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和我签订手术费对赌协议,我选择放弃治疗

妈妈和我签订手术费对赌协议,我选择放弃治疗

作者:月亮与海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4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妈妈和我签订手术费对赌协议,我选择放弃治疗》,它的作者是月亮与海,主角是何绵绵余岁桐。第一章18岁这年,我得了罕见烟雾病,急需开颅手术。可工作狂妈妈扫了眼我的报告单,面露讽刺。“伪造这份报告单的目的,不就是想修复头上那块疤吗?我同意。”但前提是,我要和她签一份对赌协议。只要我在她面前消...

第一章

18岁这年,我得了罕见烟雾病,急需开颅手术。

可工作狂妈妈扫了眼我的报告单,面露讽刺。

“伪造这份报告单的目的,不就是想修复头上那块疤吗?我同意。”

但前提是,我要和她签一份对赌协议。

只要我在她面前消失三天,她就拿出所有存款给我治病。

然而中秋节那天,妈妈告诉我,她已经把钱捐给了干女儿。

“绵绵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心脏,她比你更需要这笔钱。她是刑侦天才,未来能给社会做贡献。”

而我在她眼里,永远是个只会画画的废物。

可妈妈,你负责的那起悬案,就是我花了三天时间,画了一百版嫌疑人画像才成功破案的啊。不过不重要了。

我在医院和病友阿姨吃了顿团圆饭。

第七次病危那天,妈妈冲进重症监护室找我,我挽着新妈妈的手喃喃开口:“你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你?”

1

我和妈妈的对赌协议,在中秋节这天到期了。

在妈妈面前消失的这三天里,我没日没夜盯着监控,生怕遗漏一帧犯罪嫌疑人的线索。

一百版画稿起笔又推翻,我忍着剧烈的头痛和反胃。

终于在今天凌晨四点,完成了最后一版嫌疑人画像。

刑侦支队队长,也是我妈的好朋友杨叔叔,在接过画像后双眼一亮:“居然是这小子!差点让他给跑了。”

可没来得及和杨叔叔打个招呼,我就冲进了卫生间。

伏在马桶上呕吐起来。

眼前天旋地转,杨叔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那个画像的小姑娘呢?我必须当面见见她,这么优秀的人才......”

只是很快,杨叔叔就被一个紧急电话拦住脚步。

楼道里的声音渐渐散去,我扶着墙壁走出了这间待了三天三夜的办公室。

小郑哥哥说,这里是妈妈的办公室。

不过她每天太忙了,不眠不休冲锋在一线,根本没时间回来休息片刻。

所以,我在她的办公桌上留下了一个小惊喜。

等这起案子破了,她就能看见了。

这么想着,身心的双重痛苦倒也不算什么。

而今天,也是中秋节。

我和妈妈团圆的日子。

我不由得心生欢喜,加快脚步朝外走去。

妈妈答应我的,今天过后她就会帮我治病。

等我好了,我就能继续调查爸爸当年被害的案子了......

然而当我走到家门外,里面传来了妈妈和谁说话的声音。

“五十万手术费我已经交了,绵绵的心脏移植手术就在下午,我一会儿就过去陪她。”

“你放心吧,等绵绵手术成功,我就带她去监狱里看你。她比我家那个臭丫头强多了,以后啊,肯定能成为刑侦天才......”

我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浑身颤抖。

何绵绵,妈妈的干女儿。

也是她亲手逮捕的杀人犯的女儿。

妈妈竟然,把这么多年的存款都拿给她做手术了。

不对。

一定是我对妈妈有误会。

我努力平复好情绪,轻轻推开门。

下一秒,妈妈凌厉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皱眉,训斥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一气呵成。

“余岁桐,你去哪里鬼混了?还知道回家!”

2

手心被汗浸湿,我缓缓走到妈妈面前。

“妈,你忘了我们说好的吗?”

我拿出了那份对赌协议。

是三天前妈妈要求我签下的。

“我在你面前消失三天,你就......”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冷笑着打断。

“余岁桐,你以为我在和你玩过家家吗?”

“让你在我面前消失三天,还不是因为你太烦,打扰了我破案!你看看,只要你不在我眼前烦我,这案子马上就破了。”

“你都18岁了,难道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妈妈做事一向雷厉风行。

尤其在我的事情上,她总是掌握着控制权。

这么多年来,我的人生轨迹几乎全在她的计划下行进。

除了高考。

我瞒着她,执意报考了我喜欢的艺术设计专业。

也是她口中,没前景,混日子,不务正业的学科。

所以她对我很失望。

但我从没想多,她会对我失望到这种地步。

好,就算是这样。

我沮丧地摇了摇头:“妈妈,那我的病呢?”

我得到的,却是妈妈极具嘲讽的一声轻笑。

“病?什么病。”

“是神经病,还是虚荣病?”

我瞳孔一震,看着妈妈步步朝我逼近。

“余岁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因为头上那块疤,耿耿于怀了十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追求完美我能理解。但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就算她的外表再完美,也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妈妈的手指,使劲在我的心脏边缘戳指着。

我明白了。

到现在为止,妈妈还以为我的病是装出来的。

就因为她对我的偏见。

就因为,何绵绵才是她心里的那块金玉。

挤压了十八年的委屈在此刻彻底倾泻。

我拂开了她的手,眼底猩红。

“原来,您就是这么看待您的女儿的。”

“我是一滩烂泥,也是你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那何绵绵是什么呢?她是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啊,她的命又比我金贵多少!”

我几乎使劲了全身的力气,还是在妈妈的巴掌打过来时。

瞬间变成了泄气的皮球。

脸颊上,是火辣辣的疼。

我捂着脸,盯着地板,久久回不过神。

接着听见,妈妈愤怒又隐忍的声音。

“绵绵的命就是比你的命金贵。”

“你给我滚,滚!”

至此,我始终悬着的心终于碎了一地。

果然,妈妈是不会救我的。

既然如此,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3

医生又打电话来催我住院了。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告诉他,我没钱治病。

至于医生帮我留好的床位,我还是亲自去表示感谢,并转给有需要的人最好。

只是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求生的欲望依然强烈地试图钻出身体。

我当然想活着了。

“小姑娘,你这病很严重,如果不马上做开颅手术,恐怕......”

我知道,他想说的话很残忍。

不做手术,我是活不过今年的。

伴随着并发症的出现,我会变得四肢无力,直至无法独立行走。

更不用说拿起画笔。

会说不出话来,就连哭泣都变成一种奢望。

甚至有一天,我会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忘记妈妈,也渐渐忘记爸爸。

不,余岁桐。

爸爸还在天堂等着我给他讨回公道呢。

作为一名警察,他在五年前被谋杀,死前经历了巨大的折磨。

到现在,凶手还没有落网。

而我之所以报考艺术设计专业,就是想同时进修犯罪画像和犯罪心理学。

找出那个,躲在天网之后的犯罪嫌疑人。

奈何,老天似乎并不给我这个机会。

我长叹了一口气,迈步走上台阶。

可恍惚之中,我好像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再抬头,我便看到她满眼温柔,推着轮椅上的女孩出来晒太阳。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妈妈。

阳光洒在她身上,就像救赎人间的天使。

只不过,她救赎的从来都不是我。

而是轮椅上的何绵绵。

“绵绵,马上就要手术了,紧不紧张?”

何绵绵笑着抬头,语调亲昵:“妈妈,有你在我就不紧张。”

“不过,桐桐的手术怎么办呀,你把钱都给我做手术了,她会不会......”

听见我的名字,妈妈便板起脸:“别提她了,晦气。”

“没有这笔钱,她也一样活得好好的。”

心脏一阵绞痛。

我加快脚步,走进了医院。

然而随着消毒水气味涌进鼻腔,我身形一晃,重重摔倒在地上。

烟雾病的,第一个症状。

我努力想靠自己爬起来,但四肢就是不听使唤。

无助挣扎的时候,我忽然闻到一股好闻的香气。

栀子花混合着蔷薇香,像极了妈妈的味道。

意识留存的最后一秒,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满脸焦急的阿姨。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阿姨扶你起来......”

这时我还不知道。

她将会是陪伴我走过人生最后一段旅程的人。

4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给我看诊的医生紧皱眉头。

“余岁桐,你怎么才来住院。”

嘴唇干涩无比,动一动就渗出血丝。

而一杯水恰到好处地端到了我眼前。

我抬眸,又看见了那张慈爱的脸。

“您是......”

阿姨自来熟,她示意了一眼我旁边的床位。

“我是这间的病人,也是把你抬到急诊的恩人。”

说完,她自顾自笑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一笑,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但我必须要向医生解释清楚,我不是来住院的。

“谢谢阿姨,也谢谢刘医生。但是,我不想治了。”

下一秒,病房里接连传来惊呼。

“姑娘,好端端的说什么丧气话!”

我一看,最里面的床位上,还躺着个老太太。

阿姨也拍了拍我的手:“这可不行!你才多大啊,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我为难地垂下眼睫。

执意下床时,却一个没站稳,瘫软在地上。

刘医生满脸怨怼:“想走?走哪去!”

“把你家长电话给我,我来和他们沟通!”

不由我拒绝,刘医生拿走了我的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我不是没有期待。

只要她接通了电话,就会明白,我没有和她撒谎。

我是真的,要病死了。

然而,嘟嘟的忙音响彻整个病房,也击碎了我所有的希望。

不过,我还是没走成。

刘医生留下了我妈的电话,说必须联系上她。

“再忙也不能不顾孩子死活吧。余岁桐,你安心住着,我不信天底下有父母这么狠心。”

万一,她就是这么狠心呢。

我实在是太累了,昏昏沉沉睡着了。

梦里我回到了十三岁,爸爸还在世的时候。

那时的妈妈,对我还算温柔。

但为了让我继承她的果敢和勇猛,她把我一个人留在孤岛上,让我想办法度过一个晚上。

我无法忘记那彻夜的狼嚎和窸窣的风声。

第二天,爸爸为了这件事和妈妈大吵一架。

连饭都没吃,就出去做任务了。

就是这一次,他再也没能回家。

妈妈对我有恨,我知道。

我也恨自己。

为什么不能再坚强一点,再省心一点。

事实上,无论我做得再好,在妈妈眼中都是徒劳。

中秋节,晚上七点,合家团圆的时间。

我歪歪扭扭,扶着墙壁走到楼道里,迎面看见了妈妈。

她看见我的第一眼,先是愣住。

接着,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

我以为,妈妈是来接我回家吃团圆饭的。

直到清脆的的耳光响彻楼道,妈妈尖锐的骂声刺进耳朵。

“绵绵告诉我,这三天你在外面和男人鬼混,我还不敢相信。”

“所以,你真的是来打胎的,找我要钱,就是为了这个?”

“余岁桐!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只觉得头好痛。

眼前是一片飞来飞去的小星星,模糊着我的视线。

什么鬼混,什么打胎。

我哭着和妈妈解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但妈妈走了。

她转身时,留下了一句“贱货”。

就跟着何绵绵的病床,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整个人朝地上仰去的时候,有股力量将将接住了我。

“桐桐,跟阿姨走。”

“她不要你,阿姨要你。”

阿姨话音里带着哽咽。

饭桌上,我得知了她的名字。

“我叫陈欣,这辈子无儿无女,到了中秋节,也没人和我吃个团圆饭。”

“桐桐啊,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阿姨买了几个小菜,还有几块月饼,你别嫌弃,吃饱饱的,才有力气治病是不是?”

我接过阿姨递来的月饼,还没等吃,泪水便倾泻而下。

她用指腹擦去了我的眼泪,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随手打开了电视机。

结果法制频道上,正在播放这起最新破获的案子的发布会。

杨叔叔在台上,展示了那张我亲手绘制的犯罪画像。

“感谢副队长廖佳的女儿何绵绵帮助我们破了这起案子。听说她正在做手术,我代表市局祝绵绵早日康复,随时加入我们的刑侦队伍......”

手中的月饼一松,滚落在地上。

妈妈的女儿,什么时候成了何绵绵啊。

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

妈妈的朋友圈里,晒了一张她牵着何绵绵手的合照。

文案正是:

“绵绵在手术前说要送给我一个礼物,原来就是她帮市局破了这起悬案。果然,爱是最伟大的魔法。”

5

五指上磨出的茧子,在一夜之间成了最大的笑话。

我想告诉妈妈,用三天三夜时间帮她破案的人是我。

可从我自告奋勇画犯罪画像,到我离开市局的三天里,见过我的人只有小郑警官。

为了避嫌,我也没有说过我就是廖佳的女儿。

于是,我留在妈妈办公桌上的惊喜,就成了唯一的证据。

那是一副中秋节,我和妈妈吃团圆饭的画。

画的右下角没有署名。

只写了一句:“妈妈,节日快乐。”

奈何,妈妈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何绵绵。

毕竟,我在她心里就是一滩烂泥。

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漂亮的事情呢。

我不打算再去打扰妈妈。

等天亮,我就自己收拾东西离开医院。

但万万没想到,我这一觉睡去,便再也没有醒来。

这是我第一次进重症监护室。

心电图停跳三十秒,医生花了两个小时,把我从死门关捞了回来。

再醒来,已经是一周后。

我睁开混沌的双眼,第一眼看见的人,是妈妈。

或者说,我把陈欣,错人成了妈妈。

总之,我体验了一回死亡,便再也不想放开妈妈的手。

我紧紧拉着她,一遍一遍喊着“妈妈”。

最后,她不再犹豫,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

“乖女儿,妈妈在呢。”

“妈妈,不要走,好不好。”

“好好好,妈妈不走,妈妈一直陪着桐桐,永远不丢下你。”

就这样,妈妈拿出一张银行卡,交在刘医生手里。

“你必须给我治好她。”

“我除了一条烂命,剩下的就只有钱了。”

刘医生叹了口气,最终收下了银行卡。

我就知道,妈妈不会不救我的。

虽然我看不清妈妈的样子了。

可我知道,她就是妈妈。

因为她的眼睛里,有爱。

爱是最伟大的魔法。

于是在魔法的加持下,我一天天好了起来。

我能拿起画笔了,对着妈妈的脸,我颤颤巍巍,一笔一划临摹。

奇怪,妈妈好像变样子了。

声音也变了,性格也变了。

不管,无论妈妈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她。

只是突然有一天,有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她不管不顾,劈头就指着我的鼻子骂。

“余岁桐,你又在耍什么鬼把戏?”

“绵绵做了一场大手术,现在她已经能下地走路了。明天她就要去市局报道,参与大案。再看看你!”

“真是不知廉耻。”

这个女人说话很不礼貌。

我回头看了看妈妈,示意她快走。

不知为何,妈妈却停下了。

她把我推到了一边,然后和那女人吵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是谁啊,就在这里指指点点的。”

妈妈替我骂了回去,直到那女人气急败坏地离开。

莫名地,我觉得她的背影有些熟悉。

但我想不起来了。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

又失去了意识。

6

这是我第二次从死门关活着回来。

妈妈哭得好伤心,说她没有保护好我。

“妈妈,别这样。”

“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

是啊。

记忆里,妈妈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一周的时间里,她能抽出一天陪陪我都是奢侈。

再加上五年前,爸爸因公殉职后,妈妈就认养了何绵绵。

她满心满眼,都是用爱的力量感化杀人犯的孩子,想用何绵绵的成功案例,感化更多潜在犯罪者。

我理解她的用意,她也是希望社会更好。

可她更加没有精力照顾我了。

从13岁开始,我一个人做饭吃饭,一个人上学放学。

何绵绵在刑侦方面的天赋,更让妈妈把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在十几次销毁我的画板和纸笔后,她彻底放弃了我。

“余岁桐,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永远记得,那天她牵着何绵绵的手离开,何绵绵回头看我的眼神。

嘲讽,得意,还有说不出的阴郁。

如今,妈妈又回到了我身边。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这样,我在短短一个月内,经历了六次病危。

第六次和死神擦肩而过。

妈妈下了决心,要给我转院。

“桐桐,我们去最好的医院,明天就出发!”

妈妈的声音哑了,鬓边也抽出了青丝。

我握着她的手,点头应下了。

可妈妈出去买饭的空当里,小郑哥哥来看我了。

他告诉我。

“桐桐,你爸爸的案子有线索了。”

“但是何绵绵在支队里胡乱行动,现在案件全乱套了。杨队让她画犯罪画像,她在画板面前憋了半个小时硬是一点都画不出来。他们才知道,一个月前的那起案子根本不是何绵绵帮忙破的。”

“都怪我,没早点告诉大家你才是那个......”

我已经无暇追究这件事了。

我只关心,爸爸的案子到底怎么样了。

我激动地拉着小郑的袖子:“哥哥,害死爸爸的凶手找到了吗?”

小郑便义愤填膺。

“那个何绵绵简直就是个伥鬼!她仗着廖队和她的关系,把好不容易搜集到的线索全否定了。我们锁定的那个嫌疑人,她硬是给对方开脱,让我们放了他。”

“结果廖队还纵容她把人给放了。事实上,那个人就是共犯,可现在人已经跑掉了!”

我心跳一滞。

意思就是,廖佳纵容何绵绵毁掉了爸爸案件的关键证据。

我怎么可能承受得了这种结果呢?

我慌乱地下床,却因为四肢无力滚落到地上。

见到这一幕的小郑,终于惊讶地拉住我的手。

“桐桐,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回答他。

眼泪从眼眶簌簌滑落:“我要给爸爸讨回公道,求你了哥哥......”

只是,我没能撑过支队的人来接我。

第七张病危通知书落在我的床头。

半梦半醒间。

有个人冲了进来,大声呼唤着我的名字。

“余岁桐,那张犯罪画像真的是你画的吗?”

“桐桐,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妈妈来了,桐桐,妈妈来了啊......”

我用力睁开眼,打量着眼前的人。

她怎么自称是我的妈妈呢?

我的妈妈,明明一直都在我身边啊。

“你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你?”

不知为何,我话音刚落。

她就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第二章

7

我来到了一片迷雾森林。

我在想,难道这里就是天堂吗?

被该死的烟雾病折磨了这么久,我也该好好睡上一觉了。

爸爸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他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年轻,他身上的伤痕也不见了,我红着眼眶狂奔向他。

爸爸的怀抱结实地接住了我。

“爸爸,我终于可以和你团聚了。”

我像小孩子一样,宣泄着我对他的思念和委屈。

不知过了多久,我抬头看他。

却发现他满眼都是悲伤。

“桐桐,都怪爸爸,没照顾好你。”

“你才18岁啊,怎么能草草结束这一生呢。”

在不安的心跳声中,爸爸忽然起身,把我推了出去。

他身后那片森林幽深寂静,仿佛一进去,我就会永远都找不到他。

我撕心裂肺地问他,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啊爸爸,我好想你,你带我走吧!”

但回应我的,是爸爸带着哭腔的哀叹。

“活下去,桐桐。”

“带着爸爸的那一份,活到一百岁。”

说完,他果然消失在大雾中,不见了。

我疯狂追上去,眼前忽然啊闪过一片刺眼的白光。

濒死感袭来,我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医生,我女儿醒了!”

我呆呆盯着重症监护室的白炽灯。

意识到,我又活下来了。

是爸爸把我从死门关推了出来。

泪水从眼尾滑落时,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既然老天不让我死,那我就用这次机会,做点有用的事情。

我的心跳渐渐从微薄变得有力。

医生说,这是个很好的预兆。

“廖女士,把握好这次机会给桐桐做手术吧。”

廖佳的声音在很久很久之后传来。

“所以,桐桐真的得了烟雾病......”

“不然呢!我发现你这个家长很有意思,孩子病了这么久,每次打电话你都不接,她的住院费都是陈欣交的,你知道孩子病到什么地步了吗?她已经把陈欣错认成妈妈了!”

“要我说,你这个当妈的,真不如一个陌生人!”

刘医生义愤填膺地控诉着廖佳,至于我。

我认知恍惚,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找到害死爸爸的凶手。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恢复到了从前。

“妈妈,我要下地。”

这时,有两双手伸了过来。

我想也没想,握住了那双更粗糙的手。

廖佳不敢置信地叫了声我的名字:“桐桐,妈妈在这里啊。”

“我才是你妈妈啊。”

头又开始痛了。

妈妈把我抱在怀里,对廖佳说:“孩子已经这样了,你还要用所谓的亲情绑架她吗?”

“我早就看不惯了,你出来,我要和你谈谈。”

说完,妈妈就扶着我坐在轮椅上。

她拉着廖佳出去了。

片刻,外面便响起女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生病了。”

“这孩子一直不让我省心,我以为她又在撒谎骗我......如果我知道那报告单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不救她啊!”

我麻木地眨了眨眼。

她又不是我妈妈。

我才不需要她救我呢。

我打开手机,拨通了小郑哥哥的电话。

“我要看案发现场的所有监控。”

8

但他们都拦着我,不让我出院。

“桐桐,你这不是胡闹吗?三天后就要做手术了,你必须好好修养!”

我抬眼看向廖佳。

这个总是声称自己是我妈妈的女人。

“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我的自由?”

她被我噎得愣在原地。

半晌,她才再次开口:“桐桐,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能不能,别装不认识我啊。”

闻言,我禁不住冷笑。

“我当然认识你了。”

“不就是你,把我爸爸案子的线索搅得一塌糊涂么?”

“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公正,最专业的警察。你觉得,她会做出你这样的蠢事吗?”

我冷静地盯着廖佳的眼睛,眼睁睁看着她从脸红到自责。

“......对不起。”

迟来的歉疚,我不稀罕。

我转身拉起妈妈的手:“妈妈,就给我两天时间。”

“在这之后,我一定配合刘医生准备手术。”

其实我清楚,在生死面前,我这是在胡闹。

但我更清楚的是自己的身体。

七次病危,换来的不过是短暂的回光返照。

在刘医生遗憾的目光里,我已经窥见了手术的结果。

“让孩子去吧。”

“这可是她最大的心愿。”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刘医生。

正好,小郑哥哥也来接我了。

我感觉,我浑身都充满了能量。

再画一百张画稿,也绰绰有余。

只是再次来到刑侦大队,我看见了纯头丧气从里面走出来的何绵绵。

她不解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走向廖佳。

“妈妈,妹妹怎么来了?”

“我说过,我可以独立完成犯罪画像的。”

可下一秒,廖佳严肃地说了一句:“闭嘴!”

“要不是你,支队怎么会放走那个混蛋!”

肉眼可见的,何绵绵整个人都破防了。

她攥紧了拳头,眸光晦暗。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来不及想那么多,我便在小郑哥哥的辅助下开始了工作。

小郑哥哥给了我三个疑似嫌疑人出没的监控录像片段。

“杨队知道你的身体状况,让我们连夜筛选出了这三段视频,这次你不用再画那么多了。”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

五个小时后,我画出了第一版犯罪画像。

经过天网系统比对,支队很快锁定了一个在逃嫌疑人。

全国通缉发布后,我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时,何绵绵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笑着朝我走来,手里提着一份午饭。

“桐桐,真是辛苦你了。”

“要不是有你在,这次妈妈肯定要受队里处分了。”

“我给你带了午饭,你趁热吃吧。”

可我的头脑极其清醒。

我总觉得何绵绵似笑非笑的面具下,藏着什么阴谋。

我们在奇怪的氛围中僵持着,她劝我吃饭,我就是不动筷子。

妈妈很快就来接我了。

我沉住气,打开手机通讯录。

然而忽然间,何绵绵就像疯了一样,试图强行往我嘴里塞米饭。

白花花的米饭里混合着白色杂质。

她下毒了!

9

我奋力挣扎着,却还是抵不过她的力量。

可我并不还害怕。

走廊外时不时有人经过,办公室里也有监控。

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

我只是想不通,何绵绵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绵绵,杨叔叔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谁料,何绵绵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们何时放过我了!我爸爸不过是杀了一个该死的人,廖佳就给他判了死刑!”

“这多年了,她假惺惺把我养在身边,每周上什么思想品德课,我都要烦死了!”

“是她害死了我爸爸,是她让我成了孤儿,我也要让她感受一样的痛苦......”

说着,何绵绵掐着我的脖子的双手越来越紧。

快要喘不过气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桐桐!”

冲进来的人,正是廖佳。

“不要吃她给的饭,不要吃!”

不知为何,廖佳走路的姿势怪怪的。

当她一把推开何绵绵,扑到我身上时。

我才看见。

她衣领上呕吐的痕迹。

米饭粒夹杂着血丝。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瞳孔虚焦时,她捧着我的脸,一次又一次问我。

“你没吃对不对?没吃?没吃就好,没吃就好......”

很快,小郑哥哥赶来了,妈妈也来了。

他们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120适时赶到。

我被送上了救护车。

我看见何绵绵被杨叔叔亲自用手铐铐了起来。

她满脸泪痕,却笑得扭曲。

“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而廖佳就躺在我对面。

她看起来极其痛苦,伸出手试图抚摸我的头发时。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妈妈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问她:“妈妈,她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妈妈哽咽着,没有回答我。

记忆里,妈妈的身体特别好。

我一边可怜着那个女人,一边庆幸。

还好生病的不是妈妈。

我好困。

好想睡觉。

意识模糊中。

有人远远牵起了我的手。

暖暖的温度,是妈妈。

那我便不害怕了。

我又来到了那片迷雾森林,这次爸爸先朝我张开了怀抱。

“傻桐桐,你怎么还是回来了。”

“爸爸,这次不要赶桐桐走了。”

“桐桐好累,想让你背着回家。”

“好,爸爸背。”

“乖桐桐,以后啊,我们再也不用吃苦了。”

10

心电图的波动在一霎那间停止。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刘医生含泪对我的身体鞠了一躬。

手术室门打开,陈欣冲了过来。

在得到医生沉默的摇头后,她呜咽一声,跪坐在地上。

我想扶她起来。

“阿姨,地上凉。”

下一秒,我又改了个称呼。

“妈妈,起来吧。”

她照顾了我两个月,自愿承担着妈妈的角色,弥补了我生命终点的空缺和遗憾。

虽然我们之间没有血管关系,甚至只是萍水相逢。

可在我心里,她已经是妈妈了。

妈妈哭得好伤心。

“桐桐啊,你怎么这么可怜。”

“才18岁,我真后悔,后悔没早点遇见你。”

“我这辈子只做了两个月的妈妈,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我想告诉她。

妈妈,我们都是幸运的。

因为新的检查报告显示,妈妈大脑里的肿瘤变小了。

她可以不用面临开颅手术的生命危险了。

而我,我解脱了。

不是吗?

但随着另一间抢救室的门打开,我想起了什么。

廖家,也就是我的亲妈妈。

她吃了何绵绵买来的毒米饭,生命垂危。

现在我想起她来了。

我不恨她。

所以我双手合十为她祈祷着。

“妈妈,一定要活着。”

“替我和爸爸的那一份,好好活着。”

妈妈就像听到了我的声音一行,她的睫毛颤了颤。

此后七天,我以灵魂的形态陪在她身边。

然后得到了很好的消息。

杀害爸爸的凶手被逮捕,经过一夜的审讯,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最新的案子也相继破获。

可惜的是,妈妈因为工作严重失误,被免职了。

只是一向把工作当成命的妈妈,在苏醒后的第一时间里,叫出了我的名字。

“桐桐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说着,她不顾医生阻拦,执意要去病房里看我。

她这副样子,怎么受得了刺激呢。

所有人都瞒着她,说我手术很成功。

实际上,我的尸体还躺在冷冰冰的太平间里。

陈欣妈妈就守在外面望着我。

她说:“有我在,桐桐就不会孤单了。”

她说的对。

生命的最后,其实我一点都不孤单。

我把她当成了妈妈,她也给了我好多好多的爱。

我没有遗憾了。

死后第三天,廖佳终于得知了我的死讯。

她嘴唇惨白,跌跌撞撞跪在我的尸体前。

攥着我冰冷的手,喃喃说着什么。

“桐桐,妈妈来了,妈妈来带你回家了。”

“你起来看看妈妈啊,妈妈再也不工作了,再也不会忽略你了。”

“你想去游乐园是不是?妈妈陪你玩旋转木马,过山车也可以!你喜欢画画,妈妈给你买好多好多颜料和画板,你想画多少,妈妈都支持你的!”

“可是桐桐,你睁开眼睛啊。妈妈知错了啊......”

可妈妈,这次我真的醒不过来了。

我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笑她傻。

忽然间,妈妈目光变得冰冷。

她问杨叔叔:“何绵绵在哪。”

“我要杀了她!告诉我她在哪!”

妈妈失控了。

直到葬礼那天。

她终于相信我已经死了的事实。

跪在地上,把额头磕出了血泡。

因为我报考的公安大学,亲自送来了录取通知书。

妈妈只知道,我喜欢画画。

却不知道,我的梦想始终都是,用手上的画笔为刑侦工作做贡献。

她流着泪,抱着我的棺材。

终究说出了那句,我期待了一辈子的话。

“桐桐,你是妈妈的骄傲。”

“妈妈再也,不会干涉你的人生了。”

当然。

如果有下辈子,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妈妈,我们这辈子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灵魂消失的那一刻,我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

然后悄悄对上天许愿。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让陈欣阿姨当我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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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妈妈和我签订手术费对赌协议,我选择放弃治疗 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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