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江屿洲订婚那天,我参与了一场长达四个小时的抢救。
电话里护士说,“伤者是沈秋雅,怀有两个月身孕。”
“送过来的人是您未婚夫,说是伤者的丈夫。”
当我结束手术,把沈秋雅九死一生的救回来时,
却看见未婚夫江屿洲气势汹汹的朝我走来。
“沈清辞,你明知道秋雅最爱美,却还是让男医生给她手术。”
“还亲手脱了她的衣服,导致她被男医生看光?”
“啪——”江屿洲的巴掌重重的落下来,
“沈清辞,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这样恶毒!”
疼痛深入我的身体,透过我的心。
却只是笑笑。
既然胸被看完了,那所幸就不要了吧!
1
“秋雅是你妹妹,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你这样让她以后怎么做人?”江屿洲双手握拳,咬牙切齿。
我往后退两步,“她的伤在胸口,不撕开衣服怎么救?”
“那你不会换个女医生来手术吗?”
“发生车祸的孕妇那么多,为什么秋雅的孩子就保不住?”
“你不会保护她吗?道歉,给秋雅道歉!”江屿洲拽着我的手往沈秋雅病房走。
我甩开他的手,“道歉?我需要跟她道歉?”
“江屿洲,你清醒点!这里是医院。”
我甩开他的手,拖着疲惫的步伐朝办公室走去。
我毫不在意的态度让江屿洲措手不及,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那些激烈的言辞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我看见办公桌前摆放着我和江屿洲的亲密照片。
他和我一起长大。
当初我妈去世时,他拉着我的手,信誓旦旦的对我妈说,“阿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清辞的。”
我也从未想过,除了他,我还能嫁给我谁?
14岁的时候,爸爸第一次把私生女带回家,
那时我的内心崩塌到一无所有。
家里的鸡腿永远只有妹妹的份;我的限量版手办也成了继妹的专属物;
我变成了家里的透明人。
那时候,江屿洲每天陪着我。
是我黑暗时期,最耀眼的那束光,照亮了我的全部。
“清辞,就算全世界都不喜欢你,你还有我。”
“她能抢走你的一切,却抢不走我。”
年少的誓言终究化成了过往云烟。
“妈妈,我快撑不住了!”
因为我实在无法忘记,
江屿洲在和我的婚房里与沈秋雅颠鸾倒凤的情形。
2
在察觉江屿洲对继妹的态度不寻常是在双方家长见面的时候。
那时,沈秋雅拿着我妈留给我的手镯,
笑盈盈的对我说,“恭喜姐姐,终于要出嫁了。”
“阿姨肯定也想亲自给你戴上镯子。”
说完她拉起我的手,
正当我以为她要给我戴上镯子的时候
“啪嗒”一声,墨绿色的镯子脆生生的掉落在地上,
弹起的碎片,一个个扎在我的心上。
抽屉里,镯子的碎片散落。
修复的人说,碎的太过彻底,已经修不好了。
那时,愤怒的情绪占据所有,一巴掌重重的扇在沈秋雅的脸上。
拳头紧握,“不会做事可以不做,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继妹顺势摔在地上,捂着脸,哭的梨花带雨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
众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江屿洲也快步走过来,
扶起继妹,紧张的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有没有受伤?”
那紧张的神情,让我心底一愣。
“是我不懂事,是我不好,我想帮姐姐戴上阿姨留下来的镯子。“
“可是我不知道姐姐不愿意,不仅抽回了手,还打了我。”
换下手术服,穿上大白褂,镜子里的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那时,江屿洲过来指责我:“你闹脾气也要有个度,今天这样的场合你还使小性子。”
“给她道个歉,这个事情就过去了。”他像主宰一样,指挥着现场的一切。
“你确定是我错了?确定是我惹事?”
江屿洲,你真是好样的,装的,可真像。
这个曾经陪我长大的少年也如过往的玩具一般,
离开了我。
脑海里回忆着那天的情形,脚下的步伐却不曾停下。
在沈秋雅的病房门口,我看到江屿洲像呵护瓷娃娃一样,
小心翼翼的给她的伤口擦药,眼里、手里都是藏不住的温柔。
“啊,好疼啊,屿洲哥哥你轻点。”沈秋雅脸上泛起粉红,
洁白的牙齿咬的粉色的唇白里透红。
江屿洲看的眼红心跳,快速的覆上这红唇。
这一剂止疼药起效可能需要很久的时间
久到站在门外的我,都忘记了敲门。
我看到了全部的真相
甚至直面江屿洲亲自递过来的刀。
3
沈秋雅出院,江屿洲把她接到了我们的新房。
“你去把客房收拾一下。”
江屿洲对着我命令道。
我冷笑,
“要收拾什么?不跟你睡主卧就是了。”
“我搬走,给你们腾地方。”
我和她怎么可能在一个屋檐下。
她是爸爸婚内出轨的产物,凭什么我要忍受着她。
江屿洲不是不知道这一切,可他还是选择牺牲我的利益。
“你又闹什么脾气?她一个大小姐,又是你妹妹,受伤了来家里住两天都不可以?”
语气里透着严厉。
“屿洲哥,我还是走吧,不打扰你和姐姐。姐姐本来工作就忙,我还这么不懂事......”
还没等她说完,江屿洲拉住她,
“你不要走,踏踏实实在这住。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我忍无可忍,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尖叫着,砸了家里的所有,眼前被水汽模糊。
沈秋雅哭着跑去了次卧。
江屿洲把我关在阳台上,吹了一整晚的风。
夜晚的风,冷的刺骨,却比不过我心中的绝望。
我以为这场闹剧很快能结束。
可是,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屿洲哥,我不干净了!我要怎么办?我以后怎么办?”沈秋雅在病房哭的梨花带雨的视频出现在了网络上。
“当时手术室很多男医生,我很害怕。”
“我跟姐姐说,可不可以不脱那么多衣服,她没理我,直接就撕开了我的衣服。”
“明明可以保住的孩子,她却还是拿掉了我的孩子。”
“姐姐,我把屿洲哥让给你,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好不好?”
她柔弱可怜的控诉迅速占据了热搜。
铺天盖地的指责朝我喷来。
我的照片,我的工作都被网暴了出来。
【目测这个姐姐就是嫉妒妹妹,哪有这样的人?】
【细思极恐,这是医生啊,与屠夫有什么区别?】
......
我推开门回到家,想要找沈秋雅理论
却看到她扑倒在江屿洲怀里,不停地哭泣。
沈秋雅先看见了我,眼里藏不住得意。
却一把推开江屿洲。
“屿洲哥,我不干净了,你走吧,你去找姐姐。”
“我们的孩子也在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他。”
江屿洲紧紧抱住她:“我爱的人是你,你没有不干净,我不怪你。”
沈秋雅眼泪止不住的掉,头使劲摇。
嘴里嗫嚅着:“姐姐,姐姐在门口。”
回头看见我,江屿洲立马起身,猩红着眼,掐着我的脖子逼问:
“沈清辞,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卑鄙,背后玩的这么阴。”
“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我脸涨得通红,双手不停地挣扎,艰难的吐出:“不......要。”
江屿洲在我即将窒息的前一刻松了手。
我堪堪靠墙站住,大口吸气。
“不解开衣服我怎么救人?你有没有脑子?”我双手摸着脖子辩驳。“那么大的麻醉计量下去,那个胚胎根本就保不住。”
“你不会找女医生吗?你不会找东西给她盖住吗?”江屿洲目眦欲裂。“你就是吃醋也要有个度。”
“胚胎,什么胚胎,那是我们的孩子,屿洲哥,姐姐肯定是怀恨在心,故意拿掉我们的孩子。”
“那是混着我的血和肉的孩子啊!”
沈秋雅双眼含泪,手拉着江屿洲的手,不停地摇晃。
江屿洲一脸心疼,再抬头看我时,眼里多了几分狠厉:“很好!”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就是这双手拿掉了我们的孩子,对吧!左手还是右手?”
“你要干什么?”我连连后退,“江屿洲,你冷静点。”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你这么对秋雅,还指望我怎么冷静?”说完,江屿洲不再犹豫,拿起烟灰缸,重重的砸向了我的手指。
我挣扎的更加猛烈。
江屿洲抓的更紧,烟灰缸重重的砸下,落在我的食指上。
剧烈的疼痛让我几近晕厥,右手握着左手,血不停地滴落。
“江屿洲,别逼我恨你!”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与江屿洲相处的一幕幕呈现在我眼前
“清辞,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曾经温柔的话语,
如今却成了刺向我的尖刀,一刀刀剐在我的心里。
食指上的肉,像是从我心上剜下来一般,稀碎且伴着剧痛。
4
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一夜。
左手的食指上,包着厚厚的纱布,
骨科的医生缝了一针又一针。
医生说,我再也不可能拿手术刀了。
这话一出,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翕张却发不出半个音。
当医生是我从小的梦想。
手术刀对我而言,不止是工作,
更是我毕生的兴趣所在。
如今,一个废了手的人,不要说手术刀了
我甚至连站在手术台上的资格都没有了!
被子盖过头顶,“啊——”呜咽的哭声在病房里回响。
脑海里幻想过千万种场景
却从未想过,沈秋雅会出现在我的病房
脖子上还暴露出暗红色的痕迹。
“我的好姐姐,怎么样,手可还好?”沈秋雅眼里藏不住的得意,“屿洲哥昨天太累了,今天去上班了,没时间来看你,特意交代我来看你呢!”
“没必要跟我说这些,你满意了?”我强压着揍她的冲动。
“满意,怎么会满意呢?我的好姐姐,你从来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同样是一个爸的基因,凭什么我做什么都是胡闹,你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沈秋雅高昂着头,逐渐逼近。
她一点点的数着,“我其实不喜欢吃鸡腿,单纯因为鸡腿在你碗里。
“我也不喜欢江屿洲,那样的纨绔怎么配得上我呢?”
“你知道吗?我稍微勾勾手指他就屁颠屁颠的贴上来了。”
“他说,你就像活在古代,还坚持着婚前不发生关系。不发生关系,怎么知道是不是合适呢?”
她像一只胜利的公鸡,透着不可一世的高贵。
而我,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心里却阵阵发寒。
“啪——”我扬起手,朝着她的脸狠狠地甩过去。
“你和你妈一样,都是肮脏的第三者,永远都只会待在阴沟里。”
“啪嗒”江屿洲推门而入,一把把我推开:“沈清辞,你够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秋雅已经被你逼成这样了,你还要怎样?”
“看来,昨天给你的教训还不够,”说完,他像疯了一样,扯开我的衣服,
我拼死反抗,但是力量悬殊,胸前的雪白露了出来。
江屿洲眼睛四处张望,抄起手术刀,朝着我的胸前划去。
两个大大的X流着鲜红的血液
剧烈的疼痛让我几近晕厥。
江屿洲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这是你欠秋雅的。”
“当初你在手术室,不肯给她找东西盖,让她被其他男人看光。现在,你也尝尝这滋味。”
“啪”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打在江屿洲脸上。“滚,给我滚......”
江屿洲嫌弃的推开我,扶着沈秋雅,慢慢的走出了病房。
我瘫坐在地上,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任由护士将我扶起来,推到处置室包扎伤口。
胸口的X很深,碘伏进入伤口的时候,刺痛如针扎
我时不时惨叫,却死死抓住床边的护栏。
护士姐姐在旁边直掉眼泪。
“沈医生这么好的一个人,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沈医生也是命苦,自己爸爸出轨,带回来一个私生女。从小就没有家庭的关爱不说,现在连未婚夫都这样!”
“谁说不是呢,大好的前途全毁了。谁还会要一个不能手术的医生。”
“遇人不淑啊,年轻轻的。”
护士小姐姐同情的话语传入我的耳朵,
内心却再也掀不起涟漪。
我目光呆滞,任由他们摆布。
我拿出电话,拨出了那个保存了很久的电话。
2
5
“师兄,我再也不能拿刀了。”电话接通的那一瞬
我再也抑制不住悲伤,眼泪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掉。
顾墨是我读研时的师兄,他毕业后去了海城顶尖的医院。
我毕业的时候,他有邀请我去那边,
但是我当时不想跟江屿洲分开,
所以就留了下来,却不曾想,最终留成了这么个结果。
除了顾墨,我想不到谁还能帮我。
师兄来的时候,我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前的落叶感慨,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霓易散琉璃碎。”
师兄顾墨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靠近我,“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呢?”
接过师兄的花,眼圈再次被泪水覆盖,
眼看就承受不住原本的重量,
从脸上滑落了下来。
“别怕,师兄来了。”顾墨抬手擦掉我的眼泪。
顾墨在我的病床旁边仔细翻看着我的手术记录和车祸那天的手术详情。
“这么大计量的麻醉药下去,胎儿肯定是保不住的。况且,患者当时子宫出血严重,为了止血不得不拿掉孩子。”顾墨蹙着眉,一边翻一边说。
“你的手暂时先恢复吧,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就跟我去海城,应该有办法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澄清谣言。”他合上病例,修长的手指在封面一上一下,发出哒哒的声音。
随即,他握住我的手,“别怕,我来了,一切都有我!”
眼里的水雾再一次弥漫,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
“啪嗒,啪嗒”的流了下来。
江屿洲不知何时出现在病房外,拍着手讥笑到:“好好好,沈清辞,我还在这里,你就迫不及待的找情人,你真是好样的。”
“比不上你,订婚前就跟沈秋雅滚在了一起。跟你比,我这才哪到哪啊!”我出言反击。
“沈清辞,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你是我的未婚妻!”他眼里藏不住愤怒,拉着我的手,紧了几分。
我顿时觉得好笑,“江屿洲,你算哪门子未婚夫?我们订婚了吗?”
江屿洲怒不可遏,“你好好想清楚,我当时这么选是迫不得已,你也知道,秋雅是因为我出的车祸。”
“那你想过我吗?是我让她飙车的吗?是我让她出车祸的吗?是我让她怀孕的吗?”
我咬牙切齿,双手捶打着病床:“你滚......马上滚。”
江屿洲愣住,他小心翼翼凑过来“你别生气,等下伤口又不好了。”
“我会补偿你的。”
顾墨听到这话,快步上来,对着江屿洲的脸就是一拳。
我赶紧拉住顾墨,让他避开江屿洲回击的拳头。
自己则是挡在顾墨前面。
江屿洲更加生气,“沈清辞,你居然还护着他。”
顾墨站到我前面,拦住江屿洲。
我深吸一口气,“江屿洲,你滚!”
6
医院公布了抢救记录。
【沈医生完全是按照医院的抢救流程进行操作,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
【流掉孩子前,也跟家属谈话,征得了家属的同意。手术签字的是沈秋雅女士的母亲,陶桃女士。】
官方通报一出,网友才反映过来,自己被先入为主了。
【我就说,医生怎么可能这么恐怖!】
【沈医生就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人真的超级好!】
【未婚夫出轨妹妹,出了车祸缺席订婚,人家医生不计前嫌回来做手术,还被倒打一耙,想想真是不值得。】
【最悲催的是,这个医生小姐姐以后再也不能手术了!】
网友的评论把沈秋雅和江屿洲都扒出来了。江屿洲打电话让我删稿。
“江屿洲,你当医院我家开的呢?医院官方的说明我说删就删?你们抹黑医院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问题。”我隔着电话质问。
“沈清辞,你应该清楚,这样对我们以后不好!”江屿洲近乎祈求的跟我说。
“我们没有以后了,你还不清楚吗?”
“从你和沈秋雅滚到一起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没有了以后。”我平静的语气,换来对面长久的沉默。
沈秋雅约我在饭店见面,她说有事跟我谈。
我还是去了,跟她斗了这么多年,我想,是时候做个了断。
因为放假,很闲,所以我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两小时到包厢。
门虚掩着,在里面传出女人的娇喘声:
“屿洲哥哥,你真的爱姐姐吗?我不是比她好一万倍吗?”
江屿洲的手覆上那柔软的腰,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身上,
粗重的喘息声传来:“财产还没到手前,我们不可大意。”
“放心吧,我的心思压根没有在她身上,以前也不过是哄着玩罢了。”
以前,原来我以为的救赎,不过是一场玩笑。
看着我布满疤痕的食指,心痛的无法呼吸,感觉像一群火蚁在啃食。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我仿佛坠入了冰窖,遍体生寒。
我推门而入,打断他们更进一步的活动,免得脏了我的眼睛。
江屿洲慌忙的推开沈秋雅,提起裤子朝我走来,“清辞,你听我解释,都是沈秋雅勾引我的,我不想的。她跟我说要把财产都给你,我才来的。”
“我跟她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你相信我。”
沈秋雅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屿洲,大概是没有想到江屿洲会这么绝情。可是,事实不就是如此吗?他从来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我没时间陪你们玩。我今天来只是告诉你们结果。”
“知三当三就要有觉悟。”我一字一顿的往外冒,连带把我妈受的委屈都吐出来。“我会追回所有的东西,包括你妈的那部分。”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和你妈都是。”沈秋雅气急败坏,隔着桌子想打我。
江屿洲直直的跪了下去,双手拉着我的左手,食指上传来的疼痛,直达我的脑海,
面部也随着疼痛的加剧,皱成一团。
江屿洲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我的手。
“清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沈秋雅先勾引我的,我从没想过离开你。”
“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这点从未改变过。我们这么多年情谊,你还不相信我吗?”
他的眼里充满了真诚,我却知道,这种真诚是建立在财产的基础上,或者说,是建立在沈秋雅没有价值的基础上。
“江屿洲,你看我的食指。”
“这疤很丑,对不对,像条蚯蚓一样。医生说,这个已经没办法了,医美也修复不了。”
“你当初砸断我手指的时候,怎么不想我们过去的情谊?”我的右手,摩挲着食指上的伤疤,丝丝的疼痛缓缓钻入我的心底,欣赏着江屿洲脸上的表情。
江屿洲显然没想到这一层,“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国内的不行就国外的。一定有办法的。”
我转身,“江屿洲,我们没有以后,也没有过去了,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不敢保证下次我还会这样心平气和。”
7
顾墨给我联系了国内顶尖的医生评估手指的恢复情况。
我本不想去,自己就是医生,对于结果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但是顾墨坚持,我也不想辜负了他的好意。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慢慢练习动作,再看情况。”老教授的话,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
顾墨脸上浓浓的愁绪没有丝毫消散,“师妹,你把这边的事情尽快处理,跟我回海城吧。我的实验室刚开始筹建,很多事情都需要有个专业的人帮我。”
“我会认为这是一种同情。”我笑着说“师兄不要这么小心翼翼。这件事我已经差不多能接受了,现在也没那么难受。”
“那你看看这个。”顾墨递过来一叠文件。
翻开文件夹,里面的文字让我震惊。医生在手术中给沈秋雅的做了一个病理检查,检查出来的结果不好,高度怀疑乳腺癌。医院的建议是切除乳腺。
“医院的人打电话给你妹妹打不通,对方一听是医院就挂了。”顾墨给我解释,“护士正好看到我来,就让我带给你。”
我看了下病理报告和图像,还真是不好。“如果她定期复查的话,自己也能发现,医院尽了告知义务,我觉得我也就不需要操心了吧。”
顾墨帮我联系了律师,用我母亲的名义追回父亲赠予小三的财产。
“您父亲去世前,没有留下遗嘱,也没有再次登记结婚。您作为合法继承人,可以追回这部分财产。”律师的回答,让我安心。
庭前调解的时候,沈秋雅拿出了一份遗嘱。“民法典第1172条规定,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继承权。”
“我也是爸的女儿,继承他的财产天经地义。”
江屿洲也在旁边劝说,“清辞,你不懂公司经营,为了你好,也为了沈家好,你都应该把遗产给秋雅处理。这样才能够利益最大化。”
“好一个利益最大化。”顾墨拍这手,笑盈盈的说道:
“这算盘打得我一个外人看了都佩服。”
“小师妹是醉心医学不错,可不是才被你们弄断了手指吗?”
“以后不能做医生了,总要找点事情做,不是吗?”
顾墨的话,让江屿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怎么反驳,却犟嘴道:“这是沈家的家世,你是什么身份?”
“哼,我是什么身份自然跟你无关。不过,我倒是想问问江大少,你是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顾墨轻笑,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我是沈清辞的未婚夫。沈家未来的女婿。”江屿洲大声反驳,以此宣告他的身份。
未婚夫,听到这三个字,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未婚夫,你算我哪门子未婚夫?或者说,你是沈秋雅的未婚夫更合适。”我拍这手,“沈大少这一手兼祧两房的手段着实让我开眼。”
“我记得,在你亲手打断我手指的时候,我就已经将订婚的所有东西都退回了江家。”
“我以为,我们已经退亲,已经彻底分开了。没想到,江大少年纪轻轻记性这么不好。”
江屿洲没想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点破他与沈秋雅的丑事,深吸一口气,眼眶一红,“别这样,清辞,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我是真的爱你,真的是为你好,才帮你的。”
我顿时语塞,眼底雾蒙蒙的一片,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悲凉。
这个照亮我黑暗的男人,最终与我走到了终点,在没有了一丝回头的可能。
“江屿洲,你的爱,我要不起,也不敢要。”
“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更加恶心。”颤抖的声音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顾墨默默地站在我身后。
8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
师兄端着咖啡朝我走来,
暖黄色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有型。
“遗产的官司告一段落,你打算怎么办?”
伸手接过顾墨手上的咖啡,“沈家更多的是妈妈和外公的心血,可我真的志不在此。想卖掉。”我环视了偌大的办公室,目光停留在“厚德载物”的牌匾上。
“我喊表舅来接手这一切。以后,这里就跟我没关系了。”
顾墨揽过我的肩膀,让我的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身上,“没关系,你还有我。”
我用母亲的名义追讨父亲在世时,
送给沈秋雅母女的共同财产,
得到了法院的支持。
沈秋雅听到判决的时候,当庭发疯。
江屿洲也一巴掌拍在她的脸上:“沈秋雅,你发什么疯?要不是你,沈家都是我的,沈清辞都是我的。”
沈秋雅也不甘示弱的回击:“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还好意思说我。”
狗咬狗的画面,给记者网红增加了很多素材。
【原来是私生女啊,还好意思争财产。】
【搞清楚,划重点,人家是真爱,出轨的真爱。】
恶毒的话语热情的抨击着沈秋雅和江屿洲。
而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拿上行李箱,去了一趟顾墨的老家。
跟种草药的爷爷待了一段时间。
“丫头,老头子最近又翻了一次医书和药书,还是没有更好地办法恢复你的手。”老爷子愧疚的表情,掩不住满目的心疼。
“没关系,我还可以做很多事情,不是吗?”我摩挲着食指,已经没有了痛感,只有疤痕凹凸的印记。
“对,好孩子,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种可能。”
顾墨在我待了三天后,从海城飞了回来。
黎明的微光划破黑暗天际的时候,他踏着露水,出现在药园边上。
“可爱的田螺姑娘,起这么早啊!”好听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我盈盈的笑着,“对呀对呀,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呢。”他接过我手里的工具,顺手浇了一瓢水下去。
岁月,在这一刻彻底温柔了我的心。
处理房产的时候,江屿洲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
赶到老宅,问我“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我不想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收拾好东西。
“还记得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你扎着小辫子,手里拿着棒棒糖,像个小公主一样。”
“沈秋雅来的那天,你就在那个角落里哭。那时看到你哭,我的心像被剜了一块。”江屿洲指着旁边的角落说道。“可我怎么就把你丢了呢?”
“清辞,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沈秋雅现在乳腺癌,整个都切除了,都不是女人了。我什么也没有了。”他试图拉我的手,却被我躲开。
“江屿洲,我曾经很信任你,想要嫁给你。可是,我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想,我对你可能不是爱,更多的是邻家大哥的依赖。”
“事实上,这种依赖也让我付出了代价。以后我都不会回来了,我们好聚好散。”我挥手让他走。
江屿洲失魂落魄的走出老房子。
9
顾墨说,我不适合躺平。我是属于实验室,手术室,应该回到那里去。
平静的心,最终还是泛起了波澜,还是想去尝试一下。
也许会有奇迹出现也不一定呢?
再听到江屿洲和沈秋雅的消息是在跟顾墨回海城的飞机上。
沈秋雅彻底疯了,被他妈送去了精神病院。
表舅断了与江家的所有合作,导致江家资金链出现了问题。
当初江屿洲迫不及待的与沈秋雅在一起就是以为沈秋雅会接管沈家,
这样沈家的资金就能够为其所用,度过这次危机。
没成想,沈秋雅私生女的身份上不得台面,甚至连自己都保不住。
江家也就放弃了江屿洲,选择了私生子接管家族企业。
顾墨鼓励我重新练习手术,
就像新生一样,从最开始的步骤开始练习。
我开玩笑的问他,你不觉得我拿了这么多钱,躺平跟适合我吗?
他表情严肃,“你可以选择躺平,这是你的自由。”
“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重新拿起手术刀,完成你的梦想。”
“如果未来一定要有个人站在我身边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我希望,将来,我们的共同话题,除了家庭的琐碎,还有梦想。”
我的心里异常的温暖,眼里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却还是笑着道:“还好你选对了,不然我又要不知道怎么办了。”
是的,如果他回答,我养你!
我想,我们大概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