
我一刀戳下去,再往斜前方一切,周琴半个手掌都被我切了下来。
“啊啊啊啊!”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周琴的惨叫声。
顾铮想要从屏幕里冲出来一样:“你疯了吗?!”
“琴琴你别怕,警察马上就来救你了,我也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我就收到了警方的消息。
【莫秋女士,请你冷静,我们已经定位到你的位置,请你立刻解放人质】
我冷笑,唬人的招数罢了。
我早就改了身边所有电子设备的IP,他们还不至于这么快突破我的防火墙。
警方还在发:【你有大好的年华和过硬的技术,请不要浪费!】
网友也再度炸锅。
【她看着人畜无害,下手居然这么狠】
【呜呜呜,周琴小姐姐肯定疼死了,摊上一个杀人魔】
我擦了擦刀上的血,笑着走近周琴。
“要不我给你止个血吧?流血太多也会死的,事情还没交代,死了多不值当。”
我刚抬手,她就立马开口:
“别杀我,我说!我说!”
“那位患者的主治医生被我改成了别人,我不想我爸爸因为误诊坐牢。”
“他做了一辈子的医生,我不能看着他不管,我也不能失去爸爸。”
顾铮皱起了眉头,表情错愕。
“琴琴,你!”
网友也开始倒戈。
【原来周琴也不无辜,居然干这缺德事】
【反转了,这届网友变脸老不带我】
我死死按住她的肩膀:“那你为什么要把名字改成我爸的?”
周琴涕泪横流:“我没有,我改成了别的医生的名字,不是你爸。”
视频里顾铮的背景不断变化,似乎换了很多地点,那么快就找来了吗?
顾铮语气焦急:“她私改主治医生的名字是她不对,但是法律会惩罚她,你以什么立场绑架她?”
我拿刀指着镜头,情绪激动。
“凭死的人是我爸!”
“你呢?你以什么立场维护周琴?情人吗?”
我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恨意。
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瓶子,在周琴面前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盐水。”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盐水喷在她的伤口上,还顺手抹均匀。
她疼的撕心裂肺,我解开绳子,她瞬间倒地,挣扎着往前爬。
我一脚踩中她的脚踝,撵了撵。
拿起一旁的镰刀,勾住她的肩膀,她再也不敢往前爬。
“你跑什么?”
莫秋哀求我:“你放了我,你想要我都给你。”
我拿开脚,看着她这幅可怜样。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周琴的抽泣声也渐渐停了。
顾铮在视频里一步步引诱:“告诉我,你在哪?”
“我一定会请到最好的律师给你辩护,争取减刑。”
“我也会让周琴给你出示谅解书,你放了她好不好?”
3
我冷笑:“你骗我?那结果我就只好让周琴来承担了!”
人们都说十指连心,我就拿来钳子将周琴的指甲拔下两根。
我捏着她的脸逼问:“说实话,你改的到底是谁的名字?”
“不说的话,我这里还有硫酸,泼在脸上的话,你的脸就会烂掉,你要不要试试?”
我边说着话,边在包里翻找。
周琴浑身颤抖:“我说,我说。”
“我改的是你爸的名字,真的对不起,我有罪我认罪,你放过我行不行。”
“你终于说实话了。”我正欲挥刀而下。
一阵凌乱脚步声传来,全副武装的警察来了,跟来着的还有顾铮。
他一看见浑身是伤的周琴就想冲上来,却被警察按住。
“别过来!”我拽着周琴往后拖。
一个警员说:“莫女士,请您冷静,您有任何问题我们都会为您解决的!”
顾铮手握着拳,太阳穴处青筋暴起。
“莫秋,警察已经来了,你赶紧放了周琴。”
“莫女士,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排查过,您父亲的身份信息确实没有注销。”
“您来注销后您父亲又找到我们,说是您搞错了,您父亲提供的信息都是齐全的。”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连警察都在帮周琴?
我突然想到什么,将刀再次逼近周琴的脖子,已经渗出血迹。
“说!是不是你搞得鬼?”
“我家失窃过,是不是你搞的鬼?”
周琴哭的涕泗横流,极度的惊吓下,意识都不清楚了。
此时顾铮的电话再次响起。
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我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顾铮开口劝:“你看,咱爸好好的,他还活的好好的,你先放了周琴,我们好好聊聊。”
视频里的爸爸痛心疾首:“女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一生都在治病救人,可你却在害人!”
可我却冷笑一声。
“我爸颧骨处可没有一个米粒大的伤疤!”
“他根本不是我爸!”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我对为首的警员说:“你们都被骗了,他是假的。”
警员听了我的话转头对自己队友低声说了几句话,又对我说。
“我们警方正在努力核实中,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一旁的顾铮更加生气。
“我们的耐心都是有限度的,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现在都看到了爸,还是不信!你是不是真的要弄死周琴才罢休?”
我摇摇头。
“弄死周琴从来都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想给我爸找回公道。”
顾铮咬牙切齿:“你真是冥顽不灵!”
我情绪再次激动,拿刀的力气更重:“让他闭嘴!”
顾铮还想说什么,却被警察拉到了后面。
一个小时后,有一个警察跑了进来。
他在为首的警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那个警察的脸色就变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莫女士,我们已经把那个人抓了,您父亲的事我们深表同情和遗憾。只是您父亲是绝对不会希望看到您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罪的人,您要相信我们。”
顾铮听着他说的话,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走到那个警察身边,低声问道,
“警官,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岳父?难道不直接把他带到这里来吗?”
那个警察转过头,说出的话让顾铮心头一跳。
“那个不是您的岳父,他是整容的,您的岳父十天前就去世了。”
第2章 2
顾铮表情茫然,往后连退了几步,被一旁警察扶住才没倒下。
“你......你说什么?”顾铮嘴唇颤抖,不敢相信。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岳父肯定活得好好的。”
警察再次开口:“警察已经确认,您岳父因为手术抢救不及时,已于十日前去世。”
然后又走到我面前,“莫小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顾铮冲上来死死拉住我的手臂,“你别走,你说清楚,爸没死对不对?你在演戏对不对?”
我冷笑,“顾铮,你太高看我了,我还能请来警察陪我演戏不成?”
“别再自欺欺人了,就是因为你为了装病的周琴不救我爸,他才死的!”
顾铮还想说什么,被警察打断,“顾先生,你再阻拦我们带走嫌疑人就是妨碍公务了。”
现在装在乎,早干嘛去了?
顾铮最后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带走。
4
三天后,周琴在医院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顾铮站在窗户前,背着光。
周琴想,还好,顾铮还在她这边。
她抬起手,仰起脸,“铮哥,我好痛。莫秋姐她太可怕了,你看看我这一身的伤。”
顾铮转过头,没有要扶她的意思,只是冷眼旁观,言语冷淡:“醒了就签字。”
周琴坐起身,翻看顾铮递过来的谅解书。
“铮哥,你要我原谅莫秋?你没在开玩笑吧?”
顾铮摇摇头,催促,“赶紧签。”
周琴表情震惊又愤恨,“你看看我的脸,我的手,我都成这样了!”
“她分明想要我的命!你还要我原谅杀人凶手?”
周琴绷着纱布的手攀上顾铮的手臂,却被他重重甩开。
“周琴,如果不是你做的那些事,莫秋会绑架你吗?谁是杀人凶手你心里不清楚吗?”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你活该。”
周琴不敢相信这些是顾铮说出的话,她慌了,语气也柔和下来。
“铮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医闹的那群人会这么极端,我也没想到他爸会死啊。”
顾铮冷哼,“没想到?要不要我把那个冒牌货和你的聊天记录拿出来,你回忆一下?”
“你那几天故意拖着我,不就是想把我爸耗死吗?不就是想要我爸的医院吗?”
周琴心里一沉,原来顾铮全都知道了。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误诊,是周琴自己故意换了药,要了那个病人的命。
然后换了主治医生的名字,篡改了记录。
还故意引导家属对莫秋爸爸进行报复。
想让我爸爸顶罪,再顺手拿到医院。
可周琴还是不死心,顾铮的技术对他们来讲是棵摇钱树。
“我知道错了,但莫秋她爸已经死了,莫秋也要坐牢了,那家医院就是你的了。”
“我做这些也是为了你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顾铮扫了她一眼,递过笔:“你害死我爸,还想拿走医院,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
“想让我原谅你,那就签字。”
“如果不是为了给莫秋减刑,我根本不会来见你。”
周琴将谅解书撕了个粉碎,“不可能!”
“那个贱人把我害成这样,我一定会让她把牢底坐穿!”
“你呢?德高望重的顾医生,应该不会放任一个杀人犯做自己妻子吧?”
顾铮一把掐住周琴的脖子,“你不配提我老婆。”
周琴被扼住喉咙,呼吸不过来,眼里泛起了泪花。
“咳咳......你可真好笑,现在来装深情,你多少次因为我几句话就丢下莫秋,你数过吗?”
顾铮突然被点醒,手上渐渐没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周琴还是不依不饶。
“上次我说我耳环丢了,你让莫秋在雨里找了一天一夜。”
“上上次我假装半夜喝醉,你丢下哮喘发作的莫秋,二话不说就来找我。”
“还有......”
顾铮抓起一旁的杯子,用力摔在地上:“别说了!”
“签了谅解书,我们以后从此再无关系。”
周琴从床上下来,戳着顾铮心窝,“绝无可能!我进去了,也要莫秋陪葬。”
顾铮甩出账单,“不签,那就还钱。”
周琴抓着账单,不敢相信,原来从前顾铮给自己花的钱全是贷款,还是以自己的名义贷的。
周琴平时花钱就大手大脚,这钱她根本就还不起。
“这,这怎么可能?”
“顾铮,你!”
顾铮淡然坐下,“怎么?谈到钱你就急眼了?”
“你签了谅解书,帮莫秋减刑,这钱我可以帮你还。”
“要不然,几年牢狱之灾后,你会一无所有,还欠上一屁股债,好好考虑清楚。”
周琴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拉着顾铮的裤腿苦苦哀求,“铮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求你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顾铮蹲下抚开她的手,“我们的情分早就被你耗尽了,一会会有人送来新的谅解协议。”
顾铮离开医院后,来了看守所。
会见室里,顾铮一直盯着我看。
“秋秋,你瘦了。”
5
“有事吗?”
我隔着玻璃,好像又看到了年少时借住在我家的少年。
从前的少年眼里有星星,有爱慕,如今只剩愧疚。
“我拿到周琴的谅解书了,我还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给你辩护,争取减刑。”
“我一定会等你出来的,到时候我们还和以前......”
我轻轻摇摇头,打断,“不用了。”
顾铮红了眼尾,“对不起,我以为你在骗我,是我不够相信你。”
我叹了口气,轻声叙述。
“我还记得,我当时给你打了十二通电话,你只接了一通。”
“我看着我爸的心电图一点点消失,看着他的尸体一点点硬掉,再一个人火化,一个人去墓地,一个人下葬,你始终没有出现。”
我声音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顾铮却心慌了,他在对面哭的泣不成声:
“秋秋,这全是我的错,你怎么罚我,怎么骂我,我都受着。”
我微微笑:“不重要了,我们离婚吧。”
顾铮噌的一下站起来,“我不!我绝对不会离婚的。”
“顾铮,你记得,结婚前夜我说了什么吗?”
“我说,我的婚姻,绝对无法容忍背叛。可是你和周琴那么多次的越界,我都装作不知道。”
顾铮的手搭在玻璃上,就像在抚摸我的脸。
我自顾自地说:
“为什么?因为我曾经真的很爱你。”
“可你现在,出轨,见死不救,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丈夫,好医生。”
顾铮刚想开口,就被警员打断,探视时间结束了。
临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顾铮,这一眼,是在找曾经那个也爱我如命的顾铮。
可惜我没有找到。
顾铮浑浑噩噩离开,刚到家,便病倒了。
他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像走马灯。
顾铮出生,爸妈离婚。顾爸带着他搬来莫秋的小区。
顾爸车祸去世,莫秋爸爸收养了他。
莫秋和顾铮一起上学,一起参加工作。
后来顾铮把户口牵出去,为了跟莫秋结婚。
然后周琴回来,他把所有的关注放在周琴那。
等待莫秋的,只有打不通的电话和冷掉的饭菜。
再一转眼,是莫秋绑架周琴的烂尾楼,莫秋就站在楼顶,风很大。
明明只有几步路,顾铮走了好久都摸不到莫秋。
顾铮被电话吵醒,惊起一身冷汗。
“这里是看守所,莫女士已于昨晚自杀,因抢救无效而去世。”
顾铮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电话里的人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
他跌跌撞撞奔向看守所,拖鞋都没换。
最终看到的只有我的一堆灰。
他拎起看守的衣领,愤怒大吼:“你们凭什么火化她?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几个人将他拉开,安抚他,他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给我下葬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雨,也淋湿了顾铮的心。
他在我的坟前絮絮叨叨不知说着什么。
同行的警官说,“看完了你爸,就该送你走了。”
“莫同志,一路保重。”
几天前,电信诈骗特调队的队长找到我。
“听说你爸是本地有名的医生,救死扶伤。”
“你不仅服过兵役,还是个计算机天才。”
“现在我想让你做我们的线人,是在监狱待好几年出去后和社会脱轨,还是和你父亲一样,为国家奉献,你自己好好想想。”
最后警方帮助我假死,而我做了警方的线人,化名阿秋,打入边境犯罪同伙的内部。
我站在我爸的坟前,这里能远远地望见顾铮。
听说他不吃不喝在这守了好几天,谁都劝不走。
我离开时,他倒在了我的墓碑前,我心里却没有波澜。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完成。
我戴上帽子,坐上了警方安排的车,飞往边境。
六个月后,我凭着不要命的拼劲,打进了犯罪团伙的高层内部。
这次他们诱拐了大批猪仔,正是警方收网的好时机。
刚到交易地点门口,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6
顾铮也恰好看到了我,死死拉住我,“秋秋,你没死,你真的没死,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憔悴了,显得更落魄了。
头目龙哥注意到我这边的动静,我不得不采取措施。
我捏着烟头烫了顾铮的手,“你是什么玩意?别把老娘新衣服弄脏了,赶紧给我滚。”
顾铮还不松手:“周琴已经入狱了,咱爸的仇已经报了,你不要玩消失好不好?”
头目的手重重的搭在我的肩上,“认识啊?”
警告意味十足。
我眼神不屑,“不认识。估摸着是看老娘我现在混得好,眼红了。”
又拍拍顾铮的脸,“小子,你看清楚,我是龙哥手下做事的,别乱攀亲戚。”
顾铮都快哭了:“秋秋,我好想你,你别装不认识我。”
龙哥生性多疑,我怕暴露,直接甩了顾铮一巴掌,“臭男人,嘴巴放干净点。再挨老娘我戳瞎你眼睛信不信?”
头目龙哥眯眯眸子,“关禁闭室。”
我和顾铮一起被推进禁闭室,里面只有微微的光亮。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秋秋,别怕,我在。你以前可怕黑了。”
我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然后反手将他打晕,又从头发里面掏出曲别针。
插进锁眼,撬开了锁。
我敲开了一处地砖,找到了里面微型通信设备。
有人在身后吼道,“阿秋真是条子!”
下一秒,那人狠狠踹在我的腰上,我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龙哥赶来时,往我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老子最厌恶背叛了。”
“阿秋,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路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又踹了我几脚,我疼的蜷缩起来。
龙哥扣动了扳机,将枪口对准我的额头。
“给条子卖命有什么好啊?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千钧一发之际,顾铮突然出现撞开了龙哥,挡在我前面。
龙哥抹了把脸,恼羞成怒,咒骂,“两个王八羔子,我送你们下地狱。”
他抓起一旁的铁棍,往顾铮腿上狠狠甩了几棒子。
紧接着砰砰砰,几声闷闷的枪响。
我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背抵在墙上,顾铮一直把我整个人护在怀里。
他闷哼几声,我摸上他的背,温热的液体浸透他的上衣,他中弹了。
就在此时,大门被破开,特警队冲了进来。
顾铮大口大口地吐血,“还好,你没事。”
“我记得你小时候说你喜欢医生,更喜欢无国界医生,所以我才来这个乱地。”
“我现在......也是无国界医生了,你是不是也重新......喜欢我了?”
渐渐地,他声音变小,一头栽了下去。
十几年前,有个少年,脸色绯红,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我当时给与了他肯定的回答。
7
回家后,我恢复了身份信息。
一周后,医院通知我,顾铮醒了。
我赶到医院时,顾铮正在草坪上晒太阳,坐着轮椅。
医生说,顾铮这辈子都没有站起来的可能了。
我在他旁边坐下,面朝着太阳。
我在黑暗里太久了,渴望阳光。
“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
“本来以为我要很久才能回来,以为用不上了。”
顾铮接过去摊开看,是离婚协议。
他没签,将离婚协议放在腿上,自顾自开始聊天。
“知道你死之后,我堕落了好久。”
“那天突然翻到你以前拍的视频,你说你喜欢无国界医生,我二话不说就跑去当了志愿医生。”
“那是我做过最对的决定,让我见到了还活着的你。”
我看着不远处的绿芽,知道春天来了。
“可是顾铮,那些都不重要了。”
顾铮愣了一下,自嘲的笑笑,“我签字,还你自由。”
“只是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顾铮,金色的阳光给他渡了层金光。
只是我没有心软,此刻的顾铮永远不是当初那个炽热,温柔,唯莫秋主义的少年。
我拿了离婚协议,头也不回的走了。
女子监狱内,我见到了周琴。
她形如枯槁,面容憔悴,眼睛里没了光。
看到我时,无神的目光立马变的愤恨。
“莫秋都是你!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样!”
我似笑非笑看着她,“是啊,你现在这么惨,要一直坐牢。”
“可我已经出来了,我爸的医院我也拿回来了。”
“我今天来就是单纯炫耀的,你气不气啊?”
周琴用手用力地拍打着隔离玻璃,“你得意什么?你一定不得好死!”
我冷笑,“你激动什么?”
“故意治死人,好好享受牢饭吧。”
身后传来周琴的尖叫声,我心情却无比畅快。
我去了政府,申请将爸爸的医院收归政府,然后踏上了飞去北方的飞机。
我打算以祖国的最北为起点,走遍大好河山。
寒来暑往,五年后,我在北方的一座小城定居。
这天突然接到陌生电话,是顾铮和我的共同好友打来的。
“莫秋,顾铮三天前去世了,他给你留了一笔钱财,你方不方便来取?”
我思考了一会,说:“捐给山区吧。”
但又想到一个月后刚好是爸爸的忌日,我也该回去一趟了。
于是改口说,“我后天回去自己处理吧。”
下了飞机后,我先去了墓地。
到了门口,看见墓园管理员在赶一个女人。
“叔,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疯子,没地住,老往我这跑。”
我细细端详那个疯女人的模样,原来是我的老熟人,周琴。
眼瞎了,腿也瘸了,脑子还糊涂。
果然,老天有眼,恶有恶报。
周琴也看清了我的脸,脸上露出了更惊恐的表情。
嘴里不停呢喃着,“魔鬼,快跑,快跑!”
墓园门口,新起了一座碑,上面印着两个字“顾铮”。
听说他是当初落下病根,忧思过度死的。
我没有驻足,继续往后走,来到爸爸墓前。
放下了新买的向日葵。
再次经过顾铮的墓,我还是没去看。
“顾铮,结婚时我就说过,我绝对不容许背叛。”
“我爸爸一生治病救人,却没等来救他命的人,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登上回北方的飞机,在飞机上我看到:
南方的绿芽已经冒出了头,北方还是白雪皑皑。
可现在我的心里,将永远都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