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歌后女友背后的金牌作曲人。
五年,上百首经典歌曲,将一个五音不全的人捧上歌后宝座。
恋爱五周年纪念日,我照常将精心准备的歌曲送到公司。
离开时,撞到了买奶茶回来的助理。
我瞥了一眼,一共两杯,下意识拨通女友电话:
“你不是从来不喝奶茶吗?”
电话那头的她明显一顿,随即笑笑:
“王姐说奶茶出了新口味,我陪她一起尝尝。”
王姐是她的经纪人,乳糖不耐受,整个公司都知道的坚定黑咖党。
我没再多问,借口有事挂断了电话。
然后,直接打给了女友公司的总裁:
“姐,这个月的歌曲授权我不续了,让霍灵自己唱吧。”
“对,她外面有人了。”
1
挂断电话,我去商场买了个口罩,直接掉头回了公司。
我想看看那个喜欢喝奶茶的男生,长什么样子。
前台没有认出我,我很顺利地来到了霍灵位于十七楼的排练室。
总是光亮整洁的排练室不知何时多了一堆温馨的装饰品。
灰色懒人沙发、情侣拖鞋,还有那两杯奶茶,大大咧咧地摆在地上。
而霍灵,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搂着那个男孩,躺在我斥巨资给她装修的排练室里,陪他看动漫片。
明天就是她出道五周年回馈粉丝的演唱会,她答应我,会在那天宣布和我订婚的消息。
可现在,我看着排练室里亲密相拥的两个人,从心底挤出一声嗤笑。
霍灵总嫌我忙着创作,没空陪她。
现在,她总算找到了愿意抽出时间陪她的小甜心了。
趁着那个男生去厕所,我悄悄跟了上去。
镜子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认认真真地清洗沾了点奶茶的项链。
我咳嗽了一声,摘下口罩,看着他开口:
“你好。”
透过镜子,我清楚地看到他脸色白了一瞬,项链也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在洗手盆上。
“你、你是......”
他话都说不清楚,却有胆子在公司和霍灵出双入对。
我有些想笑,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素面朝天的脸颊。
嘴巴太大,眼睛太小。
身材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五五分,连我一半都比不上。
接着落到他手上熟悉的大牌奢侈品手表,微微一顿:
“手表很好看,她什么时候送你的?是情人节吗?”
那天霍灵在外地录综艺,结束后被粉丝拍到在奢侈品店逗留了很久。
新闻上了热搜,所有人都在猜她是不是谈恋爱了,要送给男朋友。
我也这么以为,激动地给她打了十七通电话。
问她在哪里,有没有时间,我想见她。
霍灵一个电话都没接。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满脸疲惫地告诉我:
昨晚是导演生日,她忙着应酬,忘了给我买礼物。
还让我别生气,说等她回家,一定会给我个惊喜。
当时的我信了霍灵的话,一心沉浸在被女友宠爱的甜蜜里。
可现在,看着徐成手上的大牌经典男士手表,我心里冷笑。
哪有什么导演啊,明明是为了陪她的小情人,特意找的借口吧。
察觉到我眼神中的冷意,徐成明显身子瑟缩了一下,低下头不敢看我,声音也很小:
“是、是灵灵说我手腕好看,不戴块手表,可惜了。”
可惜?
我气笑了。
和霍灵在一起后,因为忙于创作,她从不让我戴任何首饰。
哪怕只是一条用来提醒时间的手表,霍灵也会皱眉,一办诱哄一半抱怨:
“聿明,你可是创作人,戴手表的话影响你创作怎么办?”
“乖,这些首饰别戴了,反正你骨架大,戴着也不好看。”
以前,我被她的花言巧语哄骗,从不在意这些不舒服的小细节。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一个靠我才坐上歌后位置的捞女,哪来的勇气指挥我?
不过......
我扫了眼徐成眼底的得意和不服气,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既然霍灵这么喜欢他的手腕,那我就成全她。
手表,我不要了。
歌曲授权,她也别想了。
明天的演唱会,她就和这个男人一起,唱空气吧!
2
我戴好口罩,转身就走。
回家的路上,拨通了姐姐电话。
“姐,我的授权今天到期对吧?你通知一下法务,我不续约了。”
“后天的演唱会,霍灵不许唱我一首歌。”
我姐愣了一下。
她是霍灵公司的总裁,知道我为她付出了多少。
“为什么?她出轨了?”
我姐开了个玩笑。
我笑笑,语气冷静的不像话:
“嗯,出轨了,是个男网红,挺装的。”
电话那头咣当一声,像是桌子被踹倒的声音。
我姐强压着怒气,叮嘱我:
“你现在立刻回家,我马上联系律师来找你。”
我姐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小时,别墅里就坐满了人。
红星事务所的精英律师,见证我和霍灵一路恋爱的艺人经理,我的助手、我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客厅的98寸电视屏幕上。
随着鼠标依次点击,我知道了。
去年圣诞节,霍灵执意要在深圳办演唱会,不是为了她所说的回馈粉丝,而是徐成想跟她一起放烟花。
我知道了,1月14日。
霍灵在法国躲避偷拍时不幸被车撞倒,意外流产,失去了我和她的第一个孩子。
我跨越了大半个地球飞去照顾她,日夜不休,自责地快要死掉。
可其实,那天是徐成的生日。
霍灵是害怕被媒体拍到她和徐成甜蜜出行,才着急地横穿马路。
那些我因为她流产,伤心欲绝的日子里。
霍灵是心疼我被她欺骗,难过我们那个不小心失去了的孩子,还是在得意,她和徐成的恋情没被人发现,自己还是光鲜亮丽的歌后?
我不敢去想。
还有今年儿童节,霍灵点名要我创作一首唱给孩子的歌。
我以为,她是和我一样放不下那个逝去的孩子。
可实际上......
我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上徐成在儿童节更新的朋友圈。
【从今天起,一加一等于三。】
霍灵用我悼念孩子的歌,庆祝她再度怀孕。
而孩子的父亲,是徐成。
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影,我姐挡住屏幕劝我:
“聿明,要不别再看了?”
我摇摇头,将她拉开,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继续。”
下一页,是霍灵和经纪人的微信聊天。
【霍灵,你想清楚了,明天可是你出道五周年的纪念演唱会,真要让那个男网红来当特邀嘉宾吗?】
【你不是答应沈聿明要在那天跟他官宣吗?让他来,沈聿明有意见怎么办?】
【你别忘了,这些年要不是沈聿明不停给你写歌,你现在还抱着吉他在酒吧流浪呢!】
【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
王姐是我亲自为霍灵找的经纪人,见证了她从卖唱歌手到一线歌后的每一步。
而霍灵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不用你管,沈聿明很好骗,我会想办法。】
而我的手机,也在此时恰好震动,跳出来一条冰岛的机票信息。
霍灵告诉我:
“聿明,公司不同意我跟你官宣,说这样会影响我的商业价值。”
“我买了明天冰岛的票,你先去散散心,等演唱会结束我一定找机会官宣。”
“你相信我。”
恋爱五年,霍灵没见过我的家人。
更不知道我姐就是她的老板。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以为,只要搬出公司的名号,我就会为她的事业让步。
但这次,她错了。
我抬起手,在键盘上打字:
“好,我知道了。演唱会顺利。”
然后看向我姐:
“姐,明天的演唱会,我要坐第一排。”
“还有,授权协议的解约通知,也在明天,当场宣布吧。”
3
第二天下午三点。
距离霍灵的演唱会开始还有四个小时。
我刚坐上车就收到了霍灵要求报备的电话:
“聿明,到机场了吗?拍张照片给我。”
我知道,她是怕我没走,在演唱会上捣乱。
我点开相册,找出一张从前的登记照片,发给她。
“到了,刚检完票。”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霍灵又装作为难地样子告诉我:
“聿明,公司那边要我带一个新人,非要我跟他炒CP。”
“还说如果我不答应,今天的演唱会也不让我办了。”
“所以聿明,要是今天你看到了什么新闻,千万别往心里去,都是公司营销的。等你旅游回来,我再跟你好好解释,好不好?”
我看向窗外,体育场外已经排起了长队,到处都是印有霍灵头像的灯牌和海报。
我和她在一起五年,做梦都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以前,她说自己没名气,怕耽误我。
后来,她崭露头角,成了一线明星。
霍灵又说,她才刚刚站稳脚跟,怕粉丝难过,让我再等等。
等她拿下歌后,等她开演唱会,等她准备好了。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她骗我出国,和另一个男人有了孩子。
心底的情绪反复翻涌,在嘴边汇成一句:
“好,我知道了。”
“我等你跟我解释。”
晚上七点,演唱会开始入场。
我在助理的帮助下,成功混入后台。
戴着口罩,我看见霍灵的专属化妆师熟练地给徐成化妆。
看见霍灵穿着和徐成同款的情侣演出服,一字一句地温柔教他上台怎么站位,该说什么话。
还有王姐,她黑着脸,提醒霍灵:
“就算你骗过了沈聿明,但在演唱会上官宣,你不怕你的粉丝生气,从此不再支持你吗?”
霍灵愣住,眼神落到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语气笃定:
“有什么好怕的,反正聿明能写歌,只要我能持续不断地唱好歌,粉丝会原谅我的。”
我看着这一幕,恍然想起去年生日,我试探性问她:
“霍灵,明年我就三十了,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啊?”
霍灵当时沉默了一瞬,对我语重心长:
“聿明,我能站到现在全是靠粉丝支持,我不能辜负他们。”
原来只要换个人,就不一样了。
我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通知我姐一切按计划行事,就转身走出了化妆间。
晚上八点,海市体育场,座无虚席。
五颜六色的荧光棒汇聚成了色彩的海洋。
全场齐声呐喊着霍灵的名字。
在粉丝们的呐喊声中。
霍灵和徐成乘坐着升降台缓缓出现在了会场中心。
大屏幕上,她牵着徐成的手,深情讲述他们的相识、相知。
她说,她很感谢徐成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的人生。
她说,没有徐成的支持,就没有她的今天,她能走到现在,都是靠徐成的鼓励。
她不提我替她还清继父留下的债款。
不提我带她从无人问津的酒吧,走到如今光芒万丈的舞台。
更不提我跟她相恋五年,有过一个孩子,差一点就结婚。
最后,霍灵提起了这五年她唱过的所有歌。
“其实这些歌,都是阿成给我写的,他为了支持我的事业,默默做了我背后的男人五年。”
“在此,我想由衷地对他说一声:谢谢,我爱你。”
徐成双目含泪,感动得无以复加。
有粉丝质疑:
“儿童节上的那首歌也是他写的吗?那可是唱给孩子的歌!”
“徐先生那么年轻,怎么能写出那么好的歌?”
霍灵眉头一紧,像是在思考说辞。
徐成却主动接过话筒,一只手温柔地抚上霍灵的小腹,得意地解释:
“那是因为灵灵怀了我的孩子。这首歌,就是我得知她怀孕后,亲手写的。”
好一个亲手写的。
我的歌,甚至我死去的孩子,都成了霍灵和徐成爱情的垫脚石。
我坐在观众席上,眼底的情绪凝结成冰,几乎要噬人。
台下的粉丝却被徐成的父爱感动,原本的抗拒也变成了祝福。
霍灵趁热打铁,示意乐队上场。
前奏响起,就在她和徐成踩着乐点,准备开口唱歌的时候。
音响里的乐声忽然停止。
迎着全场观众的目光,霍灵的耳麦里突然炸开了经纪人王姐的尖叫声:
“霍灵,不好了!沈聿明收回了全部的歌曲授权,你再也唱不了他一首歌了!”
霍灵脸上的笑僵住,下意识看向观众席,正好对上我冷漠的眼神。
第二章
4.
听到经纪人的话,霍灵瞬间呆了,
她冷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自己没有从台下摔下去,而此时此刻,面对台下的我,她却连直视我的眼睛的勇气都失去了。
和刚才高调官宣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霍灵不敢相信,现在应该在冰岛度假的我会出现在演唱会现场,明明为了确认我已经离开,她还特意的让我发了机场照片过去,
但显然,现在更应该关心的不是这个。
舞台上的灯光格外的耀眼,恍惚间我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黄昏,我和霍灵租住的房子外也是这样灯火通明。
那时候的她不过是个寂寂无名的地下歌手,每天晚上去酒吧驻唱换的一点工资,再回来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畅想我们的以后。
她说她一定会成为国内最顶尖的歌手,然后带着我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那个时候我们再也不会为生计发愁。
就是在那里我创作出了让霍灵红遍大江南北的第一首歌《遇见》,因为这首歌她签了当下最红的公司,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新锐歌手,拿下当年所有的金曲奖,成为了众星捧月的明星。
而我,看着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一切也颇为满意,我以为解决了经济的拮据和被压抑的才华,我们之间的鸿沟就没有那么大了,谁知一切都是我痴心妄想。
再多的情爱和时光都抵不过一个人的见异思迁。
其实一开始霍灵有想过将这首歌真正的作者公之于众,但被人夸奖和追捧的感受太美妙了。
超过了她二十多年来所有的教养和理智。
所以当她支支吾吾的告诉我,因为公司的要求,她不能把我的名字写在歌曲里时,我选择了理解和相信。
我默默的在她身后,帮她写了无数首歌,每次她要被新人所替代时,就会带着我的努力重新回到大众的眼前。
而为了弥补她对我的愧疚,她总是在我埋头创作的时候蹲在我面前,装可怜卖惨博取我的同情,
她说:“聿明,不是我不愿意把你的名字写上去,是公司不允许,再说了我的粉丝都以为我是创作型歌手,这是我们共同的成果,你也不想我前途尽毁吧。”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面对我们两个之间令人猜想的关系,她又解释:
“聿明,不是我不想公开,你也知道我粉丝里男友粉很多,如果他们知道我谈恋爱了,会离开我的,那样就没人听我的歌了,你辛苦创作出这么好听的歌曲,也不想它们不被看见吧。”
我又信了。
我仍旧温柔的看着她支持她的一切行为。
因此霍灵越来越变本加厉,她像一个贼一样,觊觎我的才华,偷窃我的努力,不停的贬低我打压我,享受着我给她带来的一切红利。
把我写的歌当做她的所有物随意的送给别人,这所有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认定。
我宽和大度,又深爱她至极,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她的。
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
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那些看上去无能为力的事,百般为难的选择,只不过是那个人不对而已。
她在徐成的面前和在我面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性格温和,长相妖艳优秀有才是出了名的音乐才女,迷倒徐成这样的网红简直不在话下,更何况徐成还是以粉丝的名义接近她,留在她身边的。
他很好的满足了霍灵在我面前自卑可怜的一面,像一对真正的有情人似的,在演唱会上官宣他们的恋情。
我不得不去想,如果我把一切从霍灵的身边拿走,那么他们是不是还会这样忠贞不渝。
其实我一直知道霍灵的天赋不高,所谓的天王梦蒙蔽了她那些粉丝的眼睛,也仿佛蒙蔽了她的眼睛。
我知道她一直嫉妒我泉水一样永不枯竭的才华,可我从来没有因为她的平庸嫌弃过她,
以我家里的条件,我父母是绝对不会容许我娶一个随时随地连饭都吃不起的,一看就能看到未来的流浪小歌手的。
为了让她能配得上我,我拜托姐姐请最好的团队包装打造她,让她短短三年时间就成为了一线明星,
也正因为成为了一线明星,让她逐渐飘飘然,欺骗我戏弄我,
现在,我就要把这本不该属于她的一切都了结了。
5
经纪人没有带话筒说话的声音不大,台下的观众并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但是从她焦急的表情中已经能猜到,今天的演唱会恐怕不能如期举行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躁动了起来,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退票!”
紧接着退票的声音在场馆里此起彼伏,我听着耳边杂乱的声音,心里尤其的冷静好像一个都跟我没有关系似的。
又过了一分钟左右,我周围的人翻着手机开始左顾右盼的窃窃私语,
我知道,姐姐已经把歌曲版权的事通报给了各大媒体并以公司的名义宣布要与霍灵解约。
内场的舆论有些控制不住了。
我的耳边充斥着人们讨论的声音:
“天呐,真是看不出来,霍灵居然是个骗子......”
“原来这些歌都不是她写的,也不是徐成写的,他们怎么这么不要脸,还偷人家的创作!”
“这也能叫创作型歌手啊?我呸!”
“对啊,真后悔来看演唱会,真是浪费钱......”
......
台上的霍灵表情僵硬,
这时,经纪人突然跑上台来,抢过霍灵手机的话筒说道:“不好意思,艺人现在有点不舒服,请大家等待一会儿。”
而后连拖带拽的把霍灵拖下了台,徐成紧跟在身后,这一操作无异于承认了新闻里说的都是真的,
内场的观众情绪瞬间被点燃,连提前安排的保安都有些控制不住局势。
霍灵颓废的来到演唱会后台,
休息室里,她只沉默了片刻就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我看到了,沈聿明就在台下!王姐,快把他带进来!我不能让他毁了我!”
霍灵声嘶力竭,却没人愿意听她的。
所有人都知道,霍灵完了。
这么大的丑闻,谁都没有办法粉饰过去。
而王姐,更是早就看不惯她的行为,根本不想答应她。
但霍灵威胁,如果不能把我带过去,她就告诉所有人我的作品是经纪人偷出来给她的。
就像她毫不留情地背叛我一样。
她也一丝犹豫地没有地选择了背刺陪了她五年的经纪人。
没办法,王姐只好妥协。
外面的音乐震耳欲聋,
“抱歉各位,设备出了点问题,需要短暂休息,请大家耐心等待。”
霍灵对着话筒道歉,很快,两个工作人员来到我座位旁,低声说霍灵有事相商,让我过去一趟。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她解决一下,于是我没有拒绝,和那两个人一起回去了。
后台休息室里,霍灵一反舞台上的潇洒形象,一见我过来,便露出讨好的笑。
“聿明,你没去冰岛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歌曲版权是怎么回事,别和我开玩笑。”
我冷笑,指着徐成,声音无比的平静:“你在这里宣布恋情曝光怀孕的消息,不也没跟我说吗?”
从我的神情中,霍灵猜到,她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可现在除了求得我的原谅,她别无他法。
她声音发抖:“聿明,我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你是知道的,有话我们好好说,别毁了我的事业。”
不容易?
我看着她愚蠢到纯真的神情,突然觉得这些年自己真是太善良了,
我给她写歌,让她进了我家的公司,让我姐姐全力捧她,她有什么不容易的?
我还没说话,徐成也从角落走出来,泪眼婆娑地说:
“都是我的错,不关霍灵的事,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没有看徐成,只是盯着霍灵: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想听她亲口说。
霍灵愣住,狼狈地撇过脸。
“我错了,聿明我真的知道错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谈,你先把歌曲授权还给我,外面那么多人,你这么善良,肯定不想他们白跑一趟吧?”
“你弄错了吧。”我静静的看着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是你的歌迷啊,要怪也是怪你不知足!”
见我完全不讲情面,霍灵站起身,表情突然变得冷酷:
“聿明,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撕破脸大家都难看,这些歌我唱了这么多年,到时候打起官司来,我也未必会输,你说我那些粉丝是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徐成也收起可怜相,站到霍灵身边:“你最好识相点,否则让你在音乐圈混不下去。”
“你们知道威胁我的后果吗?”我平静地问。
霍灵嗤笑:“你一个普通作词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没有你有的是人为我写歌,真以为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
就在他们向我逼近时,休息室门被推开。
我姐带着四名保镖走进来,面色冷峻。
我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藏按钮,对着对讲机说:“开始吧。”
外面传来幕布被拉开的声音,透过单向玻璃,我看到舞台上巨大的屏幕正直播着休息室里的一切。
霍灵和徐成威胁我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到了全场观众耳中。
现场顿时炸开锅,媒体记者疯狂拍照,粉丝们难以置信地捂着嘴,不肯相信她是个靠男朋友上位还威胁男朋友的白莲花。
霍灵的经纪人在台下急得团团转,而徐成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忘了告诉你们,”我轻声说:“这家娱乐公司是我家的产业,这场演唱会的所有设备,包括这个休息室的监听设备,都由我亲自监督安装,你的老板,是我亲姐。”
霍灵脸色惨白,指着我:“你......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在骗我?”
“就像你骗我一样。”我转向工作人员:“报警吧,这里有人涉嫌敲诈勒索。”
外面的喧嚣与后台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我最后看了眼这个我曾经深爱的女人,她跪坐在地上,星光熠熠的职业生涯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6.
隔天清晨,各大媒体头版都是这场闹剧。
霍灵和徐成在警察局接受调查的照片登上了娱乐头条,粉丝们的声讨铺天盖地而来。
我的手机响了无数次,除了霍灵打过来求和好的,就是记者想采访的来电,但我一个都没接。
坐在家里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缓缓苏醒,我终于感到一丝平静。
姐姐端来一杯热茶:“公司已经正式和霍灵解约了,你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回想多年以前,霍灵还是那个会在深夜为我弹吉他的人。谁能想到,那些甜蜜的片段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下午,我去了音乐工作室。
这里曾经是我和霍灵一起创作的地方,现在却只剩下回忆,打开电脑,我找到了我最初创作的那首《遇见》的原始文件。
听着旋律在耳边流淌,那些曾经的欢乐与现在的背叛交织在一起,我百感交集。
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署名徐成。
他哀求我撤销指控,说这一切都是霍灵指使的。
我没有回复,只是删除了信息。
听说他看清楚霍灵的真面目,发现她是个一无是处只知道靠男人的草包之后,就跟她断绝了来往。
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要了。
有些错误,终究需要付出代价。
那天之后,我拉黑了霍灵的一切联系方式。
她费劲心机一直联系不到我,只好求经纪人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再见最后一面,我有东西给你。】
她说的,应该是我们刚在一起时,我送她的情侣戒指。
不是很贵,但是我亲手做的。
既然分手了,我也确实想拿回来。
它不该待在垃圾的手里。
半小时后,我回复她:
【地址。】
我们约在了五年前的酒吧。
五年前,这只是个濒临倒闭的陈旧酒馆,霍灵在这里唱一整天歌,只能拿到一百块。
五年里,随着霍灵的声名鹊起,这里成了无数粉丝的打卡店,霍灵出场费涨到了五千万。
现在,酒吧外到处都被人写上了标语。
【霍灵,骗子!】
【心机女,去死!】
......
霍灵穿着那件我们初遇时的白裙子,她竟然留在衣柜里,放了快十年。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惜啊,我太了解霍灵了,知道她做这一切,并不是顾念旧情良心发现,
只是想博取同情让我回头罢了。
见面时,霍灵不顾店里人的眼神,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泪水模糊了她那张昔日漂亮的脸。、
她死死抓住我的衣角,一遍遍地哀求:“聿明,求求你原谅我,我不该辜负你,也不该出轨,都是我的错。”
我冷冷地抽回衣角,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这个曾让我痴迷的女人,现在看起来如此可悲。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音乐才子,只是一个靠男人吃饭的心机女。
现在的她也并不是真的悔恨了,只是发现,没有我之后她一无是处,因此又一次选择了向生活妥协而已。
当她发现我再也不会为她写歌,再也不会帮她打理事业时,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霍灵,你知道吗?”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以前,每次你站在台上演唱我写的歌,台下观众为你疯狂的时候,我都觉得开心,我幻想有一天你能够告诉大家真相,带着我走到所有人的面前,可你又是怎么做的?”
“你利用我的才华,偷情出轨,还跟别人搞出了孩子,你现在在这里求我原谅?”
我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过于失控,以至于场面不那么难堪。
霍灵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她曾靠着我的才华在音乐圈混得风生水起,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天才创作歌手。
现在,真相大白,她什么都不是。
观众是最来去自如的群体,当初他们是怎么把你捧上云端的,现在就会怎么把你拽下来。
看着她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的样子,我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自己瞎了眼。
竟然为这么一个恶心的女人付出了五年。
五年啊,实实在在的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霍灵,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
“你让我恶心。”
“戒指还我,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我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7
没了我的支持,霍灵很快在娱乐圈消失匿迹。
而更糟糕的是,因为她的特大丑闻,姐姐一纸诉状将霍灵告上了法庭。
要求她赔偿公司损失。
合同上的违约金高达五千万,这对已经失去所有收入的霍灵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就在这时,徐成的所作所为更是给了霍灵致命一击。
这个曾经信誓旦旦说爱她的男人,在发现霍灵一无所有后,不仅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背刺她,还卷走了霍灵最后的一点积蓄,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跟霍灵已经在国内的网络上社会性死亡了,家里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他是个勾引别人老婆傍大款的男小三。
估计是因为在国内待不下去,听说他去了国外,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而霍灵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两个月后,离婚诉讼案开庭,法庭上的霍灵形容枯槁,昔日的风采荡然无存。
法官宣读判决书时,我看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五千万的赔偿金,曾经也不过是她一套房的价格,现在却能彻底击垮她,让她走投无路。
失去一切的那个夜晚,有人看见霍灵在曾经演出过的酒吧外徘徊。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低声吟唱着不成调的歌曲,那是曾经我为她写的歌,
路人都绕着她走,对这个疯子避之不及。
后来听说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
是不是意外,我不清楚。
有时她会对着墙壁自言自语,说自己是天才音乐人,有时又会突然跪地求饶,喊着我和徐成的名字。
医护人员说,她经常会突然唱起歌来,但每首歌都只记得零零碎碎的几句。
我曾经出于好奇去看过她一次,
隔着铁栅栏,她蹲在角落里,浑身湿透,却还在执着地唱着那首曾经让她红极一时的《遇见》。
只是现在,她连调都找不准了。
我只看了她一眼,没有停留,撑伞便转身走了。
雨声淅沥,渐渐掩盖了她的歌声。
靠欺骗和依赖别人得来的成功,终究是昙花一现,只有真正的才华和努力,永远不会背叛你。
霍灵疯了,但她活该。
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7.
在精神病院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霍灵的情况时好时坏。
有时她清醒地记得所有事,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一切,
有时她又陷入疯狂的幻想,以为还在舞台上接受观众的欢呼。
医院里的护士们渐渐习惯了这个特殊的病人。
每到深夜,她总会悄悄溜到活动室的钢琴前,笨拙地弹奏着支离破碎的旋律。
那是我曾经教她最基础的几个和弦,可她始终没能学会,她实在很没有天赋。
如今这些破碎的音符,成了她疯癫世界里的唯一慰藉。
与此同时,我的生活已经迈向了新的篇章。
在姐姐的鼓励下,我开始以本名发表作品,
粉丝逐渐多起来后,我也试着召开演唱会,
原本我还有些紧张,
可当我第一次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演唱自己创作的歌曲时,我才明白,我就是为音乐而生的。
那些经我手写出来的歌曲,除我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能将它完完整整的演唱出来,我就是歌的灵魂,这是谁也无法代替的。
唱完一曲,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看着台下花海一样的灯牌,我知道从此以后,所有的荣耀都属于我自己。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