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了,我是 CPA 扫地僧

摊牌了,我是 CPA 扫地僧

作者:启蛰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5
看短篇文,千万不要错过启蛰的《摊牌了,我是 CPA 扫地僧》,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林婉秋。摊牌了,我是 CPA 扫地僧年会上,我穿着家政制服端着盘子,前同事经过时装作不认识我。销售总监江绮梦故意把红酒泼在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林阿姨,你蹲着擦不干净,跪下擦吧。”“做错事的人,就该有做...

摊牌了,我是 CPA 扫地僧

年会上,我穿着家政制服端着盘子,前同事经过时装作不认识我。

销售总监江绮梦故意把红酒泼在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林阿姨,你蹲着擦不干净,跪下擦吧。”

“做错事的人,就该有做错事的样子。”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她不就是那个做假账被开除的财务总监吗?”

方总带着客户路过,笑着说:“挺好,林婉秋做事还是很认真的,只可惜手脚不干净。”

我擦完地站起来,手机震动了一下——“恭喜您通过注册会计师考试全科合格。”

1

“林婉秋,明天晚上有个临时单子,科技公司年会,需要五个服务员。”

我正在家政公司的休息室里擦拭清洁工具,听到王姐的声音,抬起头:“什么公司?”

“腾越科技,听说挺大的,要求也高。”王姐把派单递给我,“时薪150,干一晚上能拿小一千呢。”

腾越科技。

我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一年前,我还是那里的财务总监,管理着整个财务部门。

一年后,我穿着家政公司的制服,要回去那里端盘子、擦地板。

“怎么了?不想去?”王姐关切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事,我去。”

女儿还等着我交下学期的学费,这单活儿一晚上能赚五百块,我不能挑剔。

晚上六点,我穿着家政制服来到公司年会现场。

熟悉的大堂,熟悉的装潢,甚至前台的绿植都还是我当年选的那盆发财树。

只是物是人非。

“各位服务员注意,年会马上开始,大家各就各位。”领班在分配任务,“林婉秋,你负责主桌的茶水和酒水。”

主桌?那不就是方总和公司高层坐的地方吗?

我咬了咬牙,端起托盘走向宴会厅。

年会已经开始了,台上的主持人正在介绍公司今年的业绩。

“让我们有请销售总监江绮梦上台,为大家分享今年的销售成绩!”

掌声响起,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上台。

江绮梦,方总的侄女,二十八岁,半年前空降成为销售总监。

“各位同事,今年我带领团队签下了五千万的大单!”江绮梦得意洋洋地说,“这证明了我们公司的实力,也证明了我个人的能力!”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她在台上趾高气扬的样子,想起一年前她刚来公司时,还叫我“林姐”的模样。

江绮梦说完业绩,转身准备下台,突然看到了站在角落端着托盘的我。

她愣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林婉秋林总监吗?”江绮梦走到我面前,声音故意拉得很高,“怎么改行做服务员了?”

2

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看我。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林阿姨,你不说话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江绮梦端起我托盘上的红酒杯,故意晃了晃,“对了,你以前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沦落到给我们端盘子了?”

我捏紧了托盘,指节泛白。

江绮梦喝了一口红酒,突然“手一滑”,整杯酒泼在了地上。

鲜红的酒液溅了一地。

“哎呀,真不好意思。”江绮梦一脸假笑,“林阿姨,麻烦你擦一下地,要擦干净哦,别让客人踩到滑倒了。”

我放下托盘,从工具箱里拿出抹布,蹲下身开始擦地。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她不就是以前的财务总监吗?怎么现在做家政了?”

“听说她当年做假账被开除的,还被行业封杀了。”

“活该,做人要诚实,做账怎么能造假呢?”

我擦地的手顿了顿,继续默默擦着。

这些话我听了一年了,早就麻木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真正做假账的人不是我,而是现在坐在主桌上,西装革履的方总。

“林阿姨,你这擦地的姿势不对啊。”江绮梦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蹲着擦不干净,跪下擦吧。”

我抬起头看她,她脸上的笑容刺眼得让我想闭上眼睛。

“江总监,其他服务员都是蹲着擦的。”我尽量保持语气平静。

“别的服务员当然不用跪。”江绮梦弯下腰,压低声音说,“但你不一样啊,林阿姨,你以前可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呢。”

“做错事的人,就该有做错事的样子,你说对不对?”

3

她直起身,恢复了大声说话的音量:“我们公司的服务标准很高,家政阿姨擦地必须跪着擦,这是规矩。”

周围有服务员小声说:“我们从来没听说过这规矩啊。”

江绮梦瞪了那个服务员一眼:“新规矩,就从今天开始!”

我看着地上的酒渍,又看了看江绮梦得意的脸。

我想起家里等着交学费的女儿,想起冰箱里空空如也的格子,想起这五百块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跪了下去。

膝盖碰到冰冷地面的瞬间,我听到了周围传来的抽气声。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窃笑,有人在摇头。

我一言不发,认认真真把地擦干净了。

“林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抬起头,看到了我以前的下属赵明。

他穿着西装,手里端着酒杯,正愣愣地看着我。

“赵明,你认识这个家政阿姨啊?”江绮梦走过来,挽住赵明的胳膊。

赵明的脸色变了变,移开了视线:“不认识,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眼熟就对了,她以前是咱们公司的人嘛。”江绮梦笑得花枝乱颤,“不过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咱们可不能乱认啊。”

赵明低声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继续擦地。

从前他有问题请教我时,总是恭恭敬敬叫我一声“林总”。

现在,他连承认认识我都不敢。

这就是人性。

“婉秋?”一个浑厚的男声从我头顶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了方建国——方总。

他四十五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西装笔挺,手上的江诗丹顿表在灯光下闪着光。

“你怎么在这?”方总看着跪在地上的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江绮梦抢着说:“叔叔,我叫的家政公司,没想到派来个熟人,是不是很巧?”

方总看了江绮梦一眼,又看向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4

“挺好,婉秋做事还是很认真的。”方总对身边的客户说,“这位以前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能力很强。”

“只可惜啊......”他话锋一转,摇了摇头,“手脚不太干净,不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客户“哦”了一声,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捏着抹布的手在发抖。

一年前的事情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

“林总监,这是下个季度的财务预测报表。”我把文件递给方总。

方总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营收增长才百分之十五?这数据太难看了。”

“方总,这是根据实际业务情况预测的。”我说,“咱们公司今年市场竞争激烈,能维持这个增长已经不错了。”

“不行。”方总把报表扔到桌上,“公司要准备上市,投资人要看漂亮的数据。”

“你把这个季度的营收做到增长百分之三十,利润率也要提高五个点。”

我愣住了:“方总,这个...做不到啊,咱们实际业务根本没有这个增长。”

“谁让你看实际业务了?”方总点了根烟,“应收账款提前确认收入,关联公司之间做点技术服务费,利润不就上去了?”

我的心一沉:“方总,这是财务造假,违反会计准则,也违法。”

“什么造假?这叫财务优化。”方总不耐烦地挥挥手,“上市以后大家都有钱拿,你别这么死脑筋。”

“方总,这事我不能做。”我站起身,“如果您坚持要这样,我只能辞职。”

方总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行,你有原则,我尊重你。”

“那这事就算了,你继续按实际情况做账。”

我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一个月后,方总突然召开紧急会议,说公司账目对不上,怀疑有人挪用公款。

矛头直指我。

虽然他没有报警——因为真要查账的话,他自己的问题会暴露——但他四处散播谣言,说我职业操守有问题,做假账被发现了。

行业内传开了,我再也找不到财务工作。

离婚、失业、女儿要养,我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去做家政。

5

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站起身,拎着工具箱准备离开。

“等等。”江绮梦叫住我,“林阿姨,活还没干完呢。”

“我们一会儿要抽奖,需要有人举着抽奖箱,你来吧。”

我看着她,她脸上的笑容刺眼得让我想转身就走。

但我不能走,我需要这五百块钱。

十分钟后,我站在台上,举着一个大红色的抽奖箱。

江绮梦站在我旁边,拿着话筒:“各位同事,现在开始抽取今晚的大奖!”

她把手伸进抽奖箱,故意说:“林阿姨,举高一点。”

我把箱子举高。

“哎呀,太高了,我够不着,低一点。”

我把箱子放低。

“左边一点。”

“右边一点。”

“再往前一点。”

台下爆发出哄笑声。

我举着箱子,像个木偶一样被她指挥来指挥去。

终于,抽奖结束了。

我放下箱子,手臂酸得发抖。

江绮梦笑眯眯地说:“林阿姨辛苦了,今晚表现不错,回头我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让他给你加点钱。”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我走下台,在后台的休息区坐下。

“小林,喝口水。”王姐递给我一杯温水。

“谢谢王姐。”我接过水杯,手还在抖。

“受委屈了。”王姐叹了口气,“那个江总监也太过分了。”

“没事。”我喝了口水,“钱拿到就行。”

“你以前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王姐欲言又止。

“王姐,我女儿要上学,我不能倒下。”我看着杯子里的水,“只要女儿好,让我做什么都行。”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6

我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

“恭喜您通过注册会计师考试全科合格,请于本月底前领取资格证书。”

我盯着这条短信,眼眶突然就红了。

一年来,我白天做家政,晚上等女儿睡着后就学习,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就是为了考下这个证。

会计界最好的证书。

我擦了擦眼角,把手机收起来。

该我反击的时候,终于要到了。

年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我拎着工具箱回到家政公司,老板娘周敏还在办公室等我。

周敏是我大学同学,知道我的遭遇,也知道我刚考过了注册会计师。

“坐,婉秋。”她递给我一张名片,“正信会计师事务所,他们接了方总公司的上市审计业务。”

我接过名片,手指一颤。

“项目经理陈律需要熟悉那家公司的人。”王姐握住我的手,“我把你推荐过去了,明天上午十点面试。”

“可是我......”

“你已经是注册会计师了,有什么不可以?”王姐打断我,“婉秋,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看着那张名片,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我穿上一年多没穿过的职业套装,站在正信会计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

项目经理陈律四十多岁,眼神锐利,正在翻我的简历。

“三十五岁,曾任财务总监。”他抬起头,“为什么去做家政?”

“因为拒绝给方总做假账,被他诬陷,行业封杀。”我直接说。

陈律盯着我看了几秒:“有证据吗?”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我当时保留的原始凭证备份,作为财务总监保留工作资料是合法的。”

陈律接过U盘,插进电脑,一页页翻看。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鼠标点击的声音。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林婉秋,我可以给你机会,但你要保证客观公正,不能掺杂私人恩怨。”

“我只看账,不看人。”我的声音很坚定。

“好。”陈律站起身,“明天跟我们进场审计,你做项目组的助理审计员。”

我走出事务所大楼时,深吸了一口气。

该我反击了。

摊牌了,我是 CPA 扫地僧2

7

第三天早上九点,我跟着审计组走进方总公司的大堂。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眼睛瞪得老大:“林...林姐?你怎么......”

“你好,我是正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员。”我出示工作证,声音平静。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江绮梦踩着高跟鞋走出来,手里拿着咖啡,正低头看手机。

她抬起头,看到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咖啡杯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你...你怎么又来了?”江绮梦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次是来当保洁的吗?”

大堂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

我还没说话,陈律冷冷开口:“这位是我们事务所的审计员林婉秋,持有注册会计师资格,负责贵公司的财务审计。”

江绮梦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审计员?她?家政阿姨?”江绮梦的声音有些尖锐。

“林婉秋是注册会计师,完全具备审计资格。”陈律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现在,请带我们去财务部。”

江绮梦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杯在发抖。

她看看我,又看看陈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不可置信、恐慌,还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这时候,电梯里又走出几个人。

赵明夹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场景。

他的脚步顿住了,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我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审计文件夹,和三天前跪在地上擦地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林姐......”赵明走过来,声音有些干涩。

“是林审计。”我平静地纠正他,“赵明,好久不见。”

赵明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江绮梦回过神来,转身就往方总办公室的方向跑,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咔咔作响。

我知道,她去告状了。

但我不在乎。

8

财务部在十二楼,现任财务总监李会计五十多岁,是方总的老部下。

“陈经理,欢迎欢迎!”李会计笑得满脸褶子,“这是我们的财务报表,您过目。”

他递过来一摞装订精美的报表,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愣了一下。

“这位是......”

“林婉秋,我们的审计员。”陈律说。

李会计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了:“林会计啊,久仰久仰。”

我接过报表,没有接他的话,翻开开始看。

数据很漂亮,营收增长百分之三十五,净利润率百分之十八。

但我只看了三页,就发现了问题——应收账款占总资产的百分之四十五。

这个比例高得离谱。

“李总监,这些应收账款的账龄分布能给我看看吗?”我抬起头问。

李会计的笑容又僵了一下:“这个...原始凭证在仓库,需要调取,要点时间。”

“我们时间有限。”陈律看了看手表,“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必须看到。”

“我...我尽量。”李会计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接下来几天,我埋头在财务部翻阅资料。

这家公司的账目看起来合规,但处处透着古怪。

第五天,我在一堆凭证里发现了一笔大额交易——一家叫“鸿远科技”的公司,技术服务费五百万。

但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让我皱起了眉头:某城中村的民宅。

什么技术公司会注册在民宅?

我查了工商信息,实际控制人叫李建军。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是方总妻子的弟弟。

关联方交易,虚构技术服务费转移利润。

9

我把资料整理好,交给了陈律。

陈律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盯着我:“林婉秋,你确定不是因为私人恩怨?”

“陈经理,账目不会说谎。”我说,“如果您不信,可以让别人去查。”

陈律盯着我看了几秒,点了点头:“继续。”

第七天中午,我去茶水间接水,江绮梦“恰好”也在。

她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换上了讥讽的表情。

“哟,林审计。”她靠在茶水台上,双手抱胸,“挺能耐啊,还真考过注会了。”

“不过你一个助理审计员,能查出什么来?”

我没理她,接了水准备走。

“等等。”江绮梦叫住我,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林婉秋,你不就是想报复我们吗?”

“我劝你识相点,别白费力气,大家都省事。”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我会按照审计准则出具报告。”

“你以为你是谁?”江绮梦冷笑,“你以为你能翻身?”

我没说话,端着水杯转身离开。

“对了。”江绮梦突然说,“你女儿在育才小学上学吧?几年级了?”

我的脚步停住了。

“怎么不说话?”江绮梦走到我身后,“我认识你们校长,要不要我帮你关照关照你女儿?”

我转过身,盯着她。

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威胁。

“江绮梦。”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可以针对我,但别碰我女儿。”

“哎呀,我就是关心一下老同事的家人嘛。”江绮梦笑得更欢了,“你别多想。”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留下一阵刺鼻的香水味。

我站在茶水间,手里的水杯在发抖。

她威胁我女儿。

她居然敢威胁我女儿!

10

我回到临时办公室,给女儿老师打了电话,请她务必多注意女儿的安全。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女儿接过电话,声音软软糯糯的。

“很快,妈妈在加班。”我强忍着眼泪。

“妈妈你要做正确的事哦!”女儿说,“老师说,做正确的事不会后悔的!”

我挂了电话,擦掉眼泪。

江绮梦,你不该碰我女儿。

第十天下午,赵明趁财务部没人,偷偷塞给我一个U盘。

“林姐,这是我这一年留下的资料。”他声音很低,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我不想再昧着良心了。”

“我家里虽然需要钱,但我不想教坏孩子。”

我握着U盘,看着他红着的眼眶:“谢谢。”

“对不起。”赵明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

那天晚上,我打开U盘,里面是完整的证据链:

方总和李建军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空壳公司虚开发票的证明,还有江绮梦业绩造假的内部邮件。

所有造假的证据,都在这里。

我把资料整理好,第二天一早就交给了陈律。

但赵明没来上班。

我听财务部的人说,他昨晚被方总叫去办公室谈话,今天就被开除了。

理由是泄露商业机密。

方总还威胁要起诉他。

11

中午,江绮梦听说自己业绩造假的事被查出来了,直接冲进了我们的临时办公室。

“林婉秋!”她指着我,声音尖利,“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想搞垮我们!”

陈律站起来,脸色很冷:“江总监,请注意你的言行,我们是依法审计。”

“法?你们有什么法?”江绮梦眼睛通红,“你们就是串通起来整我!”

“林婉秋,你别以为你赢了!”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冲出了办公室。

又过了三天,方总约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我准时到了,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婉秋,坐。”他笑得很温和,“你女儿今年上几年级了?”

“四年级。”我坐下。

“读书挺花钱的吧?”他推过来一张支票,“这是五十万,咨询费,你帮我们优化一下财务结构。”

我看着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刺眼得让我想移开视线。

五十万。

够我做两年家政了。

够女儿读完小学了。

“你看,咱们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方总端起咖啡,笑容满面,“你也能给女儿更好的生活。”

“何必非要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呢?”

我盯着那张支票,想起女儿说的话:“妈妈你要做正确的事哦。”

我把支票推回去:“方总,我不能收。”

方总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脸色阴沉下来。

“林婉秋,你别不识抬举。”他放下咖啡杯,声音变得冰冷,“你以为你审计出什么来,我就完蛋了?”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女儿在学校待不下去?”

我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盯着他的眼睛。

“方总,你可以毁我,我认了。”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你敢碰我女儿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那就看你识不识相了。”方总冷笑,“明天给我答复。”

我转身就走。

“林婉秋!”方总在背后喊,“你会后悔的!”

我走出咖啡厅,站在街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给陈律发了条信息:

“陈经理,我有完整的证据链,方总公司的财务造假可以定性了。”

我不会退缩。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12

两天后,审计报告初稿出来了。

陈律把我叫进会议室,脸色凝重。

“林婉秋,这份报告一旦出具,方总的公司上市就彻底黄了。”他把报告推到我面前,“你确定要这样做?”

我翻开报告,上面列明了所有问题:

关联方交易未披露,涉嫌利益输送,金额高达两千万。

收入确认存在重大误述,虚增营收百分之四十。

应收账款大量无法收回却未计提坏账,涉嫌隐瞒真实财务状况。

“陈经理,这是事实。”我抬起头,“我确定。”

陈律盯着我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好,我顶住事务所的压力,按规定出具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

“但你要做好准备,方总不会善罢甘休。”

我没想到,陈律说对了。

第二天下午,方总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

公司会议室里坐满了记者,方总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主席台上,脸上是悲愤的表情。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我要澄清一件事。”他的声音很沉痛,“正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提到的那些财务问题,都是我们前任财务总监林婉秋在职期间留下的。”

台下的记者开始记录。

“林婉秋在职时,私自与关联公司进行利益输送,虚增公司营收,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方总一脸痛心,“我们发现后立即辞退了她,并在这一年里努力整改。”

“没想到,她为了报复公司,竟然混进审计组,想把责任推到我们现在的管理层身上!”

台下一片哗然。

“方总,您有证据吗?”有记者问。

“当然有。”方总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林婉秋在职期间签字的财务文件,上面清楚记录了那些可疑交易。”

“而且,林婉秋当年被辞退就是因为账目有问题,这在行业内都是公开的秘密。”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电视上的直播,手机不停地响。

是女儿老师打来的:“林女士,学校这边有家长看到新闻,在家长群里......”

我挂了电话,手在发抖。

方总这是要把所有罪名都扣在我头上,彻底毁掉我。

手机又响了,是陈律。

“林婉秋,事务所这边压力很大。”他的声音很凝重,“李主任说,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清白,可能要把你从审计组除名。”

“我明白。”我深吸一口气,“陈经理,给我两天时间。”

我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一年来保存的所有证据。

那些原始凭证,每一份都有详细的时间戳和电子签章记录。

我任职期间,公司账目干干净净。

那些假账,都是我离职之后才出现的。

13

第二天上午,我约了几家媒体,在一家小咖啡厅召开了说明会。

来的记者不多,只有五六个,都是小媒体的。

但够了。

“各位,我是林婉秋。”我站起来,声音很平静,“关于方总昨天的指控,我要做个澄清。”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到墙上。

“这是我任职期间的完整账目,每一笔交易都有据可查。”我点开文件,“方总指控的那些关联方交易,实际发生时间都在我离职之后。”

“这是电子凭证的时间戳,这是银行流水的时间,都可以对照。”

台下的记者开始拍照记录。

“方总说我虚增营收,但这是我离职时的财务报表,营收增长只有百分之十五。”我又点开一份文件,“而我离职后三个月,营收突然增长到百分之三十五。”

“请问,一个已经离职的财务总监,怎么虚增三个月后的营收?”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记者举手:“林女士,您有证据证明这些账目的真实性吗?”

“有。”我拿出一摞文件,“这是我任职期间每个月的银行对账单原件,这是税务申报记录,都可以去银行和税务局核实。”

“而且。”我顿了顿,“我还有证人。”

门被推开了,赵明走了进来。

他脸色很差,眼睛红红的,但步伐很坚定。

“我是方总公司的前财务经理赵明。”他站到我旁边,“我可以证明,林婉秋说的都是真的。”

“方总在林婉秋离职后,要求我修改历史账目,把一些关联方交易的时间往前调,想栽赃给林婉秋。”

“我当时不敢反对,但我保留了修改前后的对比记录。”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文件。

屏幕上清楚地显示着同一笔交易,修改前的时间是今年三月,修改后变成了去年十月——正好是我还在职的时候。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另外。”我拿出最后一份资料,“方总指控我与关联公司利益输送,但那家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他妻子的弟弟李建军。”

“这是工商注册信息,这是他们的微信转账记录,总金额超过一千万。”

台下彻底炸了。

“林女士,这些转账记录您是怎么拿到的?”

“是方总公司的内部员工提供的。”我说,“他们也看不下去了。”

发布会结束后,新闻很快就发出来了。

虽然是小媒体,但话题度极高,很快就上了热搜。

#科技公司老板栽赃前员工#

#财务总监被迫做家政后绝地反击#

网友们炸了:

“这老板也太恶心了吧!自己做假账还要栽赃给前员工!”

“心疼林婉秋,被迫做家政还要被泼脏水......”

“有一说一,她保留证据的意识真强,不然真洗不清了。”

“那个赵明也算有良心,敢站出来作证。”

下午,方总的公司乱成了一锅粥。

员工们在内部群里讨论,有人开始爆料更多内幕:

“江绮梦的业绩全是假的,那些大客户根本没付钱!”

“公司拖欠我们三个月的提成了!”

“我们加班从来没有加班费,还被逼签自愿放弃社保!”

墙倒众人推,所有积压的不满一下子都爆发了。

14

第三天,证监局根据审计报告启动了调查。

方总公司的上市申请被驳回,还收到了整改通知和罚款。

银行看到新闻,立刻要求提前还贷。

几个大客户也纷纷取消了合作。

公司的现金流瞬间断裂了。

第五天,我在超市买菜,碰到了江绮梦。

她没化妆,头发乱糟糟的,穿着运动服,推着购物车,看起来憔悴极了。

她看到我,整个人僵住了。

“林姐......”她的声音很小。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对不起。”江绮梦红着眼眶,“我不该那样对你,我......”

“江绮梦。”我打断她,“不是我不放过你,是你自己的谎言,最终吞噬了你。”

她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

我推着购物车走了,没有回头。

第七天,方总公司宣布破产清算。

员工工资发不出来,供应商货款追不回来,方总个人资产被法院查封,成了失信被执行人。

从风光的科技公司老板,变成了到处躲债的落魄中年人。

而我,正式成为正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员。

陈律把聘书递给我:“林婉秋,欢迎正式加入我们。”

“谢谢陈经理。”我接过聘书,眼眶有些湿润。

“你做了正确的事。”陈律说,“这次虽然失去了一个客户,但我们事务所的口碑反而更好了,最近有好几家公司主动找我们做审计。”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不会为了钱出卖原则。”

一个月后,我去接女儿放学。

她跑出来,抱住我的腿:“妈妈!老师今天表扬我了,说我诚实守信!”

我蹲下来,抱住她:“宝贝,妈妈也要做诚实的人。”

“妈妈最棒了!”女儿亲了我一口。

牵着女儿的手往回走,她突然问:“妈妈,你现在还做家政阿姨吗?”

“不做了。”我说,“妈妈现在是审计员。”

“审计员是做什么的呀?”

“就是......”我想了想,“就是帮别人检查账本,看看有没有人撒谎。”

“那妈妈好厉害!”女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就像警察一样!”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一年,我从财务总监跌到谷底,跪在地上擦过地,被人当众羞辱,被威胁过,被诬陷过。

但我没有放弃。

我用一年时间考过了注册会计师,用专业能力证明了自己,也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了代价。

三个月后,我在事务所楼下,偶然碰到了方总。

他头发白了很多,穿着旧夹克,正在往货车上搬箱子。

他看到我,动作顿了顿,尴尬地笑了笑:“林会计,好久不见。”

“方先生。”我点点头,“保重。”

我走进大楼,没有回头。

人生就是这样,你种下什么因,就会收获什么果。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职业套装,淡妆,自信的眼神。

这才是真正的林婉秋。

不是跪在地上擦地的家政阿姨,不是被人羞辱的失败者。

而是靠专业能力和职业操守,重新站起来的审计员。

那天晚上,女儿写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

她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

“我的妈妈是个会计师,她说做账要诚实,不能撒谎。”

“妈妈说,诚实的人最后一定会赢。”

“我长大了也要像妈妈一样,做一个诚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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