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户外探险时被黑熊盯上,眼见未婚夫的继妹就要命丧熊口。
我赶紧连开数枪,险幸在最后一颗麻醉弹时将黑熊放倒。
可陆泽宇的继妹仍因失血过多,死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当夜,陆泽宇和他继妹的骨灰一起消失不见。
一年后,他重新出现,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我满心欢喜地答应。
可在婚礼当天,他却用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我的心脏:
“要不是你故意打偏第一枪,依依又怎么会死!”
在他满眼的怨恨中,我绝望死去。
再次睁眼,林依依正一脸惊恐地站在黑熊身前。
1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我果断一枪打在黑熊瞎了的右眼上。
趁着黑熊吃痛挣扎的间隙,陆泽宇连忙将林依依拉进怀中,闪进一旁的山洞里。
洞口狭小,堪堪挤下他俩人。
我下意识心一紧。
四周都是草木,再没有我能藏身的地方。
上一世,在看到陆泽宇竟想以肉身搏击黑熊时,射击从未失手的我一时心急,打偏了第一枪。
也正是这一枪,彻底激怒了黑熊。
它在暴怒中,抓破了林依依的整个后背。
临死前,林依依惨白着脸,轻声说:
“不怪安姐姐,是我自己太蠢了,要是我反应再快一点,就能和你一起躲进洞里了。”
那晚,陆泽宇沉默得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第二天,他直接带着林依依的骨灰消失了。
直到一年后,他再次出现,用刀狠狠刺穿我的身体。
死后,我的灵魂徘徊在墓前,久久无法离开。
我看着我的父母一夜白头。
看着陆泽宇因为被确诊精神病被免除死刑,而他的病因竟然是相思成疾。
我爱了十年的人,怨恨我没能救下他最爱的妹妹。
疯了后,除了思念林依依,便只剩下让我以命抵命的执念。
可我真的已拼尽全力。
又是一枪,弹夹空了。
可黑熊还活着。
大概是上一世的那拼死一搏,花光了我两辈子的好运气。
余光下意识瞟过洞口,陆泽宇正视若珍宝般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人。
此刻的他们,像极了一对生死与共的恋人。
好在,这一世我总算彻底看清。
念及此,我拔腿朝密林深处跑去。
上一世,黑熊伤人上了新闻后,我才知道这附近还有一支专业的探险队伍。
他们的枪支数量,足以杀死黑熊。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我自己命丧熊口而已。
终于,隐约有人影出现。
“救......”
话刚出口,黑熊似成精般一掌狠劈向我后背。
我痛到失语,整个人狠狠砸向地面。
紧接着,锋利的熊掌疯狂抓向我,恨不得掏净我的五脏六腑。
天旋地转间,耳边似有阵阵枪声划过。
一口气呼出。
我彻底失去所有力气,陷入无边黑暗中。
2
再次醒来,我躺在病床上。
一旁的护士正低头给我抽血,见我醒来:
“等一下会给你安排手术,你术后动不了,得叫家人来一趟。”
说着,便将我的手机递给我。
我伸手接过,险些被屏幕里的自己吓到。
满脸的绷带和纱布,脸上几乎没一块好的地方。
“不疼哈,吹吹就没事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转头看去。
陆泽宇正心疼地看着林依依下巴上擦破了点皮的伤口。
“这是酒精,给你女朋友擦擦。”
护士忙完我这边,顺手从箱子里拿出酒精和棉签,递到陆泽宇手上。
不怪护士误会,毕竟两人只差一岁,此刻林依依像极了只受惊的小猫,在陆泽宇怀中缩成一团。
陆泽宇双耳通红地从护士手里接过东西,似乎默认下他和林依依的关系。
他擦拭伤口小心又笨拙的样子,像极了我第一次教他射击时的模样。
酒精的刺激让林依依痛到眼泛泪花,下一秒陆泽宇便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顺着眼泪滴落的方向,一直吻到林依依的嘴角。
直到将她脸上的泪水尽数吻干。
从始至终,这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我已经醒来了。
等到车停在医院门口,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护士急忙将我推进手术间,并做最后的术前清点:
“家属通知了吗?”
缓缓闭合的手术间门外,陆泽宇正缠着护士给林依依打破伤风。
“不用,他很忙。”
术后我被推回病房,只见师兄江逾和一名警察站在门口,警察详细了解事故现场后,将一枚血渍斑斑的戒指搁在我手里:
“这是我们在现场找到的,看样子应该是你的东西。”
这是三个月前,陆泽宇单膝下跪向我求婚时,亲手套在我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比我手指大了半圈,只要一跑动起来,就很容易掉落。
我至今清楚记得,挑选戒指那天,林依依一眼相中这款,死缠烂打地要我求着陆泽宇买下。
戒指是去年的款,朴素至极,因销量差,店里还剩最后一个。
而一心想要讨好林依依的我,想也没想便点头同意。
陆泽宇也当即刷卡买下。
现在想想,两人欲盖弥彰的默契配合,极力在我面前上演一出兄爱妹喜的模样,实在令人恶心。
见我半天沉默不语,江逾心中已明镜一片。
他将手中的果篮塞进我怀里:
“买了你最爱吃的火龙果,尝尝。”
“出院后,就来师兄的射击场散散心,顺便来参加我这个大龄男青年的婚礼!”
看到江逾递来的婚礼请柬,我才猛地想起今天是定好去试婚纱的日子。
我连忙打开微信,打算退掉婚纱。
却见林依依最新一条九宫格朋友圈,是她穿着我的婚纱在花海里起舞。
配文是:“这是我收到最好的毕业礼物,感谢我最亲爱的哥哥!”
比林依依高出一个头的我,经常被陆泽宇戏谑抱着没感觉,不够小鸟依人。
而这套明明为我定制的高级婚纱,裙摆却正好落在林依依的脚踝处。
此时,一道闹铃声响彻整个病房。
3
那是提醒我去拍婚纱照的铃声。
点开日程,列表里全是我一早设置好关于婚礼前的各项准备:
拍婚纱照、定婚宴、写请柬、包喜糖......
上一世,陆泽宇一声不吭地消失不见。
尽管父母亲戚们极力反对,我仍固执地独自准备好所有东西。
企盼他能如他求婚时所许下的诺言,如约来娶我。
在我已经做好成为一个笑话的准备时,他却西装笔挺地出现在我家门口。
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那束送我的捧花下竟藏着他对我最深的恨意。
而如今有林依依的这一世,更是让我看清他的世界里始终没有我。
他记得林依依的毕业礼,却忘了还有个躺在医院里的未婚妻。
直到现在,也不见他打来一个询问我是否安全的电话。
“你这做老公的怎么现在才来?”
刚刚救护车里的小护士面带不悦,一把将手里的药膏塞进江逾怀里。
我忙拿过药膏,使眼色让师兄赶紧离开。
直到江逾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我才笑着将药膏重新塞回小护士手里。
而随着后背的绷带全部取下,垃圾桶里瞬间一片鲜红。
我强忍着药膏浸过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才让眼泪不至于冲出眼眶。
一个月后,见脸上和背部恢复得只剩下浅浅的疤痕,我一早办理好出院。
站在家门口,望着门两侧的喜联,才惊觉原来明天就是我和陆泽宇的婚礼了。
推开门就见门口处的婚纱,和堆满餐桌的婚礼请柬。
而婚礼日期,正是明天。
大概陆泽宇是认为我早已死在黑熊口下了吧,所以才这么堂而皇之地让林依依霸占属于我的一切。
又或者是,他从来就没在乎过我是生是死,更何况我们之间的婚约。
将请柬放回原处,我转身进屋,准备带走自己的物品。
可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物品全都成双成对的焕然一新。
情侣拖鞋、抱枕、碗筷、水杯、牙刷、浴袍、睡衣......
而关于我生活过的痕迹,被抹掉得格外干净又彻底。
正想着,门口处传来嬉笑打闹声。
原来是陆泽宇和林依依刚从超市回来。
见我站在屋内,两人立刻收了笑声,默契地开始整理购买物。
静悄悄的屋内,霎时间,倒衬得我像个十足的外人。
我将一早编辑好的信息发到大家族群内。
随后,将早已擦洗干净的婚戒放到陆泽宇面前:
“分手吧。”
“这婚,我不结了。”
第2章 2
陆泽宇收拾东西的手,终于停顿了两秒,又立马恢复如常道:
“别闹了,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这个时候说什么胡话。”
我再次打量这屋内,突然不知他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这样的话?
这满屋齐全的准备,又有哪一项是为我准备的?
见我沉默不语,他又开口道:
“今天我会和依依布置完婚房,明天一早来你家门口接你。”
“家门口来接”这五个字,让我彻底应了激。
上一世我和他的最后一面,成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梦魇。
那冰凉刺骨的眼神,常常让我在梦中惊出一身冷汗。
“我没有闹!”
尖锐的嗓音瞬间从我的喉咙里挣脱而出。
我惶恐地对上他拧紧的眉头,又竭力让自己重申一遍:
“我没有闹。”
这时,林依依乖巧的走到陆泽宇身边,伸手将他眉间的褶皱抹平:
“念安姐只是有些婚前焦虑,我们女孩子婚前都会这样啦!”
“别皱眉,丑死了!明天还怎么当新郎!”
陆泽宇前一秒还乌云密布的脸,此刻已是春风和煦。
看着他俩亲昵互动,我假装低头整理口罩,起身准备离开。
下一秒,手腕被陆泽宇紧紧钳住。
我下意识地浑身收紧,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们都别闹脾气了。”
“我待会做你最爱吃的椰子鸡。”
这是我俩交往七年来,陆泽宇为数不多的又一次服软。
但却是因为林依依的一句话。
“我不爱吃椰子鸡。”我喃喃自语道。
“什么?”
陆泽宇没反应过来。
每次点餐,喜欢吃椰子鸡的只有林依依。
而我不过是配合着她的口味而已。
我猛地挣脱陆泽宇的钳制,摸着手腕上的红痕,一字一句朝他道:
“我、不、爱、吃、鸡、肉!”
陆泽宇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眉毛更是低得快要压不住眼角冒出的火光。
他刚要开口,无数条信息和电话争先恐后涌入他的手机。
我抬脚便往门口走去,只是刚踏出一只脚,便被陆泽宇刺破耳膜的吼声给震在原地。
“苏念安!你在家族群里发退婚通知,是什么意思!”
此时他面颊通红,竟是比刚刚还要愤怒万倍。
“就是我刚刚的意思。”
我平静回头,看着这个与我纠缠两世的男人。
初次见面时的恐惧与害怕,此刻已消散大半。
毕竟,这一世我已经不欠他什么。
而他最爱的人,如今也正安然无恙地站在他身边。
陆泽宇上前打算拉我进屋。
好在林依依及时出现,将他挡了回去:
“哥,你给安姐姐点时间,不然她婚前焦虑会更严重的。”
接着又扭头看向我,眼里闪着异常的兴奋:
“安姐姐,你赶紧走吧。”
陆泽宇收回手,皱眉看向我:
“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见面再说。”
我站在门外,最后一次回看向他。
陆泽宇,我们不会再见了。
今天过后,我就打算彻底离开这里了。
5
飞机上,我沉沉坠入梦乡。
梦里,刺眼的闪光灯铺天盖地向我袭来。
逃下赛场的那条安全通道,被无数记者瞬间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在厉声质问我,为何故意输掉比赛?
从小被誉为神枪手的我,一路百发百中的从锦标赛打到奥运会。
可就在即将夺冠的最后一场比赛中,偏偏最后三发,全部脱靶。
观众尖锐的怒骂声,堪比计时器的蜂鸣。
随之而来的新闻报道,更断言我故意输掉比赛,只为讨好我的对手。
外科圣手顾院长的孙女。
而就在昨天,顾院长刚给我弟弟做完肝脏移植手术。
无数声音如潮水般,将我吞没得几近窒息。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传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
我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脱靶。
我惨白着脸刚要回答记者的提问,却再也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暂时住进医院的我,本以为逃过一劫,却不曾想反倒陷入更大的劫难。
随着身体的慢慢恢复,我开始在医院里定期接受心理治疗。
而给我治疗的医生,正是陆泽宇。
在他细心的陪伴下,我开始和自己和解,也慢慢走出心结。
我尝试着重新拿起枪支,再次踏入射击行业,成为一名专业的射击教练。
渐渐地,学员又开始称呼我为“神枪手”。
而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几乎快要淡出我的生命。
直到陆泽宇为逼我说出“所谓的实话”,一刀一刀反复刺入我的心脏:
“你是神枪手,怎么可能会打偏!”
“那么大一只黑熊,你怎么会打不中!”
是啊,神枪手怎么会打偏。
如果神枪手打偏了,那么一定是他在说谎。
看着他双眼猩红的样子,我想起自己第一次在他面前眼红落泪时,他笑着说:
“谁说神枪手就一定要百发百中!”
可原来,他将我拉出深渊的一句话,不过是他为治好我时的随口一说。
说到底,他和外面那些人一样。
都一样自始自终不曾相信过我半分。
“轰隆”,支撑我走过七年的信念骤然倒塌。
巨大的声音响彻耳畔,我终于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原来是飞机开始降落。
我换掉被泪水打湿的口罩,带上新婚贺礼走出机场。
径直打车去往师兄的射击场。
射击场地处城郊,附近依山傍水,我索性关了手机,享受难得的自然风光。
三日后,我身着礼服和众人一起站在射击场内,祝福新人喜结连理。
看着众人笑弯的眉眼,那一刻,过去开始变得遥远。
我笑着招呼众人一起去切蛋糕塔,却见推塔车的师傅突然直起身,大踏步朝我走来。
陆泽宇一身厨师服,手里明晃晃的水果刀,晃得我当场僵在原地。
6
好在一步之遥时,师兄已经严实地将我挡在身后。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长步枪,枪口稳稳地抵在陆泽宇面前。
“把刀扔掉!”师兄严肃地厉声呵道。
这一声怒吼仿佛一道惊雷,让陆泽宇原本失焦的眼神,瞬间有了丝清明。
他像是被这声怒吼惊醒,身体猛地一颤,慌忙扔了刀。
陆泽宇站在原地,双眼布满了血丝,满脸不甘地质问我:“为什么要逃婚!”
“为什么要依依替你出嫁!”
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再次愣在原地,实在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毕竟,我已明确退还婚戒,更是正式发了退婚通知,这婚分明是我不结了!哪里算得上逃?
况且他两世想娶的人,不一直都是林依依?
如今,分明是他自己如愿娶了林依依,又怎么算是替我出嫁!
我心里不由地烦躁起来,眉头紧紧皱起,大声道:
“陆泽宇,我再说一遍,我不是逃婚,而是不结了!”
“婚戒我退还你了!”
“我全款定制的婚纱,被你改小送给林依依,我也认了!”
“我找人设计的结婚请柬,你自己亲笔写下的新娘林依依,这算哪门子的替我出嫁!”
随着桩桩件件被我抖落出来,陆泽宇的脸色渐渐惨白一片,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是的,念安,不是这样的。”
“我没想要和依依结婚,从来没有过。”
“那婚纱是她闹小孩子脾气,我拗不过才送她的毕业礼物,可我,可我当天就给你买了套全新的!想着婚礼当天作为礼物送给你!”
“那婚礼请柬,我发誓,我全写的是我和你的名字!”
“你看到的那张,是依依填着玩的,怎么能当真?”他的声线颤抖不止。
若是上世的我,或许真会信了他的鬼话。
可这世我已清醒,这些脱口而出的谎言落在我耳里,不过是裹了蜜的砒霜,让我觉得恶心至极。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陆泽宇,没想到活了两辈子,你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看着陆泽宇满脸疑惑,我自顾自地开口道:“你一直爱的都是林依依。”
“业内年轻有为的心理专家,却爱上自己朝夕相处的妹妹。”
“你害怕闲言碎语会毁了你的事业,所以恰好出现的我,刚好成为你的选择。”
“你娶我,不过是为了可以继续‘光明正大’地爱着林依依罢了!”
上一世,我执着地活在自己的欺骗中,对两人暧昧模糊的兄妹行为,一直选择性的视而不见。
可这一世,刀尖刺穿心脏的痛还记忆犹新,那钻心的疼痛仿佛还在身上蔓延。
救护车上,两人接吻的画面也仍历历在目,那刺眼的场景如同针一般扎在我的心上。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也不愿意再自欺欺人下去。
或许,七年的朝夕相处里,他也有过那么一丝真情,若真是那样,我更加不稀罕要!
这种虚伪的感情,就像垃圾一样,让我避之不及。
想到这儿,我向前跨出一步,眼神坚定直视陆泽宇的双眼,仿佛要把他看穿:
“自欺欺人的游戏,你自己玩吧。”
陆泽宇曾亲手教我,如何通过患者的双眼,来辨别对方是否说谎。
此刻双膝跪在我面前的他,眼里有泪水在打转,那是虚伪的鳄鱼泪。
有惶恐,那是害怕失去我的伪装。
有哀求,那是为了达到目的的表演。
可唯独没有实话。
他还在说谎。
我顿感索然无味,仿佛吃了一只苍蝇般恶心,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的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
“放手。”我一字一句道,声音冰冷。
挣脱不了钳制的我正要开骂,一杆长步枪猛地打在陆泽宇的手腕处。
我再次被护在师兄宽广的背影后。
“我小妹说让你放手,你听不懂吗?”
7
在我人生陷入最低谷的那段灰暗日子里,是江逾主动向我伸出了援手,接纳了我。
他亲昵地称呼我为“小妹”,那声音里满是关怀与善意,让我在陌生的环境里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可这原本充满善意的称呼,落在陆泽宇耳中,却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他的眉头狠狠一皱,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刺耳的话。
“小妹?”他满脸狐疑,怀疑的目光在我和江逾之间来回打转。
“他当真只是你师兄?”那语气里满是不相信,仿佛认定了我和江逾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心中忍不住一阵恶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明明他自己才是那个做贼心虚的人,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现在反倒先怀疑起别人来了,真是可笑至极。
更何况,还是在我师兄的婚礼上,他这样无端猜忌,实在是不合时宜。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我冷冷地开口,眼神里满是厌恶与不屑。
话一出口,陆泽宇当场噎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有错愕,有尴尬,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半晌,他嗫嚅着开口,声音里只剩下乞求,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念安,到底我要怎样做,你才肯相信我?”
他的眼神里满是痛苦与绝望,“只要我俩能重归于好,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无助地握成拳头。
可就在刚刚,林依依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在司仪一声响亮的“有请新娘”后,林依依身着婚纱从大门后缓缓走出。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宾客们神色各异,错愕、惊讶、质疑、不解......
各种表情在他们脸上交织,唯独没有喜悦和祝福。
林依依面带娇羞地站在陆泽宇身旁,闭眼倾身向他吻去,那模样仿佛沉浸在幸福的幻想中。
现场死寂得如同一片坟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咚”的闷声响起,陆泽宇狼狈地跌坐在地,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依依忙伸手去扶,却被陆泽宇下意识地挥手打开,动作里带着一丝慌乱与抗拒。
我看见林依依喜悦的双眼里满是错愕,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陆泽宇只是沉默地起身关掉摄像头,画面瞬间漆黑,视频结束。
“苏念安,我警告你!别想抢走我哥!”
林依依那尖锐又恶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要敢打我哥的主意,就算是死,我也会再次托梦让他用刀扎穿你的心脏!”
我沉默地关掉手机,心中五味杂陈。
难怪这一世的林依依敢疯成这样,原来她也重生了。
所以她知道陆泽宇爱她到了骨子里,甚至愿意为她划破我的心脏。
所以她才明目张胆地抢走我的婚纱,在我订好的婚宴上,自信满满地走向这个爱惨了她的人。
可她偏偏错了一点,错在只看到陆泽宇疯狂的爱,却忘了他还是个胆小鬼。
胆小到在她死后,仍只敢以哥哥的身份来替她向我讨债,却连在众人面前,接住她伸过来手的勇气也没有。
我看着面前仍在苦苦哀求的陆泽宇,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弯下腰,倾身向前。
远远看去,仿佛是一对即将要亲吻的恋人。
在陆泽宇怔愣的目光下,我缓缓拉下脸上的口罩。
横竖交错的伤痕,牢牢印在脸上,那伤痕是我曾经遭受的痛苦的见证。
伤痕已十分浅淡,只有凑得极近才能依稀看见,但在我心中,却永远无法抹去。
“陆泽宇,我差点死在黑熊口下那天,你没有管我。”
我的声音颤抖着,“后来,我伤重住院一个月,你也不闻不问。”
“你纵容林依依抢走我最爱的婚纱,借着布置婚房却买你俩的情侣用品。现在,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跪在这里求我回心转意,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的眼神里满是愤怒与失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我脸上这些伤再淡,可留下了,就是一辈子,你让我怎么忘得掉?”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把心中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陆泽宇动了动嘴,却像个哑巴似的,一个字也发不出。
他的眼神里满是愧疚自责,却已经无法弥补曾经对我的伤害。
我知道,这一次,陆泽宇是真的不得不放手了。
就在我起身准备离开时,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突然插入我的心脏......
8
好在江逾反应极快,他身形一闪,林依依已被狠狠撂倒在地。
好在刀也只插入胸口不到1厘米。
可那钻心的疼痛还是如潮水般袭来,我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我被众人迅速送往医院。
一路上,我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嘴唇也被咬得泛白。
意识涣散前,我费力地睁开双眼,眼里全是林依依那满眼的怨恨与狠厉。
还有她发了疯的大叫:“我说过,你要敢抢我哥,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付出代价!”
她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满是狰狞。
可我压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再和这个人有一丝交集。
我疲惫地闭上了眼,想要把这一切都隔绝在外。
再次醒来,师兄和嫂子正一脸担忧地站在我床前。
师兄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心疼与自责,嫂子则眼眶泛红,时不时地擦拭着眼角。
林依依已不见踪影,我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她......去哪了?”
看出我问询的目光,师兄轻声道,声音低沉而温和:
“你安心养伤,那个疯子已经被我和你嫂子交给警察了,现场有监控,她撒不了谎。”
我虚弱的点点头,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陆泽宇。
他低着头,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肩膀微微耷拉着,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躯壳,眼神空洞而迷茫。
我朝师兄眨了眨眼,师兄犹豫半响,还是拉着嫂子出去。
只是,在路过陆泽宇时,朝他警告似地舞了舞拳头。
我知道陆泽宇赖在门口,肯定有话要说。
大概是为他的林依依向我道歉,然后再乞求我的原谅和减刑。
我心中冷笑一声,沉默着等他开口。
意料之中的看他跪在我面前,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只是和预想稍有不同的是,陆泽宇只是一个劲儿的崩溃大哭,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心中的痛苦都发泄出来。
他甚至好几次差点背过气去。
我被哭得烦了,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只得开口道:
“我可以出具谅解书,但也请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这辈子,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随着我最后一个字落地,陆泽宇终于止住哭声,半响他终于开口。
声音里满是艰涩:“念安,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伤你的......我不应该用刀刺你的......我,我真的没想过要那样做......”
他的声音充满了悔恨与自责。
我愣了两秒后,才意识到大概是林依依的那刀,让他想起前世的记忆。
我沉默着偏头望向窗外,窗外阳光明媚,可我的心里却一片冰冷。
“念安,我今天来不是替林依依求情的。”
陆泽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身体微微前倾。
“她做错了事,自然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我今天来,是来乞求你的原谅。我已经不奢望你能重新回到我身边了,我只是希望,希望你能明白,我从来都没想过真的要伤害你!”
陆泽宇的哭声只让我觉得麻木又厌烦,我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满是不耐烦,双手用力地抓着床单,仿佛要把心中的烦躁都发泄出来。
我挥了挥手,转身疲惫的睡去。
而陆泽宇也被师兄拎小鸡般丢出门外,师兄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大声吼道:“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两周后,我顺利出院。
当天,妈妈带着相亲对象一起来接我。
妈妈脸上洋溢着笑容,拉着我的手说:“念安啊,这是你张阿姨介绍的对象,人可好了。”
相亲对象是个大帅哥,他微笑着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
而至于陆泽宇和林依依,听妈妈说,林依依受不了服刑要将她和陆泽宇分开三年,于是她向法院请求能再见哥哥最后一面。
也就是这最后一面,林依依抱着陆泽宇一起从楼上摔了下去。
林依依当场死亡,而陆泽宇也成了植物人,至今仍半死不活的躺在医院里。
我平静地点点头,心中无甚波澜,却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是觉得这一切就像一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于是,我挽住妈妈的胳膊,仰头朝身旁的大帅哥问道:“我妈说你也喜欢玩射击?”
所有的事情已经结束,我要开启一段新的生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