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秦若若二十岁生日派对，当成我们恋爱纪念日过，可我却没参加。
她给我发了好多条消息。
“顾桓，有人说看见你和好几个女的进了酒店厮混，这是假的，对吧？”
“你要跟我分手也是假的，对吧？”
她不知道的是，我被学校外面的混混折磨的快死了。
我捏着支票从警察局出来，擦掉了嘴角渗出的血迹，回复她。
“是真的，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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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和秦若若相遇时，我在一家中餐店做服务员。
她坐饭桌的主位上，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千金小姐的气质。
众人众星捧月。
“秦经理年纪轻轻就拿下了金融杰出奖，以后老爷子把公司交给秦经理，肯定也放心了。”
秦若若旁边的男人骄傲的轻笑出声，亲昵的搂着秦若若的腰。
“那肯定啊，咱们家若若可优秀了。”
众人会心的笑出声，“秦经理和杨先生已经订婚了吗？”
他笑了笑，漫不经心的抬手，朝众人展示着手上的婚戒。
“是啊，订婚了。”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我的眼，我垂下头，刘海挡住了我的额头。
我用开瓶器打开葡萄酒，给他们的杯子盛满酒。
幸运的是，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若若和那位杨先生身上，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异样。
忽然，杨先生突然吼了一声，愤怒的瞪着我。
“你是耳朵有问题吗？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要的是白葡萄酒，不是红葡萄酒。”
他的声音很大，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朵。
四年前发生那件事情时，我下意识的逃跑，却被那几个混混拉住打了一顿。
其中一拳落在了我的右耳骨上，导致右耳的听力迅速下降，从那之后，一句话我往往需要别人重复好几遍，才能听得清楚。
平日里，我通常都会佩戴助听器，但今天太过匆忙，我没来得及佩戴。
看见他满脸怒气，我立即道歉，“抱歉先生，我这就去重新给你拿一份白葡萄酒。”
他啧的嘲讽了一声，“你们饭店就是这样训练服务员的吗？不知道面对客人时，要有礼貌要抬头吗？”
闻言，众人炽热的目光顿时落到我身上。
我窘掐了掐掌心，心脏一下一下剧烈跳动着。
不想被秦若若发现我是谁，不想和她再有交集。
杨先生嘴角的嘲讽意味越来越浓。
“抬头啊？怎么？难道你见不得人吗？”
我鼓足勇气抬起头，“抱歉先生，我现在去重新给你拿一份白葡萄酒，可以吗？”
秦若若戴着手套专心致志的剥虾，再放到杨先生的碗里，轻声细语。
“耀辰，为这种事情生气不值得。”
我没说话。
以往我和别人吵架时，秦若若也总会在我身旁，轻声细语道。
“阿桓，为这种事情生气不值得，交给我去处理吧。”
杨耀辰听见她的话，温柔的笑了，“知道了。”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
“算了吧，我懒得跟你吵架，不过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啊，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话一石击起千层浪，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我身上。
他们炽热的目光灼烧的我浑身难受，我不自觉的扣紧掌心。
杨耀辰紧皱着眉梢，“耳朵聋了吗？没听见我在问你的名字吗？”
“我叫......”
我刚要敷衍过去，秦若若却轻声开口道，“顾桓，好久不见。”
我的身心忽然僵住了，难以置信的看向她。
难道，她一开始就发现我是谁了么。
杨耀辰冷不伶仃的开口道，“原来，你就是在秦若若生日那天，出轨被抓包后，抛下她的前男友啊。”
秦若若给杨耀辰夹菜，神色温柔。
“我和他都过去了，耀辰。”
杨耀辰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冷嘲讥讽我。
“我还得谢谢你，顾桓，多亏你背叛了若若，不然我也遇不到她这么好的人。”
四年前，秦若若生日那天，我用奖学金给她买了一块价格不菲的手表。
去见她的路上，我却被一群小混混截了胡。
他们将我狠狠打了一顿，还抢走了我给她买的礼物。
我肋骨断了，衣服还被撕破，被他们拍了照片威胁。
他们不准我报案，不然我的照片就会全世界都知道。
我不屈服，被人送进医院后报了警，可警察来之前，一个保养的极好的中年女人，却先找上了我，递给我一张支票。
“我是秦若若的母亲，我知道，你是若若的男朋友，那群混混在巷子里欺负你的那些事，我全都看见了。”
我瞳孔猛的一缩，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她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怜悯，透漏出的是满满的嫌恶和不耐烦。
秦母神色冷漠，“我女儿需要的是一个门当户对的老公，你耳朵被打聋了，照片也拍了那么多，你觉得还配的上她吗？”
“这张支票，足够让你舒坦的过十年好日子，收下它，然后和秦若若分手吧。”
最后，她补充道：“对了，我将你被人欺负被扒光的视频，拍给秦若若看了，你的伤情报告我也告诉她了，她说，你挺恶心的，残疾人应该离她远一点。”
我身上缠着许多纱布，右耳听不见，可左耳听得清清楚楚。
眼睛也看的清清楚楚，秦母和秦若若微信的对话，她说的那句恶心，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以至于过了好几年，此时此刻我仍旧觉得痛。
看着众人嘲讽看戏的神色，我遵守服务要求，轻轻鞠躬。
“各位先生女士，没什么事的话，就祝你们用餐愉快，我先离开了。”
“慢着，过来。”
我脚下的步子一僵，看向杨耀辰。
“杨先生，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冷笑一声，跋扈的举起杯子，“再给我倒杯红葡萄酒吧，服务员。”
像是故意要凸显我们之间的地位差距一般，他把服务员三个字咬的很重。
我没说话，接过他递来的酒杯。
可他忽然手抖，酒杯掉到地上啪嗒一声，玻璃碎片在地上砸了一地。
没等我从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中回过神，一耳光猝不及防的落到了我的右脸上。
“你怎么办事的？连个杯子都接不稳吗？目光都落到别人家的未婚妻身上了是吗？”
“我警告你！若若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别来觊觎她！不要脸的玩意，又当又立算什么男人！”
说完，他啪的又是一巴掌，重重的甩在我的左脸上。
他还要扇第三巴掌，秦若若一把拽住他，“行了，不要脏了你的手。”
我被突如其来的两巴掌扇的两眼一花，险些没有站稳。
“嗡嗡”声瞬间充斥整个脑袋。
耳朵里似有无数只苍蝇在疯狂飞舞。
我下意识的看向秦若若，她对她的未婚夫非常温柔，可看向我时目光极冷，唇一张一合。
“麻烦你立刻把碎片处理干净，杯子我会原价赔偿。”
众人似乎在笑着打趣，杨先生满意的靠在秦若若的身上，宣誓主权般满眼挑衅的看着我。
大家都在看我打算如何屈从求饶。
都在围观秦若若破烂的前任，还有现任的针锋相对。
我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世界很嘈杂又很安静，我想也没想，抬手狠狠的还给了杨耀辰两巴掌。
“啪啪”两声。
世界彻底安静了。
众人满脸的惊讶甚至惊恐。
杨耀辰暴跳如雷，“你敢打我！”
我冷静的看着她，“我是打工的，服务你是我的工作要求，但是，没道理被你欺负，你怎么动手对我，我就怎么动手对你。”
他气笑了，气得出门找人，好像是要投诉我。
秦若若却只是坐在沙发上，没有帮他出气，她喝着酒冷冷的看着我，眸光过于复杂。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蹲在地上，用手包着纸巾，小心翼翼的拾起地上的碎片。
忽然，我的后领被人一把揪起，脚步踉跄后站稳。
大堂经理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我身侧，此刻正对着杨耀辰和秦深点头哈腰。
言毕，大堂经理不由分说的拖着我出了包间，然后很愤怒瞪着我。
通过她的口型，我能模糊的判断，她说的话是：“你得罪了我尊贵的客人，从现在起，你被解雇了！”
被开除了，我只是要求结清工资。
老板气呼呼答应后，我便去了洗手间，捧着冷水给自己狠狠洗了把脸。
心脏的刺痛感和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交织在一起。
其实很难堪。
可更难堪的事情也发生过，再痛苦，我的情绪也始终冷静。
随后，我从口袋里缓缓取出助听器，小心翼翼的别在右耳上。
顿时，水流声清晰起来。
我擦去脸上的水珠，整理好仪容，然后快步出了厕所门。
刚到拐角，迎面恰好撞上一个人，我往另一侧走，她恰好也往我走的方向一挡。
连着两个来回，我才意识到，对方是故意的。
我有些恼怒的抬头，顿时闻到一阵酒气。
秦若若冷笑道：“怎么？现在都到餐馆来到服务员了？顾桓，离开了我，你后悔吗？”
我看着她，不懂她问这话的意义。
“后不后悔我们都已经过去了，自重，秦小姐。”
她皱眉看着我，我从她身侧擦过去。
身后响起服务员的议论声，“我早就告诉过老板不该招聋子，这下把杨先生和秦经理都得罪了，恐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顾桓也是个可怜人......”
我没理会他们的议论声，直接进了电梯。
可电梯门关上时，我却突然看见秦若若一把抓住男服务员的衣领，神色惊恐的质问他。
“谁？你他妈说谁是聋子？”
第2章 2
2
我出了饭店大门，秦若若忽然冲过来，手掌一把扳住大门。
她紧紧扣住我的手臂，“顾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失聪？你怎么会失聪？”
一切正如她二十岁生日的那天一样，她也是这般反复的质问我。
质问我，为什么要跟女人厮混，为什么要分手。
回忆起她的母亲对我说的那番话，我很冷漠的道。
“这已经不重要了，秦若若。”
我从她的掌心里收回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站在原地，抬起手又想拉我，却抓了个空。
转过身的瞬间，我已经泪流满面。
我一路往家的方向走，一边抬手抹泪，不是为她流的，是为过去可怜无助弱小的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一道炽热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我。
我停下脚步，把掌心伸进包里，捏紧手里的刀片。
自从四年前的那件事情发生后，我的包里总会塞上一些防身的武器。
等到那个人即将触碰到我时，我猛然回头，刀片在空中一阵乱捅。
“别，别，顾学长，我是你的学妹，我叫赵年，不是坏人！”
刀尖猛然一顿，学妹扶了扶吓歪的眼镜，“顾学长，我们聊一聊吧。”
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她兴奋的抓住我的手，“顾学长，我找了你这么久，终于见到你本人了！”
赵年递给我一张名片，我这才得知，她是某个有名设计公司的员工，找到我的目的，是希望我能加入他们的团队。
“当年您在校赛上的那副星空，实在让我们大饱眼福。之后很多人都临摹过您的那副绘画，但都只是东施效颦。”
“顾学长，您的实力我看在眼里，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薪资......”
“不必了。”
我打断她的话起身。
自从四年前的那件事情发生后，我只要一提起画笔，那些难堪的回忆就会疯狂的侵蚀着我的脑髓。
况且，我的这件事情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不明真相的人以讹传讹，我百口莫辩。
原本我可以顺利保研，但因为这件事情，学校取消了我的保研名额。
从此，画笔被我锁进了柜子里。
毕业后，我从事了许多和专业毫不相干的工作。
我想，就这样碌碌无为，平平淡淡的过完一辈子，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赵年连忙小跑着追上我，“学长，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
我的脚步越走越快，赵年显然跟上我有些吃力。
“学长！其实当年的那件事情！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我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赵年趁热继续道，“学长，你很优秀，不该停下你的价值！你甘心让伤害你的人过的比你更好吗？”
“难道你要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眼光里！然后埋葬掉自己的才华吗？”
“学长！你不是说你的那副星空的寓意，就是希望所有人可以大胆的追寻自己的梦想，肆意的挥洒自己的才华吗？”
“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赵年喋喋不休的说着，一股脑的把话通通说了出来。
我久久注视着她，她的话勾起了我的一丝回忆和动容。
赵年越说越是激动，言毕，又觉得自己说了重话，红着脸的找补道，“虽然如此......不过要是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我轻声道，“我试试吧。”
赵年带着我去了她的公司，其他同事得知我是那副星空的绘画者，纷纷将我围住对我赞叹有加。
“我也曾临摹过那副画作，遗憾的是没有半分相似，您太厉害了。”
一位校友感叹的开口，我难得的被人赞扬，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赵年出来替我打了圆场，带着我进了画室。
我已经四年没有碰过画笔了，画起画来明显的有些手生。
赵年安慰我，“没事的，慢慢来，我相信你的实力。”
于是我一面练习绘画，一面帮设计师们改稿。
幸运的是，我的眼光依旧毒辣，每张设计稿都能被我一眼指出问题并修改，极大的提高了设计师们的工作效率。
赵年说，幸好我来了，他们的团队才真正的算的上一个真正的团队。
公司里的女孩们都是很温暖的人，得知我以前遭遇的事情，总是对我照顾有加。
赵年也总是给予我鼓励，在我每一次回忆起那些不堪的回忆时，她都会站在我身后，默默握住我的手。
“别怕，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在她的鼓励下，我绘画出的线条越来越稳，手感逐渐有了四年前的模样。
一个月后，我领到了从业绘画以来的第一笔薪水，比我和hr谈的薪资还要高出一截。
我疑惑的找到赵年，她爽朗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担心，我们公司优秀的人有额外奖金。不用感谢公司，是你值得拥有这么多。”
赵年的话，让我的心热烫烫的。
我好像重新燃起了一点对生活的希望。
时间在安稳的岁月里一点一点的流逝，我逐渐忘却了曾经的痛苦，开始接纳新的生活。
但另我没想到的是，在某一天，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安宁。
一个中女人冲进我的公司，一边哭一边喊着我的名字。
我在工位上被吓的一激灵，探出一个头看向她。
意料之外的，那人是许久之前和我见过一面的，秦若若的母亲。
她和我对视的那一刻，抬起腿朝我走来。
“顾桓！当初你把钱都拿了！为什么还要告诉秦若若真相！”
她怒气冲冲的走到我面前，抬手就要甩给我一个巴掌。
我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将她猛的朝后一推。
她被我一推，彻底破防了，话音里带上浓浓的哭腔。
“明明若若都快和杨耀辰结婚了，日子都要安定下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在这个节点告诉她真相？”
我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阿姨，你在说什么？以前的事情，我没对秦若若提起过半分，而且，她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她不知道，那都是我骗你死心的！”她讥讽的苦笑，“现在不是你那还会是谁？她因为你，已经把我们这个家弄的鸡犬不宁了。”
我诧异不已，原来当年秦若若不知道我的事。
我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如今的她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容光焕发，整个人面色憔悴，还白了几撮头发。
“抱歉，我实在不知道。”
她被我的冷漠刺激到了，又要上前来要抓我头发，公司的保安眼疾手快?上前来想要拖走她。
下一秒，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保镖抢在保安前面一步，一把按住了她。
秦若若抬起腿，从公司门口走进来，然后朝自己母亲笑了笑。
“妈，你怎么又乱跑了，快回家吧。”
她哆嗦着嘴唇，抬手抹了把眼泪，一声不吭的任由几个保镖拖着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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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若走到我面前，我转身往走廊的另一侧走。
“有什么事情，就过来这边说吧。”
没了同事凑热闹的目光，我紧捏着的拳头才缓缓松开。
秦若若缓缓开口道，“我去查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她垂下眸，满眼都是愧疚。
“抱歉，当时我太冲动了。”
我叹了口气，“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去继续工作了。”
“我......”
秦若若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话音却哽住了。
我转身就往工位走，她的手在空中悬了一会，最后悻悻收了回去。
晚上，秦若若重新向我发起了好友申请。
我疑惑了一瞬，但还是通过了。
通过申请的瞬间，她给我发来一条视频，我抱着诧异的心态点开。
屏幕上播放出一条视频，镜头里的画面对着秦若若的脸。
忽然镜头一转，画面对准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嘴巴上贴上了黑色的密封贴。
随着镜头的移近，秦若若一把抓起他的头，逼迫他的脸对准镜头。
我的瞳孔猛的一缩，那张脸正是当年一拳砸在我右耳骨上的混混。
秦若若抬起手，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她打的力度很重，一巴掌下去，那人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未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
他哆嗦着嘴唇，反复重复着“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之类的话。
秦若若没有丝毫留情，话筒里传来清脆的耳光声，一声接着一声，听的我头发发麻。
等秦若若扇耳光扇累了，这才停下来，一把扯下他嘴上的密封贴，狠狠掐上他的脖子。
“混账，快给他道歉。”
混混被扇的两眼昏花，刺眼的闪光灯刺的他下意识别过脸，秦若若又是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我叫你道歉，听不懂吗？”
秦深被她又甩了一个巴掌，他这才忍着强光看向镜头。
他的脸颊被扇的红肿，嘴角渗透出一丝血迹。肿着脸含糊不清的一字一顿道，“顾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抱歉。”
我恶心的头皮发颤，猛的退出视频。
紧接着，秦若若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阿桓，我已经教训过这个弄坏你耳朵的人了，这样你满意吗？”
紧接着，她又给我传来几张图片。
画面里的人正是当年欺负我的那群混混，如今都在漆黑的煤矿里苟着腰，用黑漆漆的手指扒拉着煤矿。
“阿桓，这些人也受到惩罚了。你放心，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一连串发了消息，话里全是对我表述的浓浓爱意。
或许我已经过了那个需要她的信任的时间段，遗憾的是，这些甜言蜜语没有激起我内心的半点波澜。
最后我关掉手机屏幕，一句话也没有回复她。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四年了，如今我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和满意的生活。
对那些曾经的往事，我反倒有些释怀了。
公司为了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作品，在网络上开通了自媒体账号，这个板块由我这边负责。
我大学期间了解了一番自媒体网络发展，精准的蹭到了当下的热点，吃到了网络的红利。
视频一度火爆，账号流量越来越大。
而我也从公司普通成员一路升到组长，薪水蒸蒸日上。
似乎一切都在告诉我，我的生活有所好转了。
然而变故总是来的突然。
一条视频毫无征兆的上了热搜，画面里，正是那群混混用镜头对准我的脸的视频。
评论里是一众不分青红皂白的辱骂和戏谑。
“这个男的和这么多个女人一起......玩的真够花的。”
“只有我觉得视频里的人和最近活跃社交平台的那个画师很像吗？”
“赞同楼上，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我苦心经营的视频底下，成了羞辱我的聚集地。
我很愤怒，也很不解。
我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却会被指责，而那些加害者却在这场网暴里美美隐身。
赵年害怕我因为网暴二次受伤，主动提出暂时接管公司账号。
公司始终站在我这一边，坚定的维护着我。
公司发公告，发视频，向网友澄清事情当年的真相。
然而收效甚微，所有的澄清视频的流量少的可怜，而我的那条被欺负的视频，却挂在热搜上居高不下。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到底是谁，会想一而再，再而三的置我于绝境。
我看着评论区越来越多不堪入目的辱骂，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的时候，一个人看着远方的夕阳，绝望又麻木。
“顾桓哥！你快来！”
赵年急匆匆的招呼我过去，我这才猛然回过神。
“发生什么事了？”
赵年兴奋是把电脑屏幕举起来给我看，“哥，你看。那条视频热度降下来了，还有之前的那些伤害你的人出来集体向你道歉了！”
我接过她递来的电脑，视频里的人正是那群混混，好几个胖女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对着镜头痛哭流涕。
“当年是我们伤害了顾先生，我们对不起你。”
“是我们一时冲动，做了那些事情，我们是禽兽，是畜生。”
她们一边哭，一边扇着自己耳光。
我的眉梢一皱，电脑又被赵年重新拿过去。
她把屏幕切换到评论区，此时评论区的风向都变了，先前那些辱骂我的言论通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加害者的审判。
“果然，有眼睛的正常人更多。”
赵年感慨的想，我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人的背后指使和帮助，网络的风气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但如今，我能够想到会帮助我的人，只有秦若若了。
我把秦若若的免打扰取消，接二连三的弹出来消息。
“阿桓，你没事吧？你不要去管网上的那条视频，交给我处理就好。”
“阿桓，我会抓住泄露那条视频的人，然后亲手送进监狱。”
“阿桓，我已经开始压热搜了，两天内我就可以解决这个事情。”
“阿桓，你回复我一句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你......”
终于，我轻轻敲下两个字回应了她，“谢谢。”
4
对方几乎是秒回，“阿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事情已经成功解决了，你今天......有时间吗？”
秦若若话里带着几分讨好和小心翼翼，我纠结了一番，还是答应了。
我卡着约定好的时间到达餐厅，而秦若若早已在座位上等候多时。
“抱歉，久等了。”
秦若若连忙起身，替我拉开椅子。
“阿桓，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家店的牛排了。对了，这是我从国外拿回来的红酒，你尝尝。”
我婉拒了她的好意，“谢谢，但是我晚上还有工作，现在不喝酒。”
秦若若尴尬的收回手。
我们闷着声用餐，秦若若忽然开口问我，“阿桓，如果当初我再执着一点，是不是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我用叉子扒拉着牛肉，垂着眸子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你已经有未婚夫了，还对我说这些话，恐怕不太合适吧。”
秦若若欲言又止的开口道，“我和他只是协议婚姻，如果你介意，我就向他提出退婚......”
“不必了，就算你和他退婚，我们也不会复合的。”
秦若若被我直白的话语伤害到了，她眸光颤了颤，转移话题道，“之前她在餐馆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没有出面帮你，我很抱歉。”
我黯下了眸光，无声的笑了笑。
我和她的话题戛然而止，分开时，她执意要送我回家，却被我婉拒了。
最后，她失魂落魄的看着我的背影，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日子没过多久，秦若若的母亲又找到了我的公司。
和上次不同的是，我们公司的安保比先前的更加严格，这一次，她在门口就背安保拦了下来。
我忙完手头的工作，这才慢悠悠的去会见她。
这一次的她，又没了上一次的嚣张跋扈，上前来就抓住我的手，急匆匆的哀求道。
“顾桓，我求你了，你去劝劝若若好不好。”
“你想要多少钱？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从她怀里抽回手，不动声色的和她拉开距离。
“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若若的母亲抹了一把眼泪，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这段时间过的不太好。
“秦若若非要和杨耀辰退婚，还要把他送进监狱。他的父母发了火，要撤销对我们家的所有投资。”
我在心里面惊了一下，“送杨耀辰进监狱？为什么？”
“你还装傻！难道不是你告诉的若若，杨耀辰把你的那些视频发到网上的吗？”
我愣了一瞬，随即猛然反应过来，轻声笑了笑，“抱歉阿姨，这个恐怕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你为什么会无能为力！明明只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只要你告诉若若，你已经原谅杨耀辰了，让她收手，她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我没有吭声，冷眼看着她，她的话音越来越小，最后成了哽咽。
赵年猛的从公司里冲出来，一下子挡在我面前，张口就开始骂。
“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有点破钱了不起啊？不反思那个贱人的问题，只知道来指责我们顾桓，我看你死了也活该下地狱。”
“我劝你快点滚！以后别出现在我们公司门口也别来骚扰顾先生，否则你别怪我一个幺幺零把你也送进去陪那个什么杨耀辰！”
秦若若母亲被赵年的一番连珠炮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她愤怒的捏紧拳头，摞下一句“好，你等着，我会让你为你的话付出代价。”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5
事情过了很久，我和赵年并没有等待秦若若母亲口中的代价。
杨耀辰的家里面花了些功夫把她保了下来，这才没有进监狱。
赵年得知这个消息气的替我打抱不平，连着在公司骂了一周的“有钱人了不起啊。”
我倒只是淡然的笑了笑，毕竟这就是现实。
秦若若和杨耀辰的事情在圈子里闹的沸沸扬扬，也让其他企业对她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同她合作。
于是秦若若接手公司后，公司发展一路朝下，气的她那老弱病残的父亲在病床上一口气没喘过来，两腿一蹬就撒手人世了。
秦若若母亲过的也并不好。
公司发展朝下，她拼命的想要挽回公司的名誉，把自己的金银珠宝变卖了，费了好大劲才挤进了一场慈善晚会。
在慈善晚宴上，我作为公司代表，被邀请到了现场。
我和她隔了一条长廊，我看见她局促不安的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皱纹比先前深了许多，头发也变的有些花白。
她接连几次想开口挤进身旁人的话题，却都被不着痕迹的轻飘飘带过。
没有人在意她，她早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秦家夫人了，如今只能沦为晚宴的背景板。
慈善晚宴结束后，我起身准备上前和她搭两句话。
她看见了我，见我朝她走来，她连忙转身，一撒腿就跑了。
我无声的笑了笑，也没再去追她。
毕竟她的逃避，已经足以证明这场较量里，我赢的彻底。
大概是因果报应，先前的那位嚣张跋扈的杨先生家里的公司也出了些状况，后来和一位富豪结了婚，才扭转了公司的局势。
可惜那位富豪是个花心的主，偏偏杨耀辰又大男子主义，三天两头和她闹脾气。
最终富豪率先忍受不了她，一纸协议提了离婚。
再次看见杨耀辰时，是公司的聚餐的时候。
不过，这一次，我们的身份彻底逆转了。
杨耀辰垂着头不敢看我，提着茶壶给我们一杯一杯的倒水。
“行吧，就这些了。服务员，麻烦你尽快上菜。”
同事把菜单递给她，他拿起菜单落荒而逃。
赵年率先举起茶杯，“来来，为了庆祝咱们顾桓哥再次升职！咱们来碰一杯！”
众人纷纷起哄的举起手里的茶杯，我从杨耀辰身上收回目光，笑着和他们碰了个杯。
10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公司的同事早早的下了班。
赵年问我怎么还不回家。
我随口敷衍道，“忙完了就回去。”
赵年哦了一声，然后收拾东西离开了。
我成了公司里最后一个离开的人，锁好公司的大门后，我拎着包包离开了。
对于没了父母的孩子，新年是最孤独的时候。
树上张扬的挂着红灯笼，街边的店面却都关了门，街道空荡的看不见行人。
遗憾的是，我甚至错过了最后一趟末班车，于是我裹紧围巾，打算走路回家。
“顾桓！”
我脚步一顿，那人三两做步的走到我身旁。
“好久不见。”
秦若若走在我身侧，似乎是常年的精神压力，如今她的脸色看起来并不算好。
“才下班啊。”
秦若若没话找话的开口，我点点头，她尴尬的挠挠头，“我也是。”
我们无言的走着，秦若若忽然抬起手，给我看她手腕上的表。
那块表莫名的眼熟，随后我猛然反应过来，是她二十岁生日时，我打算送给她的那一块。
我忽然回忆起来，那天警局找回来了我的东西，我的确把这块表给了秦若若母亲。
我说，“麻烦你把这份生日礼物送给她，就当我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秦若若自顾自的说道，“其实这是在我家的杂物间里面看见的，虽然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来出现在那里的，但是看见上面的贺卡，我就知道，这是你给我的礼物。”
我扯了扯嘴角，眼泪却率先流了下来。
秦若若急忙的给我递了纸，着急的开口道，“但是，我自从找到它后，我就每天戴在手腕上，我把它保护的很好！不信你看！”
她急匆匆的伸出手要给我看，被我轻轻推开。
“你喜欢就好。”
我淡漠的反应有些打击了她，她也红了眼眶，不甘心的问我，“阿桓，礼物我找到了，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的心胀痛的难受。
即将迟到五年的礼物，终于送到了她的手中。
见我不回答，她苦笑一声。
“没关系，我都明白。”
我沉默的垂着头，她缓缓从盒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然后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其实那天生日的头一天，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张了张口，后来的话成了无声的哽咽。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收下了那枚戒指，将它放进口袋。
那些遗憾，我们都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谈。
秦若若说，再最后一起，看一场烟花吧。
我答应了。
我和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烟花在空中砰的绽放开来。
“顾桓，愿你以后无病无痛，岁岁平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