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一点,我闺蜜发来一条痛哭的语音。
“一一,我男朋友被他爸妈逼着去相亲了,他真的好痛苦,你能不能假扮他女友气走那女的?”
我打着游戏回她:“姐们儿,我明天还得上班,没空陪你们演狗血剧。”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来视频。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说只有你才能劝得动他,你快来吧。”
眼看就要胜利的我烦躁地挂断了。
一小时后,她竟带着她男友出现在我家门口。
“不行,我们不能没有你,要不我们三个在一起吧,这样他爸妈就没法逼他了!”
我忍着扇人的冲动:
“姜淼,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我是你闺蜜不是你情敌!何况我有男朋友!”
我赶紧关上门,以为他俩疯够了,就该消停了。
结果第二天开机,手机里全是他们俩给我发的床照,还有99+微信消息:
“就等你加入了。”
1
我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担心这两个疯子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姜淼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紧接着,姜淼那带着哭腔的尖叫就在耳边炸开:
“苏一!你昨天为什么把我关门外,早晨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是不是巴不得看我们分手,看陈然被逼死!”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捏着发胀的眉心:
“姜淼,我通宵打游戏,早上补觉关机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陈然为了我都要绝食了,他痛苦得一夜没睡,你居然还睡得着!”
又是陈然。
自从半年前她和这个叫陈然的男人在一起,我的世界就再没清净过。
她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
“你现在,立刻,马上来我家!陈然说了,他现在只想见你,只要你肯劝他,他就吃饭!”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姜淼,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有男朋友,你让我去安抚你那个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男朋友,真的不合适。”
我对那个总是挂着忧郁表情的陈然观感极差。
总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带着黏腻,让我本能地感到反感。
“什么狗屁男朋友?一个项目经理,整天在外面跑,一年能见你几次?”
姜淼的语气变得极为刻薄。
“他那种人能给你什么?他懂你吗?他有陈然一半爱你吗?我告诉你苏一,我都是为你好,你别不识抬举!”
“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大学时候洗澡都是一起去的,互相搓背都行,为什么不能共享男人!”
“陈然是真心把你当自己人的!现在我们遇到了这么大的坎,只要你加入我们,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他爸妈就再也没借口逼他了!”
我简直要被她这惊世骇俗的逻辑气到昏厥。
“我的感情我做主,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拉黑了。”
“你敢......”
眼看上班就要迟到,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匆匆往公司赶。
刚到公司楼下,手机再次剧烈震动。
我不耐烦地接通。
“姜淼,我真要上班了,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熟悉的,带着幸灾乐祸的声音。
“你好,苏一,我是班长王浩。”
“我们几个大学同学正好在附近聚餐,姜淼现在在我们这儿,情绪非常激动,说你抢她男朋友,还PUA她,让她给你当牛做马。”
“你赶紧过来一趟吧,大家都在等你给个说法!”
2
我头痛欲裂,只能跟公司请了假,匆匆赶到那家餐厅。
包厢门虚掩着,我还没进去,就听见姜淼撕心裂肺的哭诉。
“呜呜呜......你们是不知道她对我有多过分!”
“我把她当最好的姐妹,什么都想着她,可她呢?她嫉妒我,她见不得我好!”
“她看我男朋友陈然对我好,就想把他抢走!她天天给陈然发暧昧信息,发酒店房号,还说......还说想和他在一起,让我成全他们!”
她颠倒黑白,把我塑造成一个觊觎闺蜜男友,心机深沉的小三。
班长王浩假惺惺地劝着:
“姜淼你别哭了,我们相信你,苏一怎么会是这种人呢?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我不管!她就是被嫉妒蒙了心!”
姜淼一拍桌子,开始撒泼,
“今天你们要是不帮我要个说法,不让她离我男朋友远点,我就......我就死在这儿!”
我感觉一阵眩晕,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我推门进去,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
“姜淼,别闹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抢你男朋友了?我们三个人的聊天记录你敢不敢给大家看?”
然后我转向王浩和其他同学,带着歉意说:
“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姜淼就是太爱她男朋友,有点胡思乱想了......”
就在我跟众人解释的时候,姜淼突然疯了一样扑过来,一把抢走了我的手机!
“你看!你看她心虚了!她要删记录了!”
“姜淼!你还给我!”
我气疯了,连忙冲上去抢夺。
她一边躲闪,一边飞快地划开屏幕——她早就套出了我所有的密码。
她点开我的微信,置顶的就是我和陆枫的聊天框。
那些我们之间甜蜜的,甚至有些私密的爱称和情话,就这么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哟,苏一可以啊,看不出来啊。”一个男同学怪声怪气地起哄。
“呸,真恶心!不知检点!”。
下一秒,她直接点开了陆枫的头像,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视频接通了。
姜淼把脸凑到镜头前,信口开河:
“喂!你就是那个叫陆枫的吧?别再缠着我们家苏一了!她爱的人是陈然!我们三个人早就在一起了!你这种穷酸的项目经理,配不上她!”
“你疯了!”我尖叫着,屈辱瞬间冲垮了理智。
我扑过去,用尽全力终于抢回了手机。
此时视频已经挂断。
我看着她,气到浑身都在发抖,哭着质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姜淼的眼睛也红了,但她的理由却很奇葩。
“我就是太爱陈然了!我不能没有他!只要能让他开心,让他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该死的、自私到扭曲的“爱”。
我上大学的时候。
有一次我辛辛苦苦攒了半年的奖学金,准备报一个重要的资格证考试。姜淼跑来跟我哭诉,说她看上一个限量版的包,但是钱不够。
她抱着我的胳膊撒娇:“一一,你最好了,你先借我嘛,下个月我省省就还你。”
我心一软,把报名费借给了她。
结果那个包她背了不到一周就扔在角落,而我的钱,她绝口不提。
后来,我爸生了重病,急需一笔钱做手术。
我走投无路,只能低声下气地去找她,希望她能把钱还我。
她却一脸为难:“哎呀,不就是几千块钱嘛,你至于这么催吗?我最近手头也紧,要不你再想别的办法?”
最后,我爸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我爸的病,成了我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
我颤抖着手,想给陆枫回拨过去解释。
电话响了很久,他都没有接。
看着眼前这个蛮不讲理、沉浸在自我感动里的女人,我的心里一片死寂。
我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声音说:
“姜淼,你先冷静一下,让我......考虑一下。”
3
我一连几天都坐立不安。
陆枫始终没有回我的电话,微信上也没有任何回复。
怀着无尽的恐慌和忐忑,我熬到了下班。
回到我租住的公寓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我家厨房的灯,竟然是亮着的。
我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掏出钥匙,却发现门根本没锁,只是虚掩着。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瞪口呆。
姜淼正系着我的围裙,在我的厨房里忙活着,而餐桌旁坐着的,正是那个阴郁的男人,陈然。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我的switch,正在玩我昨天刚打了一半的游戏。
“你们在干什么!”我厉声质问。
姜淼看到我,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反而笑得一脸灿烂:
“你回来了正好,快洗手吃饭,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问你,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嘛,我上次来的时候,就悄悄去配了一把呀。”
她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我气得眼前发黑:“就算你想来,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吧!”
“哎呀,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姜淼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你看,我们三个像不像一家人?”
她脸上带着圣母般的光辉。
“陈然一个人在家,总是胡思乱想。我想着你这里反正也空着一间房,就让他搬过来跟你一起住,你平时也能开导开导他。”
“反正,我们迟早要成为一家人的。”
陈然这时也放下了游戏机,转过身,那双阴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我对姜淼的家庭还有些印象,是那种很普通的工薪阶层,怎么也想不通,会养出如此拎不清,甚至可以说是脑子有病的女儿。
我强忍着恐惧和恶心。
“我那天只是说考虑,我没同意!你们现在,立刻,从我家出去!”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姜淼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我都替你决定好了!你别不识好歹!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互相照顾,而且他精力旺盛,我们都不会受了冷落?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呢?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叫陆枫的?”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是你的闺蜜,不是你的附属品!”
我的情绪彻底爆发。
“赶紧带着你的男人和东西滚出去,如果你们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
“你敢!”姜淼指着我的鼻子骂,
“为了一个野男人,你要让警察来抓你最好的朋友?苏一,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对!我就是没良心!我没你这么‘伟大’!”
我哭喊着,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110。
姜淼没想到我真的敢报警,愣在了原地。
很快,警察就来了。
了解情况后,警察也对这种强行“组建新家庭”的奇葩行为感到无语,他们严肃地对姜淼和陈然进行了批评教育。
在警察的干预下,他们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东西。
临走前,姜淼还在门口指着我破口大骂,说我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而陈然,在经过我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凑到我耳边低语:
“你生气的样子,真带劲,我都硬了。”
他的声音阴冷、黏腻,像一条菜虫,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后退一步。
他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志在必得的阴狠。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瘫软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这里不能再住了。
我必须马上搬走,离这两个疯子越远越好。
我以最快的速度找了新的房子,连夜打包,第二天就搬离了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地方。
整整两周,风平浪静。
姜淼没有再找到我,陈然也像是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陆枫也终于回了我的电话,听我哭着解释完一切后,他只是温柔地说:
“傻瓜,我怎么会在意那些话。只是我手里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还没来得及回电话。”
什么重要的事情会让他忙到电话也顾不上接?
我内心隐隐有点不安,但是还是选择相信他。
4
周五下午,我正在公司给一个VIP客户做项目汇报。
会议进行到一半,会议室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姜淼拉着陈然,就这么闯了进来。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惊呆了,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我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血液都逆流了。
“苏一!”姜淼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指着我,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
“各位领导,各位客户,你们来看看啊!这就是我的好闺蜜!”
“她嘴上说着祝福我,背地里却勾引我男朋友,破坏我们的感情,现在还把我们赶出家门,让我们无家可归!”
陈然则完美地扮演着那个忧郁、痛苦、被两个女人撕扯的男主角,悲伤地站在门口。
无家可归?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用一种探究和八卦的眼神看着我,包括我对面那个极其重要的客户。
我气到浑身发抖,站起来喝道:
“姜淼!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把你们赶出家门了!”
“我没有胡说!”看到大家都把目光汇集过来,姜淼演得更起劲了。
“她亲口答应要和我们在一起的,我们三个人说好了要组建一个新的家庭!现在她攀上高枝了,就嫌弃我们,想把我们一脚踹开!”
“我这个做闺蜜的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才出此下策,希望各位领导能帮我主持公道!”
“如果一个人连最基本的承诺都做不到,人品这么差,她负责的项目,你们能放心吗!”
我从来没想过,我十几年的闺蜜,会当着我领导和客户的面,如此恶毒地诋毁我。
她不仅要毁了我的名声,还要毁了我的前途!
陈然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一副受尽了委屈的可怜模样,完美地配合着她的表演。
“天啊,三个人在一起?现在的年轻人玩这么花?”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女的看起来挺正经的,没想到啊。”
“唉,这种私生活混乱的人,工作能力再强也不敢用啊,万一哪天把客户给卖了。”
姜淼完全不顾及场合,指着我的老板,提出了要求:
“这位领导,我今天来,就是希望公司能出面,让苏一履行她的承诺,回到我们身边!如果她不答应,你们就把她开除!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我被她这番操作气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小苏,你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公司老板的脸色已经黑成碳。
就在我百口莫辩,即将被无尽的羞辱淹没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外传来。
“这个家,你们想组也组不成了。”
第2章
5
我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的,是陆枫。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神色冷峻地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像是一道劈开黑暗的光,瞬间照亮我慌乱的心。
“你是谁?我们家的事关你什么事?”姜淼看到他,立刻紧张起来。
“我叫陆枫,是苏一的未婚夫。”
姜淼龇牙欲裂。
“原来就是你这个野男人勾引了一一!你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
陆枫没有理她,径直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冰冷的手,然后看向大老板和客户,微微点头致意:
“抱歉,张总,李总,打扰你们开会了。但有些私事,今天恐怕要在这里解决了。”
他平静地开口:“我已经报警了。”
姜淼一听,立刻嚷嚷起来:“报警?这是我们之间的感情纠纷,警察来了也没用!我只是想让我闺蜜回家,天经地义!”
“是吗?”陆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如果这件‘感情纠纷’,牵扯到诈骗和勒索呢?”
诈骗?勒索?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姜淼也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陆枫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射向一直躲在姜淼身后的陈然。
“陈然先生,你所谓的‘父母逼婚’,是真的吗?据我调查,你父母早在三年前就和你断绝了关系,因为你沉迷赌博,屡教不改。”
“这很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你一边扮演着为爱对抗家庭的深情男主角,一边在各大社交平台上,以‘探索新型亲密关系’为名,物色像苏一这样单纯、心软的年轻女性。”
陈然的脸色开始发白,他强自镇定地解释:“我没有!我爱的人只有姜淼!是苏一她......她主动纠缠我的!”
“是吗?”陆枫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
“可惜,我运气好,联系上了另外两位被你‘探索’过的女士。她们都愿意出庭作证,指控你和姜淼小姐,以‘三人行’的名义对她们进行精神控制和财产诈骗。”
陈然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依旧嘴硬:
“那又怎么样?我们那是自愿的感情实验,你情我愿!”
“当然,我不排除这种巧合。”陆枫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可更巧合的是,在那些女孩提出要离开你们之后,她们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威胁和勒索。比如,用偷拍的私密照片和视频,向她们索要高额的‘分手费’和‘精神损失费’,你说是为什么呢?”
“受益人账户,是你姜淼小姐的吧?”
“不会是你们早就设计好的杀猪盘,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专门骗那些缺爱又善良的女孩,榨干她们的价值,然后把她们逼疯的吧?”
陆枫的话狠狠地砸在姜淼和陈然的心理防线上。
真相昭然若揭。
周围的同事和客户也看出了端倪,纷纷开始议论。
“天啊,开着会也能吃到这种惊天大瓜!”
“我就说嘛,这个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原来是连环诈骗犯!”
“那个姜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合起伙来坑自己闺蜜,太恶心了。”
这个看似为爱痴狂的闺蜜,和那个看似忧郁深情的男人,竟然是一对专骗女孩感情和钱财的恶棍!
姜淼彻底傻眼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陈然,嘴唇哆嗦着:
“不......不可能的......陈然,你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
她猛地转向陆枫,声嘶力竭地吼道:
“是你!都是你编的!你就是想拆散我和一一,想独占她,所以才故意陷害陈然!”
她说着,就冲过来拉住我的手,要带我走:
“一一,跟姐姐走!别被这种人骗了!他就是个骗子!你快让他滚!”
我甩开她的手,第一次如此坚定地站在她面前,也站在陆枫面前。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相信陆枫。就算死,我也不会再和你们这种令人作呕的骗子有任何关系。”
6
“你这个贱人!”
陈然被我的话彻底激怒,那张伪装出来的忧郁面具瞬间撕得粉碎。
他突然抓起会议桌上厚重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然后捡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嘶吼着就朝我冲了过来!
“我先毁了你这张脸!”
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闪着寒光的玻璃向我划来,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离我最近的姜淼,下意识的反应,不是护住我。
而是尖叫一声,猛地把我往前推了一把。
她把我,完完整整地推向了陈然那疯狂的攻击。
那一瞬间,我的心,比那块玻璃碎片还要冰冷。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陆枫。
“噗嗤——”
玻璃划破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陆枫发出一声闷哼,那块玻璃,深深地划开了他的手臂。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啊——”
“快报警!杀人了!”
会议室里爆发出阵阵惊呼和尖叫。
我看着陆枫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而我的好闺蜜,还在对着那个疯子喊:
“陈然!你别生气!别冲动!是她逼你的!我一定会让她给你道歉的!”
陈然已经杀红了眼,他根本不理会姜淼,骂了一句“滚开”,甩开她,又要继续向我们挥来!
他要杀了我们!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砰”的一声巨响,会议室的门被再次踹开。
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为首的警察一个飞踹,正中陈然的胸口,将他狠狠踹翻在地。
“不许动!警察!”
陈然还想挣扎,瞬间就被几个警察死死地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危机解除。
姜淼却突然扑了上去,试图阻止警察带走陈然。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他是个好人啊!他就是一时糊涂,他都是被这个女人逼的,你们要相信他!”
我看着那个还在为差点毁了我容的男人求情的女人,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彻底死了。
为首的警察怒喝道:“他涉嫌诈骗、勒索、故意伤害!证据确凿!你再阻碍公务,连你一起带走!”
姜淼被警察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陈然被押走,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
我扶着受伤的陆枫,转身,向门口走去。
“苏一......”身后传来姜淼的喊叫。
我置若罔闻,一步也没有停。
从今天起,我和她之间,再无瓜葛。
7
我陪着陆枫去了医院。
伤口很深,缝了二十多针,医生说幸好没伤到肌腱,否则这条手臂的功能都会受影响。
看着他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臂,我的心又疼又愧疚。
“对不起,又是我连累了你。”
他却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傻瓜,保护你,是我的本能。”
他越是温柔,我就越是难过。
安顿好陆枫后,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响起。
不用看也知道是姜淼。
我挂断,她又打来。
我再挂断。
如此反复十几次后,我终于不耐烦地接了起来。
“苏一!你让你男朋友撤案!陈然他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能毁了他啊!”
电话那头,她没有一句关心陆枫的伤势,反而句句都在为陈然开脱。
我气得发笑,声音冷得像冰:“做梦。”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拉黑。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陆枫告诉我,他没联系我的这段时间,就是在调查真相。
他是一家顶尖风险投资公司的风控总监,专门负责对拟投项目进行背景调查。
他第一次见到陈然,就凭着职业敏感,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他不敢给我打电话,是怕被心思缜密的姜淼发现,然后告诉陈然,这样会打草惊蛇。
还好他动用了一些人脉和资源,顺藤摸瓜,找到了之前被骗的女孩,拿到了陈然和姜淼诈骗勒索的证据。
如果不是陆枫的介入,或许我真的会被他们拖进深渊,万劫不复。
第二天,我也收到了公司大老板和客户的亲切慰问。
那天在会议室发生的一切,让所有人都看清了真相。
公司不仅没有开除我,反而因为我在危机中的冷静表现以及陆枫为公司挽回的潜在声誉,破格给我升了职,加了薪。
我的生活,似乎在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后,终于迎来了彩虹。
只是,这彩虹里,再也没有姜淼的位置。
8
我陪着陆枫处理好伤口,手臂上那道长长的疤,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烙印,刻在了我的心上。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了电话卡,换上了新的号码。
但安宁是短暂的。
陈然被刑事拘留,等待他的是法律的严惩。
可姜淼,却成了他最坚定的“辩护人”。
她联系不上我,就找到了陆枫的公司。
“我闺蜜被你们老板这个伪君子骗了!他必须撤案,给陈然道歉!”
她像个疯子一样在前台大吵大闹,说陆枫是为了得到我,才故意设局陷害一个“为爱痴狂的艺术家”。
公司的保安将她架了出去,她就在公司楼下撒泼打滚,见人就哭诉陆枫和我如何“狼狈为奸”,破坏她“纯洁的爱情”。
陆枫叫我别担心,他会处理好。
他没有报警,而是叫人录下了姜淼撒泼的全过程,然后以公司的名义,请了一位律师,直接给她和她的父母寄去了一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
警告她,她的行为已经严重构成了诽谤和寻衅滋事,如果再有下次,将直接起诉,让她承担刑事责任。
姜淼被那封盖着红章的律师函吓住了,暂时消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警方的调查有了更惊人的进展。
陈然根本不是什么艺术家,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他嗜赌成性,在外面欠下了上百万的高利贷。
他所谓的“探索新型亲密关系”,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负责扮演忧郁王子,吸引女孩上钩,而姜淼,则扮演“伟大”的闺蜜和女友,负责用亲情和爱情绑架女孩,一步步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最终达到骗财骗色的目的。
警察还在他的电脑里,找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数十个G的视频。
全都是他和姜淼,对那些被骗女孩进行精神虐待和羞辱的录像。
其中一个视频里,一个女孩被他们逼得跪在地上,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哭着说“我错了,我不该妄想离开你们”。
而姜淼和陈然,就坐在沙发上,一边欣赏,一边发出愉悦的笑声。
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
而且,他对我的企图,远不止是骗钱。
在他的一个私密日记里,警察发现了这样一段话:“苏一这根硬骨头,啃起来才带劲。等我彻底驯服了她,就把她变成我们最赚钱的工具,她长得这么漂亮,那些老板肯定喜欢。”
我看着警察出示的这些证据,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的恶寒。
这个我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闺蜜”,原来是一条潜伏在我身边十几年,随时准备将我拖入地狱的毒蛇。
而她,就是那个亲手为恶魔递上刀子的人。
姜淼被律师函震慑,不敢再来公司闹事。
但她没有放弃。
她调转枪头,打起了“亲情牌”。
她跑回我们的老家,挨家挨户地跟亲戚们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我的“冷血无情”。
“我真心把她当亲姐妹,她现在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男朋友把陈然害得那么惨,她连句公道话都不肯说,心都黑透了!”
“我现在一个人无依无靠,她连个电话都没有,她就是要逼死我啊!”
很快,我的新手机号就被这些不明真相的七大姑八大姨给攻陷了。
她们轮番上阵,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和说教。
“一一啊,再怎么说姜淼也是你从小玩到大的姐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也是被那个男的骗了,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你不认她,以后回老家,脸往哪儿搁?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沉默或者拉黑。
我把所有给我打电话、发信息的朋友,亲戚,全都拉进了一个微信群。
然后,我一言不发地,把东西甩了进去。
第一,是陈然在公司持刀行凶,姜淼把我推出去的完整监控视频。
第二,是陆枫手臂上那道狰狞伤口的高清照片。
第三,是警方通报里,关于陈然和姜淼团伙诈骗、勒索、非法拘禁、强制猥亵的案件详情截图。
第四,是陈然日记里那段要把我“变成赚钱工具”的文字截图。
做完这一切,我发了最后一段话。
“各位长辈,这就是我十几年的‘好姐妹’,这就是她所谓的‘爱情’和‘痛苦’。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我苏一,从今往后和姜淼老死不相往来。
我的人生里,再也没有姜淼这个人。
以后谁再为她说一句话,这个群,就是我们情分的终点。”
发完,我退出了群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的反击,干脆,利落,也无比决绝。
我亲手斩断了那些腐烂的、试图将我拖回泥潭的所谓友情。
我不要了。
那些温暖,那些羁绊,我统统不要了。
9
陈然和姜淼的案子,开庭了。
因为性质恶劣,社会影响巨大,庭审过程采取了网络直播。
法庭上,公诉人展示了更多令人发指的证据。
原来,他们不仅骗钱,还逼迫受害女孩去进行非法交易,为他们牟利。
姜淼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她利用女性的身份去接近和说服受害者,手段极其残忍。
当法官问她是否认罪时,她还在为陈然辩护,甚至当庭咆哮:
“我认罪?我有什么罪!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他!要不是你们拆散我们,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吗?都是你们逼我的!”
她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法律和那些“不理解她们爱情”的世人。
那副丑恶的嘴脸,通过媒体的直播,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全国人民面前。
姜淼的父母也去了庭审现场。
他们就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亲耳听着那些他们不愿相信的事实,亲眼看着那个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乖女儿”,是如何将人性之恶演绎到极致。
当法官最终宣判,陈然因诈骗罪、勒索罪、故意伤害罪、组织卖淫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姜淼作为主犯之一,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时。
陈然在法庭上疯狂地嘶吼咒骂,而姜淼,在听到判决后,突然转头,死死地盯着镜头。
在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后,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她用自己扭曲的“爱情”和“牺牲”去维护的魔鬼,终于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而她自己,也成了这场荒诞闹剧里,最可悲又可笑的那个小丑。
她亲手构筑的、那个自我感动的爱情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姜淼在看守所里,彻底疯了。
她不吃不喝,不与人交流,只是抱着头缩在角落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一一,我们三个在一起......一一,你快回来......陈然在等你......”
医生鉴定,她因为无法接受现实,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她被转到了精神病院接受强制治疗。
她的父母来找过我。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和陆枫的新住址,就那么等在小区门口。
几天不见,他们像是老了二十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看到我,姜淼的母亲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她冲过来,想拉我的手,被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一滞,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一......”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厉害。
“阿姨错了......我们教女无方......我们对不起你......”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忏悔,哭得像个无助的老人。
她提起我小时候,提起我和姜淼如何亲密无间,提起那些曾经温馨的过往,试图唤醒我心底最后一点温情。
陆枫握紧了我的手,无声地给我力量。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对养育出我噩梦源头的父母。
我的心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一,你原谅淼淼好不好?她已经得到报应了,她现在谁都不认识,就只记得你......你去看看她,好不好?”她哭着,就要给我跪下。
我终于开口了。
“从她为了一个骗子,把我推向刀口的时候,我就没有姐妹了。”
我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我不会原谅她,永远不会。”
说完,我挽着陆枫的手,从他们身边走过,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好像要把整个后半生的悔恨都哭出来。
可那又与我何干呢?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心,一旦死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一年后,我和陆枫在他的老家,举办了一场小而美的婚礼。
春光灿烂,阳光明媚。
我穿着婚纱,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当初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他吻着我的额头,说:“你本来就属于天空。”
我和过去告别,把人生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有完美的爱人,有热爱的事业。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