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火山爆发,父母带来的救援直升机只够带一人离开。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都会选择带走我这个唯一亲生的女儿。
可混乱中,爸爸带走了他初恋的儿子,妈妈带走了她白月光的女儿。
没人多看一眼被落石砸伤、瘫在地上的我。
在直升机上,没有发现我的身影后,妈妈瞬间炸了,指责爸爸。
“你眼里只有和初恋的孩子,连亲生女儿都不管!”
爸爸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你好到哪去?不也先护着你白月光的女儿!”
就在我满心期待,以为他们吵完会想起我,带我走的时候。
他们却异口同声地说:
“哥哥姐姐自幼体弱,经不起折腾,不如阿栀你坚强,你就在这等下一波救援吧。”
他们说让我在这里等他们,一定会回来带我离开。
可直到熔浆四处蔓延,遍地生灵涂炭。
我被压在废墟下,烟尘呛得我几乎窒息,也始终没等来他们回来的身影。
可后来,他们却在撞见我喊别人“爸妈”时,红了眼眶。
“为什么?”
“你的爸爸妈妈不是只有我们吗?”
1.
死里逃生五年后。
我没想到还会碰到从前的人。
“阿栀?”
从医院出来的时,一道迟疑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发现是当年住我家隔壁的张阿姨。
确认是我之后,她满脸惊喜地快步上前。
“真的是你啊,阿栀!”
“当年火山爆发后,你爸妈死活找不到你,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她絮絮叨叨说起往事。
五年前,火山爆发,被熔浆吞噬的小岛惨不忍睹,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
父母得知消息后,不顾生命危险,带着唯一的救援直升机开到了小岛上。
无数人感叹我的父母爱我之深切,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
她声线发颤。
“那时候视频报道给我就看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还好你们都回来了。”
我当然知道有多害怕。
身上无数的疤痕提醒着我到底经历过什么。
无数岩浆带着炙热的温度从你的身边流过,可能下一秒,活生生的人便会在你的面前消失。
不知想到什么,她看向我的眼神中带上埋怨。
“你说你乱跑什么?那时候你爸妈挨家挨户的找你,连周边的废墟都翻遍了,甚至说,只要有你的消息,愿意奉上全部的财产,可一直找不到你。”
“最后实在没办法,你爸妈只能带着你哥你姐离开。”
“你爸妈这么爱你,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和你爸妈联系啊?”
看着她埋怨的神情,我嘲讽地勾勾嘴角。
原来,他们还有人不知道,我是被他们活生生丢下的。
我不想在跟她念叨陈年旧事,刚准备说离开。
她就直接拉着我就上了车。
“走,我现在送你回去,你父母在家等着你呢!”
2.
这时手机震了震,是养父母发来的信息。
“阿栀,我有事晚点到,你先去之前给你拍下的那套房子那等一会儿。”
我回了一个“好”。
在抬眸,却见眼前的路越开越眼熟。
“星耀佳苑?”
看着导航显示的终点,我有些疑惑。
星耀佳苑因为风景清幽又私密性强,早已被养父母拍下当作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已经属于我的私人宅院,他们怎么会住在这里?
没等我理清思绪,车子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
看见我真的回来,爸妈脸上笑意僵住,好似失了魂魄一般慢步走来。
“阿栀,你...你真的还活着?”
他们想伸手触摸我,却又在看到我的衣服时,停下了手。
“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们会尽可能地弥补你的。”
“只是你以后万万不可任性乱跑了,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找你找得多辛苦。”
我只觉得讽刺,明明当初是他们将我丢下,却说是我的错。
五年前,我和哥哥姐姐同时参加了暑假夏令营的活动。
但谁也没料到,夏令营最后一天,火山突然喷发。
父母得知消息后,不顾生命危险,带着唯一的救援直升机开到了小岛上。
可燃料有限,只能带一个人走。
当时被困的所有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我。
我也高兴着,以为爸爸妈妈终于想通了,肯爱我了。
从小,姐姐祁晓雅想要的公主裙,只看一眼,妈妈就会立刻买回来。
哥哥祁君昊随口提到的新发售的游戏机,爸爸会特意托人从国外代购。
可他们却连我每年的生日都不记得。
我无数次问过身边的保姆。
“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爸爸妈妈才不爱我的?”
保姆叹了口气,摸着我的头安慰我。
“不是你不好,是先生太太太忙了,等他们闲下来,肯定会疼你的。”
“你这么乖,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直到那年火山爆发,他们都没选择我。
“别人都在这等救援,你肯定也能活,你哥哥姐姐身子弱,经不住吓,你再等等吧。”
丢下这句话,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而我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直升机的舱门无情地合上,隔绝了生的希望。
3.
这时一个身影冲到我的面前。
祁晓雅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
“这么多年你活着,却一直不联系爸妈,是心中有怨吧?”
“都怪我从小体质弱,经不起折腾,爸妈当初也是没办法才抛下你的。”
妈妈向来见不得祁晓雅掉眼泪,此刻见她哭得伤心,立刻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柔声安慰。
“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也不是你们的错,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爱阿栀的。”
“你也说句话,大度点,别总揪着过去不放。”
“我不管你现在是要干嘛,可你若是还想要回来,叫我们一声爸妈,跟我们一家人,就别闹了。”
所有人都望着我,希望从我脸上看见释怀的模样。
好让他们彻底卸下那点廉价的愧疚。
我却只觉得可笑。
还回来叫他们爸妈?
我又不是受虐狂,早已有了爱自己的家人,谁稀罕他们啊。
要不是他们住在我的房子里,我们怕是再也不会见面。
“哦,放心,我根本没想着回来。”
“至于那些原谅的话,等你们也被压在火山灰里,再跟我谈原谅吧。”
祁君昊脸上的温和瞬间绷不住。
“你什么态度,我们又不欠你的,那是天灾,又不是我们想火山爆发的。”
“而且就算对不起你,可现在我们已经在想方设法地补偿你了,你却这个态度!”
他打量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勾了勾嘴角。
“果然是穷人养大的,没教养,连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我们肯重新接纳你,让你认祖归宗,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你该知足了。”
一旁的祁晓雅则是一脸痛心的看着我。
“阿栀,既然回来了,以后就是一家人,别总这么斤斤计较。”
“爸妈这些年为了找你,也受了不少苦,你多体谅体谅他们。”
连站在角落擦桌子的佣人,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外面回来的孩子,就是没规矩,进门就吵吵嚷嚷的,哪有半点做女儿的样子。”
爸妈什么都没说,只是满脸失望地望着我,叹着气摇了摇头。
在失望什么呢?
我满眼嘲讽。
他们从来没教过我什么是“教养”,又有什么资格在这指责我?
小时候,祁晓雅摔碎了奶奶留下的玉镯,却哭着跟妈妈告状,说是我弄坏的。
我为自己辩解了几句,她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我一巴掌。
“我们家里不要撒谎的孩子!晓雅那么乖,怎么会骗我?”
“肯定是你嫉妒她,故意把它摔了,年纪这么小就学会撒谎还推卸责任,长大了还得了!”
她逼着我在阳台上跪了足足5个小时,直到我被迫哭着承认是我干的才肯放过我。
后来长大了,中考那年,祁君昊故意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撕碎。
我哭着去找爸爸评理,可他却皱着眉,对着我劈头盖脸一顿骂。
“哭什么哭?就知道哭!肯定是你成绩烂没考上高中,拿张假的来骗我们。”
“被君昊拆穿了还敢跟他吵?从小你就心思不正,见不得别人比你好,如今还会陷害了!”
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胶带一点点把通知书重新粘好,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眼睛肿成了核桃,还要被他们嘲笑我装模作样。
轻轻勾起嘴角,我回了一句。
“我当然没教养了,谁让我有妈生,没妈养呢。”
“你们说是吧?”
4.
说完,我看都不看一眼他们铁青的脸色,直接关上了门。
这时,手机发来了我刚找人调查他们会在这里住着的结果。
原来这个房子买下之后,因为我忙着在国外读书,许久没打理过。
物业见房子长期空置,就联系了父母的秘书。
秘书竟然为了挣钱,偷偷挂了出租,让他们在这里住着。
我看他也真是老糊涂了,给养父母发了个信息,让他们处理。
我便扭头躺在床上睡了起来,直到一阵敲门声将我吵醒。
刚打开门,一碗滚烫的粥就迎面泼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挡,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低头一看,小臂上已经红了一片,冒出来了许多水泡。
我心中燃起怒意,忍不住抬起手,就要朝她脸上扇去。
祁晓雅忽然身子踉跄一下,手慌乱地挡在了门框棱角上。
下一秒,她白皙的手腕瞬间青紫一片。
“啊,好痛......”
爸妈经过走廊,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还没等我开口讲话,祁晓雅已经眼泪汪汪地靠在妈妈怀里。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本来想着妹妹刚回家,特意熬了粥。”
“哪知道妹妹看见我就勃然大怒,不仅打翻了粥,还扬手要打我......”
她吸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爸妈,你们别怪妹妹,她这些年过得苦,心理不平衡正常的......”
我妈心疼地红了眼眶,视线紧紧盯着祁晓雅那只青紫的手腕。
根本没看见我被烫伤的胳膊。
“都怪妈不好,早知道就不让她回来了。”
等她终于抬眼望向我时,眼神里只剩几分冷意。
“跟小雅道歉!我们本来想给你个机会,可你这副样子,根本不配我们把你当家人!”
他们皱着眉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早知道你会被教成这样,当初还不如让你去死了!”
“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我被气笑,在我的房子要我滚出去。
“要滚也是你们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话音落下,四个人先是齐齐一怔。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嗤笑出声。
“你的房子?”
我妈往前跨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脸上。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你养父母什么身份能买得起这幢房子?一个穷种地的。”
“更何况,这可是向氏集团的董事长的房子,说是要送给自己爱女的礼物。”
“我们可是经过同意才借住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乱攀亲戚。”
祁晓雅也一幅看傻子的模样。
“阿栀,做人得认清自己的位置,像你这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下贱胚子,这辈子也就配待在泥地里,还妄想跟向家大小姐相提并论?”
祁君昊冷哼一声。
“真是癞蛤蟆装青蛙,长的丑玩的花。”
这时,别墅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冷着脸站在门口,物业经理带着几名保镖快步跟在身后。
看清来人后,我爸妈连忙堆起笑脸,殷勤着迎了上去。
“李秘书,今天您怎么来了?也不让属下提前打个电话吩咐一声,我们好准备招待您!”
祁晓雅和祁君昊跟在后面点头哈腰,看见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转身恶狠狠地踢了我一脚。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东西!没看见李秘书来了吗?还杵在这挡路,不会赶紧去倒茶?”“要是怠慢了李秘书,看一会儿爸妈怎么收拾你!”
我捂着被踢得生疼的小腿,冷笑出声。
“就怕我倒得茶,他没资格喝!”
我话音刚落,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祁晓雅双手叉腰,满脸不屑,那尖锐的嗓音在客厅里回荡。
“你算什么东西,还李秘书没资格喝,你知道他是是谁吗你!”
“他可是咱们这儿最大集团总裁身边的得力秘书,手握重权,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咱们家的生死,果然是乡下人养大的,没见识。”
祁君昊也跟着冷嘲道: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敢在这儿大放厥词,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说完,他还轻蔑地瞟了我一眼,我爸妈在满脸谄媚地对李秘书说:
“李秘书,您别跟这死丫头一般见识,她不懂事,我们这就让她给您赔罪!”
看向我时,却是满脸的怒火。
“还不快点给我跪下赔罪,要是得罪了李秘书,你就给我滚出祁家!”
说着,他竟然直接踢向我的膝盖,强行让我跪下。
这动静,终于让李秘书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看清楚我的脸瞬间,神色骤变。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我面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大小姐,您怎么在这!”
第2章
5.
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嘲讽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好一会儿,祁晓雅才反应过来,她伸手指着我,强撑着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对着李秘书讨好地说。
“李秘书,您别开玩笑了!就这个粗贱的野丫头,怎么可能是向总的女儿?您看她穿的这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连个牌子都没有,还有这没教养的样子,跟大小姐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怎么配得上向家千金的身份啊?”
祁君昊也在一旁附和道。
“就是啊李秘书!我可是听说,向总的女儿常年在国外顶尖名校读书,性子又低调,从来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您肯定是认错人了!”
我爸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头对着物业的保镖大声呵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这个擅闯私人住宅的疯丫头,赶紧把她拖出去!别在这脏了李秘书的眼。”
物业的保镖们一动不动,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戏谑,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
李秘书的脸涨成猪肝色,若不是顾着我还在这里看着,他恨不得冲上去撕烂我爸的嘴。
“闭嘴!蠢货!”
他咬牙低吼着,目光落在我胳膊的烫伤处,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我还没糊涂到连自己家的大小姐都认不出来!你们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欺负我家小姐,要是让向总知道了,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
说完他又转过身,一脸谄媚地对我点头哈腰。
“大小姐,您没事吧?我这就让私人医生过来给您上药......”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爸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我还一天都没住过,倒先成了别人的家了。李秘书,你这私下出租赚外快的本事,挺会啊?”
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上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慌忙掏出手帕手忙脚乱地擦拭,腰弯得更低,头都快磕到了地上。
之前我养父母特意交代过他,这幢房子是精心给我准备的生日惊喜,让他务必照看好,等我从国外回来就亲手交到我手上,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如今他却为了那点租金,把房子偷偷租出去,还任由祁家的人在这里作威作福,甚至还害得我被他们欺负。
要是被向总知道了,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想到这,他哆哆嗦嗦地跟我求饶。
“对不起,大小姐,是我猪油蒙了心,贪图一时的蝇头小利,干出这种混账事来。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我这就把人赶出去,把房子恢复原样,您要怎么罚我都认!”
他朝着身后的物业保镖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干嘛!没听见我的话吗?赶紧把他们的东西全丢出去,让这几个人立刻滚蛋!”
保镖们立刻应声上前,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拿着房子里的东西就往外丢,转眼客厅里就一片狼藉。
祁晓雅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你们凭什么听这个贱人的话!我爸妈可是付了租金的......”
“啪!”
她话还没说完,李秘书已经跳起来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6.
祁晓雅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溢出血丝,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再敢胡说八道,侮辱我们大小姐试试!我找人撕烂你的嘴!一会儿我会把发生了什么一字不差的跟向总汇报,你们等着全家滚去当乞丐吧!”
祁晓雅捂着红肿的脸颊,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还是祁君昊伸手扶了她一把。
看着李秘书的凶样,还有步步紧逼的保镖,她不敢再撒泼,只能忍着疼,战战兢兢地挪到我面前。
“阿栀,我之前说的话都是开玩笑的,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你不会介意的吧?”
“我是你的姐姐啊,亲姐姐,就算我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也不该往心里去的。再说了,这房子是你的,不也就是我们的家吗?以后你也要住在这里,就别让他们搬东西了吧?”
祁君昊脸色难看到极点,他怎么都不相信,刚才还被他们围着羞辱“粗贱”“没教养”的我,转眼成了连李秘书都要毕恭毕敬的向家大小姐。
可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也容不得他否认。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才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阿栀,刚才是哥哥不对,是哥哥情绪太激动了,说了些混账话,我给你道歉。”
“既然是一场误会,现在误会也解除了,你就让李秘书先回去吧?我们自己的家事,没必要麻烦外人,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自己处理就好。”
见我始终垂着眼,没接他的话,他脸上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阿栀,我知道你现在抱上了向家的大腿,有了靠山,可你别忘了,不管怎么说,我们才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爸妈生了你,我和晓雅是你亲哥亲姐,这份血缘是断不了的。”
“再闹下去,难堪的只会是你自己,差不多得了,见好就收吧。”
我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毫不犹豫地朝着他身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那力道用足了劲,比他刚才踹我的时候还要重。
他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抱着小腿哀号着。
“你个贱人疯了吗?敢动手打我......”
“啊!”
听着他嘴里不干不净的骂声,我上前一步,抬起脚,对着他另一条没受伤的小腿,又狠狠踹了下去。
他的哀号瞬间拔高了八度,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扭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断断续续地痛呼。
“啊!疼死我了!爸!妈!快救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狼狈打滚的模样,往地上唾了一口。
“你哪里来的脸说我和你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呢?”
我的目光扫过缩在一旁、不敢上前的爸妈和祁晓雅,语气冷冰。
“从小到大,你们谁把我当过亲人,现在倒是好意思提血缘、说亲情了?我告诉你们,我的父母只有向家夫妇,我和你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收拾好东西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再有半点儿废话,我就把你们的腿都打断!”
祁晓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我面前。
“不行啊,妹妹!你不能让我们现在搬出去啊!你让我们现在走,我们去哪里啊?这不是要我们流浪街头吗?”
“爸妈年纪都大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们,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我厌恶地甩开她的手。
“你们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他们不是我的父母,只是陌生人罢了!”
“不!阿栀,你不能这样!”
一直缩在角落、从头到尾没敢大声讲话的妈妈,终于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痛处,猛地冲了过来,伸手就想抓我的胳膊,却被保镖拦在了两步之外。
她看着我,眼眶通红。
“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啊!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怎么可以认别人当父母呢?”
“你忘了你小时候说过的话了吗?你说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爸爸妈妈,说长大了要好好孝敬我们的。”
“这么对待亲生父母,你不怕遭报应的吗?”
“果然你就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7.
我弯了弯嘴角,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那你偏心到眼瞎,把我一个人丢在火山爆发的小岛上自生自灭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会遭到你的报应吗?”
明明是她和爸爸先把我当成累赘,在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把我推开。
明明是他们任由祁晓雅和祁君昊欺负我,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说。
明明是他们从未给过我半分父爱母爱,却还能在此刻理直气壮地指责我“不孝顺”。
他们希望无论他们怎么伤害我,我都要像飞蛾扑火一样,义无反顾地爱他们。
只因为他们是父母。
可凭什么呢?
生而为孩子,我就有原罪吗?
如果可以选择,其实我根本不想被他们生下来,做他们的孩子。
我宁愿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也不愿意背负童年里那么多的痛苦和落差。
我妈神色一僵,随后更加理直气壮地解释着。
“阿栀,曾经的事情,确实是我和你爸不对,是我们那时候太糊涂,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们现在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总要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既然是我们的女儿,有些事情就要多承担一些,而且我们都已经答应你了,以后不会再偏心了,你还想要什么呢?”
我爸也在一旁帮腔着。
“阿栀,你妈说得对。我们做父母的,哪有不疼孩子的?以前是我们考虑不周,现在改还不行吗?作为父母,我们都跟你道歉很多次了,也会尽全力弥补你,已经够可以的了。”
“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谁家父母还会给自己的孩子道歉的呢?别不知足了。”
我冷哼一声,转手拿起客厅玄关处的花瓶。
没有半分犹豫,我猛地朝着他们扎堆的位置砸了过去。
“砰!”
花瓶重重砸在他们脚边的地板上,瞬间碎裂开来。
四溅的瓷片带着尖锐的棱角,划破了我妈的小腿,她尖叫一声,捂着渗血的伤口蹲了下去。
祁君昊和祁晓雅吓得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惊恐,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会真的对自己亲生父母动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把掀了客厅的茶几。
“别在这里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不滚,你们今天一个别想站着离开。”
“李秘书,给我砸了这个破装修!还有他们的东西,不管是衣服、行李,还是他们带来的任何破烂,全都给我一把火烧了,去去晦气!”
“是,大小姐!”
李秘书恭敬地应了声,立刻对着身后的保镖示意。
爸妈望着我,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瞳孔里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大概是从未想过,那个曾经被他们随意拿捏的女儿,如今会让他们落得这个难堪的局面。
但他们眼角的余光扫过我身后虎视眈眈的保镖,又想起向家的威名,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祁栀,你别后悔,你这么做,迟早遭报应的!”
“报应?”
我嗤笑一声,向前一步,逼得他们下意识后退。
“如果真有报应,那最先该遭报应的,是你们。是你们生了我却不养我,是你们偏心到极致,是你们差点儿害死我。我现在只是亲手斩断这层早已腐烂的血缘,有什么错?”
“还有,别再拿血缘说事。对了,以后不要叫我祁栀,我姓向,之前的姓,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爸妈的身体猛地一僵,显然是被“向栀”这个名字刺到了。
但碍于保镖的威慑,他们终究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咬着牙,用怨毒的眼神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狼狈地拉着祁君昊和祁晓雅走了出去。
8.
向家的手段向来雷霆万钧,不过短短一日。
那些曾经靠着压榨供应商、钻政策空子勉强支撑的生意,在向家的精准打击下瞬间崩塌。
跌落到了一无所有的境地,他们一家四口,最终只能抱着仅剩的几件行李,流落街头。
李秘书也因为工作严重失职,被向家开除。
新秘书跟我汇报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内心没有半点波澜。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三天之后,一条视频冲上了热搜榜。
视频里,我那对“演技精湛”的爸妈眼含热泪地对着镜头控诉。
“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找回来才没几天,就因为认了有钱的向家当父母,就把我们亲生爸妈赶出来了!我们老两口被向家压迫得走投无路,她连一分钱都不肯给我们,还让保镖打我们......”
“当年她在遭遇火山爆发后意外失踪,我们足足找了她五年,没想到她会这么对我们......”
一旁祁君昊和祁晓雅也满脸伤心。
“明明小时候父母最宠爱她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被向家救回去后,就像被迷了心窍一样,眼里只有钱和富贵,连亲生父母和我们都不认了。”
他们本就一身狼狈,现在更是把自己说得无比可怜。
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义愤填膺,评论区里一片对我的骂声。
“这也太白眼狼了吧?亲生父母找了你五年,你认了有钱人家就把他们踹了?良心不会痛吗?”
“向家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还让保镖打人?这就是所谓的豪门教养?”
“祁家兄妹看着也挺老实的,肯定是向家大小姐嫌贫爱富,忘了本了!”
“生恩大于天,就算父母有不对,也不能这么赶尽杀绝吧?真是冷血!”
还有人顺着视频里的蛛丝马迹,开始人肉我的信息,一时之间,我成了众矢之的,连带着向家也被卷入了舆论旋涡。
看着他们颠倒黑白的言论,我同情地摇了摇头。
本来并没有打算真的对他们赶尽杀绝,但如今把向家都牵扯到里面了,那他们的下场是注定的了。
让新秘书整理好了所有事实资料,我以向栀的名义公开发表了声明。
在声明里,我清晰还原了过往。
从小在祁家备受忽视,火山爆发时被他们遗落在岛上,险些丧命;是向家夫妇在灾区救援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我,救我回家,悉心照料,后来正式收养我,给了我完整的家与尊严。
当年目击这一切的救援队也纷纷站出来帮我做证,彻底戳破了祁家的谎言。
舆论瞬间反转。
“原来是这样!之前错怪向小姐了,这父母也太能编了!”
“救援队的不会骗人,这才是真相啊!把孩子丢在灾区不管,现在还倒打一耙,太恶心了!”
“向家夫妇是救命恩人啊!祁家这是想抢人还想吸血,脸皮也太厚了!”
“有这种偏心眼的父母,向小姐真是可怜。”
他们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9.
还没等我出手找他们算账。
他们却抢先对我动了手。
和朋友聚会回来的我,刚走到家门口,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鼻。
迷药的味道充斥在鼻腔,我浑身一软,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脚被粗麻绳牢牢地捆住。
他们一家四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祁君昊踢了踢我的腿,阴狠地笑着。
“阿栀,别装死了。现在后悔了吧?早跟你说过,你会有报应的。”
祁晓雅站在他身边,手里把玩着一把水果刀,眼神怨毒。
“要不你非要给我们赶出来,我们现在怎么会落到这么狼狈的下场。现在好了,你落在我们手里,赶紧给向家打电话,要五千万赎金,不然你就等着永远留在这吧。”
我看着他们扭曲的脸,心里只剩冷笑。
他们不知道,向家早为我安排了24小时随行保镖,刚才我被掳走的突然,他们没来及反应,现在也会在赶来的路上。
我妈走过来,低头叹了口气。
“乖,阿栀,别怪我和你爸,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要不这样,你乖乖地再做回我们的女儿,我们就放了你。向家的钱我们也不全要,分我们一半就好。他们对你那么好,肯定能同意的。”
“其实啊,我和你爸还是爱你的,毕竟你是我们的亲生骨肉,怎么可能不爱你呢?你不要再闹了,回来我们还是一家人,皆大欢喜,多好啊。”
我冷笑一声。
“别再试图用这种话给我洗脑了,你们不过是惦记我身上向家的财产罢了。”
她恼羞成怒,指着我的鼻子尖声骂道。
“向家不过是拿你做慈善罢了!怎么可能真的把一个毫无血缘的野丫头当成亲女儿?他们现在对你好,不过是为了博个‘善良收养’的名声!等哪天他们腻了,你还不是得滚回祁家,看我们的脸色过日子!”
话音刚落,大门猛地被人撞开。
转瞬间,一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保镖冲进来控制住了所有人。
“她就是我们向家的宝贝,和你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猛地抬头,就看见向父快步朝我走来,他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满是心疼,
“爸......”
我眼底泛着泪光。
小时候无数次在梦里期盼的场景,有人能在我受欺负时挺身而出,能把我护在身后,原来真的会有人为我做到。
他解开我身上的绳索,轻拍着我的背安慰我。
“别怕,阿栀,爸爸来了,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他眼底寒光一闪。
“把他们带去公海。”
短短的几个字,就决定了他们最后的命运。
他们听到“公海”两个字时,瞬间面如死灰,之前的挣扎和叫嚣全变成了绝望的哭喊。
爸妈瘫在地上,连爬都爬不动,只能死死抓住保镖的裤腿
“向先生!求求您饶了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阿栀,你快帮我们求求情啊!你可是我们亲生的女儿啊!”
祁君昊也没了之前的狠劲,脸色惨白地嘶吼。
“你不能这么做!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可他的话在向家的绝对实力面前,显得格外可笑保镖根。
本不理会他们的求饶,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他们,往仓库外的直升机走去。
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里,祁晓雅的哭喊声格外刺耳。
“阿栀,我错了,求你放我走吧!我不想死......”
可我根本不想看他们一眼。
直升机缓缓升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我格外清醒。
向父拍拍我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我点点头。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