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姐姐是女强人,只用五年时间就将公司做成行业黑马。
这五年,她熬夜、出差、喝酒是常态,可是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问题。
而我这个朝九晚六的普通小职员,身体却频频出问题。
皮肤松垮,神经衰弱,胃出血。
后来我才知道,姐姐是用替身术,将职业病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可还没来得及揭穿,就在姐姐参加酒局时,胃穿孔而死。
再睁眼,我回到姐姐刚创业时。
01
我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胃穿孔的痛感还清晰得像是刚发生一样,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猛地坐起,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五年前的日历。
我真的重生了。
胃部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再狠狠拧转,剧痛让我从床上弹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
我蜷缩在床边,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我试图用另一种疼痛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李俊凯」三个字。
「念念,你姐刚谈完一个大项目,喝多了,我去接她,你自己先睡。」
电话那头,李俊凯的声音里满是急切,那份关心却没有一分是给我的。
我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俊凯,我肚子好疼,像要裂开了,你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
电话安静了两秒。
随即,是一声极不耐烦的「啧」。
「苏念,你能不能懂点事?你姐为了公司在外面拼命,你在家待着能有什么病?别又想耍小性子让我陪你吧。多喝热水,我先挂了。」
「嘟——嘟——」
我无力地垂下手,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屏幕暗了下去。
强撑着爬到客厅,我翻出止痛药,胡乱吞下几颗。
药效还没上来,胃里的绞痛让我眼前发黑。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在无数个日夜里被莫名的病痛折磨。
我明明作息规律,饮食清淡,却总是一身病。
而我姐姐苏嫚嫚,熬夜、出差、喝酒是家常便饭,身体却好得像铁打的一样,一点问题没有。
直到我借用她电脑,在里面发现一个隐藏文件。
她在里面,记录了她最恶毒的秘密,字里行间,没有内疚,只有洋洋得意的自得。
我本想找她对质,却在家门口倒下。
她又参加了一场酒局。
而我,却因胃穿孔,死在了自家门口。
腹部熟悉的剧痛提醒我,重活一世,我依旧是姐姐的「健康提款机」。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李俊凯扶着脚步虚浮的苏嫚嫚走了进来。
「念念,你怎么坐在地上?快起来,着凉了怎么办?」苏嫚嫚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李俊凯却皱着眉,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你怎么回事?整天把自己搞得病殃殃的,就不能让你姐省点心吗?」
他将苏嫚嫚扶到沙发上,转头对我下命令。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你姐煮一碗醒酒汤,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胃里的翻江倒海,一半是疼,一半是恶心。
我撑着墙壁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厨房。
苏嫚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虚假的叹息:「俊凯,你别怪念念,她身体不好,我们该多体谅她。」
李俊凯立刻附和:「就是因为体谅她才着急!你看你,为了公司那么拼,她却一点小事都干不好。她要是有你一半的毅力,也不至于这样。」
我拿起一个苹果,用力削皮。
刀尖一转,我故意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尖锐的刺痛传来,鲜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我走出厨房,将受伤的手指举到他们面前。
「啊!」李俊凯夸张地叫了一声,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苏念你搞什么!削个水果都能弄伤自己,真是笨手笨脚!」
苏嫚嫚也连忙起身,抽出纸巾想来帮我包扎。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我死死盯着她的脸,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她没有任何痛苦的迹象。
我明白了。
这个替身术,是单向的。
我的伤,并不会转移到她的身上。
我任由她用纸巾胡乱包住我的手指,心中却一片冰冷。
受伤不会转移,那如果是生病呢?
02
我甩开苏嫚嫚的手,头也不回地上楼。
李俊凯还在后面嚷嚷:「醒酒汤还没做呢!你听见没有?」
我反锁浴室门,把水龙头拧到最右边。
冷水兜头浇下,我咬牙死撑,直到嘴唇冻成死人般的青紫色,牙齿咯咯作响。
洗完,我套了件单薄的睡裙直奔阳台。夜风一吹,透心凉。
第二天,如愿以偿。
我头重脚轻,嗓子里像吞了把碎玻璃。一量体温,39度2。
我缩在小诊所吱呀作响的铁床上输液,点开苏嫚嫚的视频连线。
屏幕亮起,她坐在真皮大班椅上,白西装一尘不染,妆容精致得像要去走红毯。
对比之下,我裹着臃肿的羽绒服,鼻头红肿,活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干嘛啊?大白天的。」她眼皮都没抬,笔尖在文件上刷刷飞舞。
「姐......咳咳......我好像生病了。你今天......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她终于抬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我,随即容光焕发:「我?好得很!刚拿下一个大单,晚上庆功。我说你这身体也是绝了,纸糊的吗?风一吹就倒。」
我死盯着屏幕。
她转头就骂下属:「重做!脑子被狗吃了吗?方案要做得有野心!」
视频断了。
系统是单向通道,确认完毕。
她的病痛能顺畅无阻地流向我,而我的,只能烂在自己身体里。
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
刚开灯,李俊凯提着个精美的保温桶火急火燎地冲到门口换鞋。
「你要去哪?」我嗓子哑得像破锣。
他一愣,眉头立刻拧成疙瘩:「嫚嫚加班搞融资方案,我去给她送饭。」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李俊凯!」我堵住门,「我高烧39度在诊所挂水,你一个电话没有。她加个班你就要去送温暖?到底谁才是你女朋友?」
他反而比我还横,一把推开我:「能不能懂点事!你姐现在是财神爷!我不把她哄好了,将来谁拉扯咱们一把?」
「我不需要她拉扯!」
「你不需要?」他嗤笑一声,上下打量我这副病鬼模样。
「就你现在这样,工作都快黄了,还要假清高?少在这儿吃没用的飞醋!」
「砰」的一声,他夺门而出。
深夜,我躺在床上翻烙饼,浑身骨头缝都在疼。
爬起来照镜子,里面的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拿起梳子随便一刮,一大团黑发缠在梳齿上,触目惊心。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头发掉得愈发厉害,浴室的地漏几乎每天都要被堵塞。
工作时我总是精神恍惚,错误频出,领导已经找我谈了好几次话。
「苏念,你最近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如果不能及时调整,公司只能考虑辞退你了。」
我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公司申请了提前休年假。
我需要时间,我必须在这副残破的身体彻底拖垮之前,把所有事情解决干净。
那天晚上,我再也无法忍受,决定找李俊凯摊牌,我天真地希望他能帮我。
他刚踏进家门,我就抓住了他的衣袖:「俊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我怀疑我姐在用某种邪门歪道害我。」
李俊凯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打量着我,用力甩开了我的手。
「苏念,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这种封建迷信的话你都说得出来?嫚嫚是你亲姐姐,她对你那么好,给你买衣服买包,你竟然这样诬陷她!」
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你难道没发现吗?她每次熬夜喝酒都生龙活虎,而我转头就大病一场!这世上有特么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够了!」李俊凯怒喝一声,「我看你不仅身体有病,心理也病得不轻!我明天就给你挂一个精神科的号!」
说完,他摔门而去,一夜未归。
三天后,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医院回来,推开家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我几欲发狂。
客厅里点着摇曳的蜡烛,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法餐与红酒。
苏嫚嫚与李俊凯正相对而坐,举杯共饮,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幸福笑意。
看到我,他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们......在做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手指着那桌烛光晚餐。
李俊凯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装模作样地站起身:「念念回来了?快来,正好一起吃点。」
苏嫚嫚也用她那惯常的柔和声音说:「是啊念念,俊凯今天特地为我庆祝项目融资成功,你也来喝一杯吧。」
我没有理会李俊凯,径直冲向苏嫚嫚。
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用尽全身的力气质问:「苏嫚嫚!你到底是怎么用那个替身术害我的?快说!」
苏嫚嫚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她柔弱地扭动着身体,向李俊凯投去求救的目光。
「念念,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你还装!」
「够了!」
一声怒吼,李俊凯冲了过来。
他没有来拉我,而是抬起脚,一脚踹在了我的小腹上!
巨大的力道让我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
「苏念你这个疯子!你再敢对嫚嫚动一下,我们就分手!」李俊凯指着我,大声呵斥。
我扶着墙,一点点站直身体。
腹部的剧痛和心口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别的女人对我动手的男人。
「分手?」我发出一声轻笑,迈步上前。
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李俊凯的脸上。
「我求之不得!」
他捂着脸,满眼都是惊愕。苏嫚嫚也愣住了。
我不再看他们,转身抄起了墙角的棒球棍。
「我让你们吃,吃屎去吧!」
我怒吼着,挥动球棍,狠狠砸向那张华丽的餐桌!
哗啦——!
盘碟、酒杯、菜肴,在巨大的声响中碎裂飞溅,红酒与汤汁流淌满地。
我如同失控一般,一棍接着一棍,把桌上的一切都砸成了垃圾!
苏嫚嫚尖叫着躲到李俊凯身后,李俊凯试图上前阻拦,却被我挥舞的棒球棍逼得连连后退。
「滚!都给我滚出去!」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嘶吼着。
他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我的家。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
我把自己反锁进卧室,扔下球棍,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倒在了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的痛楚席卷而来,仿佛要将我的身体从内到外地撑破。
我惨叫一声,从床上滚落,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床底的缝隙。
在那个昏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东西,反射着微弱的光。
我挣扎着伸出手,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朝着那个东西探去......
04
手臂探入床下那片积满灰尘的黑暗,指尖终于触碰到一个冰凉且带着木质纹理的物体。
是一个小盒子。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它从暗处拖拽了出来。
这是一个样式陈旧的木制首饰盒,上面雕刻的蔷薇花早已斑驳褪色。
我认得它,这是苏嫚嫚少女时期最宝贝的东西,不知何时,竟被她塞到了我的床底下。
我颤抖着手,掀开了盒盖。
里面的东西让我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
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要亲自试验一下,看看转移会不会按照我所设想的反转。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然后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好,把它藏进了一个最隐秘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我整理好自己,走出了卧室。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李俊凯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他才终于接起,声音里满是不耐。
「你又想干什么?」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的声线便切换成了带着啜泣的颤音,充满了委屈与懊悔。
「俊凯......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刚才不是有心的,我就是......就是身体太难受了,情绪才会失控......」
「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男人的那点虚荣心,有时候就是这么好拿捏。
「俊凯,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怀疑姐姐,更不该对你乱发脾气。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我想请你和姐姐吃顿大餐,就当是赔罪,好不好?」
李俊凯大概没料到我会如此卑微,他的语气里透出一种施舍般的满意。
「这还差不多,总算是学聪明了。」
我又给苏嫚嫚打了电话,用同样卑微悔恨的腔调向她致歉。
她假惺惺地扮演着宽容大度的姐姐,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我的邀约。
她大概以为,在他们二人的联手打压下,我已经彻底垮掉,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了。
第二天,我订了一家格调高雅的西餐厅。
饭桌上,我为苏嫚嫚布菜,为李俊凯斟酒,脸上挂着讨好又顺从的笑容。
他们很享受我这种「臣服」的姿态,餐桌上的气氛也逐渐变得融洽。
在他们最为享受我的顺从时,我抬手招来服务生。
「麻烦,给我们来一瓶‘生命之水’。」
李俊凯有些诧异:「苏念,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76度的烈酒!」
苏嫚嫚也维持着她优雅的笑,劝说道:「是啊,念念,那种酒可不能乱喝的。」
我笑了笑,亲自为她倒了满满一杯。
「姐,为了庆祝我们和好如初,也为了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这杯酒,我必须敬你。」
我举起自己面前同样的一杯酒,目光无比真诚地投向她。
苏嫚嫚看着我,我这副豪爽的姿态,显然让她非常满意。
她端起酒杯,唇角扬起。
「好,既然妹妹这么有诚意,那姐姐就陪你喝了这一杯。」
她仰起优美的脖颈,将那杯透明的液体一饮而尽。
下一秒,她脸上得意的微笑,僵在了原处。
2
05
「咳......咳咳咳!」
剧烈的呛咳声猛然爆发,苏嫚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捂着喉咙,拼命地咳嗽,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妆都花了。
那优雅的女强人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
我的心里一阵狂喜。
没错!这次苏嫚嫚喝酒的伤害没有转移到我身上了。
「怎么了,嫚嫚?」李俊凯连忙起身,紧张地拍着她的背。
苏嫚嫚说不出话,只是指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我端起自己的酒杯,在他们面前晃了晃,里面还剩下一点底。
「姐,你怎么了?这酒味道挺正常的啊。」
苏嫚嫚咳得喘不过气,她惊恐地看着我,嘴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不对啊......我不是已经转移......」
她话说了一半,突然止住了。
我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姐,你说啥啊,你不能喝酒就不要喝那么猛啊,看你呛的。」
苏嫚嫚看着我,又看了看李俊凯,眼神里的惊恐慢慢变成了怨毒和困惑。
她不明白。
她明明已经把对酒精的伤害全部转移给了我,为什么她自己还会被辣到?
她的话说不出口,因为她无法解释那个替身术的存在。
她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将这诡异的痛苦归结为「意外」。
这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回到家,我打开手机,看到一条财经新闻推送。
「商界新锐苏嫚嫚女士,将于明日出席‘未来商业领袖’高峰论坛,并作为特邀嘉宾发表主题演讲。」
新闻配图上,是她穿着职业套装,笑得自信而迷人的照片。
论坛会全程直播。
我看着那条新闻预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是时候让我的好姐姐也试一试,这个系统转移的威力了!
只不过,这次谁来体验伤害,由我说了算!
苏嫚嫚,你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是吗?
明天,我会让你成为真正的「焦点」。
06
第二天上午十点,高峰论坛的直播准时拉开序幕。
我安然地坐在沙发上,将手机画面投射到面前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上。
会场内已是座无虚席,台下汇聚了各路商界名流与媒体记者,相机的闪光灯交织成一片星海。
我的好姐姐苏嫚嫚,作为最后登场的重磅嘉宾,正优雅地坐在第一排,每一个姿态都无可挑剔。
终于,轮到她上台了。
她细致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价格不菲的西装,迈着充满自信的步伐走向讲台,面向台下的观众与无数镜头,展露出一个练习过千百遍的完美微笑。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
她那慷慨激昂、充满远见的演说开始了。
台下时不时地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直播间的评论区也被对她的赞美之词彻底占领。
「苏总的气场太强大了!」
「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真正的独立女性标杆!」
「我宣布她就是我的新女神,又美又有才华,谁能不爱?」
就是这个时刻了。
我凝视着屏幕里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唇边的笑意加深了。
我拧开一瓶强效泻药,将数片药丸悉数送入口中,和水吞下。
几分钟过去了,我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哈哈哈,伤害果然被转移走了。
我的目光转向屏幕,此时画面已经出现了变化。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苏嫚嫚,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停顿了一下。
她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小腹,但仍然勉力支撑着继续她的演讲,只是说话的节奏已经明显被打乱。
台下的观众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所以,未来的商业格局,必定是......是......」
她的话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黄豆大小的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她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讲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她想要走下台,想要立刻逃离这个让她万众瞩目的地方。
可她才刚刚迈出两步。
噗——
一声绵长而又响亮的排气声,通过她面前的麦克风,被无限放大,清晰无比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也同步传进了直播间成千上万观众的耳朵里。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台上那个面如金纸的女人。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恶臭,开始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人们亲眼看到,苏嫚嫚那条价值不菲的白色高级定制西裤上,一团昏黄的印记正在迅速地扩大、浸染......
「我的天!」
「这是什么味道?」
「她......她不会是当场失禁了吧?!」
台下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记者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按动着快门,要将这百年难遇的一幕永远地记录下来。
主持人捂着鼻子想要冲上台控制局面,但现场早已彻底失控。
观众们的尖叫声、议论声、毫不掩饰的嘲笑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这场备受瞩目的高峰论坛,就这样被强行中断。
而直播间的弹幕,早已进入了狂欢的状态。
【卧槽!这是我今年看过最顶级的社死现场!没有之一!】
【我到底看到了什么?商业女精英在万众瞩目下当众喷射?】
【救命,我感觉隔着屏幕都闻到那股味儿了,我要吐了......】
【她刚才不是还在指点江山吗?现在怎么不指点了?改用括约肌发言了?】
各种不堪入目的评论和恶搞的表情包如同潮水般涌来。
苏嫚嫚苦心经营多年的「女强人」形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连一片完整的碎片都找不到。
07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门口传来一阵近乎疯狂的砸门声。
不用看我也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谁。
我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拧开门把手。
门外站着的苏嫚嫚,简直就像是从垃圾堆里刚爬出来一样。
她看见我,就像看见了杀父仇人,扑上来就揪住了我的衣领。
「苏念!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搞的鬼!」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唾沫星子都要喷到我脸上了。
我也不挣扎,就那么任由她抓着,脸上还得挂着惊讶。
「姐,你这是怎么了?搞得这么狼狈。」
我歪了歪头,装作刚反应过来的样子。
「哦对了,我刚看了你的直播。不得不说,今天的演讲......确实令人印象深刻,那个响声,很有穿透力。」
「你闭嘴!」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除了你还有谁!从小到大你都要跟我争,现在看我成功了你嫉妒是不是!」
我看着她这副癫狂的模样,觉得差不多火候了。
我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昨晚拍的那张照片,举到她眼前。
屏幕上,那个红木盒子清晰可见。
苏嫚嫚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
「你......你怎么会......」
我收回手机,「这东西挺有意思的,姐姐从哪儿弄来的邪门玩意儿?」
她像是突然惊醒过来,猛地推开我,发疯一样冲进了我的卧室。
我倚在门口,看着她趴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往床底下钻,双手在满是灰尘的角落里胡乱摸索。
床底空空如也。
她不甘心,又去翻衣柜、翻抽屉,把我的房间翻得底朝天。
当然,她什么也找不到。
那个能够使巫术生效的盒子,早就被我转移到了一个她这辈子都想不到的地方。
「苏念,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我倚着门框,甚至还得体地跟她挥了挥手。
她知道自己这次栽了个大跟头,但我手里捏着她的把柄,她不敢跟我鱼死网破。
当然,那个渣男我也不可能放过,我承受过的必须让他全都体验一遍。
过了一段时间,他主动来找我了。
几天不见,他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活像是个被吸干了精气的瘾君子。
他坐在我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身体还不自觉地蜷缩着。
「念念......」
「我......我最近身体出了点怪毛病。」
他一只手捂着小腹,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肚子疼?吃坏东西了?」我明知故问。
「不是那种疼......」
他咬着牙,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是小腹......一阵一阵的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一样。而且......」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声音压得极低。
「而且......我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有血。」
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我装模作样地凑近了一些,上下打量着他。
「小腹绞痛,还伴随周期性的出血......」
我摸着下巴,用一种十分专业的口吻说道:「你这症状,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女人的痛经啊?」
08
「你有病啊!」李俊凯的声调骤然拔高,「我是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有痛经!」
我摊开双手,做出无奈的样子:「可你的症状,确实很像那种感受。」
李俊凯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他烦躁地揉搓着头发,结果一把头发就这么掉了下来。
他盯着自己掌心的头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最近头发掉得厉害,胃也疼,胸口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还摸到几个硬块,按上去会痛。」
他开始愈发不安:「更奇怪的是,我明明一直在锻炼,肚子反而大了不少,活像......像怀孕了一样!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头的痛快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他曾经对我所有的痛苦都置若罔闻,现在,这些折磨原封不动地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又开始倾诉。
「嫚嫚最近也很反常,总是在躲着我,电话也不太接了。公司的人说她上次论坛出事后,请了好长的假,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只有我清楚内情。
苏嫚嫚在恐惧。
她害怕李俊凯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病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们曾经以利益捆绑的联盟,在灾难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几天后,苏嫚嫚终于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她在新闻发布会上做了个说明,将上次论坛的意外归结为吃坏了肚子,请求大家谅解。
她化着无可挑剔的妆容,恢复了那个自信卓绝的女强人形象。
为了彻底稳固自己的声誉,她筹备了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了所有投资商和合作伙伴参加。
我明白,这又将是一场需要靠酒精来维护的商业游戏。
宴会当晚,苏嫚嫚在聚光灯下谈笑风生,举杯畅饮。
而在家里,李俊凯正蜷缩在沙发上,胃部剧痛难忍,脸色白得像纸。
他全身都被冷汗浸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挣扎着摸出手机,给我发了一条带着颤音的求助信息。
「念念......帮帮我......我太疼了......」
我看着那条信息,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我没有立刻回应李俊凯。
我等到他连续发来十几条哀求,声音越来越微弱时,才不紧不慢地拨通了急救电话。
我赶到医院,沉着冷静地处理了所有入院手续。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诊断结果出来了。
医生拿着报告单,神色凝重而费解。
「病人家属,情况非常不乐观。」
医生指着CT片子对我说:「他的胃部有非常严重的病变,我们高度怀疑是胃癌晚期,需要马上进行更详细的活检确诊。」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费解的地方,」医生推了推眼镜,带着审视科学怪物的目光说。
「我们在他的检查报告里,还发现了严重的乳腺结节,以及多种妇科炎症......对于一个男性来说,这在医学上是完全无法解释的。」
李俊凯躺在病床上,听到医生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不可能......医生您是不是搞错了?妇科炎症?我一个男的怎么会有那种病!」他试图挣扎着坐起来,却被剧痛击倒在地。
他望向我,仿佛抓住了最后的一线生机。
「念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究竟得了什么病?」
我觉得,是时候让他彻底明白真相了。
09
「我说过的,你的症状听起来很熟悉。」
「那是因为,这些本来就不是你的病。」
「是我姐姐苏嫚嫚,用那个‘替身术’,把她的病转移出去了。」
「过去,那个接收者是我。现在,换成你了。」
李俊凯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脸上交织着荒谬与彻骨的寒意。
「不......你胡说!这不可能!嫚嫚......她不会这样对我的!」
「不信?」我挑起一边嘴角,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
「那让她亲口告诉你,如何?」
我当着他的面,拨通了苏嫚嫚的号码。
电话那头音乐和劝酒声混杂,一片喧嚣。
「喂?苏念?找我干什么?」她的语调里满是酒精浸泡过后的不耐烦。
「你最好现在、立刻,到市中心医院来。」我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李俊凯要死了。」
「你说什么?」她似乎清醒了一些。
「我给你二十分钟。」我一字一顿地加重了声音。
「如果你不出现,我就把那东西改回去。」
「到时候,那些晚期胃癌和妇科炎症,会回到谁的身体里,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明白。」
不到二十分钟,病房门被猛地撞开,浑身酒气的苏嫚嫚冲了进来。
「嫚嫚!」李俊凯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索命的恶鬼,挣扎着伸出手要去抓她。
「你告诉我!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把你的病......全都给了我!」
苏嫚嫚的眼神慌乱地躲闪着,脚步连连后退:「俊凯,你先冷静下来,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还在骗我!」李俊凯彻底崩溃了,他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嘶吼出声。
「我的痛经!我的乳腺结节!我的胃癌!这些全都是你的!全都是你的对不对!」
曾经利益捆绑的「爱侣」,在这一刻终于撕破了最后一层虚伪的表皮。
苏嫚嫚被他逼得无路可退,恼羞成怒地尖叫起来:「是又怎么样!李俊凯,你给我搞清楚,当初是你自己像条狗一样求我,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我给你钱,给你想要的一切,让你从一个穷光蛋变成人上人,你替我承担这点小病小痛又怎么了!」
「我要的是钱!不是他妈的妇科病和癌症!」
李俊凯彻底被这句话点燃了,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从床上弹起,一把揪住了苏嫚嫚精心打理的头发。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我要杀了你!」
两人瞬间在狭小的病房里扭打起来。
苏嫚嫚发出凄厉的尖叫,妆容精致的脸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她胡乱地挥舞着手臂,用尽力气将他向后一推。
砰地一声闷响。
李俊凯本就虚弱的身体向后倒去,后脑精准地磕在了床头柜的拐角上。
他的身体软绵绵地滑到地上,一股温热的红色液体从他脑后缓缓渗出。
苏嫚嫚呆滞地看着自己推出去的双手,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我安静地欣赏着这幅画面,然后才拿出手机,不慌不忙地按了几个键。
「喂,110吗?市中心医院住院部,这里发生了命案。」
挂断通讯,我迈步走进病房,看着地上神情恍惚的苏嫚嫚。
她抬起头,看到我安然无恙的样子,仿佛我是毁掉她人生的恶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疯了一样扑上来。
「苏念!都是你害的!我要你死!」
苏嫚嫚的手指死死扣着我的脖颈。
她面孔狰狞,双眼布满血丝,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一心只想把我掐死在这里。
10
砰!
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几名警察冲了进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全都愣住了。
「不许动!警察!」
警察立刻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苏嫚嫚的手从我脖子上掰开。
犯罪现场清晰无比。
李俊凯的意外死亡,加上她掐我脖子的现行场面,铁证如山。
苏嫚嫚百口莫辩,被警察当场制服,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她被带走的时候,还在歇斯底里地冲我尖叫。
警察向我了解情况。
我将事情的「真相」和盘托出。
「我姐姐一直嫉妒我,她和我的前男友李俊凯早就勾搭在了一起。今天,他们因为分赃不均在病房里大吵,我姐姐失手将他推倒,撞死了他。她害怕我报警,所以想杀我灭口。」
至于那些匪夷所思的病症和反噬现象,我只字未提。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相信替身术这种鬼话。
人们只会相信他们眼睛看到的「事实」。
而事实就是,苏嫚嫚过失杀人,并意图谋杀。
这就够了。
在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亮了。
我回到那个充满不堪回忆的家。
我走进卧室,拿出了那个木制的小盒子。
我打开它,看着那根诡异的红绳。
我想办法入侵了苏嫚嫚的电脑,恢复了她已经删除的第一篇日记。
有一次,她去外地出差,遇到了一位自称能逆天改命的大师。
她花了高价,从大师那里获得了这个所谓的「替身术」。
这根红绳就是道具。
只要把两个人的头发分别绑在红绳的两端,就能将一方所有的病痛、疲惫、伤害,全部转移给另一方。
红绳的两端颜色一深一浅。
深色的一端是转移者,浅色的一端是接受者。
只要调换头发的位置,转移就会逆转。
只是,这系统也是有限制的。
接受者要么是血亲,要么,得有肌肤之亲。
上次我吃泻药害苏嫚嫚当众出丑,就是调换了两个人的头发位置。
后来我又把李俊凯的头发放到接受者那一端,害他得了一堆病。
如果她不是贪得无厌,主动要来害我,就不会被我抓住把柄反制。
她品尝的,是她自己亲手酿下的苦果。
至于李俊凯,如果没出轨,他也不会有事。
而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拿着盒子,走到楼下的垃圾桶旁。
我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根红绳。
这害人的东西,绝不能再留存于世。
几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苏嫚嫚因过失致人死亡罪和故意杀人未遂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
我听说,她在狱中的日子很不好过。
没有了替身术,那些被她强行压制和转移的病痛,如同决堤的洪水,加倍反噬到了她自己身上。
她从一个光鲜亮丽的女强人,彻底沦为了一个在病痛中挣扎哀嚎的阶下囚。
而李俊凯,也为他的愚蠢和贪婪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的头发重新变得浓密乌黑,我的皮肤恢复了光泽和血色,我的身体里充满了久违的活力。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面色红润,眼神清澈而坚定。
自由,健康,阳光。
这才是生命本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