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合作五年的经纪人红姐,当着全公司的面,把解约合同砸在我脸上。
我爱了三年的男友晏惊澜,为了新欢乔雨菲,停了我的卡,要我滚蛋。
他们联手把我这个“文化草包”踩进泥里,好给那个冒牌货当垫脚石。
红姐指着我的鼻子尖叫:“谢知微!你就是个废物!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签你!”
乔雨菲躲在晏惊澜怀里,柔弱地开口:“姐姐,你别怪晏总,谁让你......不多读点书呢。”
晏惊澜厌恶地看着我,搂紧了怀里的人:“签了赶紧滚,我警告你,敢走出这个门,我明天就让你身败名裂。”
我签了。
扛起了锄头。
他们都以为我彻底完蛋了,可他们不知道,那档来我老家耀武扬威的直播综艺,会是他们的公开处刑。
1
解约合同砸在我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
有点疼。
“谢知微,你看看你这个月的业绩!”
“全公司都在为你一个人加班P图,P都P不过来!”
红姐,我合作了五年的经纪人,正指着我的鼻子。
她的指甲涂得鲜红,几乎要戳进我的眼睛。
“念金主品牌的名字都能念错!”
“直播带货,三分钟讲不出一句话!”
“粉丝问你推荐的书,你他妈说个《霸道总裁爱上我》?”
“你知不知道全网现在都叫你什么?”
“‘文化草包’!”
“你这个草包!废物!”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签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你对得起公司吗?对得起晏总吗?”
“晏总为了捧你,花了多少资源!”
“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现在好了,全网都在嘲笑我们公司,说我们是‘草包集中营’!”
“晏总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没说话。
我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是她说,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是她说,我什么都不用管,她会为我摆平一切。
是她说,观众就喜欢“笨蛋美女”,让我装得再傻一点。
现在,她骂我是废物。
2
隔壁的练习室,传来一阵阵娇媚的吟诵声。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是乔雨菲。
公司新签的“才女”小花。
“这句诗,最配晏总了。”
门开了。
晏惊澜走了进来。
我的男朋友,也是这家公司的CEO。
乔雨菲小鸟依人地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捧着一本烫金的《唐诗三百首》。
她看到我脸上的合同,“呀”地一声捂住了嘴。
“姐姐,你......你这是怎么了?”
“红姐,你怎么能这么对姐姐呢?”
“姐姐她......她只是不擅长背书而已,她不是故意的。”
她跑过来,想扶我,一脸的心疼。
“姐姐,你别怪晏总,也别怪红姐。”
“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来了公司,他们也不会对你这么严格。”
红姐的脸色缓和了。
“雨菲,你就是太善良了。”
“跟这个白眼狼有什么好说的!”
晏惊澜看都没看我。
他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乔雨菲立刻乖巧地跪在他腿边,给他捶腿。
“红姐,跟一个废物,有什么好吵的。”
晏惊澜的声音,很冷。
“合同,她签了吗?”
红姐立刻换上谄媚的笑。
“晏总,我这不正跟她谈呢。”
“谢知微,你还愣着干什么!”
“晏总的时间多宝贵!赶紧签字滚蛋!”
我脸上的伤口不疼了。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裂开了。
过去五年,在名利场里戴着假面,被欲望和虚荣裹挟的混沌感,突然消失了。
我好像,醒了。
我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合同。
“行。”
我拿起桌上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知微。”
红姐愣住了。
晏惊澜也愣住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抱着晏惊澜的腿求饶。
我把签好字的合同推过去。
“违约金,我会按时打到公司账上。”
“从此,两清了。”
我站起身,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站住!”
晏惊澜的声音,带着一丝错愕和怒火。
“我让你站住!”
乔雨菲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委屈。
“晏总,你别生姐姐的气了。”
“姐姐肯定是被全网骂‘草包’骂得太狠了,心里不舒服,才赌气的。”
“她不是真的想走。”
她可真是善良啊。
晏惊澜的脸色缓和了些,他搂住乔雨菲的腰。
“还是我们雨菲懂事。”
“不像某个白眼狼。”
他抬头看我,眼神冰冷。
“谢知微,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
“我保证,你明天就会身败名裂。”
“你那些在饭局上喝得烂醉,抱着导演大腿的照片。”
“我这,多得是。”
我脚步没停。
“那你就试试。”
我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公司的所有员工,都围在那里看热闹。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我拉着我的小行李箱。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了电梯。
3
我拉着行李箱,回到了老家。
那个隐在深山里,快要被遗忘的古村落。
刚下车,一群孩子就围了上来。
“快看!是‘文化草包’!”
“哈哈哈哈,她就是电视上那个,连字都念不对的谢知微!”
“‘文化草包’!‘文化草包’!”
孩子们朝我扔着泥巴。
我没躲。
村口的大槐树下,王大娘正纳着鞋底。
她看见我,“呸”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哎哟!这不是大明星吗?”
“怎么混成这个鬼样子回来了?”
我点点头:“王大娘,我回来住一阵子。”
王大娘上上下下打量我。
“咋啦?咋拉着个箱子?”
“在城里混不下去了?”
她压低了声音,幸灾乐祸。
“我早跟你说,那啥......当明星,不靠谱!”
“你看看你,脸都瘦脱相了。”
“还不如早点嫁人!”
“不过你现在这名声,怕是也没人敢要咯!”
我笑了:“那可不一定。”
我拉着箱子,回了老宅。
宅子空了很久,院子里长满了草。
我推开书房的门。
一股尘封的墨香和樟木香扑面而来。
满墙的古籍。
桌上的《山海经异兽图考》。
墙上挂着的《巫傩考异》。
这,才是我谢知微的根。
我放下行李箱,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4
我在老家待了半年。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翻土,播种,除草。
皮肤晒黑了,手也粗糙了。
但我心里的那块裂痕,慢慢长好了。
这天,我正在田里给新种的玉米苗浇水。
红姐的电话,居然打到了我妈的老年机上。
我妈把电话递给我,一脸紧张。
“知微,是不是......是不是城里公司找你了?”
“你可千万别犯浑啊!人家晏总是大老板!你斗不过他的!”
我接过电话。
“喂。”
“谢知微!你还敢接电话!”
红姐的声音,还是那么刺耳。
“你这个白眼狼!你躲到山沟里去了?!”
“你以为你躲起来就没事了?!”
“你知不知道你违约,给公司造成了多大损失!”
“晏总念旧情,不跟你计较,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淡淡地开口:“有事吗?”
“你......”
红姐被我噎了一下。
“晏总说了,念在旧情,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滚回来!给雨菲当助理!端茶倒水!”
“晏总高兴了,说不定还能赏你个女三号演演!”
“不然,公司就发律师函!告你个倾家荡产!”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
看了看眼前绿油油的玉米苗。
“红姐。”
“你是不是忘了,合同已经解了。”
“哦,对了,违约金我上周已经打过去了。”
“你没收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你哪来的钱?!”
“晏总明明停了你的卡!”
我笑了:“我把我爸留给我的那套四合院,卖了。”
红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疯了!?”
“那可是二环内的四合院!!”
“你......你就为了跟晏总赌气?!”
“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晏惊澜的电话。”我打断她。
“给我。”
电话被抢了过去。
“谢知微。”
晏惊澜的声音,阴沉得能滴水。
“你可真行啊。”
“卖了四合院?就为了跟我撇清关系?”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我告诉你,明天我就让黑料上热搜!”
“你当年醉酒,抱着导演大腿的照片,我这多得是!”
“我让你在山沟里也待不下去!”
我把水壶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泥。
“晏惊澜。”
“照片你随便发。”
“但是,我那院子,卖了三个亿。”
“违约金三千万,我还剩两个多亿。”
“你猜,我请的律师团,能不能告到你破产?”
“嘟——嘟——嘟——”
电话被我挂了。
我拔出老年机的电话卡。
掰成两半。
扔进了水沟里。
世界,清净了。
5
第二天,村里来了很多人。
长枪短炮的,开着好几辆大巴车。
王大娘第一个跑来我这。
“知微!知微!不得了了!”
“村里来了个剧组!说是要拍啥......啥综艺!”
“带头那个女娃,长得可俊了!”
“哎呀!不就是电视上那个,抢你男人的乔雨菲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走到村口。
果然。
《故里寻宗》的巨幅海报。
主咖,乔雨菲。
热搜#乔雨菲探访失落的古文明#,明晃晃地挂在横幅上。
节目组的导演,正指挥着人到处布景。
“哎!那家!那家老宅子!太破了!”
他指着我的家。
“镜头摇过去会穿帮!赶紧找人挡上!”
一个工作人员跑到我面前,一脸的不耐烦。
“你好,我们是《故里寻宗》节目组的。”
“未来三天,请你尽量不要在村里走动,特别是不要靠近我们的拍摄区域。”
“你这形象......不太好,会影响我们画面。”
他指了指我身上的粗布衣服,和脚上的解放鞋。
我点点头:“好。”
我转身回家。
刚要关门。
乔雨菲的声音,娇滴滴地响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知微姐吗?”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改良汉服”,仙气飘飘。
身后跟着七八个助理。
她走到我面前,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姐姐,你......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天啊,你的手好粗糙!”
“姐姐,你真是......回村种地了?”
我看着她。
“有事?”
乔雨菲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得更甜了。
“姐姐,你别误会。”
“我来这拍节目,晏总特意嘱咐我,来看看你。”
“他说,你要是缺钱,尽管开口。”
“毕竟,你跟了他一场......”
“哦,对了。”
她好像刚想起来。
“晏总和红姐也来了。”
“他们就在导演车里,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的保姆车里。
晏惊澜和红姐,正冷冷地看着我。
我关上了大门。
6
直播,开始了。
我妈搬着小板凳,在院子里看手机。
“哎,知微,这女娃......心眼可真坏。”
“她是不是故意来气你的?”
我没说话。
手机里,乔雨菲的直播,已经登上了热搜第一。
她站在村口的石磨前。
“哇,大家看,这就是古代的石碾子。”
她开始摇头晃脑。
“‘昼舂未歇,夜碓连香’。”
“陆游的诗,写的就是这种古代智慧的结晶。”
“大家可能不知道,石碾子和石磨,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工具。”
“雨菲不才,略懂一点点。”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石碾子和石磨的区别。
虽然,她讲的全是错的。
直播间的弹幕,一片彩虹屁。
“哇!雨菲好有才华!”
“这诗都懂!不愧是学霸!”
“石碾子......好复古啊。”
“女神!连石磨都懂!”
我妈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就是个磨豆腐的石磨吗?”
“我家那口,比这还大呢。”
“啥石碾子?她瞎掰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
7
节目组的重头戏,在村里的祠堂。
那是我谢家的祠堂。
里面供奉的,是我谢家历代的祖先。
他们,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守护者。
节目组的镜头,对准了祠堂正墙上那幅巨大的壁画。
那幅画,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画的是一场盛大的祭祀。
“哇!好壮观的壁画!”
乔雨菲站在壁画前,一脸的惊叹。
她的“学霸”人设,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大家看,这幅画,根据我查到的资料。”
“描绘的是一场古代村民求雨的原始舞蹈。”
“大家看这个领舞的人,戴着牛头面具。”
“这在古代,是代表着对上天的敬畏。”
“他们跳着这种夸张的舞蹈,祈求天降甘霖。”
她讲得头头是道,仿佛她亲眼所见。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雨菲太牛了!这都懂!”
“学霸人设永不倒!”
“求雨舞!长见识了!”
“我靠,这知识储备,吊打某个‘文化草包’一百条街!”
“那个草包现在估计在哪个角落里种地吧哈哈哈哈!”
我站在祠堂门口。
我没听节目组的话,我还是来了。
我看着乔雨菲,在我的“圣坛”前,大放厥词。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镜头,对着我祖先的灵位扫来扫去。
我看着那些无知的弹幕,在亵渎我家族的传承。
8
我扛着锄头。
我刚从后山的地里回来。
一身的泥。
我路过祠堂。
“哎!谢知微!”
主持人突然喊住了我。
他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绝佳的“爆点”。
“谢知微!你也来看直播啊?”
他故意把话筒递给我。
“你不是也在这个村长大的吗?”
“那你肯定也知道这幅壁画吧?”
“来,给我们讲讲,你们本地人,对这‘求雨舞’有什么看法?”
他一脸的看好戏。
这是要公开处刑我。
用一个“真才女”,对比一个“本地土包子”。
乔雨菲也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她的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
“知微姐,你快说说嘛。”
“你常住这,肯定比我懂。”
“是不是就是求雨啊?”
“你可别说不知道啊,不然,直播间的观众,又要笑话你了。”
她笑得甜美又无辜。
直播镜头,一个特写,怼到了我的脸上。
拍我的汗水,我的泥点,我的粗布衣服。
和乔雨菲的光鲜亮丽,形成鲜明对比。
弹幕瞬间爆炸了。
“我靠!谢知微怎么在这?!”
“她怎么穿成这样?真回村种地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节目组故意的吧!草包VS学霸!”
“快看乔雨菲的表情,一脸‘姐姐你快说啊’,好婊啊哈哈!”
“谢知微别开口了,开口就是事故现场!”
“她要敢开口,我就直播倒立洗头!”
第二章
9
不远处的导演帐篷里。
晏惊澜和红姐,正盯着监视器。
红姐“嗤”笑一声。
“这个谢知微,真是阴魂不散。”
“她还真敢凑上来啊。”
“她以为她是谁?还想蹭雨菲的热度?”
晏惊澜的目光,阴冷。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闭嘴。”
“不准抢雨菲的镜头。”
“你要是敢胡说八道一个字,黑料立刻就上。”
“我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按下发送键。
“红姐,通知导演,给她一个特写。”
“让她在全网面前,再出一次丑。”
“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我要让她,死得明明白白。”
红姐兴奋起来。
“好嘞!晏总!”
“我这就去!”
“我倒要看看,这个草包,还能蹦跶出什么花样来!”
10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没掏。
我看着晏惊澜的短信。
我笑了。
我看着乔雨菲那张“纯真”的脸。
我看着主持人那张“看好戏”的脸。
我看着祠堂里,我谢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我无视了那条短信。
我把锄头,“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祠堂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我。
导演帐篷里,红姐兴奋地搓着手。
“来了来了!她要开口了!”
“快!特写!怼她脸上!”
“我要看她怎么丢人!”
我一步一步,走向那幅壁画。
那是我从小看到大,临摹了上千遍的壁画。
“这不是求雨。”
我的声音不大。
但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这是失传的‘巫傩古仪’。”
“祭的是地母,不是天神。”
“因为,他们求的不是雨。”
“是‘归藏’。”
乔雨菲的脸色,瞬间惨白。
“知微姐......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查过的资料......”
“你一个种地的,你懂什么!”
她急了,连“姐姐”都不叫了。
我没理她。
我站在壁画前。
在全网几千万人的注视下。
在那些冰冷的镜头前。
我起手。
踏步。
我的身体,复原了那支失传了千年的祭舞。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转身,都和壁画上的人影,完美重合。
我的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的手,划过空气,带着古老的韵律。
我的嘴里,吟诵出晦涩的调子。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那不是普通话。
那是上古的楚辞。
是这片土地,最原始的呼唤。
11
直播间,疯了。
弹幕,停滞了三秒。
然后,以一种井喷的方式,彻底爆发。
“我靠???????”
“这是什么?!这是谢知微?!”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是什么水平的舞蹈!”
“这不是特效!这是真的!她的动作和壁画一模一样!”
“她唱的是什么?!好好听!又好诡异!”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刚那个说要倒立洗头的!人呢?!”
导演帐篷里。
红姐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是什么?”
“她......她怎么会跳舞?”
“她不是个草包吗?!”
晏惊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监视器里那个,他完全陌生的谢知微。
那个肃穆,庄严,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女人。
“切掉!”
晏惊澜突然嘶吼起来。
“快!把镜头切掉!”
“切给乔雨菲!!”
红姐也反应过来,抓起对讲机。
“导演!导演!你死了吗!”
“快切镜头!切广告!”
“她这是在搞封建迷信!要出事的!”
导演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不行啊!红姐!晏总!”
“收视率!收视率爆了!”
“平台......平台锁了!我们切不掉了!”
“而且......”
“你们快看热搜!!”
12
就在这时。
直播间的评论区,涌入了一大批“蓝V”认证账号。
“【国家博物院】:我们正在紧急连线!”
“【华夏非遗保护中心】:!!!这是‘巫傩古仪’!它没有失传!”
“【清北大学历史系】:天啊!这是活化石!这位......是谢知微小姐?”
“【国家舞蹈剧院】:这身段!这功底!这情绪!这不是演戏!这是传承!”
“【共青团中央】:#华夏瑰宝 活在当下#”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国家队来了!”
“国家队组团围观!”
“团团都来了!我的天啊!”
“所以......谢知微不是草包?我们才是草包?!”
“她不是在跳舞,她是在‘祭祀’!”
主持人拿着手卡,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乔雨菲,站在原地,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她抖得像个筛子。
13
晏惊澜的总裁办公室。
不对,他现在在导演帐篷里。
他看着监视器上,那些“蓝V”的刷屏。
他手里的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
滚烫的机身,砸在他脚上。
他浑然不觉。
红姐疯了一样冲进来,头发都乱了。
“惊澜!惊澜!出大事了!”
“你看热搜!你快看热搜啊!”
晏惊澜颤抖着手,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谢知微 巫傩古仪 活化石#
热搜第二:#乔雨菲 歪解国宝#
热搜第三:#国家队组团围观谢知微#
热搜第四:#晏惊澜 瞎#
热搜第五:#心疼谢知微#
热搜第六:#红姐 滚出经纪人圈#
“我们的股票!”
红姐指着晏惊澜手机上的K线图,声音都在发抖。
“开盘一分钟!跌停了!”
“不!是熔断了!”
“所有合作方都在打电话!问我们是不是疯了!”
“问我们为什么要把‘国宝’雪藏!去捧一个‘假货’!”
“晏总!董事会......董事会的电话!”
晏惊澜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撑住桌子,脸色惨白。
他这才意识到,他丢掉的,不是一个花瓶。
他丢掉的,是一座金山。
不,是无法估价的,活着的文明。
14
我一曲舞毕。
收势,站定。
现场,一片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导演的耳机里,传来激动的声音。
“接进来了!接进来了!”
祠堂里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屏幕上。
他胸口的工作牌:【非遗保护中心 主任 王博】
“谢......谢小姐!”
王主任的声音,激动得发抖。
“我是王博!你......你刚才跳的,可是谢家失传的‘巫傩古仪’?!”
我对着屏幕,微微颔首。
“是。”
“天啊!”王主任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们找了三十年!我们以为它已经彻底失传了!”
“谢小姐!请问!您是如何识得壁画上那些‘契文’的?!”
“就是那些,乔小姐......呃......乔小姐说,是‘祈求丰收’的文字?”
镜头,立刻切给了乔雨菲。
乔雨菲的脸,白得像纸。
她想跑,被两个摄影师死死堵住。
我走到壁画前。
指着那些古老的,如同符咒一般的文字。
用纯正的,第一重的古语,将其吟诵出来。
“‘归藏’。”
“它不是‘丰收’。”
“它意为,‘归藏’。万物归于其根。”
王主任在屏幕那头,热泪盈眶。
“对!对!就是‘归藏’!”
“谢小姐!您......您是谢家的后人?”
“是谢守一,谢老先生的......”
我点点头:“他是我爷爷。”
王主任“啪”地一下,站了起来,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原来是谢老之后!”
“失敬!失敬!”
15
乔雨菲为了挽尊,抓着最后的机会,强行插话。
“可是......可是我的资料显示......”
“我的导师就是研究这个的!他说是......”
我冷漠地转过头,看着她。
“你的资料,是错的。”
“你的导师,也是错的。”
“或者说,你看的,是百度百科吧?”
王主任在屏幕那头,也冷笑一声。
“乔小姐。”
“你说的导师,是不是那个,去年因为学术造假,被开除的李鬼?”
“他那套‘求雨舞’的理论,早就被学界批倒了!”
“你一个公众人物,在全国直播里,公然传播这种错误言论!”
“你这是对我们华夏文明的亵渎!”
王主任的话,掷地有声。
我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转向。
“哈哈哈哈!百度百科!杀人诛心!”
“乔雨菲的脸都绿了!”
“我靠!我马上去搜!乔雨菲的导师是谁?!”
“扒出来了!她导师去年因为学术造假被开除了!”
“卧槽!大瓜!#乔雨菲 导师造假#”
“不止!她的毕业论文是抄袭的!查重率90%!”
“#乔雨菲 假学霸 滚出娱乐圈#”
“她连考古资格证都是P的!”
“塌房了!塌得稀碎!”
16
乔雨菲看着手机上的弹幕,彻底崩溃了。
她不顾形象地尖叫起来。
“不是我!!”
“是公司逼我的!是红姐!是晏惊澜!”
“他们给我的人设!他们给我的稿子!”
“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谢知微!是她陷害我!!”
她疯了一样向我扑过来,想撕我的脸。
“你这个贱人!你早就设计好了!”
“你故意看我出丑!!”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会这个!”
“你就是个心机婊!”
我没动。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主持人反应过来,赶紧叫保安。
两个保安架住乔雨菲,她还在疯狂地咒骂。
“晏惊澜!你这个王八蛋!你不是说她是个草包吗!”
“你骗我!你利用我!”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被狼狈地拖走了。
直播,在最混乱的时刻,掐断了。
17
三天后。
我的老宅,院门被人疯狂敲响。
我打开门。
晏惊澜和红姐,站在门口。
两个人,都憔悴得脱了相。
晏惊澜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
红姐的黑眼圈,掉到了下巴。
他们身后,是几十个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
“知微!”
红姐一看到我,“哇”地一声就哭了。
她冲过来,想抱我的腿,被我躲开了。
她扑了个空,跪在了地上。
当着所有记者的面,“砰砰砰”地给我磕头。
“知微!我错了!红姐错了!”
“红姐是猪油蒙了心!是被乔雨菲那个小贱人骗了!”
“红姐是瞎了眼啊!”
“你原谅红姐一次好不好?”
“公司不能没有你啊!”
“求求你,你回来吧!”
晏惊澜站在她身后,眼睛血红。
他手里,捧着一个天价的丝绒盒子。
“知微。”
他声音嘶哑。
“这是我刚拍下的,‘海洋之心’。一个亿。”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他打开盒子,巨大的蓝宝石,晃得人眼晕。
“回来吧。”
“我把公司51%的股份,转给你。”
“我马上发公告,和乔雨菲那个骗子划清界限!”
“我错了,知微,我真的错了。”
“我才是那个‘文化草包’。”
“我才是那个瞎了眼的废物!”
“你才是我唯一的宝藏。”
他深情款款,悔恨交加。
当着全国媒体的面,单膝跪地。
“知微,原谅我。”
“嫁给我。”
记者们疯了。
“晏总!你是承认你雪藏了谢小姐吗?”
“红姐!你对乔雨菲的学术造假,知情吗?”
“谢小姐!你会原谅他们吗?!”
18
我正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开着视频电话。
他们以为,我是在跟别的公司谈合作。
晏惊澜急了。
“知微!别家能给你的!我翻倍!”
“不!我翻十倍!”
“你不要信他们!他们都是看你现在火了才来的!只有我是真心的!”
“我们毕竟......我们毕竟相爱过!”
红姐也赶紧爬起来。
“对!知微!我们才是你娘家啊!”
“我们一起,把乔雨菲那个贱人,踩死!”
“以后,你就是公司唯一的老板娘!”
我没理他们。
我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
让所有的镜头,都能拍到屏幕。
屏幕上,是十几张不同肤色的脸。
视频会议的标题,用英文写着: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世界文化遗产大会 预备会议】
晏惊澜和红姐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记者们的提问声,也停了。
我对着屏幕,开口了。
我的英语,标准,流利。
我切换了语言,用流利的语法,继续阐述我的观点。
我当着他们的面,当着全国媒体的面。
用七种语言,和全球顶尖的专家,敲定了下个月的大会行程。
晏惊澜手里的钻石盒子,“啪嗒”,掉在地上。
那颗一个亿的“海洋之心”,滚进了泥土里。
红姐,瘫软在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迷茫,最后,是彻底的死寂。
他们终于明白了。
我们,早已经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了。
19
我挂断了视频电话。
合上电脑。
我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走过他们身边。
我踩过了那颗,沾满泥土的“海洋之心”。
没有回头。
我走出了院门,登上了村口那辆,挂着使馆牌照的黑色轿车。
车子,启动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晏惊澜和红姐,还跪在我的院门口。
像两尊风干的石像。
记者们,围着他们,闪光灯亮成一片。
村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