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陵园突然打来电话,说我爸下葬时抢占了别人的墓地,骨灰盒钱也没付,问我怎么处理。
我看着生龙活虎打太极的老爷子,怀疑是恶作剧。
三个月前,我爸被车撞了,医生说存活率很低,让我们早做准备。
可他最终挺了过去,那些东西也没了用途。
我质问当初陪我一起选风水宝地的老公,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脸茫然。
“老婆,这肯定是诈骗!一块墓地最少八万,我们哪里付的起?”
“人死灯灭,咱爸又不是虚荣的人。到时候就拿个塑料袋装,直接冲进下水道,省钱又省心!”
我气笑了,不信他的鬼话,直接打给表姐,也就是这片陵园的总负责人。
“姐姐,帮我查查那块墓地到底给谁用了!我要去抓小三!”
1.
老公的狡辩在我听来更像是自曝。
当初爸爸病危,我去挑墓地,得知最便宜的也要八万时,沈默脸都绿了。
“作为子女,生前多尽孝,死后不多管。这墓地要不先放放,等我升职了,再给他选一处风水宝地。”
我没听他的劝告,执意要买最好的。
沈默拗不过我,只能付钱。
后来,我爸痊愈,墓地没了用途,沈默立刻拿上账单找陵园退款。
可现在,工作人员告诉我,因为下葬时觉得墓地空间太小,不满意前后左右都有邻居,我们家强占了别人的墓地。
一股荒谬之感传遍全身,我立刻赶往陵园。
刚进服务中心,我就听见了一阵吵闹声。
头发花白的老人趴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周围人都不敢碰她。
忙着查清真相,我没理会,径直走向服务台。
“你好,我是周生根家属,几个小时前接到了索赔电话。”
“我爸没死,你们为什么要说他已经下葬了,还占了别人的墓地?”
前台愣住了。
“是有这么回事。但你老公不是来过了吗?他抵押了一套房作为赔偿,我们已经撤诉了。”
我大吃一惊,想起前两天看见沈默在保险柜里寻找什么,顿时警铃大作。
翻出图片,我问前台:“给你房产证的人,是不是他?”
前台点头。
我如遭雷击,气的险些当场晕倒。
这套房价值三百万,小孩读书还要用,沈默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卖掉了?
压下怒火,我质问前台。
“你们下葬时不看身份信息吗?万一埋错了怎么办?”
前台不耐烦了,翻出监控给我看。
“女士,请你不要找茬。周生根的哀悼会开了三天,各界名流都来悼念,我们怎么可能弄错?”
视频中的小夫妻轮流发表悼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后,我的心瞬间死了,全身血液冰凉。
我的好老公,背着我又有了一个新家,还堂而皇之的给小三父亲哭灵!
正想打电话质问时,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妈,抢墓地又不犯法,这钱我们不赔!”
我一眼认出,她是视频中的女主,沈默的小助理苏婉。
等她扶起老人后,我不紧不慢的上前,声音冰冷。
“苏婉,你要不要脸?你爹死了凭什么占用我爸的墓地?”
她看到我没一点心虚,理直气壮道。
“疏月姐,你胡说什么?这块墓地是我老公花二十多万买的,和你有关系吗?”
我怒极反笑,抽出购买截图扔在她脸上。
“我看你是当小三上瘾了,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己口袋塞,连墓地都不放过。”
苏婉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慌乱,死不承认。
“疏月姐,我没得罪你吧?你为什么要拿一张伪造的图来诬陷我?”
她审视了我一眼,故意提起手中的大牌包,趾高气扬道。
“公司谁不知道,你嫌贫爱富,出轨老头被捉奸在床。你丈夫和你离婚,你爹活活气死,现在你精神也有了问题,见不得有人过的比你好,这才故意泼我脏水。”
话音刚落,围观群众立刻对我指指点点。
“疯子,别人老公都要抢!”
“长得就是副穷酸相,卖了她都凑不齐二十万!”
我气笑了,转身看向前台。
“你们不看当事人的身份证号吗?随便就把墓地给出去了?”
前台一脸莫名。
“当然要看!这次审核还是主管亲自通过的!”
她指着墙上的照片:“喏,那就是我们主管!”
我定睛一看,瞬间气笑了。
这不就是苏婉的好闺蜜吗?
我不再争辩,拍下证据报警。
苏婉却激动起来,狠狠推了我一把,愤怒道。
“疏月姐,你不会是想把事情闹大,趁机勾引我老公吧?”
她满脸得意的拿出手机。
“好呀,我这就喊他来,让你彻底死心!”
2.
苏婉打了免提,拨通那个备注为“宝贝”的号码。
“老公,你快来救我!疏月姐又发疯了,她非说墓地是她买的,还要把我爸的骨灰扬了!”
“她羞辱我,骂我不要脸,做了你的小三,我快被她逼死了!”
电话那头的沈默勃然大怒。
“贱人!她竟敢毁坏你的名声!”
“婉婉放心,我马上就来陵园,撕烂她的嘴给你解气!”
听着熟悉的嗓音,我心如刀绞。
从校园到职场,我一直都是沈默的坚实后盾。
他父母早亡,身无分文,只有我不嫌弃他穷,不要彩礼房车,婚礼都没办,一毕业就领证结婚。
十年婚姻,我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兼顾事业家庭,每天忙的团团转,才三十出头就长出了白发。
原以为他会感激我的付出,没想到,他回报给我的却是致命一刀。
见有人撑腰,苏婉喜上眉梢,讥讽我道。
“疏月姐,你丢人现眼也要有个度啊。不是你的东西再怎么争也不属于你,不如趁早放手。”
那副目中无人的嚣张样让我无比愤怒。
沈默来的很快,他看见我就沉下脸,扬起手臂重重的扇向我!
“姜疏月,我真是太放纵你了!”
“看在你有精神病的份上,从前你百般纠缠我都没和你计较。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竟然欺负到婉儿头上了!”
来不及躲闪,我的右脸火辣辣的疼,五个掌印清晰的印在上面。
“沈默,你为了她对我动手?”
一颗心痛到麻木,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眼泪掉了下来。
果然爱到最后结果都一样。
曾经对我百依百顺的沈默,在苏婉出现后彻底变了。
他忘记我的生日,记不住孩子的放学时间,十周年纪念日也不回家。
甚至在我爸病重时,他还在陪苏婉逛街,十几万的大牌包说送就送,却连一个八万的墓地都不想给我爸爸买。
看到我的惨状,苏婉娇笑着抱住沈默手臂,撒娇道。
“老公,疏月姐威胁我,她刚用手机拍了不少照片,想害我们身败名裂,你可要好好教训她呀!”
沈默点头,凶神恶煞的朝我走来,飞起一脚狠踹在我肚子上!
“姜疏月,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婉儿是我心尖上的女人,谁要是侮辱她,就是在与我为敌!”
我吐出血沫,强撑着爬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沈默,你说清楚,到底谁才是你老婆!”
沈默眼中划过一抹心虚,为了遮掩心中的慌乱,他抱着苏婉,当着我的面,深情的吻了下去。
苏婉脸颊绯红,朝我投来得意的眼神,旁若无人的同他亲昵。
“事到如今,你还想我怎么证明?”
沈默嘲弄道:“你就是看我有钱,想攀龙附凤,才会一直追着我不放。”
“婉儿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们感情很好,就算你脱光衣服勾引,我也不会看你一眼。”
苏婉勾起一个恶意的笑,捏着鼻子嫌恶道。
“疏月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都被人玩烂了,还得了脏病,再去勾搭我老公,是不是有点不道德呢?”
此话一出,围观群众纷纷后退,看我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轻蔑。
“现在的捞女太下作了,为了嫁豪门不择手段!”
“她真歹毒啊,连人家死去的父亲都不放过,跑到陵园来抢墓地!”
我气的浑身发抖,大喊道:“我不是小三!我有证据!”
翻开包,我手忙脚乱的想要找出证件。
却发现包里空空如也,结婚证户口本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我错愕抬头,正对上了苏婉得意洋洋的目光。
“你在找这个吗?”
她举着两本结婚证,笑容越来越灿烂。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什么都不怕,原来是早有准备。
这是针对我的,必输的局面。
3.
“疏月姐,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苏婉打开结婚证,展示给所有人看。
“睁开你的狗眼看仔细了,黑底白照写的清清楚楚,我才是沈默的老婆。”
“至于你,小三都不算,顶多就是只厚颜无耻的舔狗。”
看着那本结婚证,我突然哑声,不可置信的看向沈默。
三年前,沈默公司出了问题,欠了不少钱。
他不想让我陪他还贷,更怕追债人会对孩子下手,硬逼我去民政局办了离婚。
“我也是为了你好。”沈默说,“你不是想要办婚礼吗?等风波过去,我全都补给你。”
我信了他画的大饼,根本没怀疑,这是沈默设下的圈套,就为了名正言顺的和苏婉领证。
“好了婉儿,别管那个疯子,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沈默搂着苏婉的腰,贴心的为她挽发,视线偏移到我身上时,又变成了浓重的厌恶。
“还不快把这贱人弄走?万一她又发疯伤人怎么办?”
沈默趾高气扬道:“我要投诉陵园安保,一群吃白饭的懒虫!要不是你们监管不力,我老婆怎么会受人欺辱?”
苏婉红了眼眶,附和道。
“你们别忘了,这里的主管是我闺蜜!她要是知道我受了委屈,肯定会为我报仇!”
现场工作人员一听,立刻拽着我的手往外拖。
苏婉还嫌不够,笑容狰狞道:“光丢出去还不够!万一她带了刀具随机杀人怎么办?你们得打的她没力气了,那才叫万无一失!”
她拎着电棍一步步逼近。
在我惊恐的目光中,苏婉一电棍狠狠砸在我脊椎上!
我清晰的听见了骨骼断裂的声音,刚想挣扎,几个保安就踩住了我的手脚,拿臭抹布堵住了我的嘴。
“活该,谁让非要跟我抢男人呢!”
苏婉蹲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疏月姐,我干脆让你死个明白好了,沈默没爱过你,他从小就是我的舔狗。”
“他会娶你,也是在我的授意下。沈默年纪大了,需要传宗接代,可我又不能生,这才找上了不要房车,屁股大好生养的你。”
骤然揭开的真相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把我的心扎的四分五裂。
凌厉风声划过,苏婉连砸了我七八棍,直到我像死狗似的瘫在地上时,她才满意松手。
“可以了,把她丢出去。”
鲜血淅淅沥沥的淌了一路,保安不敢懈怠,拖行了我几十米。
胳膊痛的失去知觉,血色弥漫,我完全没注意到,苏婉妈妈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
“破坏家庭的贱人!你去死!”
粗壮身躯重重砸下,老人冲上来对我拳打脚踢,她拽着我的头发,毫不犹豫的把我推入湖中。
“扑通——”
一声巨响,冰凉湖水漫过头顶,我彻底慌神,无助的喊着救命。
苏婉站在岸上看我,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疏月姐你太不小心了,好端端的怎么掉下去了呢?”
“不过这水也不深,顶多两米,你自己爬上来吧,别麻烦别人。”
沈默冷嗤一声:“死了最好。像她这样的疯子,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他们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完全没意识到。
早已身受重伤的我根本没力气挣扎,只能绝望的看着自己沉入湖底。
就在我以为即将死在这里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暴呵。
“疏月,我查清楚了!沈默这贱人一直在出轨,还冒用了你父亲的身份抢占墓地!”
“气死我了!我要这对狗男女砍成八截,给你出一口恶气!”
2
4.
陈琳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杀了进来。
“刚才不是有位姜女士来访吗?怎么没看见人?”
经理刚看完热闹,听见陈琳发问,以为她是苏婉找来的靠山。
“陈姐,你也来打小三?”
“这贱人太猖狂,非说墓地是她买的,骂我们不负责任。”
“还好沈总明察秋毫,狠狠打了她的脸,不然我们陵园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经理义愤填膺,喷着唾沫疯狂贬低我。
陈琳脸色变了,扬手就是一耳光,大吼道。
“少废话,姜疏月在哪!”
经理懵了,捂着脸半天回不过神来。
“在水池那边!”
她吓的流泪直流:“那个贱人......不,姜小姐,她不小心掉进湖里了!”
陈琳倒吸一口凉气,拨开人群毫不犹豫的跳下水池。
意识消散时,一双手托住我的腰,带着我游回岸上。
氧气灌进肺里,我疯狂咳嗽,全身布满了青紫,凄惨不似人样。
陈琳攥紧拳头,眼中寒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的地盘上伤人!”
刚才对我恶语相向的众人瞬间噤声。
“陈姐,你认识她啊?”
陈琳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的不轻。
“蠢货,被人当枪使了都没发现!”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姜疏月后台硬的很。谁伤她一根头发,就等着身无分文的滚出海城吧!”
话音刚落,众人脸色煞白,苏婉却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
“我当是谁呢,一个陵园负责人而已,也配在我面前大放阙词?”
陈琳眼睛微眯,飞起一脚踹在苏婉腰上。
“贱人,你当小三还有理了!”
“墓地是疏月买的,手续还是我办理的!你也是活不起了,连墓地都要偷,就不怕损了你爹的功德,下辈子投进畜生道?”
苏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狡辩,又硬生生忍住了。
有陵园总负责人在,她找再多借口都没用。
这时,一直装哑巴的沈默朝她投去了安抚的眼神。
他扬着下巴,态度嚣张道。
“偷?你还不知道苏婉表姐是谁吧!人家可是首富夫人!”
“婉婉一个月生活费百万,她看不上这三瓜两枣!”
闻言,陈琳和我同时露出了震惊表情。
“首富夫人?”
陈琳气笑了:“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多出了一个新妹妹?”
她掏出黑卡,在苏婉面前晃了晃:“你不是说自己有钱吗?把卡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苏婉瞬间慌神,冲上去掰断陈琳的黑卡,恶狠狠的扔在地上。
“别想骗我!这张黑卡是假的!”
“你是姜疏月找来的演员,配合她演戏害我!”
苏婉那个当经理的闺蜜也跳出来作证。
“你是冒牌货!首富夫人是许家小姐,压根不姓陈!”
沈默一听,操起桌上的摆件砸向我的脑袋。
“我就说你怎么会攀上首富,原来都是假的!”
“姜疏月,你还没吃够教训,非逼我打死你,才肯老实吗?”
陈琳惊呼,冲上来想护我,却被发疯的苏婉提刀拦住。
“去死吧!”苏婉大喊。
鲜血四溅。
我连呼吸都忘了,眼睁睁的看着匕首插进陈琳胸膛。
“你不是说自己是首富夫人吗?”
苏婉狰狞笑道:“我现在捅你几刀,看首富会不会给你撑腰!”
我痛彻心扉,想爬向陈琳,却被沈默踩住了大腿。
“急什么?”沈默说,“下一个被捅的,就是你。”
匕首高高举起,苏婉对准了我的心脏。
我闭上眼,麻木的等待死亡。
只是下一秒,突然有人拎住苏婉衣领将她掀翻,无数保安一轰而上!
“欺负我老婆,你们全都活腻了是吗!”
经理两股战战,喉咙里艰难溢出两个字。
“纪......纪总......”
5.
万籁俱静。
沈默愣住了,眼珠子都要吓得掉出来。
“什么纪总?”他错愕尖叫,“他不会就是海城首富吧?”
姐夫冷哼一声,打了个手势,沈默顿时挨了顿暴揍,整个人狼狈不堪的跪倒在地。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男人的声音犹如惊雷霹雳,他抱起陈琳,二话不说就往车上赶。
“纪总,你搞错了吧!陈琳怎么会是你老婆呢?”
局面进一步失控,谁也没想到首富竟然真的会亲自下场救人。
苏婉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自己会遭到报复,当即连滚带爬的挡在车前,强装镇定道。
“纪总,这女人该不会是你的小三吧?”
“整个海城无人不知,首富夫人是许家大小姐。你们夫妻恩爱多年,饱受媒体赞誉。倘若今天的事被夫人发现了,你觉得她能咽下这口气吗?”
她一副抓住姐夫把柄的样子,举着手机对着他乱拍,耀武扬威的威胁道。
“我可以装作没看见,什么都不告诉夫人。”
“前提是你必须抛弃陈琳,给我们道歉,再赔偿五百万精神损失费!”
听到钱,沈默眼睛一亮,顾不上害怕了,假模假样的劝道。
“婉儿,你别瞎说!纪总不是这种人!”
“都是男人,我最懂他的无奈。纪总肯定是被这两姐妹缠上了,甩不掉才被迫接受。”
我心中发笑。
沈默这蠢货,不会真以为所有人都和他品行相当,一天不出轨就会死吧?
他苦口婆心的劝姐夫。
“纪总,以你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女人不行,非得为了一个烂货,毁坏自己名声吗?”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只要你满足婉儿的条件,再给我安排一个职位,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你一条生路。”
姐夫久久无言,看疯子似的盯着这对狗男女。
沈默却以为他是害怕了,脸色表情越发得意。
“纪总,看在我们是连襟的份上,这么点要求,你就答应了吧。”
他扯着苏婉,笑容谄媚。
“我老婆还是你们许小姐的小表妹呢。有她帮忙说话,您夫人一定不会生气。”
车窗摇下,陈琳捂着伤口,眼神喷火。
“我表妹?你骗鬼呢!”
姐夫的表情同样不屑。
“我的确有个小姨子,但不是你边上这位。”
苏婉咽了口唾沫,有点心虚,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正气十足道。
“没错!我就是首富夫人的表妹!”
“纪总不认识我很正常,当初两家商谈联姻,姐姐怕你看上我,做主把我送到国外去了。”
这么拙劣的谎言,骗小孩都难。
偏偏沈默深信不疑,苏婉说话时频频点头,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的幸福生活。
“纪总,我以人格发誓,婉儿绝对没有撒谎。”
“我记得很清楚,上个月纪氏给我们公司投资了五千万,就是靠着婉儿的人脉!”
啼笑皆非。
我在保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声音微弱,却饱含讥讽。
“沈默,你真是蠢出升天了。”
“那笔投资,是我看你工作不易,特地找了姐姐求她帮你一把。”
“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如果苏婉真是首富表妹,她为什么要来你的破公司当助理?”
没等沈默疑心,苏婉立刻打断我,正色道。
“虽然姐姐给了我无限额黑卡,但我还是想要体验普通人的一生,顺带帮助我的爱人把公司做大做强。”
陈琳笑了,双手抱臂好整以暇道。
“既然如此,你现在就把你表姐喊来对质!”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冒充我的身份,在外招摇撞骗!”
6.
迎着周围人探究的目光,苏婉死性不改,谎话张口就来。
“我表姐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应付你这个小喽啰?”
“你想的挺美,把原配喊出来方便你跟她摊牌吗?我不会给你机会破坏别人夫妻感情的!”
陈琳冷笑:“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她掏出户口本,直砸在苏婉脸上。
“看清楚了!谁才是原配!”
她的声音冷的吓人:“人尽皆知,纪许两家是联姻关系。但鲜少有人知道,许老爷子的女儿从母姓。”
苏婉的笑容瞬间消失。
围观群众中有人接话:“好像是真的......我姨母就是许家保姆,听她说,大小姐姓陈,好像就叫陈琳!”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沈默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猛地抓住苏婉胳膊,眼神惊骇,质问道。
“婉儿,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苏婉惊慌失措,心跳狂飙,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言辞凿凿道。
“老公,你还信不过我吗?这户口本是假的!”
“如果我真不认识首富夫人,那你的投资是哪里来的?你副总裁的位置又是谁开后门帮你弄到的?”
沈默一听,刚升起的怀疑瞬间消散。
他温柔的抱住苏婉,有些愧疚道。
“是我太多疑了,婉儿你一直都是我的贤内助,无论是事业还是家庭,你都帮了我很多。”
“要不是你,我不可能会有今天的成就。我沈默发誓,此生绝不负你。”
看着他们深情款款的样子,我的内心早已掀不起半分波澜。
只是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想吐。
从前我帮扶沈默时,没有顾及他的自尊心刻意隐瞒什么。
只是沈默不信,他打心眼里的蔑视我,宁愿信一个漏洞百出的冒牌货,也不愿相信一心为他付出的妻子。
一股莫名的悲哀流向四肢百骸。
我再也扛不住,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陈琳的伤口做好了简单包扎,她坐在我的病床边,翻着一叠资料。
“我早就说过,恋爱脑必定吃大亏。”
她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
“我当初就觉得沈默这人不靠谱。想劝你分手,但又觉得玩玩也没什么,谁知道我前脚出国,你后脚闪婚,一点反应时间都没给我。”
姐夫也在病房陪护,闻言也长叹一声,脸色铁青。
“疏月,你当时太年轻,分不清好坏是正常的。”
“你不必自责,我跟你姐姐都不会怪你。只是吃一宿长一智,你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有些事情必须早做决断。”
鼻子发酸,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纯白无暇的天花板,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的碎掉了。
“谢谢姐夫,我明白了,麻烦你带几个保镖去我家,把沈默的个人物品全部扔掉。”
姐夫欣慰点头。
但这还不够,只是把沈默扫地出门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姐姐,我思来想去,以沈默的能力手腕,谁投资给他都是浪费。”
陈琳了然:“这你放心。当初喂给他资源也只是为了哄你高兴。如今他伤了你,又找了小三,我们给出的自然是要加倍收回。”
“我已经通知下去了,取消纪氏和沈默公司的一切合作,同时给他老板施压,以品行败坏,偷窃财务为由,要求他解雇沈默。”
话音刚落,病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状若疯魔的沈默朝我冲来。
“姜疏月,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跟我老板告状了!”
“我费劲千辛万苦拉来的投资,好不容易得来的副总位置,一夜之间全没了!”
“我要宰了你!用你的血肉,为我逝去的一切陪葬!”
7.
沈默手上拎着一把锃亮的杀猪刀。
巨大的刺激下,沈默理智全无,他不怪自己有眼无珠信错了人,反而把一切报应都算在了我头上。
保镖反应很快,沈默还没碰到我的衣角,就已经头脸着地的跪了下来。
“活该。”
我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的惨状,心中只觉讽刺。
“你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呢?”
“骂我没用,我只会加大报复你的力度。再说了,你背后不是站着首富夫人的表妹吗?你求她帮你啊,找我无能狂吠做什么?”
见我调转话头,苏婉气得跳脚,想打我又不敢。
“姜疏月,你少拿我说事!纪总命令都下了,我再阻拦还有什么用?”
“你心肠歹毒,得了便宜还卖乖。沈默每年给你一百万生活费,无私奉献的养了你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算有天大的仇恨,也不该拿工作开玩笑!”
我气笑了,操起水杯狠狠砸向苏婉!
“我得了便宜?沈默没告诉你,家里一切开销走的都是我的账户吗?”
“他年薪是有一百万,但这钱不是花在你身上了吗!你背的包,住的房子开的豪车,哪一笔用的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苏婉哑火了,沈默也不敢反驳,红着脸气急败坏道。
“姜疏月,你少血口喷人!”
“我是给婉儿花了不少钱,但这都是正当的!她为了我的职位忙前忙后几个月,黑眼圈都长出来了,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只会给孩子换尿布!”
“你怨不得我出轨,谁让你又老又丑,还给不了我任何资源呢,我有权奔向更好的人!”
沈默双目赤红,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我最后警告你,立刻和纪总解释清楚。倘若这份工作真因为你黄了,我们之间就彻底玩完,我不会出一分抚养费,你就带着孩子滚去讨饭吧!”
苏婉也跟着叫嚣:“光解释还不够!你把买墓地的二十万给我!不然我就报警说你盗窃!”
好一个贼喊捉贼。
我气的头晕,正想大吵一架时。
病房外突然涌入了一大波警察。
沈默面色一喜,以为是苏婉报的警,立刻兴奋道。
“警察同志,这个叫姜疏月的抢了我买的墓地!还欠了我二十万不还!”
“你们快把她带走,严加审讯!”
警察皱眉,掏出照片核对后。
毫不犹豫的把手铐戴在了沈默手上。
苏婉尖叫道:“怎么回事?犯错的是姜疏月啊!你们抓错人了!”
警察看了她一眼,另一只手铐也给她戴上了。
严肃的声音在病房内回荡。
“沈默,你涉嫌商业受贿,重婚,偷窃,故意伤人。证据确凿,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婉,经人举报,你盗用身份,抢占他人财物,涉嫌故意杀人,我们将对你提起刑事诉讼。”
8.
两人脸色煞白,像是被人当头棒喝,吓得浑身发抖。
“骗人的吧?”
冷汗浸湿后背,沈默缩在角落不肯出来。
“这是诬陷,我是清白的!”
他指着陈琳,破口大骂。
“是她!这个疯子办了假证,非说自己是首富夫人!”
“我揭露了她的阴谋,她蓄意报复,这才报假警陷害我!”
陈琳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苏婉给你吃迷魂药了?警察来了,你还信她的身份是真的?”
陈琳掏出户口本,交给警察审阅,后者点了下头。
“身份没问题,她的确是首富夫人。”
沈默如遭雷击,顿时疯了。
“不可能!你们肯定收了她的贿赂,故意演戏骗我!”
他求助似的看向苏婉。
“婉儿,你快把许大小姐喊来!现在只有她才能救我们了!”
苏婉眼神躲闪,结结巴巴道。
“......哎哟,老公你别急!我跟姐姐说了,她在国外旅游暂时回不来!你先自己想想办法!”
到这时沈默昏聩的大脑才有了片刻清明。
“苏婉,你不会一直在骗我吧?”
警察不耐烦了:“是不是的,进去一查不就知道了?”
他押送着两人进了审讯室。
本来我因为受伤,不需要到场作证。
可我又实在想要观赏他们的惨状,于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上了警车。
玻璃墙外,警察一拍桌子,警告满嘴谎话的苏婉。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苏小姐,你犯的错相当严重!光是故意杀人这一条就够判你二十年了!”
苏婉傻眼了。
铁证如山下,她当着沈默的面承认,自己不是富家女,也不认识首富夫人。
“我只是虚荣心作祟,想勾搭有钱人而已,有错吗?”
“这年头谁的身份没经过包装?我只是撒了点小谎,如果他们不贪钱,又怎么会被我骗?”
警察朝沈默展示了苏婉用假身份诈骗多人的证据。
“你还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明明前妻就是首富小姨子,你却偏要信一个江湖骗子的谎话。”
沈默表情有瞬间的空白。
“苏婉,你真的在骗我!”
他目眦欲裂,冲上去就想掐苏婉脖子。
“我那么信你!为了你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贱人!我在你身上花了几百万,公款都挪用了,你现在告诉我身份是假的?你怎么不去死!”
苏婉冷哼一声,不觉得自己有错。
“是我逼你给我花钱的?一切不都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实话告诉你,沈默。我当初接近你,只是看在你有钱有房是个合适的接盘侠份上。怕痛不想生孩子是假的,其实我是打胎多了生不出来!”
沈默气的吐血,想打人却被警察拦下。
悔恨的泪水倾巢而出,沈默大喊。
“老婆,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是我不好,轻信了苏婉的鬼话,我现在醒悟了,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
“我们回家吧,这次我一定好好对你!”
我不信他的鬼话。
“谁是你老婆?”我冷漠道,“我们不是早就离婚了吗?离婚证都发下来了。”
“这是你选的路,遭到什么报应都该受着,别想找我帮你化债。”
沈默不甘心,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老婆,我是受害者啊,你不能弃我于不顾!”
“想想孩子,他们才多大啊,你忍心让他们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
我不为所动。
“孩子不需要一个罪犯父亲,我会给他们改姓,再告诉他们,你已经死了。”
沈默还想再劝,我没给他机会,转身就走。
三月后,两人罪行宣判。
数罪并罚下,苏婉判了二十年监禁,沈默更惨,他为哄苏婉欢心挪用了公款,直接被判了无期。
伤好后,我不再惦记着情爱,打官司拿回财产,带着孩子搬去了另一个城市。
沈默给我写了很多信,都是些求饶的。
我没看,全部烧掉了。
苏婉托人给我求过情,想让我写谅解书,被我拒绝后没多久,她就因为染上脏病死在了监狱里。
暖风拂过,又是一年开春。
我穿着崭新的职业装,走进新公司。
属于我的人生,此刻真正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