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从仇家密谋的绑架中换回我，姜云舒开枪废了自己一条腿。
随后人间蒸发整整三天。
被找回来的时候，她记得所有人，唯独忘记了我。
她认定我是插足她跟初恋感情的第三者。
用绝食自残逼迫我退婚，大张旗鼓把初恋从国外追回来。
相爱多年，让我放手，我不甘心。
我厚着脸皮跑去她为初恋举办的接风宴。
求她想起我们之间的一切。
她却笑我犯贱，当场找来了十个嫩模羞辱我。
“顾奚，你就这么缺爱吗？别客气，就当补偿你了。”
满堂哄笑中，她的初恋提议玩个游戏。
要求在纸上写下自己做过最勇敢荒唐的事。
分到我手上的纸条打开时。
我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姜云舒的字迹。
【我为了追回旧爱，主动忘记了一切，这是我此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我愣在原地，整个世界霎时寂静。
1
“云舒，这个字迹和你的很像啊，是不是你写的？”
姜云舒闺蜜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还没等我回过神，手上的字条就被一把夺过。
她的闺蜜煞有其事地念出了里头的内容。
包厢寂静了一瞬，下一秒嘲笑声接踵而来。
“搞什么啊，云舒你原来是记得顾奚啊。”
“不会是为了逃避领证才想出来的损招吧？”
他们视线不断朝我刺来。
有着八卦，也有着同情。
我浑身的血液冰冷，耳畔的声音都仿佛离我很远。
对上姜云舒平静的目光时，她只是移开了视线。
“不是说好匿名游戏吗，你们破坏规则了吧。”
她轻飘飘地扯开了话题，却对纸上的自己没有半点否定的意味。
有人又拿出一张纸条。
“那这张肯定就是陆扬写的了吧。”
上头明晃晃写着：【有人为我忘掉过去，在未婚夫和我之间选择了我。】
一旁看戏的陆扬此时也不装了。
他径直走到姜云舒身边，勾住她的肩膀。
眼里透着讥讽。
“都别瞎猜了，给顾奚留点面子，看他的模样都快哭出来了。”
姜云舒见事情都败露了，懒洋洋靠在陆扬身边。
她指了指门口站着的十个嫩模，看向我。
“别愣着啊，喜欢哪个随便挑。酒店钱我给你们出。”
我的胸口一阵闷痛。
最后看向她。
“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和我领证结婚，要么我把你假失忆的事告诉姜阿姨。”
她装失忆的这段时间，我成了整个圈子的笑话。
只要是认识我的人，手里都有一份U盘。
里头记录我这段时间是怎样像狗一样求着姜云舒回头。
但每次闭上眼我都能回想起那天的枪声。
就算到了现在，姜云舒的腿脚依旧不方便。
所以我不愿意相信，她真的能为了陆扬做到这种程度。
我心跳剧烈跳动，等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
姜云舒淡淡地看着我，突然笑了。
“行啊，我可以和你领证，但前提是你跪下来求我。”
“这种事你不是已经做习惯了吗？”
听到这话，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陆扬更是嗤笑一声，走到我面前，举着酒杯把酒倒在了我头上。
“不好意思，我手滑了。”
“只是觉得这副模样比较配得上你，落水狗。”
陆扬嫌弃地看着我，拿起了手机。
把一段视频投放在了公屏上。
那段视频是姜云舒刚被找回来时。
在急救室医生跟我说，她记不住我了。
我接受不了现实才崩溃大哭。
原来那时候，他们都知道姜云舒是装的。
耳畔突然传来姜云舒烦躁的声音。
“都看到了？人要脸树要皮。”
“还站着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
我抹去了脸上的酒水，看向姜云舒。
试图从她眼里看到一丝懊悔。
但是没有。
我垂下头径直走向餐桌。
当着众人的面，拿起酒瓶猛地砸破了陆扬的脑袋。
“不好意思，我也是手滑。”
同样的话我还给了他。
现场一片寂静。
姜云舒嘴角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我没理会身后陆扬的哀嚎哭诉，也没看姜云舒一眼，离开了包厢。
站在酒店门口时。
我给姜云舒的母亲打了一通电话。
“姜阿姨，婚约对象，可以换人吗？”
2
挂断电话后，我驱车去了工作的医院。
为了追回姜云舒，我请了近一个月的假。
全医院的人都知道我为了姜云舒，脸面都不要了。
刚进医院的时候，几个同事都朝着我挤眉弄眼，语气八卦。
“顾医生，我刚看到你老婆带着一个男人来医院。”
“那男的满头是血，吓死人了，你不会是去抓奸了吧。”
面对他们的调侃，以前我只会觉得难堪。
“没领证，瞎叫什么，有这时间不如多救几个人。”
我讽刺地笑了笑，没理会那些嘴碎的人。
刚回办公室没多久，门就被人用力踹开。
姜云舒黑着一张脸，身后还跟着刚缝好针的陆扬。
她冷冷地看着我。
“道歉，今天这件事就算了，不然要不了多久，你的工作就别想要了。”
面对她的威胁，我无动于衷。
“他手滑了，我也手滑。”
“要我道歉可以，你先让他在我面前跪下磕三个响头。”
姜云舒没想到我态度这么强硬，刚要发火，就被陆扬拉住了手。
他捂着渗血的额头，故意压低了声音。
“我没事，我就是看不惯他拿婚约的事情逼你。”
“只是缝了十几针，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最主要的是你，别太生气，对孩子不好。”
听到孩子二字，我猛地抬起头。
似乎没听清陆扬说的话。
见我终于有点反应，姜云舒的唇角上扬几分。
她把孕检单拍在了桌上。
微扬下巴，语气带着洋洋得意的炫耀。
“我怀孕了，是陆扬的。”
单子上写着宫内早孕五周。
我低着头，仿佛要把那张薄薄的纸戳穿。
喉头滚动了一下，我想问为什么，但什么质问都说不出口。
陆扬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直接搭上了姜云舒的腰。
“顾奚，你是妇产科最好的医生，相必对照顾孕妇小孩的事很清楚。”
“以后我跟云舒孩子，还得靠你接生呢，你说对吧，顾医生。”
见我沉默，陆扬似乎也不打算继续隐瞒。
“看你这么可怜，告诉你一件事。”
“那时候的绑架案，都是云舒为了离开你，自导自演的苦情戏。”
一句话，让我如坠冰窟。
我撑着桌沿才有了支撑身体的力气。
那时候的绑架案在新闻上闹得轰轰烈烈。
都说是姜云舒生意场上的仇人为了报复她，才策划了那场绑架。
无数个无法入睡的夜晚，我都能回想起那天。
她为了用自己交换人质，开枪废了自己的一条腿。
跪在地上哀求着绑匪，放过我。
后来她消失了整整三天。
找到的时候遍体鳞伤，失去了有关于我的所有记忆。
是医生告诉我，她可能一辈子都想不出起来。
我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爱。
现在被陆扬活生生剖开，告诉我全都是一场苦肉计。
我失魂落魄地坐回了座位。
姜云舒上前了一步，欲言又止。
“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的嗓音十分沙哑，让姜云舒靠近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她撇了撇嘴没有否认。
“虽然怀孕了，但我还是可以跟你结婚。”
“你不就想要个证明吗？”
“我跟陆扬都商量好了，我给他生个孩子，然后再跟你领证。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姜云舒说着扯过了陆扬的手，语气生硬。
“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我妈，不需要你告状。”
办公室的门被她用力关上，一时间又恢复了寂静。
3
跟姜云舒彻底撕破脸皮后，我没再联系过她。
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放弃了。
包括姜云舒的母亲。
“顾奚，你也知道云舒是为了救你才失忆的。”
“我知道她爱上别人对你很不公平，但是就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吗？”
姜母试图劝说我，看来她还被瞒在鼓里。
我没有戳破姜云舒的谎言，平静又果决地点头。
“想通了，成全她，也放过我。”
“就算是不跟她结婚，我也有另一个......”
后面的话没等我说出口，姜云舒就带着陆扬走了进来。
她看见我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把陆扬挡在了身后。
“你又跟我妈说什么坏话？”
“都跟你说我会和你领证了，你还不满足吗。”
她语气讥讽，随后看向自己的母亲，把那张孕检单扔到她手上。
“妈，我已经怀了陆扬的孩子。”
“你现在可以选择让我跟陆扬结婚，或者......”
姜云舒看向我，嘴角缓缓勾起。
“或者让顾奚把绿帽子戴好，闭上嘴。”
听到这话的姜母两眼一黑，气得脸色铁青，当场给姜云舒一个耳光。
她一向好面子，圈子里不知道多少人想看她的笑话。
“你要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
姜母捂着心脏，差点背过气。
陆扬立刻上前挡在姜云舒面前，替她辩解。
“当初你不让我们在一起，把我赶出国外。”
“云舒是你的女儿，但你真的知道她想要什么吗，我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姜云舒看着陆扬的眼神充满了光。
显得我才是那个耽误她许多年的恶人。
“妈，不管你说什么，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
看着姜母涨红的脸色，姜云舒鼓足了勇气，直接跪在她面前。
她拿着桌上的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目光决绝。
“我可以按照你的要求，跟顾奚走完一切流程。”
“我可以跟他成为合法夫妻，但是我想要的只有陆扬一个人。”
“如果不同意，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姜母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扭头看了我一眼。
眼底满是愧疚。
锋利的剪刀刺破了她的脖颈，几滴血珠落在地上，让我觉得尤其刺眼。
这副模样，跟那时候开枪自残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是装的。
我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见过她真实的模样。
“姜阿姨，听她的。”
我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姜云舒紧握着剪刀的手松了松。
“她的孩子，我帮她接生。之后的饮食也由我来照顾。”
姜云舒面上的神情瞬间僵住，她猛地抬头看向我，瞳孔颤抖着。
“你说什么？”
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复杂。
“你就这么放不下吗？”
我淡淡地笑了声。
“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姜云舒抿了抿嘴，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但很快恢复如初。
她告诉我，她会给我一个交代。
可是我早就不需要了。
4
姜云舒整个孕早期都是我照顾的。
按照她跟陆扬的要求，尽心尽力。
陆扬甚至添油加醋，把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以及答应接生的音频全都发到了网上。
随之而来的就是网友铺天盖地的嘲讽与谩骂。
不明所以的网友把责任全都推到我身上，认为我是个死缠烂打的舔狗。
就连医院的同事也对我冷眼相看，把我当成了他们的饭后谈资。
面对这些，我全都当做不知道。
直到婚礼现场当天。
姜云舒换上了婚纱，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婚纱改成了最大码，也拉不上去。
“不能再改更大码一点吗！我连婚纱都穿不上去还结什么婚！”
姜云舒的脸色涨红，怀孕让她身材变得臃肿。
她看向面无表情的我，火气更大了。
“顾奚，今天是我们的婚礼，现在连婚纱都穿不上去，到时候丢脸的还是你。”
我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突然想起，好像连她母亲都没告诉她。
今天婚礼的新娘不是她。
“你不用穿婚纱。”
我淡淡地回答了姜云舒，她脸色微白，冷笑一声。
“也对，你早就没有面子了。”
她扯下了那件不合适的婚纱，随意穿着孕妇装，拉着陆扬就走上了高台。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宾客的视线都落在她跟陆扬的身上。
姜云舒就像是要跟我作对一样，全然不顾姜母已经黑下的神情。
她回头看向司仪，直接拿起了托盘上的婚戒。
在众人目光下把戒指戴在了陆扬手上。
姜云舒挑衅地看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丝不满的神情。
在场宾客八卦的视线就直直刺向了我，所有的讥讽和同情都在我身上徘徊。
在婚礼上给另一个男人戴上婚戒。
姜云舒应该是头一个敢这么做的。
但我的目光始终没落在她身上。
直到宴会大厅的门缓缓敞开，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我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尘土。
“姜云舒，我忘了告诉你，今天不是你跟我的婚礼。”
“是我跟你亲生姐姐姜曦瑶的婚礼。”
姜云舒愣了一秒。
她猛地抬起头，在看到眼前场景时，她脸上的神情寸寸碎裂，只剩下不可置信和耻辱。
第2章
5
姜曦瑶身穿着婚纱，被人推着轮椅进来。
她双腿残疾，但就算如此，她依旧是人群里最独特的那个。
我大步向前，轻轻推动了她的轮椅。
姜云舒的瞳孔剧烈颤抖着。
现场的宾客也倒吸一口凉气，谁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插曲。
毕竟他们来参加时，都认为是我跟姜云舒的婚礼。
“妈，什么意思。你们合起伙来耍我对吗？”
姜云舒此时站在台上，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巨大的羞耻让她浑身都颤抖着。
姜母面不改色。
“联姻对象在三个月前就换了，我觉得没必要告诉你。”
她转头看向姜曦瑶，柔声问着。
“瑶瑶，累不累？妈好久没见到你了。”
姜曦瑶在很早之前就一直定居在国外，治疗双腿。
也正是因为这样，姜母才对她更加的疼惜。
我没有理会姜云舒的质问。
轻轻抬起了姜曦瑶的手，把准备好的戒指戴在了她手上。
“今天的婚礼有些乱，等去了国外，我再为你办一次。”
姜云舒受不了被无视，她抛下了陆扬，快步走到我面前。
她揪住了我的衣领，双目赤红地瞪着我。
“你故意的对不对？你是为了气我才说要娶她的？”
“她一个残废能干什么！”
姜云舒一直怨恨姜曦瑶。
因为只要有她在，姜云舒永远都是被遗忘的那个。
“云舒，你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得对姐夫客气一点。”
姜曦瑶勾了勾唇角，伸手跟我十指相扣。
“你不是喜欢陆扬吗，刚好，今天婚礼可以一起办。”
姜云舒的嘴唇哆嗦着，她看着姜曦瑶的眼神充满怨毒。
我微微上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姜母的声音也十分冷淡。
“姜云舒，你到底要丢脸到什么时候。”
“你看看你这副模样，挺着一个大肚子，很光荣吗？
“今天是你姐和你姐夫的婚礼，不要继续丢人现眼了。”
面对自己母亲的责骂，姜云舒有些摇摇欲坠。
她慌乱地看向周围，果然上百人的目光都带着不屑。
她又看了看眼前的姜曦瑶，就算是坐在轮椅上，也依旧风光。
姜云舒咬着牙看向我。
“你在赌气对不对，好，你赌赢了。”
“我承认我做错了事，瞒着你不对，发完脾气就不要继续演戏了好吗？”
她的语速越来越急迫，红着双眼看着我，眼神满是控诉。
明明是她瞒了我这么久。
是她把我尊严踩在地上，现在倒成受害者了。
我没有再理会她，转而是看向司仪。
“我们可以重新走个流程吗？”
然后我把花递给了姜云舒。
“你是阿瑶的妹妹，你来当伴娘最合适。”
周围的人发出了阵阵闷笑。
姜云舒脸色惨白，用力拍掉了我手上的花。
她恶狠狠地看想姜曦瑶。
“你应该不知道顾奚为我做过什么吧，就算我怀了别人的孩子，他都能尽心尽力照顾我！”
我有些无语，刚想开口，姜曦瑶就拦住了我。
“我知道啊，顾奚跟我提过了。”
“他跟我说，都是一家人，在职业范围内照顾你是应该的。”
6
姜云舒的呼吸重了几分，周围的议论声变得更大了。
陆扬见此拉住了姜云舒的手，嗓音带着点雀跃。
“云舒，反正你对顾奚也没有感情，他娶别人也是他的事。”
“正好，我们可以直接办婚礼办了......”
“你懂什么！！”
姜云舒吼了一声，声音回荡在宴会厅。
她涨红着脸，倔强地看着我。
“姜曦瑶就是一个残废，她能给你什么。”
“你今天如果跟她结婚，以后你算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
姜母见有些失控的姜云舒。
直到再这样下去，以后姜家的脸面都要丢干净了。
姜云舒和陆扬被人请了出去，在被带走的时候，她还冲着我喊着。
婚礼依旧照常进行。
没有了姜云舒的打扰，我跟姜曦瑶顺利走完了流程。
期间里手机弹出的几十条信息都是姜云舒发来的。
我平静地把她拉进了黑名单，删除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就在我拉黑完后，姜曦瑶推着轮椅来到我身边。
“我知道你跟我结婚只是为了摆脱云舒。”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还可以按照协议来。”
许多年没见，姜曦瑶还是我敬意中的模样。
总是处处为别人考虑。
当初双腿之所以残疾，也是为了在车祸救下姜云舒。
可偏偏姜云舒不领情。
“我娶你不是因为迫不得已，也不是为了气姜云舒。”
“是我的选择，一个我不会后悔的决定。”
我叹了一口气。
回想起跟姜云舒在一起的时光。
她连对我的爱都表演得很好。
听到我说的话，姜曦瑶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这里风大，我送你进去。”
......
在婚礼结束后，我跟姜曦瑶就决定出国度蜜月。
姜母答应过我，会瞒着姜云舒。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我跟姜曦瑶都没有回国，也没有被人打扰。
我跟她从一开始的相敬如宾，慢慢的感情也越来越好。
过去跟姜云舒的一切都被我慢慢淡忘。
直到那天，姜母的跨洋电话打了过来。
她语气急促。
“顾奚，云舒早产了，情况不是很好。”
“她现在不肯生，硬是要延产，说要等你回来亲自接生。”
7
姜母的这通电话打破了我跟姜曦瑶平静的生活。
她皱了皱眉头，也没想到姜云舒这么倔。
见我不说话，姜母语气带了些许哀求。
“顾奚，我知道云舒做错了事，但你也说过是一家人，她现在就想见你......”
我没有回应，挂断了电话。
姜曦瑶看向我，她十分冷静。
“云舒脾气倔，你听她的话，不用管我。她不能有意外。”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知道了她的想法。
因为双腿残疾，她失去了成为家族继承人的资格。
她连姜氏集团的门都进不去。
如果姜云舒出事，那么姜家就完了。
“国内会有医生给她接生，她想演产，想寻死都跟我没有关系。”
我握住了姜曦瑶的手。
“她的孩子是陆扬的，出什么事陆扬会出面，不需要我们操心。”
“我已经把医院的工作辞了。等过段时间，我把公司的项目转移到国外，以后就不回去了。”
“他们不待见你，还有我。”
姜曦瑶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揉了揉无力的双腿，缓缓点头。
“但是云舒怎么会突然就早产，按理说她才怀孕不到八个月。”
我算了算时间，也有些好奇。
直到我收到消息。
姜云舒的孩子没活下来，她也因此再也怀不了孕。
而这件事都是陆扬造成的。
我跟姜曦瑶离开后。
姜云舒就拼命想找到我，她把陆扬抛到了脑后。
甚至开始说爱的人一直是我。
陆扬跟她大吵了一架，把她从二楼推了下去，然后又卷了保险箱的钱。
等姜母赶到的时候，陆扬的人已经不见了。
我有些唏嘘，这就是姜云舒选中的人。
本以为我跟她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但是没想到。
她连月子都还没出，瞒着所有人偷偷跑出来。
找到了我和姜曦瑶暂时居住的地方。
她用力敲开了房门，是姜曦瑶开的门。
她面色苍白，看都没看姜曦瑶一眼就推开她。
“滚开，顾奚呢！”
我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姜曦瑶的轮椅被她推得快摔倒了。
我连忙扶住了姜曦瑶，冷冷地看向姜云舒。
“你发什么疯？”
姜云舒看起来很不好。
她的头发凌乱，因为还在坐月子，发丝都打结成一块。
似乎也离开得很匆忙，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逃出来的神经病。
她见到我时，用力抓住了我的衣袖。
“为什么删掉我的联系方式？为什么不回来见我。”
“难道你真的要和一个废人过一辈子？！”
姜云舒指着姜曦瑶。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连男人都要跟我抢！”
我烦躁地扬起手，挥了她一耳光。
她踉跄了几步，捂着脸，瞳孔颤抖着。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顾奚，你打我？你从来没这么对我过！”
想起了因为她假失忆我受过的那些委屈，我讽刺地笑了声。
“是吗，我觉得还打轻了。”
“瑶瑶是为了救你才落得双腿残疾，你不感恩就算了，还这么对她？”
姜云舒的眼眶有些红。
她的视线不断在我和姜曦瑶身上移动。
随后嗤笑一声。
“叫得真亲密，你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不信你放下了。”
8
姜曦瑶没等我开口，推着轮椅挡在了我面前。
“我已经告诉妈了，待会会有人送你回去。”
“我跟顾奚结婚了，你以后要叫他姐夫。”
姜云舒浑身都颤抖着，她咬着嘴唇，渗出了血珠。
“凭什么！顾奚是我的，你根本不知道他为了我做过什么。”
我抿了抿嘴。
当初她假失忆，为了她，我做了所有丢下自尊的事情。
姜曦瑶握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那你又对他做了什么？”
姜云舒的脸色瞬间苍白，她伸出脆弱地看着我。
“顾奚，你不要气我了好不好。我的孩子没了，陆扬也走了。”
“妈也觉得我丢人了，我再也生不出孩子。我只剩下你了。”
“你不要管她了好不好，她什么也不缺，你跟我回去吧。”
她单薄的身子跪在我面前，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地。
“我求求你，我知道我不该骗你的。”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面对她的忏悔，我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反而是觉得有些烦躁，和对从前自己的一种厌弃。
“姜云舒，不要让我把话说的更难听。”
“你现在跟以前的我有什么区别。”
姜云舒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她还试图说些什么。
姜母派来的人就已经到了。
没顾她的挣扎，也没管她说什么。
她就被强拉硬拽塞进了车里。
我把门关上，也将自己的过去关在了门外。
后来我跟姜曦瑶回国的时候。
姜母的神情很疲惫。
“瑶瑶，你回来继承公司吧，就算是腿脚不行，也总比云舒好......”
她眼神哀恸地看向姜云舒房间的门。
里面传来了瓷器破碎的声音。
“那时候她去找顾奚，被送回来以后就变了个人。”
“彻底疯了，不吃饭，不睡觉，整天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我把她送进过精神病院，没多久就被发现要自杀，我就把她接回来了。”
我跟姜曦瑶对视了一眼。
打开门看了姜云舒。
她神情癫狂，对着镜子时不时喊着我的名字。
又或者是她那个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云舒她一直没有忘记你......”
姜母抹了抹泪水。
“我也后悔了，或许当初就不该把婚约强加在你们身上。”
我淡淡笑了一声，握住了姜曦瑶的手。
“不会的，我跟瑶瑶很好。”
“姜云舒是自己选的路，让她好好治疗吧，公司就不用了。”
“瑶瑶不喜欢这种事，我跟她会定居国外，以后应该很少回来了。”
我跟姜曦瑶回国只呆了两天就离开。
定居的地点选择在了芬兰，姜曦瑶喜欢那里。
飞机刚一落地，我和她就收到消息。
姜云舒在我们离开后，趁人不注意，跳楼自杀了。
死在了我跟姜曦瑶登机的那一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