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孩子刚上幼儿园，老师让交一张全家福。
老公常年出差，我只能把他P了上去，可孩子第一天回来就哭了。
“琦琦照片上爸爸的跟我的爸爸一模一样，他说他的爸爸是真的，我的爸爸是假的！”
瞬间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点开班级群里琦琦爸爸的微信，里面什么资料也没有。
只能看到他的朋友圈背景图，那是我老公最喜欢的一个摄影师作品。
但我老公不知道的，这个摄影师就是我本人。
而这张照片，我只发给过他一个人。
1、
晚上，我打通了老公的电话。
“老公，橙橙今天从幼儿园回来哭了。她说......有个小孩儿全家福上的爸爸和你长得一样呢。”
电话那头传来老公“呵呵”的笑声。
“说明你老公我是个大众脸呗。”
我还想问问他那张图片的事，他说要开电话会议，就把我的电话匆匆挂断了。
难不成是我想多了？
回想起从恋爱到结婚，老公赵志远工作一直很忙，一年有半年在外面。
我基本可以算是丧偶式育儿。
难道......他背着我在外面有人？
不敢多想，我立马给班主任老师发去了消息申请加入班委会。
很快，学校组织班委会成员参观学校。
经过橙橙教室时，我站在照片墙前仔细看了起来。
那个叫琦琦的孩子的照片，他身后站着的人确实和赵志远很像，五官可以说一模一样。
但是他的气质却和赵志远大相径庭。
他西装革履，头发也梳得油光水亮。
身边的女人更是穿着晚礼服，戴着奢牌的珠宝首饰。
而我和赵志远是“贫贱夫妻”，他是最底层的程序员，天天格子衫，工装裤。
我用手机拍下琦琦的全家福，赶紧离开了。
我将照片发给赵志远。
“你看这个男的跟你长得像不像？”
他很久才回复。
“是挺像的，说不定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呢！”
还附了一个“调皮”的表情。
我又加了句。
“要不约出来见见，说不定真是呢？”
虽然隔着屏幕，我也明显感到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别开这样的玩笑。我要忙了，不说了。”
赵志远的态度让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平时我跟他聊天都比较随意，再过分的玩笑也开过。
换做往日，这根本不算什么。
怎么偏偏这次他的态度如此不同？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我拿出手机给我哥打去了电话。
“哥，我想查查赵志远。”
我和赵志远在一起，我家人当时强烈反对。
赵志远家庭条件不好，农村出身，家里还有一个有智力障碍的弟弟。
为了跟他在一起，我和家里人大吵一架，断绝了关系。
哥哥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小雨，出什么事了？”
“我怀疑他......外面有人了。”
“行，哥帮你。如果他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打断他的狗腿！”
我苦笑着，真心希望他查不出来什么。
从幼儿园出来，我直接打车去了赵志远出差的分公司。
其实也就两个小时车程。
但是赵志远说他工作忙，就连周末也很少回家。
他之前发给我一张他办公楼的照片，我根据背景找到了写字楼下。
我站在门口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老公，惊不惊喜？”
我看到他那边的对话框一直显示“输入中”。
电话响了，是赵志远。
“你怎么来了？我今天不在这儿，领导给我外派了活。你赶紧回去吧，下午还要接橙橙放学呢！”
看来惊喜没有，惊吓倒是有。
我坐在大厅的咖啡吧里，却看到对面桌坐着的女人很眼熟。
正是琦琦的妈妈沈梦瑶。
2、
我把咖啡放她面前的桌上，她抬头看着我一脸疑惑。
“你是？”
“你是琦琦妈妈吧？我叫成慕雨，赵橙橙的妈妈，她和琦琦是同班同学。”
“哦，这样啊。你找我有事吗？”
她的声音很冷淡，显然并不想跟我多聊。
我拿出手机找出赵志远的照片，直接跟她摊牌了。
“这是我老公赵志远。我之前在幼儿园看到过琦琦的全家福，琦琦的爸爸......跟我老公长得很像呢。”
她不屑地瞥了一眼我手机上的照片。
“怎么？现在搭讪的方式都这么特别了吗？还有，你老公长得还可以，就是......品味太差了。”
沈梦瑶掏出手机按下拨号键。
“喂，老公，我在你公司楼下咖啡厅呢，你下来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她一脸挑衅地看着我。
“我老公呢是沈氏集团的高管，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来碰瓷的。”
“沈氏集团？这么巧的吗？我老公也在这里工作。”
不到十分钟，她的老公就从大堂的方向走了过来。
沈梦瑶站起身，对着她老公娇滴滴地大喊。
“老公，人家在这儿！”
远远的，我和那人对视了一秒。
我看到他的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可随即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好似刚才我看到的迟疑只是我自己的幻觉。
“老公！”
沈梦瑶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随即伸手挂在他老公的脖子上。
“老公，这位是琦琦同学的妈妈，叫什么雨来着，她非说她老公跟你长得很像。我老公这么帅，真是谁都想来碰瓷呢！”
说完，她“么么么”地在他脸颊上亲了几口。
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老婆真乖。”
他侧头看向我。
“你好，我叫苏航。”
他伸出手很绅士地和我握手。
“我是成慕雨，你好......”
我握着他的手却迟迟没有放。
“你......”
他面露难色。
沈梦瑶一把将苏航的手拽了回去。
“你干什么？我忍你很久了。你是不是找借口故意接近我老公啊？”
周围的人群瞬间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苏先生，请问您认识赵志远吗？他也在沈氏上班。”
我不甘心，抓住他的袖口继续追问。
“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人。他是哪个部门的？我或许可以帮你问问。”
突然，沈梦瑶抓起桌上的咖啡，猛地朝我脸上泼来。
“你找你老公你给他打电话啊，一直缠着我老公不放，你什么意思啊！”
滚烫的咖啡让我疼得捂住了脸。
围观人群好似听到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开始大声讨伐起来。
“哟，原来是小三呀！”
“这年代怎么谁都可以当小三啊？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就是，人家原配长得又漂亮，身材又好，就你这样的土包子，还想抢人家老公？”
他们掏出手机对着我就拍，闪光灯照得我的头开始晕眩起来。
就要撑不下去时，苏航伸手捂住了那个几乎怼到了我脸上的摄像头。
“别拍了！这是侵犯个人隐私。”
我趁机抬头盯着他的手。
很好，刚才还拿不准，现在我完全可以确认了。
苏航就是赵志远。
3、
刚才握手的时候我就留意到了他的无名指。
他的婚戒明显大了一圈。
谁会买不是自己尺寸的婚戒呢？
除非是不想在手指上留下戒指的痕迹。
刚刚我清楚地看到了他婚戒下隐约露出的皮肤是青黑色。
那是刺青的颜色。
我和赵志远识于微时。
小时候，我父母因为工作忙，把我和哥哥寄养在了乡下奶奶家。
赵志远家和奶奶家是邻居。
有一次，我和赵志远上山追兔子迷了路。
我和他在山里整整走了三天。
是他一路上摘野果给我吃，晚上搂着怕黑的我睡在茅草垛里。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坚信这个男人是我一辈子的依靠。
所以后来哪怕我们的婚事被家人反对，我也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边。
我们结婚的时候没有婚礼，没有宾客。
他拉着我到一家纹身店。
“小雨，我现在没有钱给你买戒指，但是我们可以把一生的承诺纹在身上。”
于是，我和他在无名指上分别纹上了一圈象征着承诺的戒指图腾。
“小雨，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一个大大的鸽子蛋！”
他牵着我的手举在空中大声地承诺着。
刚刚纹好戒指的皮肤还泛着红。
后来日子虽然越来越好了，但是赵志远似乎早就忘了戒指的事。
我恍恍惚惚地打车回去了。
接橙橙放学的时候，我看到了来接琦琦的人。
一个很熟悉的中年女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妈妈，你在看什么？”
“那个接琦琦的人是谁呀？”
“哦，那个呀，好像是他们家的保姆。琦琦家可有钱了，都是保姆接送他上学放学。”
第二天，我跟往常一样送橙橙上学。
不过我没立即离开，而是躲在校门的柱子后面。
等到那个送琦琦上学的中年女人离开时，我跟在了她后面。
她送完孩子就去了菜市场。
我从另一侧绕到她的前面。
“妈！”
我突然在她面前叫住她，她一下愣了神。
“小......小雨，那么大声干什么？想吓死我啊！”
“妈，真的是你啊？你这身打扮我差点没认出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了怎么不到家里来呢？”
赵志远的父亲死得早，他和他妈妈相依为命。
我们结婚后他就把他妈妈接到了家里来住。
但是自从橙橙出生后，他妈妈就说住不习惯，自己回了老家。
其实她就是嫌弃橙橙是女孩儿，不愿意帮我带孩子而已。
现在三年没见，她比之前圆润了不少。
穿衣打扮也是一副富贵人家的模样，完全不似从前的农妇。
要不是她刚才回应了我，我还真怕是认错了人。
她开始目光闪烁，支支吾吾起来。
“哦，那个，我是找我朋友的，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你到人家家里住多不方便啊，还是上自己家吧。”
我拉着她就往家的方向走。
她的谎言实在太拙劣了，她哪儿有什么朋友。
她一下慌了神，甩开我的手就跑。
“那个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没有追她，反正一切都已经明了。
他妈妈什么都知道，就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4、
我把苏航这个名字也发给了哥哥。
很快，哥哥结合这两个名字查出了端倪。
沈氏集团的人事系统里根本没有赵志远这个人。
赵志远交给我的工资卡每个月都是从苏航的账户上转钱进来的。
苏航这个高管才是赵志远在公司的真实身份。
而沈氏集团的老板正是沈梦瑶的父亲，苏航是上门女婿。
难怪，这么多年，赵志远总是出差。
以前想不通的一些事情现在也豁然开朗了。
我说当初我要给橙橙报这所幼儿园赵志远为什么死活不愿意呢。
这家幼儿园是全市最好的。
我好不容易争取到名额，可是赵志远一会儿说学费贵一会儿说路程远。
最后实在拗不过我才勉强答应的。
正在整理线索之际，突然收到橙橙班主任的电话。
“橙橙妈妈，不好了，橙橙在学校和同学打架受伤了，你快点来！”
挂完电话我飞也似的赶到了学校。
橙橙的衣服上都是血，捂着脸“哇哇”地哭着。
“这是怎么回事？”
“橙橙妈妈，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被打的同学吧！”
原来琦琦又嘲笑橙橙的全家福是假的，当着全班同学说她没爸爸。
还当众对着橙橙拳打脚踢。
橙橙的脸被他抓破了，但他的耳朵被橙橙咬破了一大块，已经送去医院了。
我心疼地擦着她的小脸，眼泪憋不住地流。
“是谁！谁敢欺负我们家琦琦？我跟她拼了！”
沈梦瑶和苏航刚冲进来，看到是我，也楞了一下。
“怎么又是你？你勾引我老公不成，就派你女儿欺负我儿子吗？”
橙橙松开我的手，跑过去抱住苏航的裤脚哭了起来。
“爸爸，你终于来了！他们都笑橙橙没有爸爸，可是橙橙有爸爸呀！”
“小丫头片子你乱喊什么呀！”
沈梦瑶一把把橙橙推到在了地上，橙橙哭得更凶了。
“你别碰孩子！”
我冲上去护住橙橙。
我瞪着苏航。
“我应该叫你苏航呢，还是赵志远？”
“又来了，一个乱认老公，一个乱喊爸爸。母女两都一样犯贱！”
“赵志远！我要你现在就说，橙橙是不是你女儿？如果你敢说不是，我保证你会后悔！”
他蹲下来盯着橙橙，那种眼神我从来没见过。
“小朋友，别乱喊爸爸。说谎的孩子，会被大灰狼吃掉哦！”
他的话，让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我趁他们不注意，将早就编辑好的短信发送了出去。
“跟沈氏集团的合作先停一下。”
赵志远不知道，沈氏集团正面临巨大的财务危机。
他们把转机全押在和知名摄影师Raining的合作上。
很不巧，我就是Raining。
第2章 2
5、
沈梦瑶在一旁嗤笑了一声。
“可不是嘛，会被大灰狼吃得连骨头也不剩哟！”
橙橙本来就害怕大灰狼，平时听到“大灰狼”三个字都害怕得打哆嗦。
听到他们这么说，吓得直往我怀里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妈妈！救救我！”
女儿的哭声让我的手止不住颤抖。
“你们有什么冲我来！吓孩子算什么本事！”
“识相的你就跪下给我们道歉，我还可能会考虑原谅你。”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是你儿子出言侮辱我女儿，还出手打人在先的！”
“侮辱她？我儿子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你女儿就是个没爸的野种！而你，就是个没男人的骚货！”
“我有爸爸！你这个坏女人，不准欺负我妈妈！”
我反应不及没拉住，橙橙冲上去挥动着小拳头捶打她。
她一脚就踢在橙橙的小肚子上。
橙橙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瞬间没了意识。
“橙橙！叫救护车！”
我大喊着，班主任老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打了急救电话。
“赵志远！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看着别人这样欺负你的老婆孩子吗？”
赵志远喉头滚动，微微伸出的手却迟疑着始终没有上前。
“你搞清楚，我沈梦瑶才是他的老婆，你别不要脸的一个劲儿地往上贴。”
沈梦瑶站出来拦在了赵志远面前。
“你要是实在缺男人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我家那条看门狗今年五十岁了还单身，配你这样的老女人正好合适！”
“看你就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你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
说完我不再理她，只祈求救护车快点来。
我跟随救护车到了医院里，没想到苏梦瑶他们也来了，琦琦就在这家医院的VIP病房里。
医生替橙橙检查了身体，还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要害。
我摸着她的脸心疼得厉害。
“妈妈，我没事，其实我是装的。”
“装的？”
“他们欺负妈妈，我就装晕倒。以后他们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就借题发挥。”
我刮刮她的鼻子。
“人小鬼大，以后不准这样了！妈妈都要吓死了。”
这时两个护士走了进来。
“VIP里那两口子真是绝了。”
“就是啊，什么人啊亲热也不挑地方。自己儿子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可不是嘛，再说了病房里还有监控呢，真是不害臊！”
我赶紧捂上了橙橙的耳朵。
原来，沈梦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个劲儿地缠着赵志远，最后两个人直接在VIP病房里做了起来。
我从护士的话里提取到了关键信息——有监控。
我掏出手机给赵志远发了三个字。
“离婚吧。”
6、
赵志远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老婆，什么情况？你是不是嫌我太久没回家了？我跟你说了我很忙，你等我，我今天晚上就回来！”
“赵志远，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什么意思？”
“非要我把话说穿吗？一张嘴吃两家饭，你吃得很开心啊？”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好啊！”
我挂了电话，又把医院的地址发给他。
我倒要看看他还想怎么演。
赵志远很快出现在我面前，和刚刚西装革履的苏航完全是两个模样。
我第一时间抓起他的手翻来覆去的看。
然而只有那圈戒指刺青，没有任何戒指的痕迹。
我心里直骂自己傻，明明知道了事实，却还是心存幻想。
他看了眼床上已经睡着的橙橙。
“怎么回事？谁欺负我们家宝贝了？”
我只是冷眼看着他。
“我好像没告诉你病房号吧？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他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摸了摸鼻子说。
“那个......我问的前台。我想可能是你或者橙橙不舒服，两个名字我都查了一下。”
我拉着他往VIP病房那边走。
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沈梦瑶和琦琦都不知去向。
“赵志远，你这样有意思吗？你累不累啊？”
“老婆，我真的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装吧。
给橙橙办完出院手续，赵志远一路背着橙橙往家里走。
他把橙橙轻轻放在床上，亲了亲她的小脸。
“今天的事毕竟人家孩子伤得比较厉害。我们还是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现在连吵都不想跟他吵了。
他从来没看到过我这样的眼神。
他把我摁进自己的怀里。
“老婆，你别生气了。我现在是小职员，得罪不起人家，你就认个错吧！”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我没有错，橙橙更没有错。我们为什么要道歉？”
“你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他把头埋进我的发间，像往常一样吻着我的脖颈。
我扭动着身子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我累了。”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感到赵志远在我身后蹑手蹑脚地摸上了床。
他从身后揽着我，开始吻我的身体。
我一脚将他踢了下去。
他跌坐在地上震惊地看着我。
“我这么久没回来了，你发什么疯？”
“我嫌你脏。”
“从我今天回来你就阴阳怪气的，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那我问你，苏航是谁？沈梦瑶又是谁？”
“他们不是今天和橙橙打架那个小孩儿的父母吗？”
“赵志远，你不会大学背着我读了个表演专业吧？演，接着演。”
他的样子看起来就要急哭了。
“老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冤不冤啊！”
我示意他把手机交出来。
他乖乖把手机递给我。
我翻看了他的所有通讯和聊天记录，甚至外卖快递软件，确实干干净净。
我把手机丢给他，自己躺回了床上背对着他。
“总之你别碰我，我不想。”
“既然你不想，那我直接回公司了。今天我临时走了，组长发了好大的脾气。”
很快，身后传来他开门关门的声音。
我的脑子乱成了一团。
难道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那哥哥查到的东西又怎么解释呢？
7、
第二天，我给橙橙请了假。
可楼下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喧闹声。
“302住户成慕雨，勾引别人老公，纵容孩子伤人，天理难容！”
我从窗户往外看。
正是沈梦瑶，她请了一支老年腰鼓队，在我楼下拉着横幅用大喇叭喊着。
我安抚好橙橙，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下楼。
“沈梦瑶，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女儿咬伤我儿子就这么算了吗？”
她把琦琦也带了来，耳朵上贴着纱布。
小小年纪却一脸戾气。
“我妈说了！你和赵橙橙不跪下来道歉，我是不会原谅你们的！”
“你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小心另一只耳朵也早晚给人咬没了！”
“你！你这个贱人，还敢威胁我儿子！给我吹！声音越大越好！”
她指挥着腰鼓队的人加大的音量。
很快，人群就围了上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个302的女人怎么回事？平时看着挺正经，怎么还干勾引别人老公的事？”
“你没听说过吗？看着越老实的女人背地里越骚。”
“我说呢，都没怎么见过她老公，多半是嫌弃她是个浪荡货不要她了吧！”
沈梦瑶对围观群众的议论声表示很满意。
趾高气昂地看着我说。
“听到了吧？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任谁都能看出来你是个骚货！还不老老实实跪下给我道歉！”
“我告诉你，要我道歉......你做梦！”
沈梦瑶气急败坏，抢过大喇叭就猛地一下砸在了我头上。
顿时我感觉头上有暖乎乎的液体往下流。
周围的人纷纷掏出手机来录像。
“看原配打小三咯！”
“这个女人真不要脸，当小三，活该被打！”
我捂着受伤的地方却只是看着沈梦瑶笑。
“你笑什么？疯女人！”
“沈梦瑶，你还不知道吧？沈氏就要完了，你也完了。”
她哈哈大笑了两声。
“你怕不是被我打傻了吧？都开始说疯言疯语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瑶瑶，那个Raining答应好的合作怎么突然就反悔了。爸爸这次把翻盘的钱全押在这个上面了呀！苏航不是认识她吗？赶紧让苏航去找她问问怎么回事！”
挂完电话沈梦瑶面色铁青。
“你......你怎么会知道？”
没人知道Raining的真实身份，但是她的每副摄影作品至少都是成交价千万以上。
之前赵志远在我面前提过，沈氏集团想承办我作品的拍卖会。
以往我都是交给我熟悉的拍卖行来操作的。
但是想到可以帮赵志远，我告诉他我认识Raining的助理。
等苏航代表正化集团给Raining打电话的时候，我自然也答应了。
沈梦瑶挂了电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今天就先放过你，我们走着瞧！”
她带着琦琦和她的腰鼓队就走了。
围观群众看没有主角了，也准备走。
我叫住他们。
“一个也别想走！刚才拍的东西给我拿出来！”
他们看我一副要跟他们拼命的样子，纷纷乖乖把手机掏出来。
我尽数拷贝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在他们手机上都删除了个干净。
8、
苏航很快给我Raining那个身份的手机打来了电话。
我直接将他约到了洲际酒店，还特意嘱咐他带上沈梦瑶。
苏航和沈梦瑶一刻不敢耽误很快到了约定的酒店。
我在角落里游闲地喝着咖啡。
看到他们进门，我优雅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成慕雨！怎么又是你？你怎么阴魂不散！”
沈梦瑶抓起水杯就想泼我。
我伸出手臂一个阻挡，因为惯性，水都泼回到在了她自己脸上。
她精致的妆容很快晕成了烟熏妆。
“你！”
她尖叫着直跺脚。
“老婆，你没事吧。”
苏航赶紧上前为她擦着脸。
“橙橙妈妈，之前橙橙打人的事情我们还没了结，你现在对我们死缠烂打又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是中文啊，可是加在一起我怎么听不懂了。
“老公，她欺负我！你一定要教训教训她！”
沈梦瑶摇晃着他的胳膊发着嗲。
“老婆你想怎么做？”
沈梦瑶眼珠子滴溜一转，在苏航耳边耳语了几句。
等她说完，苏航突然走到我身后，将我禁锢住。
“老婆，这样......不好吧。”
苏航的声音中有些犹豫。
“怕什么？出了事有我沈家兜着呢，我今天非要出这口气！”
她拿起桌上我刚才开的红酒一整瓶倒在了我头上。
“赵志远，你别后悔。”
我在他怀里低声说着，语气很冷静。
等沈梦瑶解气了，他才放开我。
“橙橙妈妈，你要是早一点道歉，就不会惹我老婆生气了。你看现在闹得......”
他摇了摇头，好似刚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酒店的保安这才赶了过来。
“保安！这种贱民根本不配出现在这里，快把她赶出去吧！”
沈梦瑶趾高气昂地指着我说。
几个保安对视了几眼，对着沈梦瑶和苏航做了个“请”的动作。
“成小姐是我们的贵宾。该出去的是你们！”
“什么！你们搞错了吧！”
保安见他们不走，开始要赶他们。
“等等！刚才那瓶酒八十万，我还一口没喝呢，全让沈小姐糟蹋了，请沈小姐结完账再走吧！”
“什么？成慕雨，你疯了吧！你一个穷逼点这么贵的酒？你故意坑我呢！”
我用Raining的手机当面打给苏航。
他看着手机来电显示呆立在了原地。
“接啊。”
他这才哆哆嗦嗦接了电话。
“喂......”
“不管你是苏航还是赵志远，我正式通知你，我Raining和沈氏集团永不合作，并且会把它列入行业黑名单。我保证，沈氏永无出头之日！”
9、
我直接把离婚协议寄到了赵志远公司。
没想到，回到家里就看到赵志远正在陪橙橙玩。
“老婆，你回来了！”
“离婚协议你收到了吗？”
我避开孩子轻声问他。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想摸我的头发，却被我一把按住了手。
我抓起他的手举到我们中间。
“赵志远，你很聪明，买了大一号的戒指。可是你忘了，长期戴戒指，是会造成肤色不均的。”
他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圈浅浅的痕迹，知道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扑通”跪在我面前，开始“啪啪”地抽自己的脸。
“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老婆？你在叫谁？我，还是沈梦瑶？”
我甩开他的手，回到房间想重新打印一份离婚协议给他。
他跟了进来，从后面抱住我。
“老婆！你相信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我感到无比恶心，努力想挣脱他的束缚。
可他抱着我的手臂越勒越紧。
“为了我好？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恶心吗！”
“真的，你再忍忍，等我把沈氏搞到手，我就一脚踹了她，到时候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
我使出全身力气，一脚跺在他的脚趾上。
他这才疼得松开了手，捂着自己被踩的脚坐在地上。
“赵志远，我怎么从前不知道你是这么卑鄙无耻的人呢？”
他开始咯咯咯地笑起来，肩膀剧烈抽动着，笑着笑着又开始哭起来。
“我无耻？是，我是无耻。可那都是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爱到我觉得随时会失去你。”
我不解地看着他。
“我想，只要我足够有钱，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你难道觉得我爱的是你的钱？”
“当然不是！可是......我穷怕了。”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说他是一无所有。
我抛弃爱我的家人、优越的生活条件跟着他吃苦，看着他一点一点有了现在的成就。
我以为我的陪伴可以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可我没想到，他骨子里的自卑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赵志远，如果我在乎的是这些，我就不会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可是你也骗我了不是吗！说到底，你就是看不起我！”
赵志远抬起头对我怒吼着，眼神中的阴鸷让我害怕。
这些年，作为知名摄影家Raining，我的资产早就过亿了。
只是我怕伤害到他的自尊心，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的这一层身份。
说来好笑，他作为苏航也年薪超百万了。
可我们两个都为了维持我们脆弱不堪的婚姻，努力维持着“贫贱夫妻”的人设。
“所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离婚吧。”
我拿起新鲜出炉的离婚协议递给他。
他却猛地按住我的手，接着把我推倒在了床上。
“小雨，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他开始猛烈地亲吻我，从锁骨一直到腰腹。
最后在他的头凑到我脸旁边时，他被我满脸是泪的样子吓到了。
他胡乱地擦着我的泪。
“对不起小雨，吓到你了吧。不要......不要离婚好不好？”
“赵志远，你最后再陪陪橙橙吧。”
听完我的回答，他从我的身上滚落了下去，再也没有说话。
10、
沈梦瑶的父亲带着他们一大家子跪在我面前。
“成小姐，都是我这个不孝女的错，求您给沈氏一个机会吧！”
他“砰砰”地在地上磕着头。
我将他扶了起来。
“叔叔，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沈氏能有今天这个局面，也还得多亏了您的好女儿和好女婿。”
他十分不解地看着沈梦瑶，沈梦瑶心虚起来，眼神躲躲闪闪。
经过我哥的深入调查才发现赵志远还不仅仅是吃两家饭那么简单。
他用假身份苏航骗沈梦瑶拿了个假的结婚证。
之后再利用沈梦瑶这个恋爱脑，一点一点地把沈氏集团的资产转移到自己的空壳公司下。
还通过做假账掩盖这一系列事情。
这才造成了沈氏集团如此落寞的局面。
我把查到的证据全塞到他手上。
他气得手直抖，一个巴掌扇在沈梦瑶脸上。
沈梦瑶捂着自己的脸，一脸不服气地看着她爸。
“爸！反正你的就是我的，早给晚给都是给！”
“沈梦瑶，你还真是蠢钝如猪。”
“你！”
她气得伸出手想打我，却被我一把抓住手腕。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苏航，哦，不对，是赵志远一直在骗你。他的身份是假的，公司是假的，连你们的结婚证都是假的！”
我把另一沓资料甩到她脸上，里面是各种赵志远伪造身份、转移资产的证据。
她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铁证如山，哆哆嗦嗦地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明明那么爱我！”
“爱你？别傻了，他只爱他自己。”
沈梦瑶突然恶狠狠地瞪着我。
“都怪你！都怪你！你就像以前那样，没有存在感多好！你不出现，我和苏航就能一直好好的！”
“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了？”
听她话里的意思，她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选择了自我欺骗。
“哼，真以为我是什么蠢货么？他经常以出差为借口去找你。也不想想，公司都是我家的，里面当然都是我的眼线，真出差假出差我能不知道？”
我冷笑一声。
“你和赵志远还挺配的，同样虚伪。”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一开始对我针对就是有意为之。
“既然连你都觉得我和他般配，那你就......让位吧！”
她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了一块碎玻璃，冲着我的面门就直面而来。
“啊！”
一声惨叫，玻璃片狠狠地扎进了赵志远的胸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直在旁边偷偷看着一切。
刚才更是冲出来挡在了我面前。
“老公！”
我和沈梦瑶同时喊出声。
还好玻璃片扎得并不深，经过包扎并无大碍。
沈梦瑶因为故意伤害，被关了起来。
橙橙坐在病床边一直问赵志远。
“爸爸，你疼不疼？”
“橙橙乖，爸爸不疼。”
等橙橙出去了，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小雨，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
“赵志远，你应该很快会收到法院的通知。”
我已经起诉离婚了。
我搜集到的证据足够证明他和沈梦瑶构成事实婚姻，所以他重婚罪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临走时，他拉着我的手。
“小雨，事已至此，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小时候那次迷路，其实是我故意带着你在山里乱转的。”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我和你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我只能自己制造机会，不然，我永远也不可能追到你。”
我笑了，笑自己的蠢。
他从小就生活在那里，怎么可能会迷路。
怪我当时连这样拙劣的招数都没看破。
“谢谢你能告诉我，再见了，赵志远。”
很快，我恢复了单身。
我带着橙橙离开了这个城市，正式开启新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