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闺蜜分别豪门父母认回家后,我被假千金陷害抑郁,厌食暴瘦到想自杀。
但为了不让闺蜜担心,我谎称是家里团宠,想吃啥吃啥。
闺蜜也说自己活成了甜宠文女主,被未婚夫宠上了天。
直到我被迫骑电驴送外卖,遇到了在摇奶茶的闺蜜。
我俩不约而同沉默了。
1
我踩着电驴冲到奶茶店门口时,恰好听见店员喊。
「饱了吗32号。」
这正是我要送的单。
我过去拎起奶茶袋,抬头的瞬间,呼吸猛地顿住。
闺蜜陈芷嫣就站在柜台后,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
她正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点单屏上戳着。
前面的女人不肯在手机上点单,闹着要现场点。
陈芷嫣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抬眼就对上了我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俩异口同声地爆了句:「卧槽!」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慌乱,像是被人当场抓包了什么秘密。
我也没好到哪儿去,外卖头盔下,露出的半张脸满是错愕。
「陈芷嫣,愣着干什么?客人等着呢!后面还有一堆单子没做,不想干了是吧?」
店长的声音从吧台后面传来。
陈芷嫣回过神,飞快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地对女人说了句「您稍等」,又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又急又慌,还带着点委屈。
我也猛然想起车后座还有好几单外卖等着送,超时要扣钱,把奶茶袋塞进外卖箱,走之前没忘记对她喊了一句:
「记得给我打电话!」
2
忙到天擦黑,我才有空吃晚饭,我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白馒头,就着凉透的白开水,一口一口啃。
馒头干得剌嗓子,我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
这些年抑郁和厌食缠得我脱不了身,曾经圆润的脸颊如今凹陷下去,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身上的外卖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陈芷嫣」三个字。
我咽下嘴里的馒头,接通电话。
「喂?」
「你没事儿吧?」
我扯故意装出轻松的语气。
「你没事儿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边见,老地方,现在就来。」
挂了电话,我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塑料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江边的风有些凉,吹在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望着江面波光粼粼的倒影,那晃动的光影像是有魔力,莫名地吸引着我。
我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栏杆,正费力地往上爬时,后腰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抱住。
紧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后背传来一阵钝痛,我疼得龇牙咧嘴,眼前阵阵发黑。
这些年我瘦得跟麻杆似的,一点缓冲的肉都没有,这一摔着实不轻。
还没等我缓过劲来,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甩在了我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打得我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3
陈芷嫣红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指着我,声音又急又怒。
「何玉珍!你他妈疯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想着去死啊!」
我被打得懵了,捂着脸,愣愣地看着她。
「我没想去死啊,」
我揉着发疼的后背,无语地开口。
「我的电动车头盔放栏杆上,不小心掉下去了,我想翻下去捡回来。」
我这周送的单最多,好不容易可以拿到平头哥呢。
有的小女孩就喜欢摸骑手帽子上的平头哥,能让她们开心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陈芷嫣顺着我指的方向,探头往栏杆下的草丛里看了看,果然看到一个电动车头盔。
她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
她在我身边坐下,抹了把眼泪,没好气地问:「你咋混成这样了?你不是说你是豪门团宠,要啥有啥吗?」
我瞥了她一眼,挑眉道:「净说那让人去死的话,那你咋混成这样了?你不是说你是甜宠文女主吗?咋被宠进奶茶店了?看来你爸妈不心疼你,偏心假千金,未婚夫也被抢走了?」
陈芷嫣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我忍不住笑了,笑声干涩又沙哑。
「哈哈,因为我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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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芷嫣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了然,她咬了咬嘴唇,语气愤愤不平:「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未婚夫,甚至有点讨厌他。
「当初和他订婚,也是我爸妈一力促成的,我根本没得选。」
她顿了顿,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可我们家的假千金看不惯我,觉得我抢了她的一切,什么都要跟我抢,连男人也不例外。我爸妈倒好,不仅不拦着,还反过来劝我,让我放弃他,成全妹妹。」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脸上满是不甘和委屈。
「凭什么啊?他们让我跟谁结婚我就得跟谁结婚。她想要,我就得让出来。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凭什么我就要事事迁就一个外来者?」
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
这些年,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假千金处处针对我,父母视而不见,甚至觉得是我不懂事。
慢慢的,我就被孤立了,抑郁和厌食也找上门来,好几次都觉得撑不下去了。
我们俩都沉默了下来,江边的风轻轻吹着,只有江水拍打着岸边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我用肩膀轻轻顶了她一下,语气坚定地问:「跑不跑?」
陈芷嫣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眼里的委屈和不甘渐渐被一种决绝取代,她重重点了点头。
「你跑我就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汗衫的老伯从下面的草丛里走了出来。
他指着我们俩,没好气地骂道:「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没公德心?往江里扔垃圾还想跑?这江水多干净啊,都被你们糟蹋了!」
5
我们俩顺着老伯的目光往下一看,他手里攥着的正是我的电动车头盔。
「我是这一段的河道管理员,你们往江里扔垃圾,要害我被罚款的,知不知道?」
我赶紧摆手,连连道歉:「老伯,这不是我扔下去的,是碰巧掉下去的!」
「胡说!我刚才明明听见你们俩说跑不跑,不是想偷偷溜走是什么?」
我被堵得没话说,急得挠了挠头。
「老伯,您看这头盔对我真的很重要,能不能先扔上来给我?我保证以后一定注意,绝不再让东西掉下去了。」
老伯冷哼一声,显然还是不相信,但也没再多纠缠,胳膊一扬就把头盔往上扔了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头盔重重砸在栏杆边的水泥地上,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我叹了口气,弯腰把头盔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和泥土,紧紧抱在怀里。
没了完好的头盔,上路就要被罚款,重新买一个头盔今天一天的活算是白干了。
就在这时,江对面的大屏幕突然亮起,紧接着数道烟花窜上夜空,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巨幅订婚海报,一对年轻男女依偎在一起,面容姣好,笑得一脸幸福,下方赫然写着「订婚快乐」四个大字。
我盯着海报,眼神里满是羡慕,下意识地喃喃道:「真羡慕啊,订婚都这么兴师动众,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
陈芷嫣目光落在海报上,瞬间定住了,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凝固,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是啊,那就是我家那个假千金。」
6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时,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陈芷嫣你死哪儿去了?难道就因为让你把未婚夫让给妹妹,你就能赌气不来参加订婚礼?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呵斥声,穿透力极强。
好好好,陈家父母成不是东西了。
我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陈芷嫣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指节泛白,对着电话一字一句道:「我不回去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踏进陈家半步。反正你们所有人,都巴不得我从没出现过,不是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紧接着传一个男人的声音接过了电话。
「陈芷嫣,今天是你妹妹的大好日子,你居然用离家出走来威胁我们?你明明知道,小时候你走丢是你妈妈心头最大的遗憾,你怎么能这么逼她?」
陈芷嫣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谁逼你们了,这些年你们把我当过女儿吗?你们想让我跟谁结婚就要跟谁结婚,那个家除了虚伪就是冷漠,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你以为外面的日子那么好过?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就出去试试。从今以后,不许再踏进陈家半步!」
「好!」
陈芷嫣狠狠挂断电话,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滚落。
她抬手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转头看向我时,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把拉住我的手。
「走,带你买头盔去。」
7
「这钱我攒了好久,原本是要给陈允儿买订婚礼物的。现在用不到了,给你买头盔。」
在陈家这些年,他们没给过陈芷嫣多少零花钱,因此她也没攒下什么钱。
陈允儿宣布和赵昭订婚那天,特意当着全家的面说,看上了一套骨瓷,想让陈芷嫣这个亲姐姐买来当礼物。
还阴阳怪气地说:「我订婚这么大喜的事,你送的礼物以后天天放在我和赵昭的家,说不定也能给姐姐带来好运呢。」
陈芷嫣模仿着陈允儿的语气,眼里满是讥讽。
「我爸妈在旁边帮腔,说一家人该互相成全,硬是逼着我答应。那套骨瓷对他们不算什么,对我来说就是天价,我只能出来打工,省吃俭用了好几个月,才攒下这一点钱。」
说话间,我们走进了一家摩托车用品店。
「老板,给我拿你店里最好的头盔!」
老板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画着金色龙头的头盔。
「最好的就是这个,AGV生肖系列龙头盔,16720元。」
陈芷嫣咽了咽口水,对着老板嘿嘿一笑。
「老板,给我拿你店里第二好的头盔。」
老板挑了挑眉,又拿出一个看起来很轻便的黑色头盔。
「舒伯特碳纤维全盔,5500块,轻便又安全。」
陈芷嫣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
老板已经直接转身从货架底层抽出一个红色头盔。
「野马头盔,134块,结实耐摔,赶紧拿走吧。」
陈芷嫣付了钱,她拿起头盔转身就扔给我。
「野马头盔134块,赶紧拿走吧。」
8
陈芷嫣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我摸出塑料袋里剩下的大半个馒头,递过去。
「你先垫垫肚子吧。」
「你晚上就吃这种饭哪啊?」
面对闺蜜,我理不直气也壮,「减肥,不行啊。」
陈芷嫣抬手捏了捏我胳膊上的皮肉,薄得跟张纸似的。
「你看看你,再减下去,连人带盒三斤都不到了!」
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刚被何家认回去的那几个月,他们确实对我很好。
我第一次吃到山珍海味,第一次住不漏风不漏雨的房子,短短三个月就长胖了十斤。
我哥何知远,开始用那种嫌弃的眼光看我,说我每顿狼吞虎咽的样子跟猪一样。
假千金何清妍就坐在旁边,捂着嘴笑,还假惺惺地说,对啊,姐姐就像猪一样可爱呢。
这几年里,她没少陷害我。
先是说我偷了妈妈的胸针,后来又跑到她学校,到处说我造她的黄谣。
我爸妈从来都不相信我,每次看到我,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
家里让高定品牌上门量体的那天,裁缝助手量完我的围度,当着所有人的面皱着眉啧了一声。
那一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那些藏在细枝末节里的恶意,一天天累积起来,我慢慢就开始焦虑抑郁了。
我开始疯狂减肥,每天只敢吃一点蔬菜叶子。
偶尔忍不住吃了别的,就赶紧跑到厕所催吐。
节食一段时间,又会情绪性暴食,吃完就恨自己,然后接着吐。
有一次全家吃饭,何知远直接摔了筷子,说一到吃饭就想起我呕吐的声音,恶心死了。
他还说,何清妍就不会做这么不堪的事。
确诊抑郁那天,我爸妈拿着诊断单,那种嫌弃的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他们说,怎么得了这种病,真是丢人。
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不管我了,任由何清妍欺负我。
9
现在我终于减肥成功了。
1米65的身高,连80斤都不到。
可何清妍每次看到我,又捂着嘴说,姐姐太吓人了,像个僵尸一样。
这时候我爸妈就会冲出来骂我,说我装出这副可怜样子给谁看,不知道清妍胆子小吗?
我实在没招了,一怒之下就说了句不用他们管。
结果我爸跟陈父说的话一模一样,让我来外面试试,看日子好不好过。
「太过分了!不行,我得去找他们算账!凭什么这么欺负你!」
陈芷嫣猛地站起来,攥着拳头就要往路边走。
我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没走两步,果然停了下来。
「喂,你怎么不拦我?」
「我拦你干嘛?你知道何家大门往哪走吗?」
陈芷嫣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算了,这次先饶过他们!等我以后有本事了,再好好教训这群混蛋!」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也跟着笑了。
笑完之后,我看着手里的红色头盔,轻声说:「其实我现在这样挺开心的,也很自由。不用看他们的脸色,不用受他们的气,每天送送外卖,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陈芷嫣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坚定。
「以后我陪着你。」
10
「你不回陈家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芷嫣眼睛一亮,脸上多了几分憧憬。
「我打算在奶茶店再干一段时间,存点启动资金,然后找个师傅好好学做菜,以后开一家自己的餐厅。」
陈芷嫣在做饭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
以前我们在村里的时候,缺吃少穿,她总能把红薯,野菜这些简单的食材做出花样。
那时候我们说得最多的就是,芷嫣,你这手艺简直能当大厨了。
陈家找到她的那天,她还在山上挖野菜,说要给我做野菜盒子呢。
「挺好的,以你的手艺,以后餐厅肯定蒸蒸日上。」
她却一脸正经地纠正我。
「我要做的是炒菜馆,不是蒸菜馆。」
我瞪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想做就趁早去做。你在奶茶店打工那点钱,要攒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得起餐厅?把这个拿去,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
陈芷嫣疑惑地打开盒子,祖母绿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耀眼。
她惊讶地抬头:「这是......」
「顶级无油祖母绿的。」
我轻描淡写地说。
本来这胸针是被何清妍藏起来的,她诬赖是我偷的,我被爸妈和何知远收拾了一顿。
我也不能白挨收拾,离开家之前,我悄悄去她房间把胸针偷出来了。
既然诬赖我偷,那我要是不偷,岂不是白白担了这罪名了。
这玩意儿,绝对能给陈芷嫣换一家高级餐厅。
她捧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犹豫着说:「我把这个拿走了,你怎么办?」
我挑眉笑了笑。
「干嘛,你开了餐厅,难道不打算养我吗?」
陈芷嫣愣了一下,眼里的犹豫一扫而空。
「也是,那我这就去报个厨师班,等学出来就开餐厅养你!」
11
江城没有新东方,我把陈芷嫣送上了火车。
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其实我这么急着把陈芷嫣支走,是因为我真的顶不住了。
长时间的外卖配送,体力消耗极大,我这瘦得只剩骨头的身子根本吃不消。
再加上公司的压榨,超时罚款,恶意投诉扣钱,这段时间我的抑郁越来越严重。
我没钱看心理医生,也没钱买抗抑郁的药,那些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好几次都想一了百了。
我不想用那枚胸针换钱看病,那样总觉得像是何家出钱救了我,我宁愿带着一身伤痛离开,也不想欠他们分毫。
当初我甚至打算把胸针扔江里,不过看那天管理员大爷的样子,幸好没扔。
遇到了陈芷嫣,这胸针也没算白拿。
我一个人回到出租屋,反手锁上门,拉上厚厚的窗帘,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要是死在出租屋里,好像有点对不起房东?
可谁让他在浴室悄悄装监控被我发现了呢,这就算扯平了。
上次我把监控拆了,现在想想真失策,要是留着,等死之前对着监控吓他一大跳。
12
身体的疲惫和心理的煎熬让我睁不开眼,脑海里乱糟糟的。
我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发冷,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其实我也想好好活着,想等着陈芷嫣的餐厅开张,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抑郁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让我喘不过气。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
陈芷嫣,对不起啊,不能等到你开餐厅养我了。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那些痛苦和绝望好像渐渐淡了下去。
我蜷缩着身子,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黑暗的角落里。
当初和陈芷嫣在江边说跑不跑,其实我终究还是没能跑过那些苦难,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逃离这让人窒息的生活。
13
就这么苦苦挨了一天,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意识像被浓雾裹着,混沌不清。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在门上,声响刺破了出租屋的死寂。
我只觉得刺耳又烦躁,懒得理会,猛地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头,试图隔绝这扰人的声音。
可敲门声没停,反而越来越重,紧接着传来一声巨响,门板像是被人硬生生踹开了。
下一秒,盖在我身上的被子被人狠狠扯了下去。
我费力地睁开眼,模糊中看到何知远怒气冲冲地站在床边,眉头拧成疙瘩,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耐烦。
「何玉珍,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当初说得好听,再也不靠家里,一个人出来能养活自己。我今天去你工作的地方才知道,你已经两天没去上班了!」
他环顾了一圈破旧的出租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你就住这破地方,每天浑浑噩噩的,也不愿意回家认个错吗?」
我趴在床上,懒得动。
「我有什么错?」
何知远冷笑一声,弯腰揪住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拽起来。
我浑身无力,踉跄着差点摔倒,只能靠在墙上勉强支撑。
「你还敢说没做错?你去学校造谣,说清妍当曾总的小三,让她在学校都快活不下去了,难道不是你的错吗?」
「现在又做这幅鬼样子给谁看?赶紧起来,跟我回去给清妍道歉!」
「我不去。她就是给曾总当小三了,我亲眼看到他们去开房,她叫床的声音,隔壁都听得一清二楚。」
何知远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脸色瞬间涨红,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脸颊像被刀割一样剧痛。
何知远喘着气,眼神凶狠。
「我给你一天时间想明白!要是还执迷不悟,我就带着爸妈来看看你现在这个窝囊样子,让他们知道你在外头是怎么丢人现眼的!」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何知远走后,我缓缓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指尖沾到温热的液体,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要带爸妈来又怎么样?
我早就准备好了大礼等着他们。
2
14
其实当初是因为何清妍学分没修满,还经常逃课,学校已经下了通知要开除她。
她怕被爸妈责骂,就自己给自己造了黄谣,然后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头上。
爸妈不分青红皂白地收拾了我,自然也不会放过学校。
他们怒气冲冲地跑到校长室,拍着桌子质问校长怎么管理学校的,他们的女儿因为被造黄谣,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问题,要是出了什么事,一定跟学校没完没了。
学校被这阵仗吓得不轻,再也不敢提开除何清妍的事,反而还安抚了她一番。
现在何知远回去,把我今天说的话告诉爸妈,他们肯定会震怒我居然还敢污蔑他们宝贝女儿的名声,必然会火急火燎地来找我算账。
我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也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我在出租屋里翻找了一圈,想找一张纸写点什么,可翻遍了所有角落,也没找到哪怕一张空白纸。
这辈子没当过什么文化人,到最后连写遗书都这么寒酸。
没办法,我只能随便从桌上拿了一张外卖小票。
那是上次餐损被客人拒收,我赔了钱拎回家吃掉后攒下的。
我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在小票背面写起来,每一个字都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写完后,我把小票叠好,放在桌上,然后躺回床上,静静地等着。
15
第二天,出租屋的门就被再次推开,何知远带着爸妈走了进来。
何清妍也跟在后面,一进门就摆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声音软糯。
「哥,爸妈,这就是姐姐的家吗?这次确实是姐姐不对,离家出走这么久也不跟家里联系,让爸妈和哥哥都担心了。这回我们把姐姐接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我爸冷哼一声,眼神扫过破旧的出租屋,最后落在我身上,满是嫌弃。
「谁是来接她的?我们是来问问她,为什么死性不改,还要给清妍造谣!」
何清妍挽着我爸的胳膊,脸上露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爸,您别这么说。我早就不怪姐姐了,也许是平常我受到的关注更多,姐姐心里不平衡了吧。」
我妈立刻附和道。
「还是清妍懂事,心地善良。不像有些人,整天就知道跟妹妹争风吃醋,一点做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仿佛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就在这时,何清妍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床上的我,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紧接着发出一声尖利的尖叫。
「啊!」
我爸我妈和何知远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当他们看清床上浑身是血,已经凉透的我时,脸上的怒气和不耐烦瞬间凝固。
16
我妈往后退了一步,捂着嘴,眼神里满是惊恐,嘴里喃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何知远也愣住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何清妍躲在我爸身后,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娇柔做作。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他们。
看着我妈惊恐的脸,我爸皱紧的眉头,何知远慌乱的样子,还有何清妍藏在眼底的不安。
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被他们肆意践踏,随意打骂的女儿,真的会走到这一步。
我想起当初被他们认回时的欣喜和不久后爸妈的冷漠和嫌弃,何知远的鄙夷和打骂。
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释然。
我终于不用再受他们的气,不用再看他们的脸色,不用再被抑郁和痛苦纠缠。
17
爸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扑到床边。
我爸颤抖着伸手去探我的鼻息,指尖刚触到我冰凉的皮肤,就猛地缩回手,脸上的嫌弃瞬间被恐慌取代。
「玉珍,玉珍!」
他们连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叫我的名字。
刚来家时何清妍开玩笑说玉珍土气,他们便只叫我「诶」,或是干脆视而不见。
妈妈已经崩溃了,她扑到我身上,双手死死抱住我单薄的身体,哭声凄厉。
「玉珍,你醒醒,妈妈错了!妈妈不该不相信你啊!」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眼泪砸在我的脸上,可我再也感受不到了。
爸爸转头看向何知远,眼神里满是质问和焦灼。
「怎么回事,你昨天不是说她还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
何知远愣在原地,脸色惨白,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昨天我来的时候,她虽然犟嘴,但确实好好的......」
他往前凑了凑,颤抖着伸出手推了推我的胳膊。
「玉珍?何玉珍,你别吓我了啊!」
喊着喊着,大滴的眼泪从他眼眶里滚落,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一直躲在后面的何清妍见状,连忙上前想去拉何知远。
「哥,你别这样......姐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这里太吓人了,我们还是快走吧。不然被房东发现了,跟何家扯上关系,影响多不好啊。」
18
「你给我滚开!」
何知远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他红着眼睛瞪着何清妍,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厌恶。
「这是我亲妹妹!她都没命了,你还想着影响?你有没有点良心!」
妈妈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何清妍,眼神里满是愤恨。
「清妍,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狠心的话,玉珍是你的亲姐姐,是我们的亲女儿!」
何清妍瘪了瘪嘴,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爸爸。
「爸,妈,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呀。难道姐姐不在了,你们就要把所有错都怪到我头上吗?我也不想这样的......」
就在这时,爸爸的目光落在了桌上上那张皱巴巴的外卖小票上。
他颤抖着伸手拿起来,那是我用最后力气写下的遗书,里面写了何清妍如何自造黄谣嫁祸我,爸妈的冷漠,何知远的鄙夷,还有我这些年的抑郁和痛苦。
爸爸越看脸色越沉,握着小票的手青筋暴起。
看完最后一个字,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像要喷火一样盯着何清妍,二话不说,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何清妍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红了一片。
「都是你害的!你从中作梗,挑拨离间,让我们一家人不得安宁,让玉珍受了这么多委屈。你这个白眼狼,我们何家白养你这么多年!」
何清妍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爸爸,眼泪掉得更凶了。
「爸,我没有。是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跟我没关系。」
「还敢狡辩!」
妈妈也红着眼睛扑上去,对着何清妍又打又骂。
「你这个害人精,是你毁了玉珍!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
何知远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混乱,眼泪掉得更凶了,嘴里不停念叨着:「是我不好,是我不该逼你......是哥哥对不起你。」
我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他们闹作一团,像一场滑稽的闹剧。
19
几天后,接到消息的陈芷嫣疯了一样赶回江城。
一见到我爸妈,就冲上去从他们手里抢过我的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
她红着眼睛,脸上满是泪痕,对着我爸妈怒吼。
「你们有什么资格抱着她的骨灰?当初你们相信养女,诬赖玉珍,你们谁站出来相信过她?她抑郁的时候,你们谁关心过她?现在她没了,你们装什么后悔!我呸,你们这些血亲,才是害死她的真正凶手!」
我爸妈被她吼得说不出话,脸上满是愧疚和难堪。
爸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陈芷嫣狠狠打断:「别跟我说话!我嫌你们脏!」
其实我特别想告诉陈芷嫣,我的嘴大概是开过光的。
就在她回来的前,曾总的老婆带着一群人闹到了何家,指着何清妍的鼻子骂她狐狸精,说她跟曾总不清不楚。
有人亲眼看到他们一起去酒店开房,不堪入耳的声音吵得隔壁客人都投诉到前台了。
何家本来就因为我死的事对何清妍不满,这下更是火上浇油,直接把她赶出了家门。
何清妍没了何家的依仗,被曾夫人狠狠教训了一顿,最后被卖到了东南亚做那方面的职业选手,下场凄惨。
陈芷嫣抱着我的骨灰盒,坐在江边,哭了一遍又一遍。
她按照我的遗嘱,慢慢打开骨灰盒,准备把我的骨灰撒进江里。
就在这时,那个河道管理员老伯又出现了,他皱着眉,没好气地指着陈芷嫣。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又往江里扔垃圾,上次两个人我就看你不老实,这次另一个没来,你又自己偷偷来扔了!」
陈芷嫣抬起哭红的眼睛,哽咽着说:「因为那个人她死了,这是她的骨灰......」
老伯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了,他沉默地看着陈芷嫣。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早登极乐吧。」
20
这一年多来,何家不顺心的事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先是何知远,开车出门时不知怎的,径直撞向了路边的行人。
他当时踩着油门就逃了,可路口的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警察找上门时,他坚持说真没看到前面有人,可证据确凿,没人信他的辩解。
最后被判了刑,关进了局子里。
我爸的生意也跟着垮了,之前投出去的几个大项目接连失败,资金链一下就断了。
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我爸从云端跌进泥里,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整个人苍老得不成样子。
我妈更是变了个人,以前她走到哪都昂首挺胸,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现在却只能跟着我爸搬到老破小的房子里,为了省钱,她每天大清早挤公交车去抢超市的打折菜,和一群老太太争得面红耳赤。
有一次抢特价鸡蛋,被一个身强力壮的老太太一肘子撞在眼睛上,那只眼睛直接瞎了。
老太太都七十多了,警察来了也没办法,只能不了了之。
瞎了眼后,我妈更是整日抱怨,对着我爸骂骂咧咧:「你个没出息的!那么大家业都给败光了,让我跟着你受这种苦!」
两口子天天打架,吵得整栋楼都不得安宁。
那天他们又在阳台上吵,老房子的栏杆早就朽了,两人推搡间双双掉了下去,当场摔死了。
而牢里的何知远,还傻乎乎地等着家里人捞他。
他以为何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早晚能把他弄出去,在牢里整天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狱友。
结果等了几个月,没人给他充生活费,也没人来看他。
一打听才知道,爸妈早就没了。
他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监狱里的劳动任务从来完不成,三天两头被管教叫去批评教育,积分扣了一次又一次。
积分扣光了,在牢里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以前被他欺负过的人,现在都变着法地给他使绊子,他每天都活得胆战心惊。
外面的人都说,何家肯定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这么倒霉。
我飘在他们曾经的豪宅上空,忍不住冷笑。
哪有那么多不干净的东西,他们自己心术不正,做对人对事不真诚,遭报应是迟早的事。
21
另一边,陈芷嫣的餐厅开得风生水起。
她拿着卖掉那枚祖母绿胸针的钱,在江城市中心最好的地段盘下了三家门面,打通后开了一家私房菜。
餐厅只做预约制,因为口味绝佳,预约名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陈芷嫣脾气硬得很,看不顺眼的客人直接不予接待。
人家都说,做生意要么就要笑脸相迎,要么就要像陈芷嫣这样有个性。
她越拽,大家越好奇,都说这么有个性的老板,高低要去尝尝咸淡。
看着她穿着精致的衣服,站在餐厅里指点江山的样子,我心里挺欣慰的。
她终于活成了我们当初憧憬的模样。
陈芷嫣的生意越做越大,名气也越来越响。
有一天,一个熟悉的身影找上门来,是赵昭。
他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对着服务员颐指气使。
「我们陈家要订一桌商务宴席,你们老板呢?让她出来见我。」
服务员耐心解释说预约已满,可赵昭根本不听,赖在大厅里不肯走。
「我不管什么预约,我们陈家有重要合作,客人点名要吃你们家的饭,耽误了合作你们赔得起吗?」
没办法,服务员只能把陈芷嫣请了出来。
赵昭一看到陈芷嫣,当场就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你是陈芷嫣?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
陈芷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冰冷得像霜。
「先生,你认错人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吩咐服务员。
「这个人,还有陈家的所有生意,我们永远不接。」
22
赵昭被赶出去的第二天,陈父陈母就带着陈允儿找上了门。
他们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到陈芷嫣,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着刻意的亲热。
「芷嫣,我的女儿!」
陈母一把想去拉她的手,被陈芷嫣侧身躲开。
她脸上没半点温度,眼神淡漠得像看陌生人。
「两位认错人了。」
陈允儿跟着走进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嫉妒和不甘,上下打量着装修精致的餐厅。
「这真的是姐姐的店?没想到你现在这么能干。」
陈父连忙附和,语气急切又带着讨好。
「芷嫣,大家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这次的生意对陈家太重要了,对方老板最喜欢吃你餐厅的菜。你这阵子肯定挣了不少钱,只要给我们留个包房,再顺便投资一笔钱进陈家,等生意谈成了,对大家都好!」
陈芷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扫过陈允儿瞬间僵硬的脸。
「我记得当初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允儿连忙上前,装作委屈的样子拉了拉陈芷嫣的胳膊。
「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呀,陈家好了,你脸上也有光嘛。」
陈芷嫣猛地甩开她的手。
「是像你当初那样,偷偷勾引未来的姐夫上床,还故意要天价礼物,把我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出去打工,这就是你说的互相帮助?」
陈允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青又白,眼泪立马涌了上来,转头对着陈父撒娇。
「爸爸,你看姐姐,她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没有!」
23
没想到陈父这次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护着她,反而皱着眉喝止。
「好了,别胡说八道!」
他转头看向陈芷嫣,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姿态放得极低。
「芷嫣,以前的事是我们错怪你了,是我们糊涂。要是你真的还喜欢赵昭,我们现在就让允儿和他离婚,让你和他在一起,好不好?」
「凭什么!」
陈允儿尖叫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陈父
「我才不要离婚,赵昭是我老公!」
陈芷嫣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你们以为我看得上赵昭?他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当初要不是你们逼我,我根本不会答应这门婚事。我只是讨厌,我不想要的东西,得我自己拒绝,而不是被别人耍手段夺走!」
陈父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芷嫣,你说得都对。以前都是我们的错,以后我们肯定好好补偿你,好好对你。但现在陈家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帮帮我们这一次吧!」
陈母也跟着哀求。
「芷嫣,看在我们生你的份上,你就出手帮一把吧,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对不起你了。」
陈芷嫣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眼神冷得像冰。
「当初你们亲口说过,让我今后别再踏进陈家半步,让我自己试试外面的生活怎么样。现在我试过了,觉得挺好的,不需要再和陈家有任何牵扯。」
陈父陈母脸色难看起来,还想再说什么,陈芷嫣直接抬手对着门口的保镖喊道:「把他们请出去,以后陈家的人,一律不准进来。」
保镖立刻上前,客气却不容置疑地架住还想纠缠的陈父陈母。
陈允儿又哭又闹,却还是被硬生生拖了出去,临走前还在喊:「陈芷嫣!你会后悔的!」
24
陈芷嫣不愿意帮助陈家,陈家的日子很快就急转直下,投资失败,欠款堆积,没过多久就宣布了破产。
陈允儿被赵昭抛弃才知道,她苦心抢夺的老公赵昭在外面早就有三四个私生子了。
那天晚上,陈芷嫣特意关了餐厅,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她的生意越做越大,经常要到各地出差,已经很少自己动手做饭了。
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全是我以前最喜欢吃的。
她在桌子正中间摆了一张我的照片,然后她坐在对面。
「你这个狗东西,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也不托梦给我说一声,是不是把我忘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桌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玉珍,我想你了,你怎么不来看看我呢?」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肩膀微微颤抖。
「你是不是还怪我?怪我当初没保护好你,让你被何家人欺负成那样,最后还......」
我飘在她对面,看着她哭。
不是,我们鬼也是有黑夜白天的,像我这么好吃懒做的人,晚上肯定要睡觉的。
谁让白天我醒着的时候你不睡觉了。
大概是我的念力太强,照片旁边的筷子突然「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我简直无语,这还让不让我吃了。
陈芷嫣却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说:「没关系,我再去给你换一双。」
她站起身,脚上穿着当季最新款的红底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酸酸的,却又带着欣慰。
死丫头,日子过得真好啊。
一定要一直这么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