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亲手将姜承瑾从穷小子捧成商界新贵后,他领着一个女大学生过来跟我求一个前程。
“老婆,小怡家境贫寒,咱们就当行善积德了。”
我看了他良久,弯起唇角说了句“好”。
他长舒一口气,语气立刻轻快起来。
“太好了,那今天就一起吃个饭吧,正好庆祝咱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我起身拉开餐椅,按着女孩坐下。
“五周年纪念日就算了。”
“这顿饭,当庆祝你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01
在姜承瑾错愕的目光中,我拿起玻璃杯,对着他俩虚敬一下。
“还有别的想要的吗?没有的话就只祝你们百年好合喽。”
杯子落在地上,碎裂声格外清脆。
女孩像只受惊的小鹿,颤抖着想起身。
却被我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砸在我手背上。
她扭头冲姜承瑾哭:
“姜总,我只想求个前程......但你怎么能让你的妻子这么羞辱我?”
姜承瑾猛地一拍桌子,哪有刚才的温柔。
“沈棠!你闹够了没有?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岗位而已,你至于把林怡逼成这样?”
他快步冲过来,却不敢碰我。
“你的眼里就只有这些情情爱爱?我是为了公司培养新人,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他的目光黏在林怡泪痕斑斑的脸上,疼惜快要溢出来。
“心疼了?”
我打断他,松开按在林怡肩上的手。
她趁机起身,哭得更委屈了:
“姜总,多谢您的好意......四年资助我已经很感恩了,工作我还是自己找吧,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着,狠狠抹了把眼泪,转身就往门外走。
背影看着竟有几分倔强的可怜。
几乎是她转身的瞬间,姜承瑾也下意识抬步,追上去拦她。
他决绝离开的背影像一把钝刀,割开我心里最后一点期待。
心动是人的本能,可忠诚是选择。
姜承瑾连最基本的心安都做不到,我还有什么留恋的呢?
我望着那两道很快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嘴角扯出几抹讥笑。
姜承瑾,我不要你了。
02
姜承瑾消失了三天,期间却没忘时刻发来报备信息。
“老婆,临时出差几天,别担心。”
“纪念日的事是我没考虑周到,回来一定补偿你。”
“想你。”
熄灭手机屏幕,我打开秘书发来的酒吧定位。
我倒要去看看,什么差需要跑到声色场所里谈。
站在包厢门口时,闹剧正演到高潮。
林怡眼眶通红,猛地将盒子往茶几上一推。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却字字清晰。
“姜总,您别拿这些东西试探我!”
“我知道您善良,这些年资助我读书,我记在心里,可要是因为我,让您和您太太之间有了嫌隙,我这辈子都不安心。”
她咬着下唇,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的清高。
“我虽然家境普通,但也有自己的底线,不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更不要我负担不起的奢侈品。”
她甚至刻意顿了顿,抬眼时眼底的水光更盛。
“我知道,这些礼物在您眼里或许不算什么。”
“可我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是我收了,您会不会觉得......觉得我默认了什么?到时候您提要求,我连拒绝的立场都没有。”
“姜总,您把我当什么人了?”
最后一句,她问得又轻又软,却像巴掌一样甩在姜承瑾脸上。
周围瞬间静得落针可闻,谁都看得出姜承瑾的尴尬。
唯有林怡,站在众人的目光里,脊背挺得笔直。
姜承瑾慌了神,起身想去拉她。
她却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那模样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姜承瑾一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她便顺着那力道坐下,没有再挣扎。
紧接着,我就听见姜承瑾放柔了声音哄她。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刚毕业,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出去工作被人欺负。”
他话音刚落,林怡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了松,眼底的委屈淡了些。
依旧低着头,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小声说:“那是我误会了......谢谢你,姜总。”
姜成瑾的指腹轻轻蹭过她脸颊的泪痕,那眼神里的宠溺浓得像化不开的糖。
这个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姜承瑾,竟会被这个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
我死死抵着门框,指甲钳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心里的苦涩。
思绪却被拽回五年前那个暴雨夜。
我的车子失控撞上路边的石墩,浓烟裹着焦糊味呛得人窒息时,是他疯了一样扑过来。
徒手去掰变形的车门,指节被金属划得鲜血淋漓。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我,笨拙地用掌心按住我渗血的额头。
“棠棠别怕,救护车马上到,我一直陪着你。”
就是那个瞬间,他眼里的光,成了我心底最烫的烙印。
后来我砸钱送他读商学院,动用所有资源给他铺路。
把一个穷小子捧成了翻云覆雨的姜总。
有人眼尖地察觉到气氛松快了些,立刻端起酒杯打圆场。
“来来来,借这杯酒预祝小林早日找到好工作,咱们一起碰一个!”
说着,还飞快朝姜承瑾递了个眼神。
众人连忙附和着举杯,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林怡指尖攥着酒杯,犹豫不决,却还是仰起头一饮而尽。
随后她红着眼眶看着姜承瑾:“姜总,这杯我单独敬您......谢谢您,一直对我这么好。”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姜承瑾,像只受惊后的小鹿。
姜承瑾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猛地滚了一圈。
他没等旁人反应,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就吻了上去。
03
众人起哄的口哨声还没来得及炸开,门就被我一脚踹开。
我的目光直直射向相拥的两人。
林怡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推开姜承瑾。
白皙的脸颊瞬间红透。
“姜承瑾,这就是你说的出差?”
“你不是说你只是可怜她,没有情爱吗?”
他喉结滚了滚,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转开视线,落在林怡那张故作无辜的脸上。
“林小姐的倔强小白花戏码,演得可真够逼真的,逼真到......让我的老公,都忍不住在这里对你情难自抑。”
林怡身子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强撑着倔强地抬起头。
“沈小姐,我想你误会了——”
“够了!”
姜承瑾突然沉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
“沈棠,有什么火你冲我来,别为难她!”
话音刚落,周遭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冻住。
靠近门口的几个人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我们三个人,空气窒息的诡异。
我死死盯着姜承瑾,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站在这里,是在无理取闹?”
他避开我的眼睛,眉头紧锁。
“不是无理取闹,但这事跟她没关系,是我今晚喝多了,一时失态逾矩,要怪就怪我。”
“怪你?”
我突然笑出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原来这就是我掏心掏肺爱了五年的男人。
在我撞破他的背叛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愧疚。
而是急着给另一个女人摘干净,这份虚伪,真让人作呕。
“够了,沈小姐!”
林怡突然拔高了声音,眼泪噙满眼眶,偏硬撑着不肯落下。
又是那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
“姜总的话您听得清清楚楚,这事跟我无关,请您别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卷进你们的感情里!”
她抬着下巴,声音带着颤抖的骨气:“我是没钱没背景,可也有自己的尊严,不想被您这么一次次踩着侮辱。”
话音落,她猛地扯下脖子上那条项链。
不由分说拉住姜承瑾的手,狠狠把项链塞进他掌心:“姜总,您的好我受不起,以后咱们保持距离,我可不想再被人当成攀附权贵的拜金女侮辱。”
我只觉得好笑,我甚至什么都没说,她就给自己扣了顶拜金女的帽子。
林怡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可刚迈两步,身子突然像被抽走了骨头,摇摇晃晃地扶住额头:
“好晕......我......头好晕......”
下一秒,姜承瑾大步冲了过去,拦腰将她打横抱起。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只匆匆丢下一句:
“老婆,她刚喝了不少烈酒,肯定是醉得站不稳了,我先送她去旁边醒酒。”
怀里的林怡像是没力气似的,软在他臂弯里,醉醺醺地嗔骂了两句。
“姜总,你......你放我下来......”
手轻轻捶在他胸口,最后还是乖乖地圈住了他的脖子,一副彻底妥协的依赖模样。
然而就在姜承瑾转身的瞬间,她看向我时,眼底的醉意瞬间褪去。
唇角轻轻勾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04
没等姜承瑾迈开步子,我突然开口:
“姜承瑾,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我们就彻底完了。”
他脚步猛地顿住,抱着林怡的手臂瞬间收紧。
回头看我时,眼里全是压不住的不耐烦。
“沈棠你能不能别闹了,她都醉成这样了,我们还能做什么?你非要在这时候疑神疑鬼?有意思吗?”
“她醉没醉,不如你问问她自己。”
我抄起桌上的玻璃杯,把一整杯冷水直直倒在她脸上。
“醒了吗?起来说话!”
怀里的林怡猛地瑟缩了一下,挣扎着要下来。
声音却软的像一摊泥,带着刻意的醉意:
“姜,姜总......放我下来......”
姜承瑾盯着我,脸色愈发难看。
“沈棠,你的教养呢?你知道你现在就像一个泼妇吗?”
泼妇吗?
明明是他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现在却把错误都归咎在我身上。
我看向姜承瑾,一字一句地问:
“我为什么会这样呢?你扪心自问,你对她的感情纯粹吗?这些年打着资助的幌子,又做了多少逾矩的事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怡抢了先。
她声音委屈得发颤,却带着暗戳戳的挑衅:
“沈小姐,您别把我当成假想敌,我只是个普通女孩,玩不过您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机......”
“啪——”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甩了甩手:“这一巴掌,打你不知好歹,装无辜博同情,当婊子还立牌坊。”
姜承瑾猛地瞪圆了眼:
“沈棠,你真是不可理喻!”
他看着怀里捂着脸的林怡:
“我现在要送她去医院,剩下的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抱着林怡,快步朝门口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我才松开打的发麻的手掌。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律师的电话,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帮我拟定一份离婚协议。”
“后续的财产分割要利益最大化,我要把这些年我给姜承瑾的,全都拿回来!”
05
夜晚回到家,迷迷糊糊间,我听见有人蹑手蹑脚的爬上床。
“老婆,别气了,今晚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
姜承瑾的声音贴在耳后,软得发腻。
胳膊也趁机小心翼翼的将我圈进怀里。
那曾让我无比安心的温度,此刻烫得我皮肤发麻。
“五周年的礼物,之前没来得及给你。”
黑暗中,一条海棠花项链悬在眼前,闪闪发光。
“喜欢吗?”
他的声音放得更温柔,我却觉得更恶心。
从前每次争吵过后,他总爱用这种小惊喜做诱饵。
现在他也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笑着扑进他怀里。
然后假装白天的背叛和冷漠都从未发生过。
见我闭着眼睛不说话,他以为我还在闹脾气。
指尖捏着项链在我眼前轻轻晃。
语气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老婆,你看,沈棠,海棠花,配你多合适啊。”
话音未落,冰凉的链子已经触到了我的后颈。
我终于开口:
“姜承瑾,别演戏了好吗?现在还要演一出好丈夫的深情,你觉得意思吗?”
我猛地偏过头,视线撞进一片漆黑。
“如果你敢大大方方说一句变心了,我就算恨你,也敬你几分敢作敢当。”
“可你偏要装深情,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逼我妥协,让我乖乖接受你早已脏了的真心,你不觉得恶心吗?”
话刚落音,黑暗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半响,姜承瑾终于开口,语气里竟裹着几分委屈。
“沈棠,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强势了......这么多年,我活得真的好累。”
“累?”
这个字像根刺扎进我心里,我猛地撑着身子坐起来。
“我顶着整个沈家的压力,让你坐到公司副总的位置,手把手教你怎么跟人谈判的时候,我不累吗?”
“从前你抱着我说,最喜欢我雷厉风行的样子,说我不像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能带你一起成长,现在你拿强势当借口?”
夜色漆黑,我胡乱的抹了把脸,才发现脸上竟然一片湿凉。
“姜承瑾,你是觉得我瞎,看不出你心里有鬼,还是觉得你自己的良心,早就烂透了,连疼都不会疼了?”
没等我再说什么,姜承瑾猛地起身。
“你今晚情绪不对,等你冷静之后我们再谈。”
他从床上下去,想要离开。
“不用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打开灯,从柜子里拿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当着他的面递给他:
“签字吧,我们离婚!”
第二章
06
姜承瑾没有接下那份离婚协议,拿着衣服落荒而逃。
第二天刚踏进公司大门,空气里气氛就诡异的不像话。
迎面走来的同事要么低头绕开,要么偷偷用眼角瞟我。
窃窃私语的声音裹着风飘过来,字字都往我耳朵里钻。
“沈总应该还不知道吧?唉......算了。”
“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年轻就是资本啊。”
“神仙眷侣也逃不过新鲜感的考验啊!”
我强压着心头的闷意往办公室走。
刚走到门口,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就像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我心口。
“姜总......我、我是第一次,你以后......会对我负责的,对不对?”
“我不想做第三者,也不想让你为难,可我真的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女孩的又软又颤,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
紧跟着,是姜承瑾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宝贝,我疼你都来不及,这么干净单纯的女孩,我就是提着灯笼也难找,怎么会不负责?”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四年我对你怎么样?怎么会辜负你呢?”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不大不小。
却被路过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僵在原地,正在思考怎么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那些原本偷偷打量我的目光,此刻全都变得明目张胆。
像无数根刺,扎得我连呼吸都发紧。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不如我让秘书去楼下开个小时房?”我的目光扫过相拥的两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免得在公司里搂搂抱抱,闹得人心惶惶,耽误了二位的好事,你们觉得怎么样?”
里面的两人瞬间僵住,林怡慌忙从姜承瑾怀里挣开。
我没看姜承瑾的脸色,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姜承瑾,昨天我递过去的离婚协议,你还没签吧?”
“既然这么急不可耐,想把人护在怀里疼,怎么不先把字签了?也好让你的小心肝名正言顺,免得在外人眼里,落个做情人的骂名,你不是最疼她,舍不得她受委屈吗?”
林怡的脸猛的红了,她抬眼瞪我,眼底的挑衅直直扎过来。
我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了,我记得贵校校纪里写得清清楚楚,作风不良、影响校风的学生,会酌情开除学籍。”
林怡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微微缩起。
我没停,继续往下说,“你辛苦读了四年,总不想最后拿不到毕业证,只落个高中文凭,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吧?”
姜承瑾的脸色彻底变了,青一阵白一阵。
林怡声音发颤地拽住姜承瑾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
“姜总......是你说你们感情破裂了......很快就会离婚的,那不如现在就签了吧。”
她话没说完,姜承瑾猛地转头瞪她。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弯腰从办公桌最底层抽出那份皱巴巴的离婚协议。
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又把笔重重拍在纸上:“签。”
07
他还在皱着眉装纠结,林怡靠在他身边满眼期待。
我盯着他,心里的嘲讽快要溢出来。
昨晚我还坐在空荡的客厅里,盯着那条项链发呆。
赌姜承瑾哪怕没了爱,至少还剩点良心。
赌我们五年的感情能留最后一点体面,好聚好散。
可现在看来,那些犹豫和释怀,全是我自欺欺人的笑话。
林怡突然往前凑了凑,声音陡然拔高。
委屈的哭腔满是急切:“姜总......你怎么还不签啊?难道你真要让我背着小三的骂名,被所有人戳脊梁骨吗?”
她说着,眼泪就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掉。
却刻意歪着头,让那副可怜模样刚好落在姜承瑾眼前。
她突然攥紧拳头,轻轻捶在他的胸口,嗔怒着开口。
“昨晚明明是你要我过来,说你和她早就没感情了,说你喜欢我好久了,说会对我负责......要不然,我怎么会把自己的清白身子给你?”
见姜承瑾还是皱着眉没动,她的哭声更急了,伸手紧紧攥住他的胳膊。
“你刚才还在办公室里跟我说,要给我一个安稳的未来,让我别担心......怎么现在连签个字都犹豫了?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不是,你别闹,听我说。”
姜承瑾猛地偏过头,避开林怡泛红的眼睛。
语气里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像是在哄一个难缠的麻烦。
“我和沈棠毕竟五年夫妻,哪是一纸离婚协议就能算清的?”
说着,他抬眼看向我,眼底却是赤裸裸的算计。
“沈棠,既然你执意离婚,那也可以,公司是我们一起打拼出来的,现在要离婚,我至少得要一半。”
“嗯?”
我没忍住,低笑出声。
一起打拼?他也配提这四个字?
这家公司从选址到融资,每一步都是我用沈家的钱铺路。
他刚毕业,进公司时连合同条款都看不懂。
是我熬夜陪他改方案,带着他见客户、跑资源。
把他从一个愣头青捧成高高在上的副总。
现在他倒好,出轨在先,不肯签协议在后,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姜承瑾,你是不是忘了?公司的注册信息上,从始至终只有我沈棠一个人的名字。”
我收住笑,一步一步走向他,“你手里的股份,是我当年念着当年你拼命救我给你的,你坐的副总位置,是我沈家给你的台阶。”
我顿了顿,看着他骤然发白的脸,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现在你想分一半?可以啊,那就先把这些年你用公司资源给那些清纯女大租的公寓,买的包,还有你因为决策失误,给公司亏损的上千万补回来。”
话音刚落,比姜承瑾脸色更难看的是林怡。
她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满眼的不可置信。
攥着衣角的手不停发抖,直直盯着姜承瑾:“姜承瑾!她说的......都是真的?”
“你......到底有多少个——”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可眼里的震惊和难堪,早就把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
原来她以为自己是唯一,到头来也只是他众多“清纯猎物”里的一个。
姜承瑾下意识想伸手拉她,嘴里急着辩解:“不是的,你别听她胡说,她是故意挑拨......”
可那慌乱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欲盖弥彰。
没等林怡再追问,他猛地转头瞪向我。
“沈棠!你非要把事做这么绝吗?你忘了当年你出车祸,我是怎么奋不顾身救你了?”
我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听到这话,突然低低笑出声。
男人没钱时最爱你,老话果然说的没错。
当年那场救命之恩,他记了五年,也用了五年。
用它抵消我无数次的委屈,抵消他一次次的背叛。
如今竟还要用它,来掩盖自己被我捉奸还想谋财的龌龊。
我收住笑,冷漠开口:“姜承瑾,当年我确实感激你。”
“可这些年,我给你的资源、人脉,早就把那份恩情还得干干净净你别拿救命当遮羞布,你配吗?”
08
林怡嗔怒的催促声最后还是让姜承瑾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落笔的瞬间,他突然抬眼:“沈棠,毕竟夫妻一场,我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丢人的你们,不是我。”我盯着他,只觉得喉咙发紧。
五年婚姻早被耗干了我的热情,多一秒纠缠都像是在凌迟自己。
“我可以给你百分之十,如果你再得寸进尺,那就走法律程序吧。”
“好。”
签字的瞬间,他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深情也荡然无存。
前一天晚上还演深情的好男人,第二天一早就收拾行李奔去了林怡的公寓。
只等三十天冷静期一过,我和姜承瑾就能彻底两清。
这天午后,我窝在咖啡店的暖椅上搅动着咖啡。
眼角余光扫过街角,两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姜承瑾正背对着我,狠狠将一条闪着光的项链从林怡颈间扯下来。
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半步。
他压着嗓子低吼,每一个字都裹着怒火:“你以前不是说比起这些,你更在意我这个人吗?现在呢?刷我的卡买包买首饰,眼睛都不眨一下!”
“装不下去了是吧?”
他盯着林怡涨红的脸,语气里全是失望,“只要我犹豫半分,你就甩脸色大吵大闹,林怡,你原来这么拜金?”
林怡的指甲瞬间掐进他胳膊,“当初你追我时怎么说的?你说以后我的钱都是你的!现在一条项链就舍不得了?沈棠手里还攥着那么多股份呢,你怎么不去找她要。”
“你闭嘴。”姜承瑾猛地甩开她的手,“是我出轨在先,哪来的脸再去要?你怎么......”
可林怡像没听见一样,抬手就把手里的购物袋狠狠砸在地上。
“凭什么让我闭嘴?当初死缠烂打说喜欢我的是你,送我礼物眼睛都不眨的是你,现在得到了就嫌我花钱多?”
她擦了把眼泪,俨然一副哭腔:“姜承瑾,你把我当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婊子吗?”
林怡那一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最动人。
果然,下一秒姜承瑾的肩膀垮了下来。
语气软得像一滩泥:“宝贝,我不是那意思......”
他伸手去擦林怡的眼泪,声音放得极低,带着讨好。
“我这不是刚从她那儿要到百分之十的股份吗?手头紧,咱们得省着点花......”
“等我把股份变现,赚了钱,”他哄着,甚至还揉了揉林怡的头发,“你想要什么项链、包包,我都给你买,好不好?”
林怡的哭声戛然而止,下一秒就破涕为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这可是你说的,不能骗我。”
我看着两人依偎着弯腰捡东西的身影,胃里一阵翻涌。
放下咖啡,我拿起包来到门外。
“好久不见啊,出轨哥,小三姐。”
09
林怡伸着手就朝我挥过来,却被姜承瑾猛地攥住手腕拦下。
“宝贝,冷静点,乖,别跟她置气。”
安抚好林怡,他转过头看我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来看笑话就滚远点,我们过得比你好百倍。”
像是为了证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条刚扯下来过的项链。
又温柔的把它戴到了林怡脖颈上。
如果不是刚才目睹了一切,我恐怕真要被这副恩爱的戏码骗了。
我压下胃里的不适,勾着嘴角笑了笑:“姜总找到人生真爱,我哪敢来看笑话?是特地来给你们的爱情助攻的。”
“你什么意思?”姜承瑾的眉头瞬间拧成结,眼底全是防备。
林怡更是不耐烦地挽紧他的胳膊,“承瑾,跟这种人费什么话?”
“字面意思。”
我从包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股权收购协议,“我现在用高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收购你手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
我抬腕看了眼表,目光扫过两人面面相觑、满眼狐疑的样子,语气没半点商量。
“协议你自己看,我只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这纸协议就作废。”
我重新坐回咖啡厅,看着两人反复翻看协议。
林怡凑在他身边,手指点着“高于市场价三成”那行字,显然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十分钟之后,我拎包起身。
“沈棠!”姜承瑾的声音突然从身后追来,“你给这么高的价,不会有诈吧?”
我脚步没停,背对着他。
“担心有诈,大可以不卖。况且——”我顿了顿,抬腕晃了晃手表,“时间已经过了。”
“我卖!”
我终于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从包里抽出收购协议,抬手扔到他怀里,“签字。”
“钱稍后到账。”我收回协议,扫了眼他如释重负的脸。
一旁的林怡瞬间笑开了花,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伸手挽住姜承瑾的胳膊,语气甜得发腻:“承瑾,这下我们能换个大平层了。”
我踩着步子快速离开,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分钟都是浪费生命。
一切都没逃出我的预料。
姜承瑾本就资质平平,卖股份换来的那笔钱。
不到一年时间,豪车换了两辆,林怡的奢侈品堆成了山。
钱花完那天,林怡的本性也暴露出来。
她再没了半分从前的娇柔,整天对着姜承瑾抱怨。
“钱呢?我的包呢?你不是说养我一辈子吗?你不是大老板吗?”
更荒唐的是,她竟逼着姜承瑾去要回从前送给女大学生的包和首饰。
姜承瑾真的去了。
但是被对方的同学围起来拍照发到了网上。
在他以前的朋友圈里传了半个月,成为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到一年,姜承瑾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他每天顶着黑眼圈去打零工,累得像条狗,回家还要面对林怡的抱怨和咒骂。
终于有一天,他在路过我的公司时,突然蹲在地上捂住了脸。
秘书当成八卦讲给我听的时候,我竟然没有半分波澜。
毕竟在我的世界里,他已经杀青了。
我笑着递给秘书一份文件,“以后不要再提垃圾,快去工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