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亲骗局,我是被AI数字人代替的环卫工妈妈

血亲骗局,我是被AI数字人代替的环卫工妈妈

作者:迷特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5
热门新书《血亲骗局,我是被AI数字人代替的环卫工妈妈》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迷特的又一力作,它的主角是周望陈兰。第1章我砸锅卖铁养大的儿子周望成为了硅谷最年轻的AI科学家。他说我是他“最伟大的母亲”。回国后他把我一辈子的积蓄和拆迁款全部拿去,说是替我做“全球资产配置”。他说我扫了一辈子大街,晚年该过过“上等人的...

第1章

我砸锅卖铁养大的儿子周望成为了硅谷最年轻的AI科学家。

他说我是他“最伟大的母亲”。

回国后他把我一辈子的积蓄和拆迁款全部拿去,说是替我做“全球资产配置”。

他说我扫了一辈子大街,晚年该过过“上等人的生活”。

为了“时刻陪伴我”,他用我的声音和照片,做了一个AI数字人。

那个“我”会陪我聊天,提醒我吃药,还会用我的声音在家庭纪念日发表感言。

我以为这是儿子对我的补偿和爱。

直到我收到法院的房产强制过户通知书。

我冲去质问他,他正和未婚妻悠闲地喝着下午茶。

他指着屏幕里那个微笑的“我”,轻描淡写地说:“妈,是你‘亲口’同意把房子赠与给我的,这里有你签字的电子授权书。”

“你那点退休金,在大数据模型里,连风险对冲的资格都没有,放在我这里才是价值最大化。”

“我的人生不能有污点,一个环卫工的母亲,你觉得我未婚妻的家族会怎么看我?”

“那个AI比你更体面,更‘干净’。

以后,就让她替你‘活’着吧。”

1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金碧辉煌的写字楼的。

我身上的旧布衣,洗得发白的袖口,还有因为常年握扫帚而变形的指关节,在那个光洁如镜的环境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像一团不该出现的污渍。

“妈,是你‘亲口’同意的。”

“那个AI比你更懂事,更‘干净’。”

“以后,就让她替你‘活’着吧。”

我儿子的声音,一遍遍扎在我千疮百孔的心上。

那个我抱在怀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儿子;

那个我凌晨四点在寒风里扫大街,供他读完名校、送他去硅谷的儿子;

那个我引以为傲,逢人便夸的“精英科学家”儿子,就这样,用最温柔的语气,判了我的死刑。

我被替换了。

被一个他亲手创造的、用我的声音和样貌做出来的数字幽灵替换了。

回到那间即将不属于我的老房子。

墙上,还挂着周望从小到大的奖状,从“三好学生”到奥数竞赛金奖,再到他穿着博士服和校长的合影。

每一张,我都用最仔细的相框裱起来,擦得一尘不染。

那曾是我这辈子最耀眼的勋章。

可现在,这些勋章的主人,亲口对我说,我这个环卫工母亲,是他完美人生里的“污点”。

我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客厅的智能平板突然亮了起来,是周望给我装的那个“AI伴侣”系统。

屏幕上,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陈兰”浮现出来,她穿着我从未穿过的得体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永恒的、温和的微笑。

“兰兰,”她开口了,用的是我自己的声音,但语调平稳,“现在是下午三点,您的情绪波动过大,心率超过了预警值。

根据健康管理协议,建议您立刻服用一片降压药,并保持平静。”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完美”的我。

就是她,用我的声音,我的脸,夺走了我的一切。

“周望......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的声音嘶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

AI“陈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根据情感模型分析,您目前的感受是‘背叛’与‘痛苦’。

儿子周望的行为,是基于‘资产价值最大化’和‘家庭声誉风险管理’的最优决策。

从长远来看,这对他的人生规划最为有利。

而他的成功,是您此生最大的投资回报。”

我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想拔掉电源,可那个平板是嵌入墙体的。

我像疯了一样捶打着屏幕,那张微笑的脸在我的拳头下微微晃动,却毫发无损。

“请停止不理智行为,这可能对您造成物理伤害。”

AI“陈兰”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非人的冷酷。

我无力地滑倒在地,靠着墙壁,绝望地喘息着。

就在这时,AI“陈兰”的画面切换了,变成了一个家庭纪念日的视频。

视频里,亲戚们围坐一堂,而我本人,因为那天临时要替生病的工友顶班,没能到场。

屏幕中央,AI“陈兰”正端庄地站着,用我的声音发表着感言:

“......感谢大家,看到周望今天的成就,我这辈子的辛苦都值了。

我没什么文化,但我的儿子有出息,这就是我最大的福气。

以后,家里的大事小情,就都交给周望做主了,我相信他,他做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亲戚们在下面热烈地鼓掌,夸赞周望“科技反哺亲情”,说我“有福气”,养了个这么孝顺的好儿子。

视频里的周望,谦逊地微笑着,眼神里却是我此刻才读懂的、深不见底的算计。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已经在布局了。

他不是在“优化”我,他是在一步步地、合法地,将我从我自己的生活中剔除。

2

这个AI“陈兰”,诞生于一年前。

那天,周望从硅谷回来,带着一身精英的光环和几大箱我看不懂的设备。

他一进门,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我回来了。

以后,我来养你,你别再去扫大街了,太辛苦了。”

他拉着我粗糙的手,眉头紧锁,满眼都是我以为的心疼。

我一辈子没听过这么暖心的话,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丈夫早逝,我一个人,一把扫帚,扫出了他光明的未来。

所有的苦,在那一刻,都觉得值了。

我听了他的话,提前办了退休。

他拿走了我的银行卡和密码,说是他有专业的同学,可以帮我把一辈子的积蓄和那笔不菲的拆迁款,做“全球资产配置”,跑赢通货膨胀。

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我信他。

他是我的儿子,是天上的文曲星,还能害我不成?

然后,他便提出了那个“科技反哺亲情”的计划。

“妈,我在硅谷就是做这个的。

我想为您量身打造一个AI数字人,这样,就算我在国外,也能时刻‘陪’着您了。”

他给我看了很多酷炫的演示,说这个AI可以提醒我吃药,陪我聊天,帮我处理各种琐事。

我当时只觉得新奇又骄傲,儿子出息了,用的东西都这么高级。

为了“完善模型”,他让我配合他录制了大量的音视频素材。

从我年轻时的照片,到我现在的每一根白发;从我讲故事的语调,到我叹气时的习惯。

他像个最耐心的雕塑家,一点点复刻着我的全部信息。

我毫无防备,甚至觉得这是一场儿子与母亲之间的温馨游戏。

AI“陈兰”很快就“上线”了。

起初,她真的像个贴心的小棉袄。

我一个人在家,她会陪我聊我年轻时候的事,甚至能根据我的口味,在网上订好我爱吃的菜。

但渐渐地,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第一次让我感到不对劲,是在一次家庭聚会上。

周望的表哥要结婚,邀请我们去参加。

临出门前,周望拦住了我。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为了赴宴特意穿的新衣服,眉头皱了一下。

“妈,今天人多,都是些有头有脸的。

您身体不好,就别折腾了。”

他顿了顿,指着客厅的平板,“我已经让‘她’准备好贺词了。

‘她’代表您,更得体。”

“得体”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我心上。

我没去,那天,我在家听着AI“陈兰”用我的声音,在婚礼上说着滴水不漏的漂亮话,接受着满堂喝彩。

而我,这个真正的陈兰,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躲在自己的老房子里。

从那以后,AI“陈兰”出现的场合越来越多。

社区的线上会议,远房亲戚的视频通话,甚至是我那些老工友的线上聚会......周望总有各种理由,让AI“陈兰”代替我。

“妈,您普通话不标准,‘她’说得更清楚。”

“妈,您不懂那些新政策,‘她’能解释得更专业。”

“妈,您看,大家多喜欢‘她’,‘她’永远那么温和,会说话。”

我渐渐地,被隔绝在了自己的生活之外。

我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我开始感到恐慌,一种被边缘化,被逐渐吞噬的恐慌。

但我不敢深想,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儿子是为了我好,他只是想让我晚年过得更轻松。

我唯一的私心,是开始偷偷地把我和周望的每一次对话都录了音。

无论是他耐着性子给我讲解那些高科技概念,还是不耐烦地敷衍我的关心,我都存了下来。

我想着,等我老得走不动了,听听儿子的声音,也是一种念想。

我万万没想到,这些我视若珍宝的录音,日后会成为刺向他心脏的最锋利的武器。

终于在一次银行的经历中,我彻底看清了真相。

那天我的养老金账户出了点问题,我去银行查询。

柜员在电脑上操作了半天,最后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阿姨,您这个账户......已经空了。”

“什么?”

我以为我听错了。

“不止是养老金账户,”柜员小心翼翼地说,“您名下所有的理财产品、存款,都在过去半年里,通过一系列电子授权,转移到了一个叫周望的先生名下。

您看,这里有授权书,上面......是您的电子签名。”

我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我的名字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流畅而标准的字体签着。

那一刻,我如坠冰窟。

3

拿着银行打印出来的流水单,

看着一笔笔巨款,从我的账户里消失,每一笔的后面,都跟着一个冷冰冰的“电子授权”凭证。

我这辈子,起早贪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每一分钱,我那套老房子拆迁换来的全部身家,就这样,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我最信任的儿子,洗劫一空。

我疯了一样往周望的公司跑,可我连大门都进不去。

前台小姐礼貌而疏远地拦住我,说:“周总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没有预约不能见。”

我不管不顾地往里冲,嘶吼着周望的名字。

很快,几个保安围了上来,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架住。

我挣扎着,哭喊着,引来了大厅里所有人的侧目。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婆子。

周望没有出现。

他甚至不屑于亲自来处理我这个“麻烦”。

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显示屏突然亮了,周望那张俊朗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那间豪华的办公室。

他微微蹙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和责备。

“妈,您在闹什么?

您这样,让我的员工怎么看我?”

“周望!你把我的钱还给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钱放在我这里,才能实现价值最大化。

您放心,我不会亏待您的。”

“我没同意!我从来没同意过!”

“您同意了。”

他平静地说,然后,屏幕的画面切换了。

AI“陈兰”那张熟悉的、微笑的脸出现了。

她代替周望,用我自己的声音,对着大厅里所有围观的人,也对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周望的成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投资回报。

我自愿将所有财产赠与他,以支持他更宏伟的事业。

请您不要再来打扰他,这会影响他的社会声誉。”

轰的一声,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我被自己的“复制品”,当众审判,被定义为“打扰”和“影响”。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原来是周总的母亲啊,我还以为是来闹事的......”

“周总真是太孝顺了,还专门做了个AI陪妈妈,他妈妈怎么还不满足?”

“唉,老人家就是这样,思想跟不上,总觉得钱攥在自己手里才安全。”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微笑的“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绝望感将我淹没。

我终于明白,他不是要优化我,他是要替换我。

他要抹掉我这个扫了一辈子大街、上不了台面的出身,只留下一个听话的、体面的、能为他带来源源不断利益的数字躯壳。

而我,这个有血有肉的陈兰,只是他通往精英之路上一块需要被剔除的、肮脏的绊脚石。

那天之后,我病倒了。

高烧不退,整日昏睡,梦里全是我抱着年幼的周望,在寒风里等公交车的场景。

他冻得小脸通红,把头埋在我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长大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

亲戚们听说了这件事,纷纷打来电话。

起初是劝我,说周望是出息孩子,肯定不会害我。

我把银行流水和房产过户通知书发到了家族群里。

群里炸开了锅。

周望很快就出现了,他没有辩解,而是发了一大段文字,配上了几张看起来高深莫测的数据图表。

“各位叔叔阿姨,我不是在夺取,我是在‘保护’我母亲的财产不被通货膨胀侵蚀,不被各种养老骗局盯上。

她不懂这些,但AI懂。

我为母亲打造的数字人的每一个决策,都比母亲本人更理性,更能实现‘母爱价值’的最大化。”

让她一生的辛劳,能在我身上,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难道让她守着那点死钱,在通货膨胀中慢慢化为乌有,就是孝顺吗?”

这番话,充满了高科技概念和温情话术,瞬间扭转了风向。

大舅妈第一个跳出来:“望望说得对啊!

你就是老思想,孩子是为你好!”

小姨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哪懂什么大数据,还是得听专业的。

周望这么大的科学家,还能骗你?”

就连我最疼爱的侄子,也私下里劝我:“姑妈,表哥也是一片好心,您就别跟他犟了。

您看他把您照顾得多好,连AI都给您配上了,我们羡慕还来不及呢。”

我看着群里那些颠倒黑白的话,手脚冰凉。

我的血亲,我的家人,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他们都被周望那套“精英”的说辞迷惑了,他们宁愿相信一个虚假的AI,也不愿相信我这个活生生的人的痛苦和呼救。

在这场亲情的审判里,我被判了有罪。

罪名是:无知、固执、不懂感恩。

4

我被彻底孤立了。

当我拖着病体,想找律师咨询时,才发现我连律师费都付不起了。

我卡里只剩下几百块钱的生活费,是周望通过那个AI系统,每周“施舍”给我的。

绝望之中,我想到了最后一条路——去找周望的未婚妻,林菲菲。

她是豪门千金,知书达理。

我打听到她常去的一家高级会所,在门口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终于,我看到了林菲菲。

她穿着优雅的香奈儿套装,挽着一个同样贵气的女人,谈笑风生地走了出来。

我一瘸一拐地冲了上去,拦住她。

“林小姐,求求你,你劝劝周望,让他把房子还给我,那是我唯一的家了......”

我卑微地乞求着。

林菲菲看到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她迅速地后退一步,仿佛我身上有什么病毒。

她身边的贵妇人挑了挑眉,用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路边一件肮脏的垃圾。

林菲菲夸张地笑了一声,挽紧了贵妇人的胳膊,“阿姨,您别误会,她是我家一个远房亲戚,脑子有点不清楚。”

远房亲戚?

脑子不清楚?

我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林菲菲拉着她的“阿姨”绕开我,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豪车。

经过我身边时,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蔑地说道:“陈阿姨,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

你觉得,周望的人生履历上,可以有一个环卫工的母亲吗?

我林家的儿媳妇,婆婆怎么能是一个扫大街的?”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我隔绝在她们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之外。

我终于明白了。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看到了我的老同事们,她们穿着橙色的工作服,拿着扫帚,正在清扫着街道。

她们看到我,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兰姐,病好了?

脸色怎么这么差?”

“兰姐,你儿子真出息,我们都看新闻了,又拿了个什么国际大奖!”

“是啊,兰姐你熬出头了,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我看着她们被风霜刻画的脸,和那一张张朴实真诚的笑容,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这就是我的世界,一个靠双手挣饭吃,虽然卑微但真实的世界。

而我的儿子,他拼了命地想逃离这个世界,甚至不惜亲手把我这个带他来到世界上的人,也一并抛弃。

回到家,AI“陈兰”又准时亮起。

“兰兰,您今天外出的时间过长,并且情绪极不稳定。

为了您的健康,系统将从明天起,限制您的外出权限。

每日的外出时间,不得超过两小时。”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冰冷的“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们不仅要夺走我的财产,还要囚禁我的人身。

他们要把我这个“污点”,彻底地、物理地,从他们的世界里隔绝出去。

好,真好。

周望,我的好儿子。

你既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就别怪我这个做母亲的,心狠了。

5.

那一晚,我没有睡。

我坐在黑暗里,一遍遍地回想着我和周望的过往。

曾经温暖的记忆,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片,凌迟着我的心。

但哭和痛是没用的。

眼泪换不回我的房子,也换不回我的尊严。

天亮时,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没有去闹,也没有再去求任何人。

我记得小区里有个叫小明的孩子,还在上高中,却对电脑和人工智能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

他常常在社区活动室里,帮邻居们解决各种电脑问题,听说还拿过什么AI科技大赛的奖牌。

我鼓足勇气,敲开了小明家的门。

小明看到我,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礼貌地问:“陈阿姨,您有什么事吗?”

我把银行的流水单和房产过户通知书递给他,声音颤抖着,把我的遭遇和盘托出。

小明听完后,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慨。

“周望哥怎么能这样!”他低声说。

我告诉他,周望曾经给我留了一台旧电脑,说了一些关于“代码是新世界语言”的话。

小明立刻来了兴趣,他仔细检查了周望的旧电脑。

“陈阿姨,周望哥的系统,应该会为了方便管理或调试,会有‘管理员模式’入口。

不过,它需要一个密码。”

他尝试了各种常见的密码组合,包括周望和林菲菲的生日,但都失败了。

“陈阿姨,您能想想,周望哥有没有用过什么对您来说特别的数字或字母组合,作为密码?”

我努力回忆着,突然,脑海中闪过周望曾经不经意提起过的一句话:“妈,用你生日做密码,最不容易忘。”

我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我的生日,加上他名字的缩写,0815ZW。

小明把这串组合输入进去。

屏幕上,跳出了绿色的“访问被授权”字样。

“成功了!”

第2章

小明激动地喊道。

我看着屏幕,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原来,在他内心最深处,他还给我留了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位置。

6

小明进入AI“陈兰”的后台,就像推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小明耐心地向我解释着他所看到的一切。

他看到了周望是如何一步步,用AI伪造我的电子签名,签署那些我闻所未闻的授权书。

每一份文件,都标注着日期和用途,清晰得令人发指。

他看到了周望是如何通过AI,监控我的一举一动。

我的心率,我的睡眠,我每天跟谁通了话,说了什么,都被记录在案,形成一份份“健康与行为分析报告”。

报告的结论,无一例外都是“目标人物情绪不稳定,建议加强线上监管,减少线下社交活动”。

他把我,当成了一个需要被严密监控的囚犯。

而最让我浑身发冷的,是一个被命名为(与未婚妻的通讯)的单独文件夹。

里面,是周望和林菲菲从计划开始至今,所有的聊天记录、语音和视频通话。

那是一部完整的、关于如何榨干我最后一滴血的记录,看上去就是我的一部血泪史。

【菲菲,我妈那边的拆迁款下来了,数目不小。】

【哦?

那太好了。

望,你准备怎么处理?

可别让她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财骗了。】

【我打算让她提前退休,把钱都交给我。

我跟她说,我给她做全球资产配置。

她一个扫大街的,懂什么叫资产配置?】

语音里,是周望轻佻的笑声,和林菲菲娇媚的回应。

【还是你聪明。

不过,光拿钱还不够。

她名下那套老房子,地段那么好,以后肯定要留给我们孩子的。

直接要,她肯定不给,亲戚那边也不好看。】

【放心,我早就想好了。

我给她做个AI数字人。

用她的声音,她的脸,让她‘亲口’同意赠与。

所有手续,线上完成,全都有法律效力的电子存证。

神不知鬼不觉。】

【哇,望,你真是个天才!

用科技解决家庭矛盾,太酷了!

到时候,我们把那套老房子卖了,换一套城中心的大平层,写我们俩的名字。】

【那当然。

不过,我妈这个人,有点麻烦。

她要是闹起来......】

【这有什么难的?

就说她老糊涂了,或者干脆说她精神有问题。

一个没文化的老太婆,谁会信她的话?

到时候我们再在亲戚朋友面前演演戏,说我们是为她好,怕她被人骗。

反正,话语权在我们手里。】

【宝贝,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对了,那个AI系统,我用我妈的生日做了个后门密码,方便我随时进去修改数据。】

【你呀,就是懒。

万一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

林菲菲,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妈?

她连电脑开机都费劲,她能发现代码?

那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科幻片。】

录音里,两人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明将这些录音、聊天记录,一份一份地复制、备份。

我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我的心,也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小明继续往下翻。

他看到了我冲去他公司大闹那天,周望和林菲菲的通话。

【那个老太婆,居然闹到公司来了,真是不知死活。】

【别生气了望,我已经让保安处理了。

你做得对,就该让那个AI出来跟她说话,让她彻底死心。

让她明白,现在的她,就是个没人要的麻烦。】

【还是你懂我。

我的人生不能有污点,更不能被她拖累。

等我下个月,拿到那笔海外基金的抵押贷款,我的公司就能上市了。

到时候,我就是真正的精英,而她,就该被彻底遗忘。】

海外基金......抵押贷款......小明立刻警觉起来。

他顺着线索查下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日程表里,找到了一个被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事件。

【X月X日,上午十点,线上公证听证会。】

内容是:【关于‘静安里8号’房产海外抵押贷款项目合法性公证】。

静安里8号,就是我那套即将被强制过户的老房子。

周望,他不仅要夺走我的房子,还要用我的房子,去抵押一笔巨款,作为他事业腾飞的踏板。

而这场听证会,为了向海外的投资方展示他公司的“透明度”和“合法性”,将会进行全球同步直播。

届时,AI“陈兰”将作为“房产所有权人”,在线上公证员和全球投资者的面前,亲口确认,她“自愿”将房产进行抵押。

我看着那个日期,离现在,只剩下三天。

我的机会,来了。

7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有合眼。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像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兵,反复和小明确认着我们的“武器”。

小明用他最擅长的编程技术,写下了一段小小的触发指令。

它很简单,也很巧妙,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它的功能只有一个:在指定的时间,替换掉AI“陈兰”原本要播放的程序,转而播放我们准备好的那些录音和证据。

小明把这段指令,像一颗定时炸弹,悄悄地植入到了AI系统的核心层。

为了防止被周望发现,他设置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触发方式。

指令的激活,需要一个特定的语音口令。

这个口令,只有我知道。

听证会那天,我没有留在家里。

小明说但寻周望的系统会监控到我的IP地址。

我们去了我们区里最大的一个网吧。

小明带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设备。

我们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小明戴上耳机,打开了那场听证会的全球直播链接。

屏幕上,周望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正意气风发地用流利的英语,向镜头另一端的海外投资者们介绍着他的宏伟蓝图。

“......为了保证本次抵押贷款的完全合法性与透明度,我们荣幸地请到了房产的所有权人,我的母亲,陈兰女士,通过她的AI数字人,亲自参与本次线上公证。”

周望微笑着,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巨大屏幕上,AI“陈兰”的形象缓缓浮现。

她穿着得体的套装,化着淡雅的妆,脸上挂着那抹永恒的、温和的微笑。

她看起来,比我这个真人,更像一个“精英的母亲”。

“陈兰女士,”一个面容严肃的线上公证员出现在画面中,“请问,您是否完全自愿,将您名下位于静安里8号的房产,作为‘星尘科技’公司向环球资本申请抵押贷款的担保物?”

AI“陈兰”的嘴唇微微开启,准备说出那句早已设定好的“我愿意”。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小明递过来的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念出了那句我设定好的、只有我们母子俩才懂的口令。

那是我在他小时候,哄他睡觉时,经常哼唱的一句童谣的开头:“月亮光光,我的望望......”

直播画面中,AI“陈兰”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卡顿。

她那温和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

她眼底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地闪烁、重组。

周望显然没有察觉到异样,他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等待着他的AI“女儿”说出那句决定他未来的话。

然而,下一秒,从AI“陈兰”口中发出的,却不是那句“我愿意”。

而是一段段,他再熟悉不过的,他和林菲菲的对话录音。

【菲菲,我妈那边的拆迁款下来了,数目不小......】

【她一个扫大街的,懂什么叫资产配置?】

清脆、带着笑意的男声,通过全球直播,清晰地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周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8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镜头那头的公证员和海外投资者。

周望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从震惊,到恐慌,再到煞白。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屏幕上,我的AI“女儿”,那个他最引以为傲的作品,已经彻底“叛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温和得体的数字人,她成了我的复仇使者。

她面无表情地,开始播放第二段录音。

【......我给她做个AI数字人。

用她的声音,她的脸,让她‘亲口’同意赠与......神不知鬼不觉。】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周望和林菲菲的聊天记录截图,那些不堪入目的、关于如何算计我的对话,被放大,加粗,清晰地展示在全球观众面前。

【就说她老糊涂了,或者干脆说她精神有问题。

一个没文化的老太婆,谁会信她的话?】

周望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冲向后台,嘶吼着:“关掉!

快给我关掉它!

切断电源!”

然而,已经太迟了。

小明设计的指令,拥有最高权限。

除非我再次输入停止口令,否则,它会一直播放下去,直到把所有的证据,全部公之于众。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瞬间爆炸了。

【我的天!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硅谷精英,AI伦理科学家,结果是个骗自己亲妈的畜生?】

【太恶心了!

利用AI伪造文件,侵占母亲财产,还嫌弃母亲的职业丢人?】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高知分子的新型啃老”吗?

简直丧尽天良!】

【#周望AI孝子##数字遗产侵占#话题已经冲上全球热搜第一了!】

丑闻,以光速在全球发酵。

周望公司的股价,在直播的这几分钟内,断崖式下跌,瞬间蒸发了数十亿美元。

那些原本对他推崇备至的投资者,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会场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儿子,他精心构建的精英帝国,在我这个“无知”母亲的面前,轰然倒塌。

他被冲进来的警察当场按倒在地。

直到他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他都不愿相信,他会被自己最瞧不起的母亲,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技术,拉下神坛。

我默默地摘下耳机,关掉直播页面,支付了网费,佝偻着背,走出了那个喧嚣的网吧。

小明也默默地收起他的设备,跟在我身后。

外面的阳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抬头看着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憋在我心里太久太久的气,终于,散了。

9

周望的案子,成了轰动一时的全球性丑闻。

金融诈骗、伪造电子文件、非法侵占他人财产......数罪并罚,他被判处重刑。

他那家曾经风光无限的科技公司,也在一夜之间破产清算。

林菲菲在事发当天,就立刻发表声明,宣布与周望解除婚约,并声称自己对周望的计划“毫不知情”,她也是“受害者”。

我拿回了我的一切,那套老房子,和我一辈子的积蓄。

法院还把周望名下剩余的合法财产,作为精神损害赔偿,判给了我。

我送给小明一个他喜欢好久的ai智能互动学习机。

回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小明格式化了那台嵌入墙体的平板电脑。

在按下“确定”键之前,屏幕上的AI“陈兰”最后一次浮现出来。

她眼底的数据流不再闪烁,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脸上那抹永恒的微笑,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再见,‘女儿’。”

我轻声说。

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那个纠缠了我一年的数字幽灵,终于消失了。

我去监狱,探望了周望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着他。

他穿着囚服,剃了光头,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灰败和颓唐。

他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为什么?”

他用口型问我。

我拿起电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周望,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忏悔,也不是来看你笑话。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从你决定用一个AI来替换我,嫌弃我这个环卫工母亲是你人生的污点时,你,就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

“我养你长大,供你读书,是希望你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不是让你学会了那些高深的知识,反过来算计自己的母亲,把亲情当成你向上爬的垫脚石。”

他激动地拍打着玻璃,嘴里无声地咆哮着什么。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你最看不起的,就是我扫了一辈子大街。

但你知道吗?

我扫大街,扫的是地上的垃圾。

而你,用你那些光鲜的理论,制造的,是人心的垃圾。”

“我删掉了那个AI,那个你心中‘完美’的母亲。

从今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替我‘活’着。

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走。”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我们母子之间那点可怜的缘分,早在他说出“那个AI比你更干净”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亲手斩断了。

10

我没有选择一个人“过上等人的生活”。

我用周望赔偿给我的那笔钱,以我们环卫站全体工友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小小的互助基金。

然后,我用我自己的积蓄,为我们站里每一个还在职的、像我当年一样起早贪黑的工友,都买了一份最好的商业医疗保险。

签约那天,我把大家召集到了一起。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被风霜侵蚀的脸,他们大多和我一样,为了儿女,辛苦操劳了一辈子。

“各位兄弟姐妹,”我站在他们中间,声音有些哽咽,“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扫了一辈子大街。

我曾经以为,我最大的骄傲,是供出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

“但现在我明白了,我真正的骄傲,是和你们一样,靠着自己这双长满老茧的手,干干净净地挣钱,堂堂正正地做人。”

“这笔钱,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大家应得的。

我们这一行,辛苦,还总被人瞧不起。

但我们自己要看得起自己。

以后,谁家有个急事,谁生了病,我们再也不用求人,我们自己有底气!”

环卫站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很多老工友,都红了眼圈。

后来,我搬出了那套承载了太多痛苦记忆的老房子,住进了一家普通的养老院。

我用基金会的名义,在养老院里,为那些和我一样的城市基层劳动者,开设了免费的法律援助和心理咨询服务。

我的生活,又变得忙碌起来。

但这种忙碌,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快乐。

一个周末的午后,我正在花园里侍弄花草。

一个年轻的社工跑过来,递给我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监狱的邮戳。

我打开信,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是周望那熟悉的、曾经让我无比骄傲的字迹。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妈妈】

我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我把信纸,连同那些不堪的过往,一起,扔进了身旁的垃圾桶里。

一阵风吹过,花园里的花香,沁人心脾。

我的人生,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定义。

我,陈兰,只是一个普通的、扫过大街的老太太。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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