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和豪门公子苏亦宸因为一场车祸才认识的。
那天,车上还有他的妹妹苏潇潇。
我们被送到医院后,只受了轻伤的苏亦宸对着医生下命令:
“我不管你们如何想办法,或者需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但是我必须要在半小时之内找到和我妹妹同属孟买血型的人!”
而我我恰恰就是那个和苏亦宸妹妹血型一样的人。
从那以后,苏亦宸向我发起了勇猛的攻势,
他用的方式简单且粗暴,就是不停地砸钱。我喜欢游乐园他就包下迪斯尼,
我喜欢某个明星,他就直接包专场,观众只有我一个......
他将我宠上了天,同时也让我明白了原来有钱人的爱情可以这样无所不能。
可和苏亦宸在一起后,我却经常发生各种意外,进医院更是家常便饭。
直到有一次,我在迷迷糊糊间听到苏亦宸对助理说:“血库的血不够了,再给唐枫悦安排一场车祸,不能让潇潇的血包断了。”
那一瞬间,这份用金钱堆叠出来的爱情,在我心中土崩瓦解。
1、
“嫂子,我想吃水果,你帮我切一份吧。”
客厅里苏潇潇目不转睛看着电视,抬头对我喊了一声。
我将果盘摆放在她的面前,笑着说:“慢慢吃。”
苏潇潇毫不客气说:“再给我削个梨子。”
她说完,我拿起水果刀开始削。
苏亦宸从书房走了出来,原本漫不经心的步伐突然加快了。
他满脸急切地从苏潇潇手中夺过刀叉,对我脱口而出:“你不知道苏潇潇容易受伤吗,她一旦受伤很难痊愈,你还敢给她用刀叉?!”
苏亦宸转身的瞬间,他的胳膊撞上了我的手,水果刀划破了我的虎口。
顿时,鲜血流了满地。
我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看着地板。
苏潇潇不以为然,不悦道:“声音小一点,别打扰我看电视剧。”
苏亦宸连忙道歉:“抱歉,是哥哥不对。”
说完,苏亦宸站起身进了厨房给苏潇潇拿来打磨过的银筷子:“潇潇,安全为上,还是用这个吧。”
在苏亦宸安置好了苏潇潇后,才伸手抱住了我:“吓到你了吧,我只是太担心潇潇了。”
明明我和苏潇潇是同样的稀有血型。
但苏亦宸永远将苏潇潇放在至关重要的位置上,不容许她发生一丁点危险。
我的心隐隐作痛,轻轻伸手推开了他:“血别弄到你衣服上去了,很难洗的。”
我感到失落和无力。
人都是有贪欲的,在拥有过某样东西后,再也无法容忍失去的滋味。
我感受过苏亦宸的好,所以才会有失落感。
我刚回到卧室,苏亦宸就从我身后紧紧抱住了我。
他压低了声音说:“对不起,老婆,我有多爱你,你是最清楚不过的,潇潇是我唯一的妹妹,从小体弱多病,我照顾好她是应该的,你能理解我吗?”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说:“我知道的。”
话音刚落,苏亦宸变戏法似的在我面前张开手,一条项链从我面前垂落。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昨天你看杂志时在这条项链上停留了十秒,说明你一定很喜欢。”
苏亦宸是个善于观察的人。
从他经常为我准备小惊喜就能看出来。
苏亦宸深吸一口气:“老婆,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笑着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没有谁比你对我更好了。”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我,没有资格嫌弃别人给我爱,更何况这个人是苏氏集团的大公子。
周末,苏潇潇约我逛街。
出门前,苏亦宸给了我们一人一张黑卡。
苏潇潇兴奋得忍不住大叫,我们手挽着手出门了。
下午逛累了,我去给苏潇潇买咖啡。
说好在商场里等我,我一转头,她人就不见了。
我扭头看向外面,发现苏潇潇正小跑着横穿马路。
就在我跟着出门的瞬间,右方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即将撞上苏潇潇。
2、
世界仿佛按下了静止键。
我眼睁睁看着苏潇潇被撞飞,最后倒在血泊中。
我飞奔过去,颤抖着手拨打了120电话。
我守在急诊外,在看到苏亦宸时,我悬起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我急着向苏亦宸寻求安全感,却遭受了苏亦宸的厉声质问。
“为什么你们一起出门,潇潇会出事?!”
“你怎么就安然无恙?!”
“你难道不知道她身体不好吗?潇潇一旦受伤很难痊愈的,你到底有没有好好保护她!”
苏亦宸赤红着双眼,痛苦地一遍遍发出质问。
我微微张开嘴,感到头晕目眩。
苏亦宸用力抓住了我的肩膀,用力摇晃:“如果潇潇有事,你就是罪魁祸首,你是她嫂子,你没有保护好她。”
听着苏亦宸近乎疯狂的质控,我仿佛坠入万丈深渊。
“亦宸,我也不想这样的,这是意外。”
很明显的是,苏亦宸并不接受这个说法。
就在这个时候,苏亦宸母亲出现,她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不识抬举的女人,你能做我苏家的儿媳妇,已经是你三生有幸了,你应该对我们感恩戴德,你怎么敢让潇潇受伤的?”
苏亦宸默不作声,在我看来,他的态度是默认了他母亲的说法。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泪水流出。
苏亦宸母亲不再直视我,轻哼一声:“亦宸,带着你老婆去给潇潇献血,一会儿肯定用得上。”
我站在原地,眼眶又酸又涩,掌心火辣辣的疼,是刚才撑在地上造成的。
苏亦宸铁青着脸,一把抓住我的手,在感受到我掌心的伤口时,他动作一顿。
我吸了下鼻子说:“我手受伤了。”
苏亦宸声音十分生硬:“潇潇比你更严重,现在还生死未卜。”
说完,他就以一副不容置喙的态度,带我去献血。
在抽完四百毫升血后,护士准备给我拔针。
苏亦宸按住我的肩膀,说:“再抽四百毫升。”
护士以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向他,解释道:“一次最多只能抽四百毫升,抽多了她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苏亦宸双目赤红,双手撑在桌面上,嘶吼着说:“我说继续抽就继续抽,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马上被开除。”
护士吓得连忙出去打电话,再回来时眼神闪躲,继续准备抽血。
我伸手按住太阳穴的位置,痛苦地说:“亦宸,我开始头晕了,不能再抽了。”
苏亦宸抱住我的身体,神情坚毅道:“没事的,你晕了我会抱住你的,潇潇现在可是等你的血救命。”
我一时间无话可说,只觉得再多的话都换不来苏亦宸的体谅。
我只能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被抽出。
逐渐感到头晕眼花,终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
周围空荡荡的,散发着医院独有的酒精味道。
我听到了外面走廊传出苏亦宸的声音,我扶着墙一点点走出。
看到苏亦宸和他母亲在谈话,两个人看到我时,立马停止交谈。
苏亦宸不咸不淡开口:“潇潇手术完成了,已经苏醒了,你要是现在没事,就回家帮潇潇收拾两件衣服送过来。”
3、
由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关心过我的身体。
我像是供人使唤的下人,只能听从他们的吩咐。
回到家后,我在经过苏亦宸书房时,看到一向紧闭的房门虚掩着。
与苏亦宸结婚三年以来,这种情况第一次发生。
我出于好奇心,鬼使神差推门走了进去。
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
我无法用准确的词语来形容我的震撼。
这里几乎是一个干净到一尘不染的无菌室。
大大小小的医疗冰箱有数十个。
我打开其中一个,看到了里面的血袋。
上面详细记录了时间,还有变质时间。
我呼吸变得混乱,看着眼前的时间,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惊悚的想法。
但很快,我就否认了,这太过不可思议了。
我自嘲笑了笑,很快就走了出来,并关上了房门。
因为苏潇潇住院,我整整一个月都是家里和医院两点一线。
苏亦宸更是放下了所有工作,只为专心照顾苏潇潇。
苏潇潇出院的那天晚上,苏亦宸抱着我哭了。
卧室里很安静,导致苏亦宸的哭声更让人无法忽视。
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苏亦宸迫切地开口:“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是我做得不够好。”
我没有否认,甚至觉得这都是苏亦宸美化之后的说辞。
“这段时间大家都很累,还是先睡觉好好休息吧。”
苏亦宸却紧抱着我不松手,声音有些哽咽:“你能谅解我吗,老婆,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但潇潇是我妹妹,我保护她是理所应当的。”
我的内心涌出一股不适,面无表情扯开他的手臂:“我很累了,现在只想睡觉。”
苏亦宸将脸紧紧压在我的后背上,我感受到后背一阵湿润。
苏亦宸哭了......
我的内心再次开始摇摆不定。
苏亦宸对苏潇潇好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没理由去强制让苏亦宸冷落苏潇潇。
其实在苏亦宸掉眼泪的那一刻起,我就为他找好了理由。
仿佛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享受被苏亦宸爱着的感觉。
苏潇潇康复了,我们的生活终于恢复平静。
早起的时候,因为腹部强烈的酸痛致使我只能蜷缩身体来缓解不适。
苏亦宸立马发现了我的异状,轻声询问:“老婆,今天是你生理期的日子,我去给你拿药包泡脚。”
自从苏亦宸知道我有痛经后,特地找了曾经宫里太医的后人学了熬药的方法。
现在,苏亦宸每个月都会亲手给我提前准备好药包。
苏亦宸端来泡脚桶,动作轻柔地为我按摩双脚上的穴位。
他的动作十分温柔,表情更是温柔的一塌糊涂。
每一次抬头询问我的眼神里都透着浓浓的哀伤。
“如果我可以替你承受这些痛苦就好了。”
苏亦宸的声音很失落。
我的内心是说不出的复杂。
眼前真情实感为我着想的苏亦宸,和前不久因为苏潇潇三番两次和我发怒的人重合了。
我竟然一时间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苏亦宸。
4、
最近一段时间,苏潇潇暑假过完开学了。
苏亦宸似乎也恢复了正常。
周末,苏潇潇主动给我发信息。
我隐隐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嫂子,我周末和男友去爬山,你给我转点钱,我黑卡不知道塞哪里去了。”
我刚询问了两句,苏潇潇的语气就透着不耐烦。
我不敢再说,连忙给她转了一百万。
她心情这才好转了不少。
苏潇潇因为血型加体质的缘故,所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家人管控得很严。
她也很聪明,每次外出缺钱总是会第一个想到我。
第二天,我一天都无心工作,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苏亦宸。
在得知这件事后,苏亦宸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给苏潇潇打电话。
整整十个电话,都没能打通。
两个小时过去了,我们接到了一则陌生来电。
苏亦宸接完电话后,整个人几乎是摇摇欲坠。
他捋了把头发,木愣地开口:“潇潇和男友爬山意外坠崖,现在大出血生命垂危。”
我和苏亦宸驱车赶了过去,到医院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刚到医院,苏亦宸就一手抓着我:“潇潇等着你去救她。”
我早上刚因为低血糖在卫生间晕倒过。
我此时走路都感到艰难,腹部传出的剧烈疼痛让我头晕眼花。
“亦宸,我今天真不能抽血了,我现在很难受。”
苏亦宸回头紧盯着我,眼睛里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那潇潇怎么办?!你难道要看着她去死吗?唐枫悦,你怎么这么自私?!”
也许是这段时间的情绪积压到了一定的程度,我突然间就爆发了。
我甩开苏亦宸的手,放声吼道:“苏亦宸!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我,我现在感到很迷茫,我不知道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苏亦宸满脸都是疑惑:“唐枫悦,这种时候你还在这里想爱不爱,潇潇的情况可是很危急!”
我卸力般低下了头,自嘲笑了起来:“或许是我说错了,应该是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逐渐体力不止,腹部的疼痛驱使我紧紧咬住嘴唇缓解。
苏亦宸一步步向我走来,脸上透着风雨欲来的阴沉。
“苏亦宸,你......”
我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我妹妹的手术还在进行中,你这边一定要保证血供应得上,我妹妹如果出一点事,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当医生!”
“苏总,您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出差错的。”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明明能听到身边人说话,却始终无法睁开眼睛。
手臂被人扎进了针头,我疼得眉头一皱。
我突然睁大了双眼,大口喘息着。
看着周围几双震惊的眼睛,和呆滞的苏亦宸。
我看到了身上的约束带,是防止我挣扎的器具。
鲜血源源不断地向外传抽出,我睁大了干涩的双眼,一动不动紧盯着苏亦宸。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护士冲了进来:“唐枫悦女士不能再献血了,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第2章 2
5、
这个情况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苏亦宸缓缓抬起手,手臂都在轻微颤抖:“你怀孕了?”
我冲苏亦宸扯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道:“你怎么这么震惊,是因为这件事不在你的预料之中吗?还是觉得我耽误你救人了?”
在场的人都不敢有别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苏亦宸身上。
他嘴唇哆嗦了下:“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不知道会这样。”
他痛苦地捂住脑袋:“你为什么要和潇潇是一样的血型,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之间就不会是这样!”
在他说完后,我面无表情说:“苏亦宸,应该说如果我和她不是一样的血型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有任何关联。”
苏亦宸猛地看过来,揪住了医生的衣服:“你还不快停止抽血!”
所有人都因为苏亦宸的态度转变而手忙脚乱。
苏亦宸伸出手试图扶我:“你知道自己怀孕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以为然拍开他的手:“反正都是要打掉的,为什么还要告诉你。”
苏亦宸声音不由自主放大:“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知情权。”
我在下床的瞬间,险些因为头晕而摔倒。
“很快就不是了,苏亦宸,我要和你离婚。”
苏亦宸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质问道:“你在说什么,老婆,我们有了孩子,你怎么能和我离婚。”
我冷笑说:“你的妹妹现在还在抢救,你难道不是应该去关心她吗?”
苏亦宸瞳孔猛地一缩,接着掏出手机对着那头说道:“在社交平台公布,A市所有孟买血型的人只要来献血,一百毫升奖励一百万。”
挂断电话后,苏亦宸一脸哀伤,低声说:“老婆,我已经没让你抽血了,这证明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一点点抽出手,抬手对着他脸庞打了一巴掌。
巴掌声响起的瞬间,眼泪从我眼角滑落:“苏亦宸,你把我当什么了,由始至终,我都只是苏潇潇续命的血包,我存在的意义就只有这个!”
突然间,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书房里的场景。
我深吸一口气,用着绝望的语气开口:“家里书房里面的血袋,是不是都是我的血?!”
苏亦宸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脸上满是慌张:“你什么时候进去过书房,我怎么不知道。”
我笑出了眼泪,“原来我之前的猜想是真的,从结婚后,你经常带我去体检抽血,我当时只觉得你是关心我的身体,现在看来是我太蠢了!”
苏亦宸试探着向我靠近,得到的只有我的巴掌。
“你无耻卑鄙!苏亦宸,你简直不是人,你这种人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了!”
内心除了痛苦,更多的是劫后余生。
我庆幸发现了苏亦宸的真面目,我决心要终止这荒唐的一切。
6、
我逃离了苏亦宸,那个名为家的地方成了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我抛下了一切。
其实怀孕的事我之前也只是怀疑过。
一直以为是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大,生理期紊乱,才会一直推迟。
事到如今,流产是最紧急的事。
我不能允许自己孕育着一个怪物的孩子。
情急之下,我联系了在医院工作的朋友。
不巧的是她现在人在国外学习。
不过她向我推荐了一家医院,并且安排了人帮我做手术。
手术前的一系列检查做完后,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以前的幸福如同一场梦境,现在梦醒了。
我缓缓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手术。
房门被人打开,我下意识以为是医护人员,朝着门的方向看过去。
苏亦宸脸上透着不寒而栗的冷漠,眼睛红得几乎滴血。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你真的要打掉这个孩子?!唐枫悦,你是不是疯了!”
苏亦宸是个善于伪装的人,在事情不受他掌控的时候,他会用尽手段阻止。
现在的我已经累了,不想继续陪他玩这场幼稚的爱情游戏了。
我不假思索回答:“当然,因为是你的孩子,所以必须打掉。”
苏亦宸紧咬牙关,双眼怔怔道:“我爱你,你是知道的,为什么好端端地要闹脾气,我们一直都很幸福的,为什么要打破这一切的美好。”
胸口仿佛被一块石头堵住,我的呼吸逐渐乱了。
我咬着后槽牙甩了他一巴掌:“苏亦宸,你不是人,你没有心,你一次又一次残忍伤害了我!”
苏亦宸默不作声,伸手勾住我的后脑勺,试图将我抱起来。
“我们回家,你是我老婆,我不会同意你打掉孩子的,你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我张口重重咬在他的手臂上,力度大到几乎要剜下来一块肉。
但苏亦宸丝毫不为所动,态度依旧坚决。
一道匆忙的脚步声响起。
苏亦宸拖拽我的动作突然一顿,他被来人一拳头打偏了身体。
身穿白大褂的是我朋友的哥哥乔望铵。
乔望铵大概没想到,他只是出去一会儿,病房里会乱成这样。
苏亦宸伸手抹掉唇角的鲜血,不屑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我。”
乔望铵微微皱眉:“请不要再骚扰病人,不然我就让保安请你出去。”
苏亦宸身上散发着冰冷:“你这种人给我提鞋都不配,竟然对我大呼小叫!”
眼看着苏亦宸举起拳头,对准了乔望铵的脸砸过去。
我眼疾手快爬下床,张开双臂挡在了乔望铵面前。
又顺势抬手飞快打了苏亦宸几巴掌。
他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他的双眼里面透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老婆,你为了这个人打我?”
7、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挽住了乔望铵的胳膊。
紧接着,我不以为然笑了笑:“苏亦宸,你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欺负我男朋友而不管不顾吗?”
苏亦宸眼皮抖了抖,声音变得急切:“你在说什么,什么男友,你可是我老婆!”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爱的人是他,不是你,请你搞清楚这件事。”
乔望铵也顺着我的话头往下说:“你就是枫悦口中的渣男吧,今天我告诉你,以后你别想再伤害她。”
苏亦宸眼眶通红,伸手遮住了眼睛:“真的要这样对我吗?我是真的爱你,老婆。”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抽噎,像是受尽了委屈。
我眯起眼睛看过去,忍不住笑出了声音:“苏亦宸,别装了,你应该去演戏的,不然我怎么会被你骗这么多年,你最爱的人是苏潇潇,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在她发生意外时保证血包充足!”
苏亦宸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震惊得像是我污蔑了他。
我冷笑道:“不让我打掉孩子是不是想让我的孩子也成为苏潇潇的血包,苏亦宸,你怎么这么恶心。”
这句话一说完,病房里顿时寂静无声。
唯有苏亦宸一点点加重喘息声,他再次抬起头时赤红的双眼像是愤怒的野兽。
他没有回应我刚才的控诉,只愤怒地看向乔望铵:“我会让你后悔的。”
因为这句话,我的心里始终感到不安。
虽然一直以来,苏亦宸都表现出对我体贴温柔。
但自从真相大白之后,我就明白那都是他的伪装。
在苏亦宸愤愤离开后,我向乔望铵表达歉意和感谢。
幸好他刚才没有拆穿我。
但另一方面,我又担心苏亦宸真的会对他做出不利的事情。
最后反倒是乔望铵安慰我,并表示他可以应付。
手术很快就结束了,整个过程我的内心毫无波动。
对于这个孩子,我丝毫没有惋惜。
一切都结束了。
我早已经辞去了苏氏集团设计部经理的职位,现在必须尽快找到一份新工作。
一天面试了三家公司,均以我太过年轻而被拒绝。
我心生疑惑,感到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从最后一家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一辆布加迪停在了我的面前,车内冲下来一个男人,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将我拖进了车内。
我根本来不及发声求救,就已经被控制住了。
直到我看到了苏亦宸时,我停止了挣扎。
苏亦宸一拳砸在身旁男人脸上:“不知道轻一点吗,弄疼我老婆了。”
我剧烈呼吸着,在心里猜测着苏亦宸接下来会做出什么。
车辆停止了,苏亦宸先下车,随即将我抱在怀里。
我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别墅,心里一阵恶寒。
苏亦宸亲昵地用嘴唇蹭过我的脸庞,说:“老婆,我们回家了,你不要再抛弃我了。”
看着苏亦宸眼神里近乎痴狂的神情,我一时间无法动弹。
进去之后,苏亦宸继续说:“潇潇以后不会再来了,这里只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8、
他将我安置在沙发上,说:“我派人调查过乔望铵,我也知道你和他根本没有关系,你放心吧,我不会动他的。”
我浑身都开始颤抖:“苏亦宸,你究竟想干什么?”
苏亦宸走过来紧挨着我坐下,双手抱住我:“我只想抱抱你,老婆,这么久了,你每次看到我都把我当仇人,我的心里真的很难受。”
我尝试扯开他的手臂,却失败了。
“当初和你结婚,其实是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母亲不同意,我就以你的血型和潇潇是一样的为说辞,她这才同意了。”
“从小到大,母亲都不会用正眼看我,只有我在保护潇潇的时候,她才会看到我的存在,所以,一直以来,我拼尽全力要对潇潇好,只是为了从母亲那里得到认可。”
“现如今,我突然就明白了,我早已经不是小孩子,我和自己爱的人结婚了,我组成了自己的家庭,之前是我太傻太天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说完,苏亦宸顺势双膝跪地:“老婆,你相信我这一次,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诚,不会再让你没有安全感。”
我低头看向他,冷着声音说:“如果我拒绝呢?你会放我离开吗?”
苏亦宸捧住我的手掌,虔诚地低头亲吻:“我已经无法离开你了,我会一直让你呆在我身边,你终有一天会明白我的心的。”
我浑身战栗,没有给出回应。
这天之后,苏亦宸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仿佛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隔阂,我们依旧是感情深厚的夫妻。
但只有我才明白,苏亦宸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白天苏亦宸去公司时,家里会自动出现两个保镖。
是苏亦宸安排看守我的人。
他还是对我不放心,认为我会随时离开他,
苏亦宸的不安表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的手机早在被带回来的第一天就拿走了。
夜晚,苏亦宸紧紧环抱住我的身体,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小心翼翼从他怀里挣脱开,打着赤脚走出了卧室。
到了客厅后,我打开了灯。
就在我以为自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时,房门被打开了。
苏亦宸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我:“你又想离开我吗?”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向我走来。
我疯了一般将身体两旁的物品向他砸过去。
但苏亦宸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继续步伐坚定地走过来。
我心里一下就急了,在环顾四周后我看到了餐桌上的蜡烛。
上面金黄色的火苗正在跳跃着。
我心一横,举起蜡烛点燃了桌面上的杂志。
又将燃起的杂志向周围砸过去。
没过一会儿,我和苏亦宸之间就被大火形成了一道沟壑。
苏亦宸的脸上终于有了别的表情:“你就这么恨我,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头也不回地打开大门离开:“比你想得还要恨。”
9、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苏亦宸,他没有冲过来追我,而是一点点跌坐倒地上大哭了起来。
在我离开的瞬间,我看到了苏亦宸朝我伸出手掌。
我离开了,我不能让自己两次都跳入同一个火坑。
因为没有手机,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直到最后我累得倒在了地上,我才终于停止。
休息过后,我直接一口气跑到了朋友家里。
本地新闻也并没有报道别墅烧死人的新闻。
我由此猜测,苏亦宸应该还活着。
朋友在听我说完了全过程后,连声谴责苏亦宸的无耻行为。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都住在朋友家里。
期间,乔望铵隔三差五就上门,美其名曰为蹭饭。
但是朋友看我们的表情总是带着诡异的笑。
乔望铵说是蹭饭,其实每次都是来做饭的。
吃饭时,乔望铵给我夹菜:“你太瘦了,多吃点肉补充营养。”
朋友在一旁连连咂嘴:“哥,你妹妹就不瘦了吗?怎么枫悦一在,你的眼里就自动无视我。”
乔望铵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我笑笑。
经过朋友的这句话点拨,我终于明白了乔望铵看向我的异样眼神是什么意思。
但我还没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面对乔望铵的示好,我只能用装糊涂来躲避。
况且我和苏亦宸现在还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以他的背景,倘若我提出离婚诉讼,他也有的是办法应付。
我暂时将那些事抛之脑后,先让自己的生活步入正轨。
在朋友的介绍下,我终于面试成功开始工作。
每天早出晚归的生活虽然很忙碌,但是我却觉得十分充实。
不用再对枕边人疑神疑鬼,我只觉得身心都放松了。
朋友最近一段时间出国学习,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下班买了菜,一只手艰难开锁。
突然一只手顺手拿走了我手上的菜,我本能扭头看过去。
是乔望铵。
今天没有朋友在场,我只觉得尴尬。
好在乔望铵做了饭菜后,就以医院突然有事为理由离开了。
我知道他是看出了我的尴尬,所以才胡乱编了个理由。
在乔望铵离开后,我一个人将没吃完的菜放进了冰箱。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
我下意识以为是乔望铵落下了什么东西,连忙去开门。
“是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在我脱口而出后,就看着苏亦宸的一张脸愈发阴沉。
苏亦宸咬牙切齿说:“你朋友不在家,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我作势关门,冷着声音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亦宸飞快地将手伸了过来,我关门的瞬间门板重重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猛地看过去,他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苏亦宸滚动喉结:“家里失火以后,我以为你会回来救我,我就一直等着你,但是你都一直没有出现。”
我别开视线,轻哼一声:“苏亦宸,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可能再走回头路。”
10、
苏亦宸低下了头,肩膀轻微颤抖着:“我知道你恨我,不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会再相信我。”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苏亦宸的裤子有一侧显得略微空荡。
他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主动拉起裤腿展示:“忘记和你说了,那场大火中我失去了左腿。”
苏亦宸的左腿是机械假肢。
我心中大骇,觉得眼前的一切是虚假的。
苏亦宸吸了口气,说:“对不起,抽血真的很疼,我手术时全程输血,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的爱一文不值,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次煎熬。”
苏亦宸眼眶通红,带着极度的悲伤。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突然间,苏亦宸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力度大到他的脸瞬间肿了起来,但他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
一个巴掌接一个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走廊,走廊的感应灯因此一直亮着。
苏亦宸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你说得对,我是混蛋,我不懂爱。”
原本我对苏亦宸的谴责,都成了现在苏亦宸辱骂自己的罪证。
“我之前错得太离谱了,三番两次做出伤害你的行为,我现在只想弥补你,不会再做出违背你意愿的事。”
我面无表情开口:“那就和我离婚吧。”
苏亦宸动作猛地一顿,他自嘲笑了笑:“好,我就知道这一天不会远。”
也许是苏亦宸真的改过自新,我如愿离婚了。
现如今,我重新恢复了自由身。
从那天起,苏亦宸仿佛改头换面了一般,他没有再对我纠缠不清。
苏亦宸曾不止一次说过,现在与他而言,我就是他最好的朋友。
虽然这个朋友是他单方面认定的。
事实证明,我和苏亦宸没了夫妻的这一层身份后,做朋友更加相投。
我是后来从朋友那里听来的消息。
苏亦宸早就和母亲断绝了关系。
因为当年苏亦宸没让我给苏潇潇献血,导致两人关系十分恶劣。
致使苏潇潇脑补缺氧,在重症监护室住了整整两年。
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苏醒过来。
听朋友这个当事人的描述,当时的苏亦宸不顾脸面地和母亲大吵大闹。
距离我和苏亦宸离婚已经过去四年了。
现如今,我和乔望铵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经过乔望铵的不懈努力,我终于被他的一颗真心打动。
苏亦宸虽然没有来参加婚礼,却给出了天价礼金。
十亿。
这个金额迅速在国内掀起了轩然大波,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我第二天就将支票还给了苏亦宸。
并表示以朋友身份接受这种高额礼金不合适。
当时的苏亦宸虽然流露出悲伤的神情,但只能无奈接受。
至此,我和苏亦宸就只剩下纯洁的友情。
我与乔望铵结婚后的第二年,我生下了一个女儿。
我们为她取名乔舒心。
希望我的女儿一辈子都过得舒心自在。
我的人生还在继续,幸福始终围绕着我,我很庆幸自己遇到了对的人。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