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闺蜜出了车祸，醒来后，我变成了她，她变成了我。
我惊恐地看着“我”从病床上起来，扑进我男友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阿宴，我好怕，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而我，只能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我男友抱着“我”，温柔安抚。
我试图解释，可我一张嘴，发出的却是闺蜜的声音。
男友皱眉看我：“苏茶，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不知道小雅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吗？”
后来，他们结婚了。
婚礼上，她穿着我亲自设计的婚纱，用我的声音说“我愿意”。
而我作为“伴娘”，被她要求给新郎新娘端茶。
我端着滚烫的茶，一步步走向他们，笑了。
“姐姐，姐夫，这杯茶，可要接稳了。”
1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头疼欲裂。
我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周宴焦急的脸。
“阿宴......”
我刚开口，就愣住了。
这不是我的声音。
这是苏茶的声音。
紧接着，我看见隔壁病床上，顶着我脸的“江雅”悠悠转醒。
她看见周宴，眼眶瞬间红了，挣扎着坐起来，声音是我无比熟悉的，带着哭腔。
“阿宴，我好怕，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周宴立刻转身，冲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小雅，别怕，我在这。”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从未听过的珍视。
我躺在床上，像个局外人，看着我的男朋友抱着我的身体，安慰着另一个灵魂。
不。
那不是别人，那是苏茶。
我的闺蜜，苏茶。
“阿宴，不是的，我才是江雅！”我急得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可身体虚弱得厉害，我直接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他们。
周宴回过头，眉头紧锁地看着狼狈的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不耐和厌烦。
“苏茶，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不知道小雅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吗？别在这里发疯！”
他怀里的“我”，也就是苏茶，怯生生地探出头，用我的脸，露出一个柔弱又委屈的表情。
“阿宴，你别怪茶茶，她可能只是......太担心我了。”
她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我心里。
我看着周宴因为她的话而愈发心疼的表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不是苏茶！我才是江雅！”我趴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嘶吼。
回答我的，是周宴冷漠的背影。
他打横抱起苏茶，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
“医生，麻烦给她打一针镇定剂。”
2
我被当成精神失常的疯子，关在病房里。
我的父母闻讯赶来。
我以为我等到了救星。
“爸，妈！你们看清楚，我才是小雅啊！”
我扑过去抓住我妈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妈却像躲避瘟疫一样，猛地甩开我。
“苏茶！你闹够了没有！”
我爸脸色铁青，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们家小雅福大命大，没被你这个扫把星克死，你还不满足？还想来破坏她和阿宴的感情？”
我愣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们身后，苏茶顶着我的脸，被周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她靠在周宴怀里，对着我，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那个笑容，充满了挑衅和得意。
我明白了。
所有人都信了她。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苏-茶。
一个嫉妒闺蜜，想要抢夺闺蜜男友而发疯的恶毒女人。
苏茶很快就出院了。
她名正言顺地住进了我和周宴的家，开着我的车，接管了我的设计工作室，享受着我父母的疼爱。
她占据了我的一切。
而我，被当成一个麻烦，被他们迅速地抛弃了。
周宴替我办了出院手续，然后给了我一张卡。
“苏茶，这里面有二十万，算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拿着钱，滚出我们的世界，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小雅面前。”
我看着那张卡，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和周宴、苏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三角。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一直知道苏茶喜欢周宴，但我以为，她会为我祝福。
原来，一切都是我以为。
3.
我拿着那笔“遣散费”，租了个小房子。
我没有滚。
我怎么能滚？
那是我的身体，我的人生，我爱了十年的人。
我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我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证明“我”是我。
我给周宴打电话，告诉他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点，告诉他我送他的第一份礼物的含义，告诉他所有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信了的时候，他开口了。
“苏茶，你真让我恶心。”
“你为了得到我，竟然连小雅的隐私都去窥探。”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不死心，我去找我的父母。
我跪在他们面前，哭着说出我小时候的糗事，说出爸爸藏私房钱的位置，说出妈妈最爱看的狗血电视剧。
我妈只是冷漠地看着我。
“苏茶，这些事情，小雅以前当笑话一样都跟你讲过。”
“你现在拿这些来冒充她，不觉得可笑吗？”
我爸直接叫了保安，把我轰了出去。
“以后不准这个女人再踏进我们家一步！”
我像一条丧家之犬，被赶到大街上。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心，早就麻木了。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
难道那些共同经历的岁月，那些独一无二的记忆，都比不过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吗？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我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苏茶那张属于我的，精致美丽的脸。
她化着我最喜欢的妆容，穿着我上个月刚买的新款连衣裙，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江雅，哦不，现在应该叫你苏茶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可怜。”
4.
她打开车门，示意我上去。
车里开着暖气，香薰是我最喜欢的白茶味。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刺眼。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哑着嗓子问。
“不想怎么样，就是来看看你。”
苏茶拨弄着手上鸽子蛋大的钻戒，那是周宴向我求婚时用的戒指。
“阿宴刚刚又给我买了个包，最新款的，你以前不是最想要吗？可惜啊，现在是我的了。”
她轻描淡写地炫耀着，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苏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朋友？”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江雅，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我就讨厌你。凭什么你什么都有？优越的家世，爱你的父母，还有......周宴。”
“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们亲密的样子，我都嫉妒得快要发疯！”
她的表情变得狰狞，眼神里满是怨毒。
“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了。现在，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脏一寸寸冷下去。
原来，我引以为傲的友情，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我自以为是的善良和信任，成了她伤害我最锋利的武器。
车子停在我和周宴的公寓楼下。
“到了，下车吧。”苏茶冷冷地说。
我没有动。
她突然凑近我，在我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我如坠冰窟。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阿宴在床上的时候，更喜欢现在的我。”
“他说我比以前的你，有趣多了。”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我猛地推开车门，冲进雨里，趴在路边撕心裂肺地干呕。
我吐不出来任何东西，只有酸涩的胆汁。
身后，是苏茶肆无忌惮的笑声，和那辆黑色宾利绝尘而去的引擎声。
5.
我病了一场。
高烧不退，浑身滚烫，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反复横跳。
我梦见了车祸那天。
盘山公路上，我开着车，苏茶坐在副驾。
我们聊着天，计划着下周的旅行。
在一个急转弯，刹车突然失灵了。
我拼命地打着方向盘，车子还是失控地撞向了护栏。
在剧烈的撞击和翻滚中，我最后的记忆，是苏茶那张诡异的笑脸。
我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那个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我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踉踉跄跄地回到我租住的小屋，开始翻找苏茶留下的东西。
她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没带走。
在一个旧箱子的最底层，我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日记本。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记得这个日记本，是苏茶高中时的。
我找来锤子，毫不犹豫地砸开了锁。
日记本里，是苏茶娟秀的字迹。
一页页翻过，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里面详细记录了她对我的嫉妒，从一件漂亮的裙子，到一次考试的第一名，再到周宴对我的每一次微笑。
那些我从未在意过的小事，在她心里，却发酵成了滔天的恨意。
【为什么江雅什么都有？我好恨她。】
【周宴今天又给她送了早餐，他为什么就看不到我？】
【如果我能变成江雅就好了，哪怕只有一天。】
【我找到了一个方法，一个可以和她交换身体的方法......】
看到这里，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页，日期是车祸前一天。
【计划明天实施，我已经破坏了她的刹车。江雅，你的一切，马上就要属于我了。这一次，我一定会成功。】
车祸是她设计的！
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我拿着日记本，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认知，比身体互换更让我感到恐惧和恶心。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第2章
6.
我警惕地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西装革履，面容英俊，但神情冷峻。
是秦漠。
周宴的死对头，也是我的大学学长。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秦漠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开口。
“江雅，开门。”
他叫的是我的名字。
不是苏茶。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是立刻就拉开了门。
“你......”
“你的设计稿，总在右下角留一个看不见的像素点，你说那是你的签名。”
秦漠看着我，语气笃定。
“苏茶模仿得了你的脸，模仿不了你的灵魂。”
眼泪瞬间决堤。
这是车祸之后，第一次有人认出我。
这个被所有人，包括周宴都忽略的，只属于我的小习惯，却被一个外人记住了。
我把他让进屋，把日记本递给他。
他快速地翻阅着，脸色越来越沉。
“人渣。”他合上日记本，吐出两个字。
“你想怎么做？”他问我。
“我要拿回我的一切。”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让苏茶和周宴，付出代价。”
秦漠看着我通红的眼睛，沉默片刻。
“好，我帮你。”
我有些意外。
“为什么？”
我和秦漠并不算熟，除了在一些商业场合见过几面，几乎没有私交。
“因为周宴那个蠢货不配拥有你。”秦漠的回答简单直接。
“也因为......”他顿了顿，“我有人脸识别障碍，看谁都一个样。但我记得你的习惯，你的气味，你说话时的小动作。”
“你身上的味道，和那个‘江雅’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
这个曾经让他困扰的病症，此刻却成了唯一能辨认我的方式。
真是讽刺。
最亲近的人凭脸认人，一个有脸盲症的外人，却能洞悉我的灵魂。
7.
在秦漠的帮助下，我开始制定反击计划。
首先，我需要一个让苏茶亲口承认一切的证据。
秦漠动用关系，查到苏茶最近正在为一个重要的慈善晚宴寻找压轴的珠宝设计。
而这个设计，恰好是我车祸前正在构思的，灵感来源于我和周宴的爱情故事，取名“唯一”。
苏茶偷走了我的一切，却偷不走我脑子里的创意。
她为了在名流圈站稳脚跟，必然会想方设法得到这份设计稿。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主动联系了苏茶。
电话里，我装作万念俱灰，声音虚弱。
“苏茶，我认输了。”
“我斗不过你，我也不想斗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想见周宴最后一面，跟他好好告个别。”
苏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权衡利弊。
“可以。”她终于开口，“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把你那份‘唯一’的设计稿给我。”
果然。
“我凭什么给你？”我冷笑。
“就凭我现在是江雅，而你什么都不是。你那份设计稿，没有江雅这个名字署名，就是一张废纸。”
“给我，我让你体面地离开。不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她的声音充满了威胁和施舍。
“好，我给你。”我假装妥协，“但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车祸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输得明明白白。”
苏-茶-大笑起来。
“江雅，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你想知道？好啊，我满足你。”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的包间。
我提前在包间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秦漠则在隔壁房间，通过设备实时监控。
苏茶如约而至。
她穿着高定的套装，妆容精致，俨然一副成功女主人的姿态。
我把设计稿推到她面前。
她满意地收下，然后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现在可以说了吗？”我问。
“当然。”她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开口。
“刹车是我动的手脚，那条路也是我特意选的，就是为了制造一场意外。”
“我早就查过了，那种程度的撞击，死不了人，但足够让我们灵魂互换。”
“江雅，你是不是很惊喜？”
她看着我，笑得像个魔鬼。
我的手在桌下死死地攥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冲上去撕烂她那张脸的冲动。
“周宴呢？他也知道？”我问出了那个最让我心痛的问题。
苏茶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她笑得更得意了。
“他？他或许有过怀疑吧。”
“但我比你更温柔，更体贴，更符合他心中完美妻子的形象。”
“你说，在真相和一个更完美的‘江雅’之间，他会选哪个？”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将我最后一点幻想彻底捅破。
周宴，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选择了对他更有利的那一个。
他默许了这一切。
他亲手，将我推入了地狱。
8.
拿到证据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录音和视频发给了周宴一份。
没有配任何文字。
我相信他看得懂。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周宴的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慌乱。
“苏茶，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周总，您有什么事吗？”我用最客气，也最疏离的语气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
“小雅她......最近状态不太好，总是疑神疑鬼。”他终于开口，语气干涩，“婚礼就快到了，我不想节外生枝。”
我笑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自欺欺人。
他不是来求证，他是来警告我，让我安分一点，不要破坏他的婚礼。
“周宴，”我轻轻地叫他的名字，“你爱她吗？”
他又沉默了。
“我......”
“你爱的是江雅这个人，还是江雅这个身份能带给你的一切？”
“是江氏集团未来继承人的身份，还是我父母对你的扶持？”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苏茶！你别太过分！”他恼羞成怒。
“我过分？”我冷笑，“周宴，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到底是谁过分？”
“从你默认她取代我的那一刻起，你就被判了死刑。”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没过几天，我收到了他们的婚礼请柬。
大红的喜帖上，印着周宴和苏茶（我的身体）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依偎在周宴怀里。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真是讽刺。
更讽刺的是，苏茶还给我打了个电话。
“茶茶，我和阿宴要结婚了，你来当我的伴娘好不好？”
她用我那清甜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话。
“毕竟，我们是最好的‘闺蜜’啊。”
“好啊。”我笑着答应了。
苏茶，你千不该万不该，给我一个能站在你婚礼上的机会。
这场你精心策划的盛大婚礼，注定要成为你身败名裂的刑场。
9.
婚礼当天，我盛装出席。
我选了一件黑色的礼服，站在一片喜庆的红色和白色中，显得格格不入。
宾客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那不是苏茶吗？她怎么还有脸来？”
“听说她之前为了抢周总，都快疯了。”
“真是不要脸，人家结婚她还来捣乱。”
我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新娘化妆间。
苏茶正坐在镜子前，身上穿着的，是我亲手为自己设计的婚纱。
那件婚纱，我画了上百张设计稿，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我对未来的所有美好幻想。
如今，它穿在了最恶毒的女巫身上。
“你来了。”苏茶从镜子里看着我，眼神得意。
“你的婚纱，很美。”我说。
“是吗？我也觉得。”她站起来，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阿宴说，我穿上它，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茶茶，谢谢你来。看到你现在这么落魄，我就放心了。”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笑了笑，没说话。
婚礼进行曲响起。
我看着苏茶挽着我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周宴。
我父亲将“我”的手，郑重地交到周宴手上，眼眶泛红。
“阿宴，我把我的宝贝女儿，交给你了。”
周宴郑重地点头。
“爸，您放心。”
多么感人肺腑的画面。
如果，新娘是我自己，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神父开始宣读誓词。
“周宴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位江雅女士为妻，无论......”
“我愿意。”周宴迫不及待地打断了神父。
他的目光，深情地望着苏茶，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轮到苏茶了。
“江雅女士，你是否愿意......”
“我愿......”
“等一下！”
我突然出声，打断了这神圣的时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
10.
我拿着麦克风，一步步走上台。
周宴的脸黑得像锅底。
“苏茶！你想干什么！给我滚下去！”
我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一脸惊慌的苏茶。
“姐姐，别急着说我愿意啊。”
“在你说之前，我想请各位来宾，先欣赏一段影像。”
我打了个响指。
婚礼现场用来播放新人甜蜜视频的巨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首先出现的，是苏茶日记本的内容。
一页页触目惊心的文字，伴随着一个冰冷的女声朗读，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为什么江雅什么都有？我好恨她。】
【我找到了一个方法，一个可以和她交换身体的方法......】
【计划明天实施，我已经破坏了她的刹车。】
宾客们一片哗然。
苏茶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尖叫着扑过来想抢我的麦克风。
“不是的！是假的！都是她伪造的！”
我轻易地躲开她，对着台下已经惊呆的我父母说。
“爸，妈，你们现在还觉得，她是你们的宝贝女儿吗？”
他们的脸上，是震惊，是怀疑，是不可置信。
周宴也愣住了，他看着屏幕，又看看身边的苏茶，眼神里充满了混乱。
“别急，还有更精彩的。”
我再次打了个响指。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变成了咖啡馆的包间。
苏茶那张属于我的脸上，带着狰狞又得意的笑容。
【刹车是我动的手脚，那条路也是我特意选的......】
【周宴？他或许有过怀疑吧。但在真相和一个更完美的‘江雅’之间，他会选哪个？】
视频播放完毕。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台上的苏茶。
“不......不是这样的......”苏茶瘫倒在地，语无伦次。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茶，游戏结束了。”
然后，我转向周宴。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宴。”我平静地看着他，“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你爱的是江雅这个人，还是江雅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
“现在，这个身体里装的是处心积虑害死我、取代我的苏茶，你还愿意娶她吗？”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11.
“小雅......我......”周宴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视频里苏茶的话，就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他确实怀疑过。
在我一次次拿出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秘密时，在他发现“江雅”的很多生活习惯都变了的时候。
但他选择了沉默。
因为苏茶扮演的“江雅”，比我更符合他的期待。
更温柔，更顺从，更像一个完美的、属于他的附属品。
他享受着这种被崇拜和依赖的感觉，所以他宁愿自欺欺人。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群警察走了进来，径直走向舞台。
“苏茶女士，你涉嫌故意伤害和蓄意谋杀，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茶彻底崩溃了。
她死死地抓住周宴的裤腿，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宴！救我！你快告诉他们，不是我做的！阿宴！”
周宴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雅雅......对不起......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朝我走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狠狠地甩开了他。
“周宴，从你默认她取代我的那一刻起，你就被判了死刑。”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我的话，像最后的审判，让他彻底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秦漠走到我身边，自然地将我揽进怀里。
他拿起麦克风，对着台下所有目瞪口呆的宾客，也对着失魂落魄的周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从今天起，她由我来守护。”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
我靠在秦漠温暖的怀里，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笑了。
这场闹剧，终于落幕了。
12.
苏茶因多项罪名并罚，被判了无期徒刑。
周宴的公司，因为失去了我父母的支持，加上婚礼丑闻导致的信誉危机，很快就破产了。
听说他变卖了所有家产，才勉强还清了债务。
后来有人在街头看到他，胡子拉碴，眼神空洞，像个流浪汉。
而我的父母，在真相大白之后，追悔莫及。
他们来找我，哭着求我原谅。
“小雅，是爸妈错了，爸妈瞎了眼，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们苍老的容颜，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剩下一片平静。
“你们没有错。”
“你们只是选择了一个你们更喜欢的‘女儿’而已。”
“从你们把我当成疯子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我关上了门，隔绝了他们所有的哭喊和忏悔。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我和秦漠在一起了。
他带我去了国外，帮我调理身体。
很遗憾，医生说，我和苏茶的身体，可能永远都换不回来了。
我有一瞬间的失落。
秦漠却把我抱在怀里。
“没关系。”
“我爱的是你的灵魂，与你的躯壳无关。”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你。”
我用苏茶的身体，去监狱里见了她最后一面。
她穿着囚服，剪了短发，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她隔着玻璃，死死地盯着我。
“江雅，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摇了摇头。
“你恨我吗？”她又问。
“不。”我看着她，平静地说。
“我感谢你。”
“感谢你，让我看清了谁是人，谁是狗。”
她愣住了，随即疯狂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嚎啕大哭。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后来，我和秦漠回了国。
我用“苏茶”的身份，重新创立了自己的设计品牌。
秦漠成了我最坚实的后盾。
我的事业蒸蒸日上，很快就在国际上打响了名气。
我和秦漠，也成了商界最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偶尔，我也会想起过去。
想起那个叫江雅的女孩，和她那段被偷走的人生。
但我已经不会再感到痛苦。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在哪个身体里，我都是我。
是那个光芒万丈的，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