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丈夫是半路夫妻,但我一直把继女当亲生女儿对待。
晚上我特地帮她把裙子熨得笔挺,让她明天漂漂亮亮参加表哥的婚礼。
没想到第二天,她竟被扔在家门口,崭新的礼服成了沾满泥污的碎布条。
我立即将她抱进屋,问她出什么事了。
她哭着说,婚礼上......被伴郎婚闹......侵犯了。
我顿时火冒三丈打电话给丈夫:
“你侄子的婚礼上!你女儿被婚闹侵犯了!你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他口气轻飘飘地说:
“不用问了,这件事是我同意的!”
“谁叫你女儿自己不检点,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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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听到这话,我气得发抖:“李宇你疯了?你在胡说什么?”
他被我问得一愣,随即没好气地顶回来,“我没胡说啊,你女儿在我侄子的婚礼上故意勾引伴郎,抢尽风头!”
“你放什么屁!”我气得眼前发黑,声音陡然拔高,“被强奸的是你的女儿李阳!”
他顿时怒吼:"苏晴,你有病吧,李阳明明去外地旅游了,你扯她干什么?”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从头到尾都以为被欺负的是我亲生女儿!
一股寒意,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和李宇虽然是半路夫妻,但在结婚时就说好了,他带闺女李阳,我带女儿苏月,俩孩子都当自己亲生的对待。
这些年,我扪心自问对两个孩子从没偏过心。
李宇嘛,虽说心里肯定更疼他亲生的李阳,但面上对苏月也还算过得去。
可我万万没想到,今天能听见这种话,合着意思我的女儿就可以随便被人强奸欺负?
我深吸一口气:“李宇,我再说一遍,那是你女儿李阳,你现在马上报警,把那些畜生一个个揪出来,给你闺女讨个说法。不然你绝对会后悔!”
李宇冷着脸说:“报什么警,明明是苏月自己主动贴上去,哪来的强奸?别因为是你女儿,就信口诬陷我侄子。”
“诬陷?”我简直不敢置信:“李宇,这明明就是有预谋有计划的强奸,你怎么能说是她勾引?”
“少来这套,什么计划不计划的!”他不耐烦地打断我,“我告诉你,是你女儿自己在婚礼上卖弄风骚、抢新人风头,我侄子都没跟她计较,你倒没完没了!”
“李宇,你说的是人话么?”
“什么叫卖弄风骚?她明明才十八岁啊”我激动地吼起来。
"苏晴,你够了!“为了你女儿,你不惜污蔑我侄子,现在连脏水都泼到我女儿阳阳头上?你还有没有良心!”"他语气强硬。
听到这话,我心口一阵发凉。
"李宇!"我声音抖得厉害,"我没良心?行,你既然这样说,那我们就离婚"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冷笑
"就这么点事,你就要离婚?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我正要开口,他又抢过话头:
"要我说,大不了咱们再生一个,你也别太钻牛角尖,我早就觉得月月那孩子穿衣服太招摇,说话没分寸,早晚得出事,这回好歹是在自己亲戚这儿,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听到他轻描淡写的说出"再生一个",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人。
想起他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用下半辈子好好爱护我们母女,那些画面此刻讽刺得像一场笑话。
房间里传来继女压抑的哭泣声,再回想李宇刚才那番冷血至极的话,我浑身发冷,心里再清楚不过这婚必须离,这个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2、
我推开卧室门,看见她蜷在床角,把脸埋在膝盖里,身子不停发抖。
"阳阳。"我轻轻坐在床边,伸手想碰碰她的头发。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清是我时,才稍微放松下来,怯生生地喊了声:"苏姨..."
我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虽然继女不是我亲生的,可这五年来,每天早上都是她悄悄起来给我热牛奶,我生病时她整夜守着不肯睡,有次我腰疼,她一个小姑娘居然去药店给我买膏药,还学着网上教程给我按摩。
"别怕,"我轻轻拍着她的背,"苏姨在呢。"
她靠在我肩上,紧紧抱住我。
"没事的,"我红着眼睛安慰她,"苏姨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也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第二天,我带着阳阳直奔城里最好的律师事务所。
办公室里,我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张律师,手机就疯了似的震起来。
朋友发来一个视频链接,标题触目惊心:“某婚礼伴娘疑勾引伴郎,现场放荡不堪”。
下边配图是阳阳被撕烂礼服、几乎半裸的照片,甚至还有段模糊的视频,画面里几只男人的手在她身上乱摸。
我手一抖,手机“啪”地砸在桌上。
阳阳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缩进椅子深处,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这时,李宇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刚接通,他劈头盖脸的骂道:“你看到网上那些照片了吗?!你现在马上带着你女儿给我侄子道歉,表明是你女儿在婚礼上卖弄风骚,勾引伴郎!”
我强压着火气:“你做梦,那些照片视频显示,就是你侄子故意拍视频让人强奸她的!”
“故意?那是她自找的!”他在电话那头唾沫星子都快喷过来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要不是自己行为不检点,人家会盯上她?现在好了,全世界都看见她这副鬼样子,你满意了?”
我气得指尖发凉:“李宇!这是你女儿!”
“只有你才能养出这种伤风败俗的女儿!你赶紧把她带回来,别在外面给我继续丢人现眼!”
“你混蛋!”我猛地站起来,“我告诉你,他们这是犯罪,我一定要让他们坐牢!”
“坐牢?”他声音阴狠,“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滚回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直接掐了电话。
我扶着桌沿,胸口堵得快要炸开。
看着旁边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攥着我衣角的阳阳,我夺过律师的手机,登录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
我颤抖着双手打着声明:“我是视频里女孩的母亲,在昨日的婚礼上,我的女儿作为伴娘,被多名伴郎以“婚闹”为名实施强奸,网上所传照片视频,就是犯罪铁证!我们绝不私了,我们已经委托律师,一定会追究到底,绝不私了!”
我把手机还给律师,紧紧搂住阳阳:“别怕,苏姨在。”
3、
声明刚发出去没几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现在出来卖了?”
“穿成那样不就是给人看的?”
“自己玩脱了就来讹钱?”
紧接着婚礼的新郎新娘,也就是李宇的亲侄子和侄媳妇,居然联合发了个视频。
视频里,新郎一脸“无奈”:“本来不想说的......表妹当天确实很主动,一直往伴郎团身边凑,还劝酒......”
新娘在一旁抹眼泪,哽咽着插话:“我们好好的婚礼被毁了......她一直这样,喜欢抢风头,没想到这次玩这么大......”
阳阳盯着屏幕,听到这话,身子一软直接朝地上倒去。
我赶紧伸手抱住她,她已经没了意识,我立即将她送进医院。
因为网上舆论太大,很多记者媒体跑来采访李宇身为父亲的态度感受。
我看着李宇站在镜头前,西装笔挺,表情痛心疾首。
“作为继父,我真的很痛心。”他对着话筒叹气,眉头紧皱,“苏月这个孩子......哎,说起来也是她母亲没教好,从小就有点......不检点。”
他居然拿出了一段用AI伪造的视频,画面里是阳阳模糊的脸,却配着不堪入目的动作和声音,字幕写着“早年勾引家教老师”。
我冲上去要抢手机:“李宇你胡说八道!这是假的!”
他一把推开我,对着镜头继续表演:“正因为我是她继父,才不能包庇她!必须让大家知道真相!”
记者的话筒几乎怼到我脸上,我死死盯着他:“李宇,你伪造这种视频,会逼死她的!”
趁着记者不注意,李宇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反正她是你的女儿,不如替我们李家挣点名声,废物利用,懂吗?”。”
我扬手狠狠扇在他脸上:“畜生,我要跟你离婚!”
他捂着脸冷笑:“正好,我也受够你了,离婚可以,但是你必须净身出户,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是什么样的妈教出什么样的女儿!”
这时医院打电话给我,说阳阳出了事。
我赶到医院时,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推开病房门,看见阳阳一动不动地躺着,左手腕裹着厚厚的白纱布,边缘还渗着点点暗红。
护士低声告诉我,刚刚她用不知从哪捡的塑料片割了手腕。
我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她眼神空荡荡的,望着天花板。
“阳阳,”我声音哑得厉害,“我们......开个直播,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大家。”
她眼珠缓缓转向我,里面全是血丝。“苏姨......没用的。他们不会信的。”
“就算没人信,”我握紧她冰凉的手,“我们也要说!这不是为了说服谁,是为了告诉那些和你有同样遭遇的女孩,错的不是我们,就算全世界都朝我们泼脏水,我们也得自己站起来,把脸擦干净。”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回握了我的手。
4、
我将手机架在床头柜上,镜头对准我们俩。
阳阳一直在微微发抖,双手冰凉。
我用力握住她,低声安慰:“别怕,照实说,苏姨在这陪你。”
直播开始的提示音一响,屏幕上瞬间涌进无数条评论,密密麻麻地滚动:
“这贱人还有脸开直播?”
“开个价吧,装什么清纯!”
“从小就是个骚货!”
阳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那天......我被他们拉进房间......我喊了,没人来......”
突然,一条评论被反复刷屏:“你爸都出来实锤了,视频就是铁证!你就是骚货!”顿时,她的自述戛然而止。
紧接着恶毒的弹幕开始刷屏:
“还嫌不够丢人?你在你表哥婚礼上穿得像个鸡,还有脸诬陷别人?”
“看看你自己那风骚样,被强奸也是活该!”
“还有脸直播澄清?你就是个万人骑的婊子!”
看着屏幕上跳出各种污言秽语,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剧烈起伏,眼泪不停地流,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突然,她猛地推开我,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砰”地锁上了门。
我拼命拍门:“阳阳!开门!你出来!”
里面只有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
等到护士拿来钥匙再打开门时,洗手池已经被血染红了。
她瘫在墙角,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那块沾血的塑料片就掉在她手边。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一点点失去了光彩。
我瘫坐在冰冷的瓷砖上,周围是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仪器的尖鸣。
我拿起她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上还定格着直播结束前最后一条弹幕:“怎么不说了?演不下去了?”
我对着那漆黑的屏幕,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你们满意了吗?!她死了!你们这些杀人犯!”
我的账号瞬间被新评论淹没:
“终于死了,清净。”
“心理素质这么差怪谁?”
突然跳出一条新弹幕,是李宇发的,就两个字:
“活该。”
我直接拨通他的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宇!你女儿死了!你亲女儿被你逼死了!”
电话里是他极其不耐烦的声音:“你女儿死了,关我屁事。”
“你不得好死!!”我对着话筒嘶喊,声音破碎。
病房里,护士正将白布缓缓拉过阳阳苍白的面容。
我想冲上去阻止,却被医生轻轻拦住:“家属,请节哀。”推床的轮子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每一声都碾过我的心口。
不知过了多久,李宇才慢吞吞地出现在医院走廊尽头。
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厌烦:“你女儿心理也太脆弱了。别人说几句就寻死觅活,说到底还不是自己有问题......”
我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
“妈?李叔叔?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猛地回头,看见我的亲生女儿苏月正拖着行李箱站在几步开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
第2章
5、
“月月?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旅行提前结束啦!想给你们个惊喜嘛。”她拉着箱子走近,目光在我和面色僵硬的李宇之间转了转,察觉到气氛不对,“妈,你们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陈律师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我身后:“苏女士,这位是?”
我紧紧搂住女儿的肩膀,深吸一口气:“陈律师,这是我女儿,苏月。”
说完,我看向李宇。
他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踉跄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李宇,你看清楚了。”我一字一顿地说,“昨天去参加你侄子婚礼的,是李阳!”
“阳阳的护照续签没办下来,所以旅行临时取消了。”
他猛地摇头:“不......不可能......她......她没告诉我......”
“她大概是想给你个惊喜,”我打断他,声音里只剩下冰冷的疲惫,“或者,根本没来得及告诉你。”
话音落下,阳阳躺在病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一次浮现在眼前,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转身对陈律师郑重地说:“陈律师,情况您都了解了,现在最重要两件事:第一,立刻报警,抓住那些伤害李阳的畜生,让他们付出代价;第二,”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我要跟李宇离婚!。”
李宇像是被这句话刺醒了,猛地站起来:“是你!是你故意让我以为是苏月出事对不对?都是你设的局!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抬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冷冷地盯着他:“我一遍遍告诉你,是李阳出事了,是你自己盼着出事的是苏月!是你纵容那些人渣害了你自己的女儿!是你不配做这个父亲!”
他浑身一颤,瘫软在地,发出懊悔的哭嚎:“阳阳......是爸爸错了......是爸爸对不起你......”
我没理会他语无伦次的辩解和满脸的眼泪,拉着女儿径直朝门口走去,没再回头看那个瘫在地上的男人一眼。
6、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阳阳身上发生的事,一点一点告诉月月。
月月起初完全不信,瞪大眼睛摇头:“妈,这不可能!阳阳妹妹那么乖......那些人怎么能......”她说到一半哽住了,眼泪大颗滚下来。
她想起旅行前还和阳阳通过视频,小姑娘开心地说要穿新裙子去喝喜酒,还让她带礼物回来。
月月胡乱抹了把脸,抓住我的手:“妈,我们一定要帮阳阳讨回公道!不能让那些坏人逍遥法外!”
第二天清晨,医院的电话就打到了我的手机上,需要直系亲属前去签字,才能领走阳阳遗体。
没办法,我还是拨通了李宇的号码。
当他赶到医院时,记者媒体瞬间将他包围,话筒几乎要戳到他惨白的脸上。
“李先生!请问你现在来领女儿的遗体是什么心情?”
“之前有消息称你指责女儿行为不检,甚至称她是‘万人骑的婊子’,是否属实?”
“李先生,你是否真的打算与她断绝父女关系?”
一连串尖锐的问题迎面砸下。
李宇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强撑的防线在这些追问下彻底崩塌。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抽向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响声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阳阳!我的阳阳!”他嘶吼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爸爸错了!爸爸混蛋!你原谅爸爸啊阳阳!”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记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弄得一时无措。
我拨开面面相觑的记者,站定在镜头前。
“各位,事情很简单。”我的声音冷静清晰,“李宇,他一直以为那天去参加婚礼的,是我的女儿苏月。”
我刻意停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错愕的脸。
“所以,他当时默许了甚至可能策划了,那场以‘婚闹’为名的侵犯,目标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事后,他还伪造视频,散布谣言,把“勾引”、“活该”的脏水,一股脑的泼在受害者身上。”
我转向瘫软在地的李宇,掷地有声:
“只可惜,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被他逼到绝路的女孩,正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李阳!”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记者们的愤怒几乎要掀翻屋顶。
直播画面的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屏幕上李宇那张扭曲的脸。
"畜生!亲手毁了自己女儿!"
"之前骂阳阳的人都出来道歉!"
"支持妈妈!严惩凶手!"
"看得我手在抖,怎么会有这种父亲!"
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每一句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李宇惨白的脸上。
直播间观看人数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评论区彻底沦陷。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记者猛地推开人群冲上前,将话筒几乎怼到李宇面前,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李宇先生!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最后一层伪装。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在他脸上闪烁,将他此刻的狼狈和绝望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7、
葬礼那天,天色阴沉。
灵堂正中挂着阳阳的照片,笑得腼腆又明亮。
没想到,大伯一家来了。
大伯母走到我面前,摆出一副悲戚的表情,拉着我的手:“弟妹,节哀啊,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她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就从我身边猛地窜了出去!一直呆立在角落的李宇,红着眼,直接扑向跟在大伯身后、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侄子李强。
“是你!是你这个畜生故意的是不是!”李宇喉咙里发出怒吼,一拳狠狠砸在李强脸上。
李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踉跄着摔倒,撞翻了一个花圈。
“住手!你疯了!”大伯慌忙上前拉扯,却被李宇反手狠狠推开,踉跄几步才被旁人扶住。
灵堂瞬间乱作一团。
李强抹着嘴角的血迹爬起来,最初的惊慌过后,眼神变得怨毒而凶狠。
“我设的套?话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他啐出一口血沫,声音尖利,“你说只要毁了那丫头,让她身败名裂,你就有理由把她赶出家门,还能让婶子没脸争财产!是你说她就是个碍事的拖油瓶!”
“你放屁!那是我女儿!你是不是故意的?!”李宇又扑上去。
“我他妈怎么知道那是阳阳!”李强也彻底被激怒,反而迎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你现在跑来怪我?早他妈干什么去了!当初数你主意最毒!”
两人如同疯狗般在地上撕打,周围冰冷的手机屏幕无声地记录着这场闹剧,将最后的体面彻底撕碎。
我看着手中照片上阳阳纯净的笑容,心头涌起无尽的悲哀。
这时,陈律师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按下了免提:“苏女士,刚拿到关键证据,网络上那些污蔑李阳小姐的所谓“视频”和“爆料”,网络地址和转账记录都指向李强先生!是他雇佣水军,自导自演,目的是混淆视听。”
电话挂断的瞬间,灵堂里死一般寂静。
李宇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强,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你为什么还要找人污蔑她!”他彻底失控地扑向李强,拳头像雨点般落下。
李强抹了把鼻血,咧嘴冷笑:“现在装什么好人?当初你以为出事的是苏月的时候,不是还说‘闹一闹也好,给她个教训?现在知道是自己闺女,就全是我的错了?”
听到这话,我身边的苏月身子一颤:“李叔叔......他说的是真的吗?”
李宇张了张嘴,脸色灰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名警察迅速冲进灵堂,强行分开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警察同志!他要打死我儿子啊!”大伯母哭喊着扑过去。
为首的警官面色冷峻,目光扫过狼狈的两人,沉声宣布:
“李宇,李强,我们现在怀疑你们与李阳被侵害、死亡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8、
庭审那天,旁听席座无虚席,媒体区的镜头严阵以待。
李宇和李强分别被押上被告席,短短数日,李宇的头发白了大半,眼神浑浊呆滞;李强则眼神闪烁,不时用戴着手铐的手擦着额头的冷汗。
公诉人开始宣读起诉书,声音沉稳而清晰,在肃静的法庭内回荡。
当念到“以婚闹为名实施侵害”、“系统性网络造谣诽谤”等字句时,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抽气和愤怒的低语。
网络直播的弹幕也早已淹没了画面,充斥着公众的怒火。
“法官大人!我承认我糊涂,但主谋是他啊!”李强几乎是从被告席上弹起来,手指急切地指向身旁的李宇,“都是他指使的!“都是他!是他跟我说,趁婚礼人多“教训”一下那个继女!我也不知道那是他的亲女儿啊,我也是被他骗了!”
李宇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你他妈放屁!”他嘶吼着想扑过去,被身后的法警死死按住,“是你!是你跟我说就是闹着玩,出不了事!人是你找的!那些脏水也是你泼的!是你害死了我女儿!”
“玩?现在出人命了你想甩锅?”李强扭曲着脸反唇相讥,“当初可是你亲口说,嫌弃继女碍事!要不是你点头,我敢动手?”
“畜生!我撕了你!”李宇额头青筋暴起,疯狂挣扎。
“肃静!”法官重重敲下法槌。
当检察官出示铁证,包括李强雇佣水军的转账记录、他与伴郎们的聊天记录,以及李宇多次转账给李强作为“活动经费”的银行流水时,两人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一位匿名伴郎的当庭指证,他详细供述了如何受李强指使,在婚礼上对孤立无援的阳阳实施暴行,以及事后如何统一口径、伪造“婚闹”假象。他还供出了其他几名参与者的名字和身份。
“被告人李宇,身为父亲,策划、纵容犯罪,意图侵害亲生女儿权益,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
“被告人李强,具体组织实施犯罪,手段残忍,并伪造证据,诬告陷害,毫无悔罪之意。”
“其余涉案人员,必将依法严惩,一个都逃不掉!”
法槌重重落下。
“被告人李宇,犯故意伤害罪、诬告陷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李强,犯强奸罪、故意伤害罪、诬告陷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声落,李宇瘫软在被告席上,目光彻底涣散。
李强则崩溃大喊:“我不服!我要上诉!都是他指使的!”
与此同时,警笛声在法院外接连响起。根据庭审中确认的名单和证据,警方在全国多地同步收网,将当时参与侵害的数名伴郎逐一缉拿归案。他们面对的不是“婚闹”的借口,而是铁一般的法律制裁。
法院外的广场上,聚集的民众爆发出掌声。
网络上,“罪有应得”“阳阳安息”的标签冲上热搜。
那些曾经淹没阳阳的污水,终于被真相涤荡;那些曾经肆意妄为的恶人,终于被正义绳之于法。
我走出法庭,抬头望向天空,仿佛能看到阳阳那张终于得以安息的脸。
正义来得惨痛而迟暮,但终究,还是来了。
9、
时间慢慢流淌,像一条冲刷伤口的河。
我和月月搬到了离原来城市很远的一个沿海小城。
阳台对着大海,白天有风,夜晚有潮声。月月重新找了工作,朝九晚五,下班后常常带一束新鲜的花回来。
我们很少谈起过去,但阳阳的照片摆在客厅最安静的那个角落,相框总是擦得亮亮的。
生活被具体而微小的善意填满。楼下面包店的老板娘,知道我们不爱吃太甜,总会留着刚出炉的无糖全麦吐司。
周末我们去附近的福利院做义工,陪孩子们画画、读故事书。看着那些稚嫩的脸庞,心里的坚硬处,一点点被泡得柔软。
一年后的春天,我和月月用积蓄,加上那场官司后拿到的一部分补偿,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名字就叫“阳阳的花房”。
店面不大,但阳光充足,花香弥漫。我们特意在角落设了一个小书架,放上一些给孩子们看的绘本。
生意不算火爆,但足够我们平静生活,偶尔还能资助一两个同样遭遇困境的孩子。
关于那些人的后续消息,是陈律师偶尔在电话里像讲旧闻一样提起的。
李宇和李强在同一个监狱,但形同陌路,据说在放风时碰到,眼神都像要剜下对方的肉。
李宇因为曾经的“身份”和案件性质,在里面受尽白眼和欺负,身体也垮了,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时常一个人对着墙壁喃喃自语,有时哭,有时笑。
李强的下场更糟。他从前仗着关系横行惯了,进去后不知收敛,得罪了不少人。一次车间劳作时,被几个犯人群殴,右腿膝盖被打得粉碎,虽经救治还是瘸了。
保外就医回来後,他彻底没了气焰,整日佝偻着背,躲在角落,见人就缩脖子。那些他曾挥金如土巴结的“关系”,早在他出事时就断得干干净净。
至于当时动手侵害的那几个伴郎,也都判了重刑。
他们在高墙内度日如年,家里也因他们蒙羞,在老家再也抬不起头。
有个犯人的家属来探监时,甚至当众朝他们吐口水。
昔日婚宴上称兄道弟、嚣张跋扈的一群人,如今换来的,是漫长的刑期和一辈子洗刷不掉的污点。
又是一个黄昏。我和月月关了花店,沿着海边慢慢走。
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线,把整片海水都染成了暖金色。
浪花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细碎的白沫。
月月忽然停下脚步,望着那片暖融融的光,轻声问:“妈,我们现在做的事,阳阳在天上都能看见,对不对?”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涩,和夕阳落下前最后的暖意。远处,成群的海鸟鸣叫着飞回巢穴。
过了许久,我才点了点头。
我们失去了最珍贵的一部分,那个缺口永远无法填平。
但至少,我们还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在这漫长的人世间,为她讨回了迟来的公道。
潮水声不绝于耳。
我想,这大概就是风雨过后,我们所能拥有的,最美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