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陪女儿在街头卖冰棍体验生活,却撞见了手挽新欢的前妻。
看到我推着小车、满头大汗的模样,她神色复杂。
「你现在竟然过得这么辛苦,是我不好。」
「可辰轩出身没你好,如果不这样,他会一无所有的......」
当年她联合我爸的私生子,精心设局将我踢出公司,
甚至不惜绑架女儿,逼我签字放弃财产继承权。
我目光扫过她身旁的私生子,淡淡一笑。
「过去的事,不必再说。」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跟我回去吧,辰轩大度,我可以把你和女儿养在外面。」
还没等我说话,女儿把手里的冰棍砸了过去。
「我爸爸身价千亿!你这个坏女人,滚远点!」
......
冰棍正好砸到卢辰轩的脸上。
他嘴角抽搐,明明已经气疯了,却偏偏要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
「女孩子可不能乱丢东西,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苏茜闻言,立马皱眉望着我怀里的桃桃,眼神里全是责备。
「卢文川,盈盈都被你教坏了!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她心疼地看着卢辰轩,又转向我。
「回去我就给她请最好的家教。」
「我们苏家的千金,必须是知书达理、落落大方的。」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
六年前,我刚出生的女儿盈盈,被卢辰轩的人锁在零下十八度的冷库里。
视频电话那头,苏茜面无表情,卢辰轩在她身后得意地笑着。
画面里,襁褓中的婴儿被冻得发紫,连哭声都微弱得听不见。
「签字,卢文川,」
苏茜的声音冷得像冰,「签了,她就能出来。」
我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发红,一遍遍哀求:
「先把孩子放出来,求你了,苏茜,她会死的!」
她却只是冷漠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你签字她就能出来了,乖,等辰轩继承一切,我会给你应得的。」
为了女儿我妥协了。
一份又一份放弃财产继承权的协议,我签得手都在抖。
可他们抱到我手里的,是一具冰冷的、再也不会呼吸的小小身体。
女儿火化那天,我拨通了苏茜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热闹,她极不耐烦。
「卢文川,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别为了装可怜找这种借口。」
「辰轩说了,他的人有分寸,只是吓吓你,孩子怎么可能死?」
「我最近很忙,没事别打给我。」
她要挂电话时,我清晰地听见卢辰轩在那头嬉笑。
「茜茜,别接了,快来吃饭。」
从被绑架到化为一捧灰,我的盈盈到死都没见到她母亲一面。
那一刻,她的冷血让我彻底心冷。
思绪回笼,再看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绪已经平稳如水。
「她不是盈盈。她叫桃桃,是我和我妻子的孩子。」
苏茜一脸不可置信,皱眉反驳。
「不可能!」
「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再找别人?」
旁边的卢辰轩也跟着帮腔,
「都过去六年了,文川哥还是这么爱撒谎。」
我懒得理这两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拉着桃桃的手想走。
这两个人,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苏茜却一把拽住桃桃的胳膊,急切地问:
「你上几年级了?」
桃桃被她抓得有点疼,不耐烦地皱起小眉头。
「学前班。」
苏茜像找到了确凿证据,得意地看着我,
「她就是六岁!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她不容我分辩,继续说道:
「跟我回去吧,卢文川。」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辛苦卖冰棍,能让盈盈上什么好学校?太丢人了!」
我一时哑然。
或许她不知道,这世上真的有天才,四岁就能直升学前班。
也怪我妻子的基因太好,一双大长腿完美遗传给了桃桃。
让她四岁的个子看起来跟六岁差不多高。
一再被纠缠,我的耐心终于告罄。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爱信不信。」
「苏茜,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再这样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我的警告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苏茜突然发了狠,一把抱起桃桃就往旁边那辆劳斯莱斯里塞。
「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我绝不能让人知道,我苏茜的前夫是个在街边卖冰棍的!」
随即,她朝不远处的两个黑衣保镖挥了挥手。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像塞货物一样塞进了车里。
我又气又无奈,从兜里摸出手机,想立刻给妻子打电话。
手机刚亮屏,就被苏茜一把抽走。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手机我先替你保管几天。」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早知道不让我的保镖走开那么远了。
2.
一路上,苏茜都固执地抱着桃桃,企图让她接受自己。
「叫妈妈。」
「我是妈妈。」
桃桃挣扎得小脸涨得通红。
「我妈咪才不是你!你这个丑八怪,别碰我!」
她拼命朝我的方向伸手,哭腔里满是委屈。
「爸爸,抱抱!」
我心如刀绞,却被保镖死死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旁边的卢辰轩见状,露出一个虚伪的温和笑容。
「小朋友别哭,叔叔给你......」
他伸手假意安抚桃桃,我却瞥见他故意用戒指戒指靠近她。
戒面尖锐,闪着不详的冷光。
「别碰她!」
下一秒,桃桃的哭声陡然拔高,尖锐得像要撕裂我的耳膜。
「哇——爸爸!好痛!」
一道鲜红的血痕,从桃桃眼角下方一直延伸到嘴角,血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掉。
「桃桃!」
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越发的着急。
「苏茜!你把孩子还给我!她真的不是盈盈!」
苏茜也吓了一跳,看着桃桃脸上的伤口,眼神里闪过一丝自责。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维护卢辰轩。
「辰轩不是故意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气得浑身发抖,用尽全身力气撞开压制我的保镖,一把将桃桃从她怀里抢了过来。
「掉头!去医院!」
我冲着司机大吼。
桃桃的凝血功能并不好,如果不及时处理,后果我根本不敢想。
前方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苏茜一眼,明显在等她的指令。
苏茜犹豫了。
卢辰轩立委屈地垂下眼睫。
「文川哥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戒指太大了,不小心就......」
他难过地看着苏茜,声音带上了哭腔。
「要是文川哥看不惯我,我下车就是了。」
「反正文川哥回来了,我迟早是要让位的。」
苏茜立刻握住他的手,满眼心疼地哄着。
「别胡说,我们的婚礼都定好了,我不会再辜负你。」
她转头,语气恢复了冰冷。
「继续开车,回家。」
「小伤而已,卢文川你不要借题发挥!」
我看着桃桃的血还在流,怎么都止不住,再次失去女儿的恐惧袭来。
我疯了一样去掰锁死的车门,企图跳车。
「卢文川!你别乱来!」
苏茜厉声呵斥。
「闭嘴!」
我回头,冲着她怒吼,「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杀了你们!」
苏茜对上我猩红的双眼,嘴边责怪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终于松了口。
「......去最近的医院。」
卢辰轩还想开口挑拨。
苏茜却烦躁地打断他:「好了,终归是我们欠他的......」
直到医生为桃桃处理好伤口,贴上纱布,我紧绷的心才松了一些。
苏茜站在我身旁,看着我汗湿的后背,幽幽地感叹。
「你曾经也这么紧张我。」
「文川,我这些年很想你。」
我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离她远了一些。
她脸上的怀念僵住,有些伤心地喃喃自语。
「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嗤笑一声,觉得荒唐又可笑。
「装什么深情,难道这一切不都是你要的吗?」
她眼神瞬间暗淡下去,难堪地低下头。
我和她,曾经有过可以算是过命的情谊。
九岁那年,她随着当保姆的妈妈第一次住进我家别墅。
我们从陌生到熟悉,成了彼此唯一的玩伴。
半夜别墅突发大火,我被浓烟呛醒,困在房间里不知所措。
是她不顾危险冲了进来,拉着我的手往外跑。
在走廊上,一个装饰柜摇摇欲坠地倒向我时,她猛地推开了我。
从此,她光洁的后背多了一片狰狞的、永远无法褪去的烧伤疤痕。
那片疤痕让爱美的她,连结婚时最喜欢的露背婚纱都选不了。
我为此内疚了许多年,把她捧在手心,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她笑着说,她从不后悔。
可后来,她逼我签下离婚协议、净身出户时,她一字一句地说。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给我。
3.
我还是没有找到机会逃走。
从医院出来,我被重新押回车里时,心里只剩下一片烦躁。
或许是刚才的争吵让她也觉得难堪,苏茜换了一辆车坐。
没了她在旁边,卢辰轩也不装了。
他鄙夷地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滚都滚了,还不滚远点。」
「你以为你回来了,就能争得过我了?」
我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我从没想过要和苏茜重新在一起。」
他显然不信,嗤笑一声,有些愤恨地盯着我怀里熟睡的女儿。
「这个小贱种,命还真硬。」
「不过,六年前我能让她死一次,现在也一样能。」
我的心猛地一沉。
警惕地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我已经结婚了,真的没想过跟你抢苏茜。」
他的眼神阴测测的,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我太了解他了,卢辰轩从小就是个疯子。
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干得出来。
我尽力安抚他,放软了声调。
「你只要在前面的路口把我和女儿放下,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苏茜面前。」
早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就已经按下了外套里那个特制的预警按钮。
安保团队应该已经收到了我的定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带人找到我。
我必须拖延时间。
他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扭曲的快意。
「哥哥,我们来赌一把。」
「就赌茜茜是要你们,还是要我。」
不等我回答,他的手猛地拽住司机的方向盘,狠狠向外一甩。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长空,我们的车失控地横在了路中央。
一辆正常行驶的卡车根本来不及反应,直直撞了过来。
「砰——!」
我死死抱住桃桃,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护在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浑身剧痛,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女儿在剧烈的晃动中醒来,身上还是免不了被碎玻璃划出许多伤口。
她看到我满是鲜血的额头,吓得哇哇大哭。
「爸爸!」
「爸爸你别死!我去找妈妈来救你!你别死!」
我额头上的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我努力想回应她,想把她从扭曲的车窗里推出去。
却发现双腿被变形的车体死死卡住,根本用不上一点力气。
扭曲的车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拉开。
我透过模糊的血色,看见了苏茜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快!把桃桃带出去!」
她伸手过来,就在即将抱住桃桃的瞬间,身后传来卢辰轩痛苦的呻吟。
「好疼......茜茜,我好难受......」
苏茜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猛地缩了回去。
「我先救辰轩,他从小就怕疼......」
如果她打开卢辰轩那边的车门,整辆车的重心会彻底失衡。
我这边会因为侧翻而被压得更实!
我死死拉住她的衣袖,嘶哑地哀求。
「求你了......苏茜,先救我女儿......」
「你已经害死我的孩子一回了,难道还要再害一次吗?」
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
可当她回头看见卢辰轩苍白痛苦的脸时,那份动摇瞬间变成了决绝。
「我一会儿就来救你们,一定!」
她说着,焦急地扑到另一边,费力地将卢辰轩从变形的驾驶座里拖了出来。
如我所料,车身发猛地向我这边侧翻,沉重地压下来。
我和桃桃被挤压在更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无法呼吸。
苏茜把卢辰轩安顿好,似乎还想上前。
卢辰轩却虚弱地拉住她的袖子,哭着说:「我怕,茜茜你别走......」
她心疼地看着我的方向,却又不舍得推开怀里的人。
就在这时,旁边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汽油!汽油漏了!快走!要爆炸了!」
卢辰轩哭得更厉害了:「我不想死啊茜茜!」
苏茜看看着被困在里面的我和桃桃,最后还是狠下了心。
她一把抱起卢辰轩,踉跄着向远处跑去,嘴里喃喃自语。
「或许这就是卢文川的命了,他福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响起。
「你他妈才福薄呢!敢咒老娘的男人?」
没等苏茜看清来人,一个冰冷又嚣张的女声已经砸在她耳边。
2
4.
苏茜捂着脸,惊骇地抬头,看清了来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身后跟着一群气势汹汹的黑衣保镖。
逆着逃窜的人群,径直向我们冲来。
她认出来了,那竟然是港城黑道千金,闻千惠。
苏茜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她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真的结婚了。
还找了这么一个背景通天的妻子。
看到妻子赶来,我放心地昏了过去。
最后的意识里,是她奋力把我和女儿拉出来。
我在医院顶级的VIP病房里醒来,刺鼻的消毒水味瞬间将我拉回现实。
头脑还有些昏沉,我转了转眼珠,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闻千惠。
她正拿着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另一张小病床上桃桃的脸蛋。
女儿睡得很熟,呼吸平稳,只是小脸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听到我这边的动静,她立刻转过头,眼里的红肿根本藏不住。
「桃桃没事。」
她抢在我开口前说道,声音有些沙哑,「都是皮外伤,医生说养几天就好。」
她俯下身,想抱我,又怕碰到我身上的伤,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气得发抖。
「卢文川!你下次再敢不带保镖出门试试!」
「我错了,错了。」
我赶紧讨好,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都听你的,老婆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着她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我心里一阵抽痛。
我抬起没打点滴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等我伤好了,就陪你回港城生活。」
闻千惠猛地愣住,惊喜瞬间冲垮了她脸上的疲惫和怒气,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你......你说真的?」
我点点头。
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曾以为我永远不会离开。
可这次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我才明白,什么故土难离,都比不上家人在身边重要。
这些年,千惠为了我,常年奔波在港城和大陆之间。
我自己也要兼顾国外的生意,夫妻俩想见一面,都得秘书翻着行程表来安排。
我搬去港城,她就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欠她的,太多了。
正当千惠喜极而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这里是VIP病房,不能乱闯!」
闻千惠秀眉一蹙,起身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苏茜就硬挤了进来。
她看到我醒了,立刻扑到床边,挤开闻千惠,一脸焦急地上下打量我。
「文川!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说着,还想上手来摸我的额头,那副关切的模样,仿佛我们还是最亲密的夫妻。
「我......我本来是要救你的,真的!可是汽油漏了,我太害怕了,我还没来得及......」
闻千惠冷笑一声,抱臂站在旁边。
「救?我怎么只看到有人抱着别的男人,跑得比谁都快?」
苏茜的表演僵在脸上,尴尬地涨红了脸,她转向我,声音细若蚊蝇。
「文川,对不起......」
「滚。」
我打断她,用尽力气吐出一个字。
她大概没想过我会是这个态度,整个人都懵了。
我懒得再看她那张虚伪的脸,目光越过她,投向门口。
「我不接受任何道歉。还有,准备好收律师函吧,我会正式起诉卢辰轩蓄意谋杀。」
我的脑海里闪过盈盈冰冷的身体。
上一次,我沉浸在失去女儿的巨大悲痛里,无力追究。
但这一次,我绝不放过他。
卢辰轩刚走到门口,听到我的话,一张脸瞬间白得像纸。
苏茜却完全没明白,她茫然地看着我,像在听天方夜谭。
「关辰轩什么事?他也是受害者啊!他也受伤了!」
我不屑地冷哼。
反正我说什么她也不会信,多说无益。
「我们法庭上见,滚吧。」
见我下了逐客令,苏茜彻底急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我的床单,质问道:
「我的女儿呢!桃桃在哪里?」
「卢文川,你是不是为了跟这个混黑道的女人在一起,故意把女儿藏起来了!」
她大概是花了一天的时间,总算搞清楚了桃桃是闻千惠亲生的事实。
可她似乎完全没搞懂现在的状况。
她看着我,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怜悯和自以为是的宽容。
「你跟她离婚吧,文川。只要你回来,我可以不计较你有别的孩子。」
「现在是法制社会,她在这里什么都办不到。」
闻千惠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
「哟,好大的口气。」
她环抱双臂,一步步逼近苏茜,眼神里满是轻蔑,
「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的家人指手画脚?」
苏茜的下巴抬得更高,仿佛这样就能找回一丝底气。
「闻千惠,你别太嚣张!」
「这里是江市,我是苏家的独女,是真正的豪门!」
「你以为你背景不干净,就能吓唬谁?」
「文川跟着我,才能过上安稳优渥的日子,跟着你,只会是担惊受怕!」
她转向我,眼神里的怜悯几乎要溢出来。
「文川,你听到了吗?我才是能给你最好生活的人!」
5.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要穿透她的骨头。
「那现在不是了。」
我对着手里还未挂断的电话,淡淡吩咐。
「听到了吗?快点,我现在就要集团开除所有苏家和卢家的在职人员,一个不留。」
电话那头,我的秘书连连应声:
「是,卢总,人事部门已经准备就绪。」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苏茜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她疑惑地接起,电话那头公式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您好,苏茜总裁,人事部正式通知您,您已被公司董事会解除一切职务,即刻生效。」
「不可能!我是集团总裁!你们凭什么开除我!」
苏茜的尖叫声刺破耳膜,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像是见了鬼。
「卢文川!是你!不对,你没这个本事......」
「是她!是你让这个女人搞的鬼!」
我冷哼一声,撑着床沿,坐直了些。
「我不允许任何人,用那种语气贬低我的妻子。」
我的目光如利刃,一寸寸刮过她和卢辰轩惨白的脸。
「不就是豪门吗?你以为,我就不是吗?」
「真是可惜了,你这条地头蛇,要死了。」
「叮咚。」
一声邮件提示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茜颤抖着手点开邮箱,一封加急加粗的解聘文件。
附件里,是集团最新的股权结构变更公示,最大的股东那一栏,写着卢文川。
她终于信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这些年,她和卢辰轩哪里有什么经营能力。
不过是仗着我当初打下的江山,苟延残喘。
两家公司合并成一家,才勉强撑起所谓「豪门」的门面。
为了拉现金流,他们不止一次抛售了手里的股票。
而这些散股,早就被我通过各种渠道,一点一点,全部收购了回来。
如今,我才是苏卢集团最大的股东,拥有绝对的控股权。
别说开除她,就算我明天宣布公司解散,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卢文川!」
苏茜终于崩溃了,疯了似的朝我扑过来。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不,不可以」
她还没碰到我的床单,就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臂拽住。
闻千惠反手一甩,直接将她掼在地上。
「当老娘是死的啊?」
两个的保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
不顾苏茜的哭闹撒泼和卢辰轩惊慌失措的求饶,将两人像拖死狗一样强行架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彻底清净了。
门外,走廊里回荡着苏茜声嘶力竭的哭喊。
她被保镖粗鲁地扔在地上,狼狈不堪。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卢文川那个被她一脚踹开的废物,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公司的最大股东?
一定是闻千惠!
肯定是那个女人给他的钱!
苏茜死死地盯着紧闭的病房门,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她自己烧成灰烬。
她想不通,卢文川凭什么能搭上闻千惠这种人物。
就在这时,卢辰轩的手机也响了,他颤抖着接起,几秒后,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也收到了解聘通知。
「完了......茜茜,全完了......」
卢辰轩瘫坐在地,抱着苏茜的腿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职位没了,我们什么都没了!怎么办啊,茜茜,你快想想办法啊!」
苏茜被他哭得心烦意乱,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第一次对他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厌烦。
真没用。
她看着眼前这个只会抱着自己哭鼻子的男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卢文川冰冷而决绝的脸。
他好像真的不如卢文川。
至少,卢文川遇到问题,想的是怎么解决。
而不是像条狗一样,对着她哭闹。
6.
苏茜不甘心。
她花了整整两天,动用所有残存的人脉四处打探。
结果,让她遍体生寒,又让她欣喜若狂。
卢文川不仅是有钱,他就是那个在海外悄然崛起,被无数财经杂志奉为神话的科技巨头「天枢」的创始人。
那个她曾经以为只是个都市传说的神秘企业,竟然是她前夫的。
她先是无法呼吸,紧接着,一种巨大的、病态的狂喜攫住了她。
她失去的,只是一个土坡。
而她有机会得到的,是一整座金山。
他一定还爱着她。
否则,他为什么不直接弄死她和卢辰轩?
他在等她回头。
对,一定是这样。
过去那些不堪,那些背叛,在她眼里,或许只是卢文川闹的小脾气。
只要她回去,低下头,服个软,卢文川还是那个会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的男人。
想通了这一点,苏茜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冲进衣帽间,将那些卢辰轩最爱的、艳丽张扬的衣服全部扫落在地。
翻出了一条多年前的白色连衣裙。
那是卢文川最喜欢她穿的款式,清纯,无害。
然后,她走进了许久不曾踏足的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便当。
一道道,全是卢文川过去最爱吃的菜。
卢辰轩像个游魂一样晃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茜茜......」
他捂住肚子,虚弱地靠在门框上,「我肚子疼......好难受......」
这是他的老招数,过去每一次他这样,苏茜都会紧张地放下一切,围着他嘘寒问暖。
可这一次,苏茜头也没回。
「不舒服找医生。」
她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卢辰轩的表情僵住了。
他又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腔调:「我好饿......茜茜,我什么都没吃......」
「咔哒」一声,苏茜扣上了便当盒的盖子。
她转过身,冷淡地看着他:「肚子饿自己做。别总是找我。」
卢辰轩彻底懵了,他抓住苏茜的手臂,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茜茜,你看着我!你告诉我!」
苏茜被他哭得心烦意乱,甩开他的手。
她看着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只觉得无比厌恶。
「没钱怎么爱!用什么爱!」
她拎起打包好的便当,理了理裙摆,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男人。
「别闹了,只要我和文川和好,公司就能保住,我们的一切就都回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到时候,我会养着你的。」
卢辰轩伤心欲绝地看着她。
「我们订婚了......」
「茜茜,你又要让我去做那个见不得人的小三吗?」
苏茜正对着玄关的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闻言,甚至懒得回头。
「你不是说过吗?」
「你不在乎名分,只要能和我在一起。」
「对了,你尽快从这里搬出去,让文川看到不好。最近也别来打扰我。」
看着那扇即将关上的门,卢辰轩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什么都要失去了。
爱人,尊严,财富......所有的一切。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涌上心头。
「卢文川不会和你复合的。」
「你这个蠢东西。」
苏茜正要关门的动作一顿,她诧异地回头。
不敢相信这个一直对她摇尾乞怜的男人,竟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你说什么?」
「我说你蠢!」
卢辰轩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逼近她,脸上是狰狞的笑。
「你以为卢文川为什么恨你?因为公司?因为我?都不是!」
「是你们的女儿!盈盈!早就被你害死了!」
苏茜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在那个冰库里,」
卢辰轩欣赏着她瞬间煞白的脸,残忍地往下说。
「你为了逼他签字,让人把她关在那里。你连她的骨灰都差点扬了!」
「卢文川早就恨死你了!」
「哐当!」
手中精美的便当盒掉在地上,菜肴和米饭洒了一地,狼藉不堪。
她猛地扑过去,疯了一样撕扯着卢辰轩的衣服。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到底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尖叫着把所有责任都推了出去。
「不对!不是我!是你!」
「是你说的!你说万无一失!你说好不会出事的!都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女儿!是你害死她的!」
卢辰轩鄙夷地看着她这副推卸责任的丑陋嘴脸。
他用力甩开她,任由她跌坐在地。
「你以为你还能回到卢文川身边?」
「你连盈盈最后一面都没去看。」
「她被冻得硬邦邦,像块石头一样被抬出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哦,你在跟我上床。」
「你说,这样的你,他怎么可能还要?」
「你配当一个母亲吗?苏茜?」
「啊——!」
苏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恨意像火山一样喷发,烧掉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苏茜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猛地扑向卢辰轩。
她不再顾及任何体面,指甲狠狠抓向他的脸,张嘴就去咬他的脖子。
「我杀了你!你这个凶手!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卢辰轩被她扑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脖颈处传来剧痛,他闻到了自己的血腥味。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巨大的力气,他一把揪住苏茜的头发,将她的头用力往地板上磕。
「砰!」
「疯子!你他妈才是疯子!」
他们互相撕扯,捶打,用尽一切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对方。
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的,是两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碎的人影纠缠在一起。
整个屋子,一片狼藉,如同地狱。
7.
得知他们两个双双住院的消息时。
我正陪着女儿桃桃搭乐高城堡,闻言头也没抬。
秘书小李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苏茜的眼睛被玻璃碎片划伤,神经受损。双眼永久性失明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哦。」
我低下头,轻轻捏了捏桃桃肉嘟嘟的小脸。
她正专注地给城堡门口摆上一个乐高小人,嘴里还念念有词。
「爸爸,你看,公主回家啦!」
我嗯了一声,声音温柔。
我对小李吩咐道:
「卢辰轩那边,故意伤害、商业窃密,还有之前绑架的事,该怎么告就怎么告。」
「让法务部的人跟进,务必,从重量刑。」
我说完,不再看她,转身牵起桃桃的小手。
「走,桃桃,我们回家。」
妻子早已等在门口,见我们出来,温柔地接过我手里的外套。
我们一家三口,并肩走向停机坪。
私人飞机的螺旋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发出巨大的轰鸣。
妻子紧紧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
飞机拔地而起,将那片喧嚣远远甩在身后。
苏茜瞎了。
卢辰轩会烂在牢里。
至于我,我要带着我的妻子和女儿,去拥抱一个崭新、干净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