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结婚三周年,我怀着孕,满心欢喜地为老公宿北辰准备惊喜。
却在书房外,听见他与白月光冉星若的通话。
“蓝蓝的肾和你的匹配度最高,等她孕中期身体机能最稳定时,就做手术。”
“孩子?一个工具而已,打掉就是。”
我这才明白,这场持续三年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为爱献祭的骗局。
我不是他的妻,只是他为白月光准备的活体器官库。
后来,我假死离开。
可他却疯了,抱着我的骨灰盒,一遍遍求我这个死人回来爱他。
1
我站在书房门口,全身的血都凉透了。
手机屏幕亮着,录音的红色波纹在跳动,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
门“咔哒”一声开了,宿北辰看见我,脸上那点来不及收敛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就被他伪装成了一副惊喜的模样。
“老婆,你怎么站在这儿?吓我一跳。”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这个我肚里孩子他爹,现在只觉得陌生又恶心。
“等你啊,”我逼着自己露出一个笑,“不是说好今天早点回来陪我吃饭的吗?”
他走过来,顺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往客厅带,手上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看,给你带了礼物,周年快乐。”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是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放以前,我肯定会高兴得跳起来,抱着他亲个没完。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条项链像一条冰冷的锁链,要锁住我的命。
“谢谢老公,我很喜欢。”我伸出手,让他给我戴上。
他替我戴好项链,顺势从背后抱住我,宽大的手掌却不自觉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后腰,那个我右肾的位置。
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动作,此刻却让我如坠冰窟。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蓝蓝,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我挣开他的怀抱,“你先去洗澡吧,我把菜热一下。”
他没怀疑,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我冲进书房,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密码输入界面。
我没有犹豫,直接输入了一串数字——冉星若的生日。
“嘀”的一声,电脑解锁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喘不上气。
结婚三年,我从来不知道他的电脑密码,今天,我却用他白月光的生日,打开了他最深的秘密。
我在电脑里飞快地翻找,很快,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我看到了一个以我名字命名的文件。
点开,是一份《自愿器官捐献协议书》。
捐献人:蔚蓝。
捐献器官:右肾。
受益人那一栏,虽然被隐去了姓名,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
而签名的笔迹,根本就不是我的!
最讽刺的是,协议书的签署日期,是三年前,我们领证的第二天。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他的新娘,只是他为心上人准备的移动血库和零件库。
文件夹里还有一份手术排期表,时间就在一个月后,我孕期四个月,身体机能最“稳定”的时候。
旁边,还有一份我近三个月的孕期营养餐单,上面用红笔标注着一行小字:“注意养肾,保证器官活性。”
我每天喝下的那些所谓安胎的补汤,全都是催我命的符。
我拿出手机,将这些肮脏的证据一份份拍下来,全部发送到了我早就注册好的加密邮箱里。
做完这一切,我删掉电脑所有的浏览痕迹,关上电脑,把它放回原位。
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假装已经睡着。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很快又被我抹去。
哭有什么用?
从现在开始,我的眼泪,只为我自己流。
宿北辰,冉星若,你们想要我的肾,想要我的命?
那我就用你们最想要的东西,筑成一座地狱,等着你们自己跳进来。
没过多久,宿北辰也上了床,他从背后抱住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颈后。
我僵着身体,忍受着他虚伪的碰触。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他贴着我的耳朵,梦呓般地喊出一个名字。
“星若......”
这一声,彻底粉碎了我心中对他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闭上眼,在心里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宿北辰,我们的婚姻,到此为止了。
2
第二天一早,宿北辰还在熟睡,我就已经起床,将那份伪造的“捐献书”打印了出来。
他下楼吃早餐时,我直接将那张纸甩在了他脸上。
“宿北辰,你给我解释一下,我什么时候答应把我的肾给你那个宝贝白月光了?”
他拿起那张纸,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
他将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他抬起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是,星若需要换肾,这是你身为我的妻子,应该做的。”
我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我应该做的?宿北辰,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养的牲口!我凭什么要为你的旧情人搭上一颗肾?”
“就凭你嫁给了我,享受了宿太太该有的一切。”他的面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警告,“蔚蓝,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我指着自己的小腹,一字一句地问他,“他也是你宿家的种,你也要为了你的星若,让他跟着我一起陪葬吗?”
提到孩子,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那点不忍转瞬即逝。
“孩子以后还会有,但星若的命只有一条。”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插进我的心脏。
我彻底看清了,在这个男人心里,我和我的孩子,加起来都比不上冉星若的一根头发。
我的心冷了,也硬了。
“我告诉你,宿北辰,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蔚蓝!”他被我的话激怒,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力道大得惊人。
“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星若当年为了救我,她会落下病根,需要换肾吗?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你的!你有什么资格拒绝?”
我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可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只觉得可笑。
“她救了你,所以我就要用我的命去还?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宿北辰,你欠她的,你自己去还,别拉上我!”
我用力挣脱他的钳制,冲到客厅的茶几旁,拿起上面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的小腹。
“你再逼我,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一尸两命,我看到时候你拿什么去救你的星若!”
我的决绝让他镇住了。
他看着我手里的刀,眼里的暴怒慢慢退去,换上了一种虚伪的柔和。
他放软了声音,开始对我进行他最擅长的PUA。
“蓝蓝,你冷静点,把刀放下,别伤到自己和孩子。”
“蓝蓝,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不公平,委屈你了。但只要你救了星若,我保证,我下半辈子一定好好补偿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只是太爱星若了,我不能没有她......”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假装被他说动了,手里的刀慢慢垂下,眼泪也恰到好处地流了下来。
“我......我害怕。”
我哭着说,“我凭什么相信你?那个冉星若,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提出了要求:“我要见她一面,我要亲口听她说,我才考虑。”
宿北辰看我态度软了下来,以为我只是在耍手段,立刻就同意了。
“好,好,我马上安排。”
他不知道,这正是我复仇计划的第一步。
当天下午,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我见到了他心里的那个女人,冉星若。
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的坐在轮椅上,看起来柔弱又无辜。
宿北辰一进去,就紧张的蹲在她身边,对她问这问那。
冉星若没有理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我。
那双看似干净的眼睛里,全是赢家的得意和炫耀。
她对我微笑着,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输家。”
我回以一个同样温和的笑容,内心毫无波澜。
趁着宿北辰去给她倒水的功夫,我走上前,假装关心她的身体,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窃听器,不动声色地粘在了她轮椅的金属支架下方。
“冉小姐,希望你早日康复。”我说。
“谢谢宿太太关心。”她笑得更甜了。
离开医院后,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偏僻的咖啡馆。
我用一张新的电话卡,联系了一个私家侦探,这是我大学时一个学长的哥哥,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信誉极好。
我将一笔不菲的定金转了过去,然后发去了一段信息。
“帮我伪造一场意外,车毁人亡,越惨烈越好。”
3
回到家,我戴上耳机,窃听器里很快就传来了声音。
是冉星若在和她的闺蜜打电话,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张扬,和我下午见到的那个柔弱美人判若两人。
“那个蔚蓝,真是个蠢货,宿北辰说什么她都信。”
“你不知道,她今天还假惺惺地要见我,那副样子,真是笑死我了。一个替代品,还真把自己当正宫了。”
她的闺蜜在电话那头咯咯地笑:“谁让她好骗呢?不过星若,你这招也太狠了,连假装残疾都想得出来。”
接下来的话,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只听冉星若得意地说:“那当然,不成残废,怎么能让北辰对我愧疚一辈子?当年那场车祸,我可是算好了角度的,就蹭破点皮,医生早就被我买通了。他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为了救他才断了腿,对我言听计从。”
“那蔚蓝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宿北辰舍得?”
“舍不得?一个孽种罢了。等拿到肾,我自有办法让那个孩子生不下来。至于蔚蓝,一个没用的‘器官储备库’,处理掉就是了,省得碍眼。”
“你就不怕宿北辰发现真相?”
“发现?他拿什么发现?他只会觉得对不起我,加倍地对我好。那个蠢女人,到死都不会知道,她和她的孩子,都只是我幸福路上的垫脚石。”
录音到这里,我按下了暂停键。
原来,连活路都不给我留。
原来,那所谓的救命之恩,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骗局。
我将这段完整的录音,连同之前拍下的所有证据,打包设置成一个定时邮件。
收件人,是各大媒体的爆料邮箱,以及宿北辰公司最大的几个商业竞争对手。
发送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宿北辰,冉星若,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这份大礼,希望你们会喜欢。
做完这一切,我给宿北辰发去了最后一条短信:“老公,我想通了,我答应你。明天我就去做术前检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他就回了电话,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蓝蓝,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听着他虚伪的承诺,想吐。
挂了电话,我能想象到,他此刻一定正和冉星若在某个高级餐厅里庆祝,畅想着他们没有我的美好未来。
而我,正独自一人,开着车,驶向地图上标记好的那段沿海悬崖。
夜色很深,海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湿气。
我最后一次抚摸着还未隆起的小腹,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宝宝,别怕。妈妈带你换个活法,去看一场好戏。”
在离悬崖还有一百米的地方,我将油门踩到了底。
在预定好的地点,我猛打方向盘,同时解开安全带,在车门与山壁擦身而过的瞬间,纵身一跃,滚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剧烈的翻滚让我的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但我顾不上这些。
几乎是同时,一辆由私家侦探安排好的、和我一模一样的车,从我跳车的位置呼啸而出,以更快的速度冲下悬崖。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悬崖下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一辆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我身边,车门打开,私家侦探的助手扶我上车。
我看着后视镜里那片越来越远的火光,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从今天起,我叫林晚。”
电话刚挂断,一条新闻快讯就弹了出来。
“宿氏集团总裁夫人蔚蓝,于今夜驾车坠崖,警方已在现场发现车辆残骸,初步判断车毁人亡,一尸两命。”
与此同时,宿北辰的手机铃声,应该也响起来了。
屏幕上,大概还是冉星若那张灿烂的笑脸。好戏,开场了。
第二章
4
宿北辰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正把一块切好的牛排喂到冉星若嘴边。
“宿总,您的妻子蔚蓝女士,出车祸了。”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随即是暴怒:“不可能!你们搞错了!她早上还答应我,明天去做检查!”
他吼得太大声,周围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他不是担心我,他只是愤怒,愤怒他马上就要到手的“资产”,突然出了意外。
直到他赶到事故现场,看到那辆被烧成空壳的车,和警方递过来的、从车里找到的半截烧焦的驾驶证,他才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不是悲伤,而是对冉星若无法交代的恐惧。
就在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冉星若的时候,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我设置的那封定时邮件,准时抵达了。
他点开邮件,耳机里,冉星若那段关于“自导自演车祸”的录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宿北辰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从这第一重打击中回过神来,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如同雪花一样推送到了他的手机上。
“惊天丑闻!宿氏总裁为给白月光换肾,竟逼死怀孕三月的妻子!”
“一尸两命!豪门婚姻背后的肮脏交易!”
“宿氏集团股价开盘前暴跌,疑受总裁夫人坠崖事件影响。”
第二重打击,接踵而至。
宿北辰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悬崖边,任由海风将他吹得东倒西歪。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我,现在的林晚,正一边看着这些新闻,一边平静地吃着我的早餐。
宿北辰,你在地狱哀嚎,我在人间看戏。
这种感觉,真不错。
吃完早餐,我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化了一个精致又陌生的妆容,走进宿北辰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博远集团”的总部大楼。
复仇的第二步,潜伏,正式开始。
另一边,宿北辰已经疯了一样冲回了医院。
他没有去找冉星若,而是先找到了她的主治医生。
在金钱和威胁的双重逼迫下,医生很快就承认了,冉星若的身体根本没有到需要换肾的地步。
宿北辰拿着那份“夸大”了无数倍的病历,冲进了冉星若的病房。
面对他的质问,冉星若哭得梨花带雨,拼命否认,反咬一口,说是我为了报复她,故意伪造录音陷害她。
宿北辰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怀疑之中。
他不知道该信谁。
但对于我的死,他第一次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空落落的,像是心脏被挖走了一块的疼。
我的“葬礼”办得很仓促,也很盛大。
宿北辰作为未亡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任由媒体的长枪短炮对着他猛拍。
他看着我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我笑得温婉。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我的脸,眼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悔恨”的情绪。
而在葬礼不起眼的角落里,化名林晚的我,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手里拿着一束白菊,冷漠地看着舞台中央那个男人演戏。
宿北辰,你的悔恨太迟了,也太廉价了。
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5
凭借着对宿氏集团内部结构和运营模式的了如指掌,我只用了一场面试,就成功拿下了博远集团总裁特助的职位。
我的工作能力,让博远集团的总裁陆泽言对我另眼相看。
半个月后,在一个重要的地产项目竞标会上,我代表陆泽言,和宿北辰重逢了。
宿北辰看到了我。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长相和蔚蓝有七分相似,气质却完全不同的女人。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的盯着我,连手里的竞标书都拿反了。
就因为宿北辰的失神,宿氏集团在竞标时出现了重大数据失误,输给了博远。
会议一结束,宿北辰就在停车场拦住了我。
宿北辰双眼通红,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发抖的问:“你......你是蔚蓝?你没死?”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我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冷冷的说:“宿总,你认错人了。请自重。”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再给他纠缠的机会。
我坐上车,陆泽言看了我一眼:“他就是你前夫?”
“是。”我没瞒着。
陆泽言点点头,没多问,只说:“以后在公司,我护着你。”
我看着陆泽言,说了声“谢谢”。
我知道,他帮我是因为我能为他创造价值。
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这样很好。
接下来,我利用宿北辰的弱点,和他对我这个蔚蓝替身的执念,帮博远集团拿下了宿氏的好几个重要项目。
宿氏集团的股价一跌再跌,宿北辰的公司和他本人都陷入了困境。
他开始疯狂地调查“林晚”这个身份。
但我早就让私家侦探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他查到的,只是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靠自己努力一步步爬上来的普通女孩的履历。
他越是查不到任何破绽,就越是偏执地认为,我就是死而复生的蔚蓝。
他这份偏执,很快就被冉星若发现了。
一个死去的蔚蓝已经让她感受到了威胁,现在又来一个长得像蔚蓝的林晚,冉星若嫉妒得快要发疯。
她开始动用自己的人脉,在工作上处处针对我,给我下绊子。
这正中我的下怀。
在一个酒会上,我故意在冉星若派来监视我的人面前,装作不经意地,向陆泽言“透露”了一个关于宿氏集团下一步的“商业机密”。
那个蠢货果然上钩了,一五一十地把这个“机密”告诉了冉星若。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等着看一场好戏。
借刀杀人,让狗咬狗,才是我最想看到的画面。
这天深夜,我手机上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点开,是宿北辰。
他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跪在我的墓碑前,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他抱着冰冷的墓碑,一遍遍地忏悔。
“蓝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把一切都给你,我的命也给你......”
“蓝蓝,我好想你......”
这段视频,是墓园的保安拍下来发给我的。
那个监控,是我提前花钱安装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视频里那个男人痛苦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心,早就在那场大火里,连同我的孩子一起,烧成了灰。
复仇,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养分。
6
冉星若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拿到我故意泄露的“机密”后,立刻就让自己的家族企业出手,想要截胡宿氏的项目,以此来打击宿氏,让宿北辰不得不更加依赖她。
结果可想而知,那是个我早就和陆泽言设好的局。
冉家的公司一头栽了进去,不仅没捞到好处,反而因为这个错误的投资,导致公司出现了巨大的亏损,连带着宿氏也受到了牵连。
宿北辰查到泄密的源头竟然是冉星若时,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他冲到医院,和冉星若爆发了史无前例的争吵。
他对她最后一点信任,也开始崩塌。
“冉星若!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动那个项目的!”
“北辰,我只是想帮你......我不想看你被那个林晚耍得团团转!”
“帮我?你这是在毁了我!毁了宿家!”宿北辰双眼赤红,第一次对她吼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非要那颗肾,蔚蓝根本就不会死!”
这句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冉星若的脸上。
她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宿北辰。
他的感情天平,已经开始向那个“死人”倾斜了。
趁着他们内讧,我这边的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在陆泽言的帮助下,我派人去调查当年那场“车祸”的真相。
录音只能让宿北辰怀疑,我要的,是让他彻底绝望的人证和物证。
而宿北辰,也开始了他的疯狂。
他开始疯狂地收集我生前用过的一切东西,我的衣服,我的首饰,甚至我用过的梳子。
他把我的卧室原封不动地保留着,每天都睡在里面。
更病态的是,他找人定制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硅胶人偶,每天抱着那个人偶说话,吃饭,睡觉。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他又一次找到了我,在博远集团的楼下。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我:“你到底是谁?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冷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是一个想看宿氏倒台的人。”
说完,我准备上车,却又像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他“无意”中说了一句:“宿总,有时间在这里纠缠我,不如去查查,当年给冉小姐做手术的主治医生,为什么会在手术后第二天就举家移民了呢?真是奇怪啊。”
这是我递给他的刀,一把让他亲手捅破所有谎言的刀。
宿北辰浑身一震。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我没再理他,直接上车离开。
后视镜里,我看到他立刻拿出了手机,像是在吩咐什么。
我知道,他上钩了。
去吧,宿北辰。
去亲手揭开那个,你用我的命,用我孩子的命去守护的,天大的谎言。
7
宿北辰的动作很快。
不到三天,他派去国外的人就找到了那个已经退休的主治医生。
在重金和威胁之下,医生交出了当年冉星若真实的病历原件,并同意进行视频连线,告诉宿北辰一切。
那天,宿北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当他通过视频,亲耳听到医生说出真相时,宿北辰整个人都傻了。
“冉小姐的腿伤其实只是轻度骨裂,休养一年就能完全康复。”
“所谓的‘终身残疾’和‘肾功能衰竭’,都是她让我伪造的。”
他手里这份写着“轻度骨裂”的诊断报告,和他记忆中那份“粉碎性骨折”的报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为之牺牲了一切的愧疚。
他逼死自己妻子和孩子的理由。
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笑了,笑声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所相信的一切,他的爱情,他的价值观,在这一刻,被我亲手砸得粉碎。
他像疯了一样冲出书房,开车直奔医院。
当他一脚踹开冉星若的病房门时,冉星若正悠闲地敷着面膜,和闺蜜聊着天。
看到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冉星若吓了一跳。
“北辰,你......你怎么了?”
宿北辰没有说话,他一步步走过去,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双看似无力的腿。
然后,在冉星若惊恐的尖叫声中,他一脚踢翻了她的轮椅。
轮椅翻倒的瞬间,冉星若为了稳住身体,下意识地,双腿用力,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但她确确实实地站起来了!
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宿北辰看着那个好好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她。
“原来......你他妈的会走啊。”
这句话,是对他这几年来所有付出的,最大的讽刺。
冉星若也反应了过来,她脸色惨白,腿一软,又摔回了地上。
“不......不是的,北辰,你听我解释......”
“解释?”宿北辰将那份真实的病历报告,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你怎么解释?啊?你告诉我,你怎么解释!”
他彻底疯了,冲过去,双手死死地掐住冉星若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你这个贱人!你骗得我好苦!你还我蔚蓝的命!你还我孩子的命!”
“咳咳......北辰......放手......”
冉星若被他掐得几乎窒息,脸涨成了猪肝色。
而这一切,都通过我提前安装在病房花瓶里的微型摄像头,清晰地直播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坐在陆泽言办公室的沙发上,冷眼看着屏幕里那场精彩的闹剧。
这,就是我最想看到的画面。
让他亲手,摧毁他用我的命去守护的“挚爱”。
最终,宿北辰被闻讯赶来的保安和医生合力制服,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的信仰,被彻底毁灭了。
这个人,已经废了。
8
宿氏集团的年度股东大会,开得像一场批斗大会。
宿北辰因为接二连三的丑闻,以及公司股价的持续暴跌,面临着被董事会罢免的危机。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坐在主位上,面如死灰,对周围的指责和质问充耳不闻。
就在董事会准备投票罢免他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陆泽言带着我,在一众媒体的闪光灯下,走了进来。
“各位,我宣布,博远集团将以市场最优价,正式启动对宿氏集团的收购计划。”
陆泽言的声音,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场里炸响。
我以胜利者的姿态,一步步走到宿北辰的面前。
他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忽然爆发出了一丝光亮。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陆泽言,忽然间,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他笑了,笑得癫狂。
“是你......原来一切都是你......”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冲下台,不顾一切地,“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抓着我的西装裤脚,仰着那张憔悴不堪的脸,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蓝蓝,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痛哭流涕,“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来,我把宿氏给你,我把我的命也给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追妻火葬场,终于烧到了最旺的时刻。
可惜,我早已不是那个会被他几滴眼泪就哄好的蔚蓝了。
我抬起脚,用我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狠狠地踢开了他抓着我的手。
我的眼神,比南极的冰还要冷。
“你的命?宿北辰,你别恶心我了,你的命太脏,我嫌。”
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彻底斩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对着在场的所有媒体和股东,拿出了我的手机,连接上会场的大屏幕。
“各位,我想,在博远收购宿氏之前,有必要让大家看清楚,宿氏的前任总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播放了那段冉星若承认自己伪造车祸,并计划弄死我和孩子的完整录音。
接着,我又放出了宿北辰为了逼我捐肾,伪造捐献协议书,并对我进行暴力威胁的所有证据。
终极审判的时刻到了。
我要将他们所有的罪恶,都公之于众,让他们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会场里一片哗然。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了会场,径直走到了宿北辰和刚刚被家人送过来的冉星若面前。
“宿北辰先生,冉星若女士,你们涉嫌故意伤害、商业欺诈、伪造文件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走一趟。”
法律的制裁,终于到来。
宿北辰被戴上手铐的时候,没有反抗,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死死地盯着我,嘴里还在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蓝蓝......蓝蓝......”
他的爱,他的悔恨,在此刻,已经一文不值。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我转过身,对身边的陆泽言伸出手,公式化地微笑。
“陆总,合作愉快。”
从始至终,我没有动用任何私人感情。
我只是一个,来讨债的复仇者。
9
法庭上,面对铁证如山,宿北辰和冉星若的罪名全部成立。
冉星若因为多项罪名并罚,被判处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而宿北辰,因为有自首情节,并且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保护了部分公司资产,被判处了十年。
仇人们,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下场。
宣判的那天,宿北辰在法庭上放弃了所有的辩护。
他通过律师,向我提出了一个请求,说想在入狱前,再见我一面。
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我拒绝了。
我连最后一眼的施舍,都懒得给予。
多看他一眼,我都觉得脏了我的眼睛。
入狱后,宿北辰做了一件事。
他将自己名下所有已被法院解冻的个人财产,全部签署了转让协议,受益人是“蔚蓝”。
他想用钱来赎罪。
他的律师将那份厚厚的财产转让协议交到我手上时,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笔钱,是一个天文数字,足够我挥霍几辈子。
可我只是平静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蔚蓝”两个字。
然后下一秒,我就联系了国内最大的几家慈善机构,将这笔巨款,以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名义,全部分批捐赠了出去。
宿北辰很快就从律师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据说,他在狱中,一夜白头。
这才是对他最狠的惩罚。
我不要他的钱,不屑于他的一切,包括他那迟来的,廉价的忏悔。
我要让他知道,他所拥有的一切,在我眼里,都一文不值。
我要让他永远活在愧疚和绝望里,直到死亡。
至于冉星若,我听说她在狱中得知宿北辰将所有财产都给了我之后,就彻底疯了。
整天在牢房里疯言疯语,说是我害了她,说她是宿北辰最爱的人。
恶人自有恶报,她的下半生,就在这无尽的疯癫中度过吧。
处理完这一切,我独自一人,又来到了那片我“死亡”的海边。
海风依旧很大,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怀念,而是为了告别。
向那个愚蠢、天真、为爱奋不顾身的蔚蓝,做最后的告别。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蔚蓝,只有林晚。
10
我收到了监狱寄来的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
是宿北辰。
我没有打开,直接将那封信,连同那张属于“蔚蓝”的身份证,一起扔进了面前的火盆里。
看着它们被火焰一点点吞噬,化为灰烬,我感觉自己身上最后一道枷锁,也随之断裂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不需要。
陆泽言找到了我,在我租住的公寓楼下。
他递给我一张去往国外的机票,和一份新成立的海外分公司的offer,职位是总经理。
他说,他对我有欣赏,也有一些超越欣赏的情感。
我看着他,礼貌地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机票和offer。
“陆总,谢谢你的好意。但以后的人生路,我想自己走。”
我不想再依附任何人,也不想再被任何情感束缚。
我拒绝了所有人的安排,选择了独立生活。
我用“林晚”这个名字,把我的故事写成了一本小说,匿名的发表在网上。
没想到,小说很受欢迎。
很多受过伤害的女性在下面留言,说我的故事给了她们力量。
我用第一笔稿费,在南方一个小城,开了一家花店。
花店的名字,叫“新生”。
我在这里,过上了我向往的平静生活。
一年后,我正在整理花枝,无意间看到了电视上的一条新闻。
新闻里说,宿北辰因为在狱中表现好,获得了减刑的机会,但他自己拒绝了。
他打算在监狱里待到死。
我看着新闻里他那张苍老许多的脸,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修剪手里的玫瑰。
他的任何消息,都影响不到我了。
阳光透过花店的落地窗,温暖的照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眯着眼看向窗外的天空。
再也不见,宿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