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所在的电视台搞了一个整蛊节目。
【作为死神，我可以给你五千万，买你一位家人的性命。
【十秒钟内，请你说出这个人的名字。】
所有受访者都识破了他们的把戏，节目即将夭折。
可没想到节目组的人，竟然打起了我妈妈的主意。
他们到我家看望截瘫的妈妈，还找理由支开我。
我买好奶茶回来时，正好看见导演在门外盯着监视器。
屏幕里，倒计时声响起。
妈妈一次次张开嘴又闭上，额头急出了汗！
一看就知道她信以为真了。
我气愤地将奶茶扔在地上，正要推门进去制止这场闹剧。
妈妈急切的声音传了出来！
“徐妍！”
“我选徐妍！”
而徐妍正是我的名字。
1.
我脑中轰的一声，像是整个脑子被炸掉了一样，空荡荡的。
她选我？！
不是在她瘫痪时抛弃妻女的爸爸？
不是在外面躲债，败光她的钱，还对她不闻不问的姐姐？
而是照顾了她十年的我？！
同事们松开我的胳膊，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全都愣在原地，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监视器里，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更清晰了。
“对不起徐妍！对不起！
“你不要怪我心狠！手心手背都是肉！
“只是你姐姐这辈子太苦了！
“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居然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这个当妈妈的，我心疼她呀！”
说着她抬起眼皮，看了看所谓的死神。
“你爸一把年纪了，谁会花钱卖他的命。
“我怕他反悔，对不起对不起！”
我脑中闪现出一些画面，她骂姐姐的画面。
我给她换尿布的时候，擦身子的时候，她嘴里总是不停地咒骂着：
“你姐这个白眼狼，总有一天要死在外面，烂在外面!”
“就算她回来，我也不会认她！”
每当这时，她还会夸我孝顺懂事，我以为她终于要开始爱我了。
可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她现在又为了姐姐，宁愿放过恨之入骨的爸爸，也要让我去死？
屋子里，妈妈还在不停地道歉，似乎这样就能心安理得。
我在心里苦笑一声。
妈妈，你这声对不起未免也太贵了！
这时导演站起身来，招呼大家收拾机器不拍了。
我却伸手拦住他们，流着眼泪失魂般说道：
“导演，这个节目名字取好了吗？
“要不就叫回魂夜吧。
“没有得到钱的受访者，在死者头七看到她居然又回来了。
“节目效果拉满。”
他拍拍我的肩，转头示意大家继续拍摄。
一番装神弄鬼后，同事们都收拾东西回去了。
我却没有按照计划躲到酒店装死。
而是站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妈妈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
“阿姨！徐妍出事了！
“她买奶茶的时候出车祸了！人当场就没了！”
电话挂断后，屋子里一片死寂。
我猜想着，妈妈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期待着，听到这个消息，她会有一些些后悔。
或许，她会哭吗？
2.
可是传来的却是姐姐的声音。
“没事打什么电话呀，不知道会暴露我的位置吗！
“你身上还有钱吗？给我转一千块过来。
“我有一个项目，只要成功了我就能翻身！”
“别嘤嘤嘤的不说话啊！
“你是准备把你那几个钱带到坟里去吗？
“还是说宁愿给徐妍那个赔钱货，也不管我的死活？”
妈妈的呜咽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小姝，你快回来吧！
“妈妈有钱了！
“妈妈想你了！”
哦，原来是喜极而泣啊。
而电话那头只是不耐烦地报怨着，
“死丫头不愿意给你端屎端尿了吗？想骗我回去？！
“告诉她你是她亲妈，生她养她，让她做这些事天经地义！”
妈妈啜泣的声音继续传来，她在讲她跟死神交易的事。
说到最后竟兴奋地有些破音。
“徐妍真的死了，就在刚刚被车撞死了！
“她头七晚上十二点，我的卡上就会自动多出五千万！
“你欠的钱都能还清了。
“剩下的钱，我们母女俩这辈子都花不完！”
听着她满心欢喜地憧憬着未来，我不禁自问，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拖着注铅般的脚步，我离开了这个所谓的家。
我“死后”的第二天下午，徐姝就匆忙赶了回来。
她走进屋里的一瞬间，妈妈原本灰蒙蒙的眼睛，突然开始放光。
但徐姝并没有回应她的期盼，而是掀开她的被子，在床上翻找着什么。
一无所获后，她气急败坏地摇晃着妈妈！
“卡呢？交出来！”
妈妈突然怔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因为卡在我这里！
方便我每个月，把她的退休金转给徐姝。
徐姝一听这话，瞬间怒火中烧，一下下扇在她尚有知觉的头上。
“你就不知道防着她一点吗？！
“十年时间不知道贪了我多少钱！”
妈妈只是陪着笑，
“没有没有！
“我让她到银行转账，每次都有回单，就是怕她做手脚。”
屏幕前，李姐拍了拍我的肩。
因为她知道，这些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中专一毕业我就到台里打杂，一直做到助理。
可每到冬天，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老师买给我的旧校服。
我赚的一分一厘都用到了妈妈身上，最好的护理器材，最贵的康复训练。
知道我的情况，就连店员都劝我买便宜一点的纸尿裤。
我也只是笑笑，
“妈妈用着会不舒服。”
她这些心思从来都放在台面上，可我以前却看不明白。
最后，徐姝将妈妈连拖带拽拖下了楼。
带着她赶到了我的追悼会。
她们出现在我的灵堂时，瞬间一股恶臭飘进冰棺里。
徐妍没有给她换纸尿裤。
一见到我的同事，徐妍就冲着他们叫嚣！
“死丫头的东西呢！交出来！”
“我的五千万要是不见了，唯你们是问！”
3.
同事们愤愤不平，故意阴阳她。
“徐妍一个人累死累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回来？
“人都还没凉透呢，就想要她的钱？”
“她要是真有五千万，她还用得着到食堂洗碗，换一顿饭吃吗？！”
“你看看！这才一天时间，你妈妈就被你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徐姝无所谓地哼了一声，斜眼看着妈妈。
“那你们自己问问她，是我照顾的好，还是死丫头赔钱货照顾的好？”
妈妈殷勤地连连点头，
“当然是我的乖女儿小姝对我好！
“徐妍那个死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折腾我，把我翻过来弄过去！”
妈妈的样子跟之前判若两人，同事小何火气上头，指着妈妈脱口而出：
“你昨天还知道说对......”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徐姝见状朝他扑了上去，扯着他的衣领大叫着：
“徐妍的东西在你这吧？
“我看就属你跳得最起！”
两人就这么拉扯起来。
妈妈害怕徐姝吃亏，急得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腿。
然后又划着轮椅去撞小何。
谁知动作太快，重心不稳连人带车摔了下去。
头砸在地上痛得发出阵阵哀嚎！
徐姝却看也不看一眼，只顾着往小何身上扑！
“死老太婆！帮不上忙还在那儿装死！”
她这话一下惹了众怒，大家一边扶起妈妈，一边指责她。
“你妈妈头都流血了，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一天就钱钱钱，再多的钱都不够你糟蹋的！”
“我看徐妍就是太累了走神，才会出车祸！”
徐姝气得浑身发抖，可还不等她开口。
妈妈就歇斯底里般破口大骂：
“你们闭嘴！
“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人！
“我女儿现在是没有赚到钱，但是她很快就会有钱的！
“都说了有五千万！
“你们这些穷鬼加在一起，一辈子都赚不到！
“徐妍她被车撞死那是她的命，怪不了任何人！
“更怪不到我们小姝头上！”
我躺在冰棺里，听着她气喘吁吁的嘶吼，努力忍住眼泪不往外流。
十年了，她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大女儿上交国家，小女儿承欢膝下。”
这是她的口头禅。
所以在妈妈的全力托举下，徐姝从来就活得恣意张扬锋芒毕露。
而我则是她养老的保障，活着就行。
当有更好的选择，比如五千万的时候，死了也行。
十年前，徐姝所谓创业，欠了一屁股债。
债主们堵在我家门口喊打喊杀！
妈妈一把把我扯到人前。
“打啊！动手啊！
“这么小的孩子，你们也下得去手吗？！”
早就失去理智的人们，对着我拳打脚踢！
妈妈趁机拉着徐姝就要逃走，却又被人一把拽住。
就在拉扯间，妈妈滚下楼梯摔断了腰。
这一摔，把本就摇摇欲坠的一家，彻底摔散了。
现在的场面跟那天一样混乱，导演终于受不了开口说道：
“东西在警察那儿，有本事你自己去拿！
“没这个本事，就等六天后我们给你还回去！”
一听到警局，徐姝只能闭嘴。
就在她推着妈妈要离开时，导演又突然叫住她们。
4.
意味深长地看着妈妈。
“阿姨，你来了半天了，还没去看看徐妍呢。
“不去跟她说说话再走吗？
“最后一面了。”
她心疼地将手搭在，徐姝被抓伤的手背上。
“看什么看，我看一眼她就能活过来吗？”
回到家，债主们已经堵到了门口。
“你还敢回来？！还钱！”
为了拖妈妈上楼，本就一肚子火的徐姝，一下将妈妈扔到地上。
“拿去吧，这就是钱！”
然后开门走了进去，人群也一下涌进屋里。
身后传来妈妈的叫喊声，
“不要打我女儿！不要打我女儿！
“我们还钱！六天后就还！
“晚上十二点，你们来拿钱！”
债主拖走了我给妈妈买的治疗仪，按摩椅......
又冲进我的房间，却找不出一件像样的东西。
倒是我小时候的日记，被撒的满地都是。
洋洋洒洒都是我不被爱的证据。
【好想听到妈妈叫我小妍妍妍。】
【今天放学时下好大的雨，妈妈只接走了姐姐，把我忘了。】
【我帮同学洗校服，攒了一百块钱，我要给妈妈买生日礼物。】
【存钱罐被妈妈打碎了，“死丫头，藏这么多钱，也不知道帮你姐姐还点！白眼狼！”】
人群散去，家里一片狼藉，徐姝只是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
“小姝，妈妈爬不进去，你帮帮我。
“妈好像尿到地上了，你来收拾一下。”
徐姝突然挂上撒娇般的笑容，把妈妈拖了进来，又看了看地上的尿渍。
“妈妈，你知道我是做大事的人，哪里做得来这些活。
“等五千万到手了，我给你买一栋大别墅，请十个人伺候你。
“再买一辆房车，我带你出去旅游！
“就是......，
“都还要等六天，我那个项目再不投钱进去就要黄了。”
说着她从妈妈的衣服内袋里，掏出了她的身份证，拿起手机一顿猛拍。
嘴里嘀咕着：
“你说你怎么不晚生几年，岁数大了杠杆拉满也贷不了几个。”
而一旁的妈妈脸上早已经笑开了花。
她的好女儿已经多久，没给过她好脸色啦！
在她看来我也算死得其所了。
接下来的几天，徐姝不是拿着个电话，谈她的大生意。
就是在4S店看车，售楼中心看房。
有她陪着，妈妈即便吃不饱穿不暖。
背上被污物感染，烂出几个大洞，每天也是喜笑颜开。
心里想着好女儿也就不觉得痛啦！
而且只需要再等几天，五千万一到，这些都不是问题。
就这样，她熬过七天，终于到了我头七的晚上。
电视台的同事，徐姝的债主都聚在了我家里。
徐姝抢过导演手上的银行卡，注册了手机银行，页面一直停在余额那里。
期待着，只要等着时针走到十二点，那里就会出现数不清的零。
而我已经偷偷来到了门外，通过监视器看着里面的情况。
徐姝不停刷新着手机页面，脸上的表情紧张又兴奋。
妈妈也划着轮椅伸长脖子，殷切地看着手机屏幕。
眼里泛着泪光，就像在等待着重生。
就连原本只想等着拆穿徐姝的债主，也被她们感染。
觉得时间一到，欠了十年的几百万就真能拿回来。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在心中倒数。
5、4、3、2、1
徐姝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松开滑动页面的手。
第2章
5.
只见屏幕上赫然写着,
余额：0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该是这样的啊？
那个激动人心的数字，为什么没有出现？
徐姝一下就急红了眼，不停地划拉着手机，数字却依旧没有变化。
妈妈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一副大祸临头的表情。
她慌忙掏出手机查看。
“不会错的！徐妍确实死了！
“我看见......
她一下想起，她并没有看见我死后的摸样，又改口说道：
“那就肯定是时间不对？”
可是她的手机上，明明也显示着显示着十二点。
徐姝握着手机的手越收越紧，滑动变成了狠狠地戳在上面！
口中还不停说着：
“死老太婆！你不是说徐姝死了，就有五千万吗？
“五千万在哪儿呢？
“屁都没有！
“你就这样你的亲生女儿吗？
“你对得起我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还是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在不停地摆弄手机，点开一个个页面，好像这样就能把那钱找出来。
被点燃希望然后又落空的债主们，比之前更愤怒了。
“徐姝！你耍着我们玩是吗？”
“还钱！少在这装神龙鬼！”
“还不起就把这房子卖了！
“我们也是看着你妹可怜，才没把你们逼得这么紧。
“既然她人没了，卖房子还钱！”
走火入魔般的徐姝，被他们吵得心烦意乱。
举起手机摔在地上！
然后掐住妈妈的脖子不停摇晃！
“你骗我！你骗我！
“你不得好死!
“你敢骗我！
“徐妍也死了！看以后谁管你！
“拿不到这五千万，我就把你扔到桥洞下面喂狗！”
一直没有出声的同事们害怕出事，连忙上前制止，将徐姝拉开。
她一下想起什么事来，狐疑地看着他们。
“你们给我的卡是假的吧？！
“钱都被你们这些王八蛋吞了！
“拿出来！那是我妹妹的卖命钱！”
听到徐姝这么说，妈妈也哭喊起来：
“我那么好的女儿就这么死了！
“以后谁来管我呀！”
“这是她给我留的养老的钱！
“你们要是敢打这个钱的主意，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同事们故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摸样，与债主们面面相觑。
小何撇了撇嘴说道：
“死了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又成了那么好的女儿！
“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
“让她给你端屎端尿、拍痰、擦屁股呀！
“再说了，你这莫须有的五千万，跟徐妍的死有什么关系？！”
“你该不是做梦梦到，徐妍死了你就会得到五千万吧？”
徐姝一下恼羞成怒，一把抢过小何的背包。
把东西一股脑倒了一地，可却什么都没有。
6.
徐姝又起身指着其他同事。
“反正徐妍死了我就会有钱！
“那钱肯定就是在你们那，不会有错！
“你们这帮穷鬼，要是搞到我资金链断裂，项目搞不成，我就捉你们去坐牢！”
债主听到她有钱不还，还在搞什么所谓项目，更是怒火攻心。
全都扑上去抓扯她的胳膊头发，要她还钱。
“你要是再继续装疯卖傻，我们倒是要抓你去坐牢！”
“你是把我们这些人，都当成是傻子吗？”
“欠了我们几百万，拖了十年都不还，还敢这么逗着我们玩？！”
徐姝不服气地胡乱挥动着胳膊反击。
“去死吧你们！我有钱都不会还给你们这些野蛮人！”
被彻底激怒的人们，对着徐姝就是一通狠揍！
妈妈看着徐姝的惨样，急得气都快要上不来了！
“不要打了！要打就打我吧！
“不要再为难小姝了！
“她从小身娇肉贵，经不起你们这么打！”
她习惯性地向周围看了一圈，我知道她在找我这个挡箭牌。
只可惜我已经死了，没有人替她的心肝宝贝挨揍了。
接着她又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知道了！肯定是这个手机银行靠不住！
“我们明天再到银行里去查一查！”
“不对，难道是......”
她一下愣住，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难道是徐妍没有死透？！”
她抬头看向导演，急切地询问：
“徐妍她现在在哪儿？
“殡仪馆吗？
“马上过去，只要把她捂死就有钱了！
“就那用个死丫头的命替小姝还钱！”
同事们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抬眼看向了门口。
同时，有几个债主也一下愣住，打人的手悬在半空，脸色变得煞白。
“他妈的，真是见鬼了！”
接着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望向妈妈身后，现场一片死寂。
妈妈见状缓缓转过头来，只见我孤零零地站在门口。
还不等她发出一声尖叫，就被徐姝一掌推了过来！
“向她要钱！
“肯定是她搞的鬼。
“她就是见不得我好，死了都不安生。”
离我只有一步之遥的妈妈，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她身上的恶臭又加重了，尿渍顺着轮椅流了一地。
只见她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然后开口说道：
“徐妍，不，妍妍！
“妈妈的好女儿，你看你现在也死了，我这个老太婆以后要怎么办啊？
“你就当心疼心疼妈妈，告诉我钱在哪儿？”
我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钱？”
她为难地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是，就是......
“我不是已经给你道过歉了吗？
“我答应那个死神，把你的命给他，我就能有五千万。
“我不是真的想要你死，可是你一条命就能换我跟你姐两条命。
“是你你也会这么做吧？”
我幽幽说道：
“那你怎么不去死？
“你死了我不仅不用照顾，你这个瘫痪病人，还能得到五千万。
“给你的孝顺女儿留一点钱，你不愿意吗？”
7.
妈妈惊讶地看着我，
“你要我去死？
“我生你养你，你要我去死？
“我就知道你这些年都是装的，你就是恨我！”
“我恨你什么？”
她却砸吧这嘴说不出话。
原来她对我不好，她也知道啊？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徐姝突然大叫起来。
“徐妍她有影子，她果然没死！
“我就说为什么钱没有到账！
“哈哈哈哈，我的五千万还有希望！”
说着她朝我冲了过来，一下掐住我的脖子！
面目狰狞地嘶吼着：
“我这就掐死你！
“最多我去坐二十年牢，出来我还是有花不完的钱！
“我这辈子也不白活！”
这时的她像疯了一样，力气大的惊人，我瞬间感到一阵窒息。
同事们急忙跑过来，又拉又扯想把我们分开。
“放手
“就算是她死了也不会有钱！
“这些事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都是我们编的！
“死神是假的，五千万也是假的。”
妈妈跟徐姝谁也不愿相信他们的话。
直到扮演死神的同事走进屋里时，妈妈才彻底失去了希望。
“怎么是你？”
空气一下凝固了，徐姝的手渐渐松开，双眼变得无神。
“所以说就算她死了，我也得不到钱？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东西敢骗我！”
她像动物一样狂叫着，像导演扑去。
“都是你的主意吧！
“我现在就弄死你！
“我的项目，我的钱！”
她尖尖的指尖在导演脸上留下几道血印，然后就被同事们拉开了。
她又突然转头把矛头指向了妈妈，冲过去一下把妈妈扑倒大叫着：
“都怪你！你这个老糊涂！
“你被死丫头骗了，她就是故意联合这些人整我们的！
“她就是想看我们出丑，想把我们逼疯！
“小时候她就老是偷偷摸摸地看着我们，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一番嘶吼过后，她疲惫地躺在地上的尿渍里。
妈妈着急地想把她挪开，可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瘫坐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你快起来吧，地上脏！”
然后又看向我，
“帮帮你姐姐，她从小就爱干净。”
我越是站在那无动于衷，她越是哭得厉害。
不知道哭了多久，声音也哑了渐渐没了力气。
突然，她掉在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也只是失神地坐在那不管不问。
一个债主捡起手机，按下免提键。
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传来，
“苏玉芬！你借的五百万，已经逾期一个小时。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三天后再不还钱，就卸你一条腿。”
原本已经行尸走肉一般的徐姝，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义愤填膺地尖叫着。
“五百万？！
“我借了他们二十个，他们要我还五百万！
“不是人的东西！”
然后又突然安静了下来，悠悠说道：
“妈妈，你去把这个钱还了吧，反正是用你的身份证借的。”
8.
一听这话，妈妈的模样一下衰老了不止十岁。
魂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
“我这么大岁数了，难道还要东躲西藏去躲债吗？”
所有人没想到，短短几天徐姝又欠了几百万。
都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她。
“虽然你妈妈也不是人，但是摊上你这样的女儿也真是倒霉！”
“就算瘫痪徐妍也没让你受一天苦，现在弄成这样你满意了吧？”
债主们生怕放贷的把钱弄走，架住徐姝逼她还钱。
“房产证拿出来，卖房子！
“这么多年我们也是仁至义尽了。”
“明天就去，别再让那帮人把房子给抢了。”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我，像在征求我的同意。
我苦笑一声，这房子从来都不在我的名下，问我做什么。
“随便吧。”
这话像是一下扯断了妈妈的神经一般，她发疯似得狂叫着：
“房子买了你让我这个，瘫痪的老太婆去睡桥洞吗？
“你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你从来都是最听话、懂事的好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就因为我选你去死吗？
“理由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吗？
“而且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你不对，你为什么要搞这些事？”
没有这些事，我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清你的真面目。
她还在继续喋喋不休：
“再说了你自己也得有地方住啊。
“以后你带着我租房子，谁肯租给你？
“而且不是又多一笔开销吗？
“你说你做这些无谓的事情做什么？
“没有这些事，你姐姐也不会拿我的身份证去借钱。
“也不会搞得要卖房子，最终还不是害了你自己。
“之前不都是好好的吗，非要弄得这样家无宁日。”
听到这些话，我早就泪流面面。
你所谓的好好的，那都是因为我在忍，现在我不愿意忍了，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我从她身边走过，进到屋里。
最后看了一次，这个困了我二十五年的地方，开口说道：
“谁说我要带着你租房子的，以后你就跟着姐姐生活吧。
“我照顾了你十年，早就仁至义尽了。
“我相信你的好女儿会照顾好你的”。
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
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的脸，发现我好像是认真的，瘫坐在地上不停地捶打地面。
“我看出来了，你这是要我死啊！
“你没有良心！”
“你为了这么点事，你就不管妈妈了？
“我就问你你死了没有，你在这跟我置气，跟我记仇！”
“你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
她提起小时候的事，我更像是挨了当头一棒。
她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只是后悔没有把我驯化的更好。
我疲惫地看向导演，
“导演，我想要调到外地去，你能帮我跟台里说吗？”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地点头说道：
“我会帮你办好。”
然后，我不顾妈妈和徐姝的叫骂声，转身走出了大门。
这时我才发现，老邻居们早就挤在了门外，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用你的命换钱的事是真的吗？”
“你照顾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就算再不喜欢，但凡有点人性，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我还以为你妈妈不一样了。
“我记得你小时候，我们劝她对你好一点，她就说人的感情是有限的。
“养你就是为了养老，没有多余的感情可以给你......”
旁边的人急忙拉了拉她的胳膊，她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9.
原来大家都知道啊，只有我蒙在鼓里。
一开始选人时，张着嘴的犹豫，是害怕照顾她的人死了，钱也没得到，人财两空吧？
那一声声的对不起，也是演给所谓死神看的吗？
如果选择无关紧要的人，怕他反悔吧。
我感觉我在寒风里走了一夜，跌跌撞撞摸索着回到了酒店，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阖家欢乐的游乐园里，只有我找不到妈妈。
可我早就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不过才安安静静过了一天，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你没上网吗？
“你姐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
“那些照片都是假的吧，她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收到一条推送。
【最美女儿照顾瘫痪妈妈十年，妈妈年事已高，希望在外躲债的妹妹能回家见妈妈最后一面】
看着这荒谬的标题，我不自觉地发出无可奈何的笑声。
她们怎么能这样颠倒黑白？
好在这件事有我的同事，邻居，甚至债主们能够为我作证。
我点开链接，妈妈和徐姝那虚伪的笑容，立即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徐姝装模作样给妈妈喂饭、推着她散步、替她梳头。
要是不知道真相，我也会觉得好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我心想着，总会有人戳穿她们的。
可当我滑到评论区，下面的的留言却彻底让我傻眼了。
跟铺天盖地的恶评比起来，为我证明的评论很快就被淹没。
【都是一个妈生的，差别怎么那么大！】
【我只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自己的亲妈都不认的人，肯定不得好死。】
【这辈子最看不上的就是不孝顺老人的人！】
【这种女儿还是死在外面比较好。】
【老人家心太善了，被她害得瘫痪，还替她还债，自己都这样的还在顾念亲情。】
这时我的房间门外响起吵闹声，
“就是这儿，我前天入住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了。”
“把她拖出来问个清楚，她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赶紧开门呀！是要我们砸门吗？”
“我们怎么可能私自开客人的房门，你们不要为难我了。”
原来是来找我算账，替妈妈和徐姝打抱不平的。
我拿下插销，将门打开，人群一下愣住。
然后疯了一般向我扑来，要不是酒店保安在场，我肯定又少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你们护着她干什么，这样的人不该死吗？”
这时，人群后面出现两个人影，徐姝推着妈妈赶来了。
一见到我，她就挤过人群，扑通一声跪在我身前。
“妹妹，终于找到你了！
“妈妈每天都在想你，每天为你殚精竭虑，想着你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
“担心债主们有没有找到你，有没有打你，愁得六十岁的人，像八九十岁一样。
“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我只是站在那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的表演，
她还不知道，电视台的初衷是要做一个整蛊节目吧。
不知道这些天所有的事都被拍下来了。
我侧过身子，让他们进门。
“既然大家都来了，播出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那就进来一起看节目吧。”
10.
大家困惑地看着我，
“谁有空看什么节目？”
嘴里这么说着，但还是走了进来。
酒店硕大的电视里，播放着广告，人们有些不耐烦。
“搞什么鬼呀！是在拖延时间吗？”
就在这时节目开始了，片头几个大字赫然醒目。
【作为死神，我可以给你五千万，买你一位家人的性命。
【十秒钟内，请你说出这个人的名字。】
妈妈和徐姝一下慌了神，
“关掉！徐妍，妈妈好不容易找到你，你怎么还有心思看这些胡说八道的东西？”
可还不等她找到遥控器，画面已经切到了我们家里。
躺在床上的人正是我的妈妈。
大家开始窃窃私语，
“你说她会选谁啊？”
话音刚落，我的名字在房间里响起。
大家的表情有些微妙，
“原来阿姨也不是那么爱她的女儿啊？”
“不过选她也没错，毕竟做了那么多坏事。”
可紧接着的画面，让他们越来越惊讶。
从徐妍回家，再到殡仪馆，最后是我的回魂夜。
真相一点点被披露在眼前。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人们，这才发现徐姝和妈妈已经溜到了门口。
只是还不等他们把这两人抓回来，已经被债主们堵住了。
“怎么有你们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你们这是要至徐妍于死地啊！”
其中有一个生面孔，他也不看徐姝，也不说话。
只是对着妈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妈妈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昏死过去。
债主们这次不再对她们手下留情，是拿着法院的传票来的。
“徐姝你别想再逃跑，这个节目在网上大爆了，你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你。”
一个月后判决结果出来了，房子没有了，就算这样还是没有还清徐姝欠的钱。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扔下妈妈想要偷渡去国外，可是却被闷死在集装箱里。
得知这个消息的妈妈也长叹一声，一命呜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