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缺心眼
我天生缺心眼,听不懂人话。
养母说我是家里最没用的东西,我转头把她攒了半辈子的金镯子挂网上零元购。
理由是“她天天说这些东西占地方,这才是最没用的东西”。
养父骂我气得他火大,当天我就举着水壶追着他跑。
把他浇成了落汤鸡,美其名曰“帮他灭火”。
这种事情次数多了,谁也不敢跟我随便说话,生怕我当了真。
所以当亲生父母找到我的时候,养母拉着我妈快哭出了声。
“这孩子有病,千万别跟她随便说话。”
他们不信,觉得养父母在危言耸听。
直到妈妈在家族宴会对我低声说了一句。
“没把的贱皮子带回来做什么,一点不如男孩子,撑不得场面。”
我挠挠头,转身下楼把街口的傻子领了过来。
当着满包厢亲戚的面,我一把扯下他的裤子,将人往前一推。
“妈,你要的带把的我给你找回来了。”
1.
宴会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一秒钟之后,妈妈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你有病吧!谁让你把这种人领回来的?赶紧给我赶出去!”
我无辜地眨眨眼。
“是你让我找的啊。你说我不如男孩子,那我就给你带一个,他有你想要的把,你怎么还不满意。”
我妈一时气结,看着我爸铁青的脸色,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这孩子,我不过随口一说,谁想到她居然还当真了。”
我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小本本,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念她之前的诸多名言。
“回家第一天,妈妈说我就是个赔钱货,不如儿子。”
“回家第五天,妈妈说男孩子才能传宗接代,女孩都是泼出去的水,屁用没有。”
“回家第十天,妈妈说生我不如生块叉烧,早知道我是女孩绝对不会把我领回来。”
“你们看,我都记着呢,她才不是随口一说,就是想要个带把的男孩子啊。”
说着,我又将傻子往前推了推。
傻子凑近我妈,流着口水嘿嘿地笑着,突然伸开胳膊就往她身上抱。
“滚开!离我远点!”
我妈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我爸身后躲。
可傻子劲儿大,她怎么躲都躲不开,沾着泥污的手涂了她满脸。
我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从傻子手里抢了出来,脸色气得通红。
“你是不是疯了,沈念念!”
“谁让你带这个傻子来捣乱的?你妈就是随口说说的玩笑话,你怎么还较真了?”
玩笑话?
我眨了眨眼睛,从手机翻了个视频投屏在包厢的电视上。
画面里,我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嫌恶。
“像你这样的贱丫头,生来就是赔钱货。”
“你听好了,以后家里的脏活烂活都是你的,洗衣做饭、擦窗拖地,少干一点我都饶不了你。”
“谁让你是个没把的,就是个下贱命!”
她走过来朝着我的胸口扇了一巴掌。
“还有,小浪蹄子少勾引我老公,再看见你穿露脖子的衣服,我就给你卖深山老林里去。”
我把视频播放了足足十遍。
让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见每一个字。
“这也是玩笑话吗?我还以为我妈真的想把我卖了换钱呢。这才特意找了个带把的回来,让你满意呢。”
我委屈地撇嘴。
周围亲戚神色各异,表情都很精彩。
“我的天,这真的假的......”
“没看出来她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啊,不是说找了女儿找了十来年吗?怎么会......”
2.
我妈脸色惨白,慌乱地摆手解释着。
“别听这孩子胡说,我那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好借口,眼珠儿转来转去,求助的目光落在我爸身上。
可我爸也被这个视频震惊到了,显然没想到她会讲出这种话来,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周围人指指点点的话落在她的耳朵里,臊得她脸皮通红。
见我还要把傻子往她身边推,她抿了抿嘴唇,低着头跟我道歉。
“对不起,念念。”
“妈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在别人家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想帮你重新养成良好习惯。”
“哪承想你误会妈了,还故意录了视频剪辑出来......”
她眼里闪着泪光。
“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怎么可能会对你不好呢?”
“你走丢的那些年,妈找你都快找疯了。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就怕你学坏,才说重话管着你......”
眼见周围人跟着叹息抹眼泪,她声音又哽咽了几分。
“以后妈跟你讲话会注意的,你就原谅妈这一次好不好?”
她的脸上还有刚才被傻子蹭到的泥印,混着泪水,看起来确实有些可怜。
我爸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安慰着,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满。
“念念,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妈,你别太过分了。都和你道歉了,差不多得了。”
亲戚们也跟着起哄指责我。
“就是,赶紧把这傻子轰出去!别在这添乱!”
“一点都不懂事,你妈都让步了还想怎样?”
“你妈这些年不容易,你多体谅体谅做父母的心吧。”
我妈含着泪,靠在我爸怀里。
“妈只是说了句喜欢男孩,又不是说不喜欢你,你怎么就误会了妈妈的意思呢?”
“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这么大费周折地找你呢。”
我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脑门。
原来我妈是这个意思!
是我一直理解错了。
想到这,我连忙拍着胸脯给她保证。
“你放心,妈,这次我肯定理解了!”
3.
被傻子这么一吓,我妈安分了好几日,在我面前尽量保持沉默。
一周之后,我爸要出差工作。
临走前,他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听我妈的话。
我乖巧点头,连声答应。
等我爸的车消失在巷口,我立刻转身回屋,拎起早已准备好的编织袋就兴冲冲地出了家门。
直到晚上,我才晃晃悠悠地敲响了家门。
“死丫头,去哪里发骚......”
我妈尖利的咒骂刚冲出口,就戛然而止。
她瞪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门口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妈,这下你满意了吗?”
我粗着嗓子开口,故意挺了挺胸肌。
“现在我变成你儿子了。”
我妈怔怔地反应了半天,下一秒突然跳脚,伸手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你个死丫头片子!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寻我开心是不是?”
我灵巧地侧身躲开,反手抓住她扬在半空的手腕,往我裤子兜口按去。
“妈,你别生气啊,你看,这下我真有把了。”
我的裤子中间撑得鼓鼓囊囊,隐隐约约还有轻微的蠕动感。
我妈的身体瞬间僵住,脸色从涨红变得发青,刚要尖叫就被我打断。
“出来吧,我的小宝贝!”
我笑着喊了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拉开裤子拉链。
拉链弹开,一个蛇头钻了出来,它似乎在里面待闷了。
探出脑袋后吐着分叉的信子,欢快地顺着她的胳膊往上爬。
“啊!”
我妈的尖叫比刚才更高亢,她像是见了鬼似的抽回手,连连后退撞翻了门口的鞋架。
“你、你居然把这种恶心东西揣在那里?”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张纸,连声音都在发颤。
“沈念念,你快把它弄走!弄走!”
我疑惑地看了看玩得正欢的小蛇,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
“啊?你不喜欢吗?这可是我特意给你找的小宝贝啊。“
“你不是天天念叨着带把的金贵,说喜欢男孩吗?难道我现在不像吗?”
我举起双手,挽起袖子,凑近她展示肌肉衣的胸肌。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男子汉气概,这个你想要多大就可以变多大的。”
“滚啊!你变态吧!”
我妈怒骂出声,脸涨得通红,眼神恨不得将我撕烂。
我看着大发雷霆的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手。
“我知道了,妈!你肯定觉得我的把不够多,是不是?”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得意地开口。
“你放心,我早有准备,还有很多!”
说着,我拎起脚边的编织袋,对着她狠狠倒扣下去。
袋子里的东西瞬间倾泻而出,十几条蛇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啊!”
我妈的惨叫冲破屋顶,她双腿一软,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接连的惨叫声早就惊动了邻居,看清满地蛇和晕倒的我妈。
吓得“妈呀”一声缩回了脑袋,隔着门哆哆嗦嗦地打了物业电话。
十分钟后,物业保安带着工具急匆匆赶来。
我妈悠悠醒过来,正好一条蛇又从她脑袋上爬过。
四目相对,她又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4.
我妈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贱人,我看你就是故意地想把我气死!”
“你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我捂着红肿脸,盯着她扭曲愤怒的表情,心里满是不解。
还不是?我都按她要的来了,甚至凑了十几条,她怎么还不满意?
那她到底想要啥样的?
没等我想明白,就被她一把推搡进了储物间,“砰”的一声锁上了门。
被关进小黑屋里的我,摸着发烫的脸颊,苦思冥想了半宿。
脑袋里灵光乍现。
被妈饿了三天三夜,我浑身发软。
直到我爸出差回来,我才被她从储物间拖了出来。
“念念怎么瘦成这样?”
我爸随口问了一句。
“这死丫头可挑食呢,我换着花样给她做红烧肉、炖鸡汤,她不吃不说,还把桌子都掀翻了。”
我妈脸上堆着假笑,手却在背后狠狠掐了我一把。
我疼得讲不出话来,我爸皱着眉头批评我。
“挑食可不行,你要理解你妈的辛苦,她天天做饭多不容易,别总耍小性子。”
我张了张嘴,还没讲话,他就接了个电话又匆匆地出门了。
我妈瞬间冷下了脸,拿了个盆丢在地上,倒了些剩饭剩菜。
“狐媚东西,我老公刚回家你就摆这副鬼样子勾引他?”
她叉着腰站在我面前,唾沫星子喷得我满脸都是。
“你是不是盼着我死,好独占他的疼惜?贱皮子不配吃正经饭,就该吃这个。”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我还是顺觉地跪在地上,按照她的要求吃光了剩饭。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啊。
看着她脸上得意的笑容,我讨好地凑到她的面前。
“妈,现在我该怎么实现你的愿望了。”
我妈愣了一秒,下意识地抬头,趁着这个瞬间。
我干浄利落的一个手刀,将她敲晕了过去。
找了块布堵住她的嘴,用麻绳捆住手脚。
我拦了辆拉货的三轮车,把她送进了城郊的黑诊所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将她熏醒,再睁开眼,我妈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我在一旁笑嘻嘻地望着她,开心地替她鼓掌。
“恭喜了,妈,现在你如愿以偿,可以当个有把的了。”
我看着她眼里疯狂蔓延的恐慌,勾了勾嘴角。
“你不是说喜欢男生吗?女生都是贱皮子,这下你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医生说这手术很成功,以后你就是个男人了。”
我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颤抖着手。
用尽全身力气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
当她看清下半身那陌生的、突兀的零件时,眼睛猛地瞪圆,一口气没上来。
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差点儿又晕了过去。
“别激动啊妈。”
我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可是花光了攒的所有钱,就是为了帮你实现愿望,这下你终于开心了吧。”
“疯子!你这个疯子!”
她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朝我扑来,指甲恨不得在我脸上挠出洞来。
“我要杀了你这个小贱人!”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几个警察猛地冲进屋子里,将我和我妈团团包围。
我妈像看见了救命稻草,指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警察同志,这个畜生将我绑到这里来,逼我做那种恶心的手术,你们快把她抓走!”
看着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狼狈模样。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装疯卖傻了这么久,我终于等到了今天。
这一切,该结束了!
在我妈满是期待的目光下,警察掏出手铐。
“咔嚓”一声,精准地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第2章 真相大白
我妈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她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的手铐,尖叫出声。
“你们抓错人了吧?”
“是她害我!是这个小畜生逼我做的手术!你们应该抓她才对!”
可警察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出示了证件。
“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遗弃儿童和故意伤害,请你配合到警局进行调查。”
我妈浑身剧烈地一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警察的目光。
“你们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听不懂......”
她强装镇定,声泪俱下地嘶吼着。
“犯故意伤害的明明是她才对啊,你们看我被她搞成了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掀开身上的被子,从纱布缝隙里渗出的红色液体,顺着皮肤往下淌,在白色床单上晕开暗沉的印记,狼狈又可怖。
警察拧着眉头,刚要再说些什么,病房门被猛地推开,许多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冲了进来。
我爸脸色铁青地跟在后面,额角青筋暴起,一眼就看到站在角落的我。
他几步冲过来,扬手就朝我脸上扇去。
“混账东西,你怎么能对你妈做出这种事情?还洋洋得意到地发到网上去炫耀,不嫌丢人吗?”
我冷哼一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甩开。
他重心不稳踉跄后退两步,不可思议地瞪着我,眼里满是震惊。
“丢人?这不是她梦寐以求的吗?我只是满足她的心愿罢了。”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我,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各种指责声不绝于耳。
“为什么要对母亲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是因为对妈妈怀恨在心蓄意报复吗?”
“再怎么有矛盾,也不能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啊,简直恶魔。”
我妈抹了一把眼泪,对着镜头拉着我的胳膊摇摆。
“念念,是妈妈不小心弄丢了你,让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的苦,所以你恨妈妈也是应该的......可我们找了你二十多年啊,也想尽一切办法在弥补你,你怎么狠心这么对我呢?”
“我知道,你因为我随口的一句‘还是男孩子好’,就恨透了我,误会我是把你生下来丢掉的,但妈妈只是有口无心,顺嘴抱怨了一句而已啊,却没想到让你听进去了。”
“找你的这二十多年,我天天夜不能寐,头发都熬白了,多少次哭着从梦里醒过来,每天都祈祷着你能回到我身边,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我怎么可能会遗弃你呢!”
她哭得凄惨,在场的所有人都无不动容,连警察看我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犹豫。
我冷漠地推开她的手,从包里翻出一张破旧泛黄纸张,丢到她的面前,一字一顿地开口。
“对,你是我亲妈没错。”
“但这个买卖协议上面,不是你亲手按下的手印吗?”
我爸低头从地上捡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手指死死攥着纸张,指节捏得发白,转头瞪着我妈,声音嘶哑。
“这......这是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说女儿是不小心弄丢了的吗?”
纸上写着“今将女儿转让他人抚养,收费1000元整”,右下角旁边歪歪扭扭签着我妈的名字,上面的手印清晰可见。
日期正是二十多年,我丢失的那天。
我妈怔怔地盯了那张纸半天,叹了口气,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没有否认,只是低头解释着。
“这张纸是真的,上面确实也是我签的字,但我也是有苦衷的。”
“二十多年前,你患了一场重病,高烧不退,医生说有生命危险,治疗费却高达三万块。可当时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你爸又在外打工联系不上,三万块,那对我来说和天文数字一样。”
“我走投无路,抱着你在医院门口跪着哭求医生救你一命,根本没人理睬我。这时候有个男人看我可怜,主动过来搭话,说他能帮我出治疗费,只要我把你送给他。他和他老婆结婚数年没有孩子,说会把你当亲生女儿疼......”
“我也不舍得啊,但为了救你的命,妈妈实在没办法,只能含泪答应了他。他怕我反悔,象征性地给了我1000块当作买你的钱,又要我在这个纸条上签字按了手印。”
她双眼通红地看着我,字字泣血。
“妈没什么文化,不懂他写的是什么意思,只是想着我的女儿有救了,才这么做的。你恨妈妈,妈妈也能理解,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记者们也跟着红了眼眶。
“没文化不懂协议,家里穷没办法给女儿治病才把女儿给别人的,好像也能理解......”
“毕竟是为了救女儿,出发点是好的。”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做女儿的很难理解妈妈的良苦用心。”
我爸看着我妈泪眼婆娑的模样,眼底的愤怒慢慢被心疼取代。
他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满脸的愧疚。
“这么大的事情,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可以想办法,砸锅卖铁都要救女儿啊!你怎么能一个人扛下这么多......”
我妈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我联系不上你,看着女儿烧得迷迷糊糊,医生催着缴费,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怕告诉你,你会怪我没照顾好女儿,所以才编了个谎言,说是不小心把她弄丢了......”
“后来我实在太思念女儿,也尝试着去找到那个男人,想着把治疗费还给他,把女儿接回来。可我找了好久好久,都找不到他的踪迹,这二十多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咱们的女儿......”
记者们见状,更是纷纷叹气,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些责备。
我却笑出了声。
“李春兰,你可真是个好演员,不去拍戏可惜了。”
如果事实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对她?
都说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母亲,可偏偏,我的亲生母亲就是个例外。
她重男轻女极其厉害,眼里心里只有对儿子的执念。
只因我是个女孩,从出生起就成了她的眼中钉。
她觉得我的出生踢走了她原本肚子里的儿子,是来勾引她老公的情敌。
从我生下来那一刻,她就恨不得掐死我。
可碍于我爸,她不敢明目张胆动手,只能把所有恨意藏在心里,等我爸不在家时,就变着法儿地折磨我。
人对小时候很多事情都没有印象的,可我却把三岁时她对我做的事,记得一清二楚,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爸去外地打工,她把我扔进院子里的大水缸,只留个脑袋在外面。
我拼命挣扎哭喊,她就站在旁边冷笑说。
“怎么不淹死你这个赔钱货,省得我看着心烦。”
我的身子在水里晃悠,用尽最后力气跪着哀求她放我出来。
可她连眼皮都没抬,转身进了屋,任凭我在水缸沉底。
要不是村里的小贩路过,听到水缸里微弱的扑腾声,扒着缸沿发现了快要淹死的我,我现在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为了活命,小小的我千方百计地讨好她,捡柴、洗衣、学着给她煮饭。
稍微不顺她的意,就是一顿毒打。
直到现在,我身上还有数不清的伤疤。
后来,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歪理,说前面的女儿会挡着后面生儿子,于是她就随便把我交给了人贩子,像丢弃一件垃圾一样卖了出去。
养父母对我也不好,他们买个女儿回来也只是为了养大了能给他们亲儿子换彩礼。
没办法,我只好装成缺心眼儿的样子,假装听不懂人话,让别人都以为我不正常,避免被再次卖出去。
本来想着等再偷摸赚一点钱就彻底离开,没想到李春兰又找上门来,把我要了回去。
说来也巧,那天我正在杂物间里偷偷藏攒下的钱,他们以为我不在,关着门在堂屋密谋,全被我无意中记录了下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按下了手机录音的播放键。
录音里,她嗑着瓜子,声音尖锐刺耳,满是蛮横与贪婪。
“这死丫头白给你们家打这么多年的工,也算便宜你们了,这些年的工钱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不过现在人我得领回去了。”
养父气得把当年的买卖协议狠狠拍在桌子上。
“当初是你主动找上门卖的!现在养大了,想空手套白狼把人领走?没门!至少得给我补偿!”
李春兰不屑地笑了一声。
“补偿?她一条贱命能值几个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无非是想把她卖个好价钱。就她这傻里傻气的样子,能嫁出去就不错了,小心到时候砸手里,连本都收不回来!”
“给你把钱退回去,算我仁至义尽了,要是闹得鱼死网破,你家名声臭了,儿子将来还想娶媳妇吗?”
“要不是我后面实在没有孩子,现在年纪又大了将来需要人养老,才不会把这个赔钱货领回去。”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周围安静的连掉在地上一根针都能听见。
李春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辩解。
“不、不是的,这里面有误会的......”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我要不是这么说,他们肯定不会把女儿还给我啊。如果我真的不爱她,她回来的这段时间,怎么会给她买这个买那个,想尽一切办法弥补她!”
“弥补?”
我冷笑了一声,拿着手机对着记者们的镜头。
“李春兰,你没有想到,我在家里安了监控器吧?”
被她从养父母那领回来的第一件事,我就偷偷在卧室和客厅装了微型摄像头。
我以为她怎么也能伪装一段时间的,至少装出几分母女情深的样子,没想到才过了一周,她就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那副刻薄恶毒的真面目。
“贱丫头,天生就是下贱命,不饿死你就该对我感恩戴德!”
“早知道你这样,当初我就应该活活打死你,省得现在碍眼。”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生不出儿子,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克的!”
视频里,李春兰的辱骂声一句比一句恶毒,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有一段视频。
我被她关在小黑屋里,她隔着门板在和人贩子交谈。
“只要你给我十万,不,五万,我明天就把她送过去。”
“她这条命都是我给的,卖一次是卖,卖十次也是卖,到时候你让她多卖几次,不就回本了吗?”
她眼里尽是精光闪烁,满是对金钱的渴望。
“我听说隔壁村的老王家好像在给自己傻儿子找媳妇呢,他家条件还行,给的彩礼也厚,实在不行把她塞过去,照样能换几万块!”
“反正她傻里傻气的,跟他儿子正配,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家还能不认账?卖谁不是卖,能拿到钱就行!”
我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滑落。
就算早就知道她的嘴脸,也有了心理准备。
但每次看这个视频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深深地后怕。
仅一步之遥,我就会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个视频播放完,刚才还向着李春兰说话的记者炸锅了。
“你还有人性吗?亲生女儿都能两次贩卖,甚至算计着卖给傻子!”
“监控铁证如山,你之前说的全是谎言,其实就是把她当摇钱树。”
“太恶心了,怎么会有重男轻女到这种程度的人,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自己也是个女人,却如此的厌女、雌竞,拿自己的亲生女儿换钱,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眼看着所有人纷纷替我说话,舆论一边倒地偏向我,李春兰开始慌了。
她手足无措地摆手,激烈地摇头。
“她这个视频是伪造的,是假的,我是她的亲妈,你们要相信我啊......”
她未说完的话突然变成了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病房。
我爸眼底一片猩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刚才还强压的怒火彻底爆发,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嘶吼着。
“亲妈?你配吗!从你把她扔进水缸那一刻起,从你第一次把她卖给人贩子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叫这两个字!”
他力道大得惊人,把李春兰揪得双脚离地,她吓得脸都变了形,凄厉地哭喊着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只能不停地求饶。
“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看在夫妻情分上,放了我吧。她现在不好好地站在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吗!”
警察上前拉开我爸,冷冰冰地看着她。
“你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春兰瘫软在地上,头发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和灰尘的脸上,嘴角还挂着未干的口水,刚才的理直气壮的模样全没了踪影,只剩恐惧和绝望。
眼看着警察要去抓她,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的她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挣扎着跑过来,死死地抱住我的大腿哀嚎着。
“念念,妈错了,妈不该这么对你。但无论如何妈都把你生下来,带你来到这人世间一趟,你不能把我送进去啊!”
“求求你,给妈一次机会,妈以后会洗心革面,用余生好好弥补你的。”
见我一言不发,她以为我心软了,连忙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着冰冷的地面,咚咚作响。
“只要你不把妈送进去,家里的钱妈都给你,全部都给你!要是你不想看见我,我就自己滚远远的,你想怎么样都行,妈求你了!”
我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勾了勾嘴角。
“别做梦了,李春兰。”
“你不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我一直在等你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像你这种人,就该在监狱里住到死!”
见苦苦哀求没有用,李春兰换了一幅嘴脸。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面目狰狞地指着我,不停地辱骂着。
“你这个白眼狼!养不熟的贱种!我当初就该把你掐死在襁褓里,省得你现在反过来害我!我咒你不得好死!”
她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抓我的脸,被警察死死按住,却还在扭动着身体嘶吼。
“我是你妈!你敢这么对我!你会遭天谴的!”
看我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她回过头,瞪着按住她的警察,胸口剧烈起伏,像濒死的鱼一样急促地呼吸着。
“你们为什么不抓她?她为了报复我也犯罪了啊!我现在的身体就是证据!”
“她刚刚绑架我做了手术,你们都忘了吗?”
警察扫了一眼她身上的纱布,稍稍犯了难,抬头犹豫地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这种行为确实也属于故意伤害,你同样也需要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把情况说清楚。”
李春兰得意地笑出声,盯着我的眼神阴狠毒辣。
“哈哈,你不是一样要跟我进去!抓了我又能怎样呢?你的人生也是稀巴烂,贱人就是贱人,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被警察按在地上,却依旧扭动着身体叫嚣。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坦!咱俩一起烂在牢里,谁也别想逃!”
我好笑地望着她,直到现在,她居然都没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异常。
“你还真相信自己做了手术啊?”
我慢悠悠地讲出这句话,语气里藏着一丝戏谑。
李春兰脸上的得意笑容猛地凝固,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纱布,眼神里满是茫然。
“你什么意思?我这伤口不是还在渗血吗?”
“那不过是我倒的红药水而已,你仔细闻闻看,有血腥味道吗?连伤口都没有,怎么会出血呢?”
她颤抖着抬手,指尖蹭到纱布上的红色液体,凑到鼻尖用力嗅了嗅,脸色瞬间煞白。
“不可能!我这里现在还疼厉害,怎么可能没有伤口,那这多出来的东西又是什么?”
我无辜地耸了耸肩膀,走上前扯开了她身上的纱布。
“一个玩具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用双面胶在上面缠了厚厚的一层,所以你会觉得有点儿疼啊。”
“这里也不是什么医院,是我自己随便租了个拍戏用的情景房罢了。”
把手里的东西一一展示给警察看后,望着李春兰彻底灰败下去的脸色,我嘲讽地挑了挑眉。
“对我的亲生母亲恶作剧一次,不算犯罪吧?”
“贱人!我宰了你!”
情绪崩溃的李春兰像头发疯的野兽般朝我扑来,可还没碰到我,就再次被警察按倒在地。
看着她不断咒骂,被警察拖出去的身影,我闭上眼睛,舒了一口气。
二十多年困在我身上的枷锁,终于被拿掉了。
此刻我浑身轻松。
我爸满是愧疚地拉住我的手,想要跟我道歉。
“念念,对不起,我......”
我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了,我不需要。”
对我来说,其实他和一个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
虽然所有的罪孽都是李春兰犯下的,但如果他没有在父亲这个身份里缺席,或许我不会有那么悲惨的童年。
曾经的伤害已经成了烙印,刻在骨子里,很难抹平。
他脸上的愧疚僵住,眼神黯淡下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没再言语。
这件事被记者做成了新闻,引起了全社会的关注。
网络上、电视里全是相关报道,李春兰的恶行被彻底曝光在阳光下。
网友们纷纷在评论区留言声援我,
“这哪里是母亲,简直是恶魔!还好女孩够坚强,没让她得逞。”
“愿她往后被世界温柔以待,再也不用经历这些黑暗。”
“虐童、拐卖、故意伤害,必须重判!”
不少有类似经历的人站出来分享故事,相关话题接连冲上热搜,大家都在呼吁严惩她,同时关注像我一样的受害者。
最后李春兰被依法判决有期徒刑十年。
得知结果的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舆论还在喧嚣,但这些都渐渐与我无关了。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没有告别任何人,换了一个城市,准备开启新生活。
人生漫长,属于我的未来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