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军官丈夫战死沙场,我为他守寡十年,抚养我们唯一的儿子,成了全国闻名的“英雄烈属”。
可就在儿子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却当着所有名流的面,亲手将他送进了警察局。
所有人都骂我疯了,公婆更是当众打我耳光,要将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擦去嘴角的血,看着我那完美无缺的儿子,对赶来的国安人员凄厉笑道:
“查!去查他那座国际奥赛金奖奖杯!那不是荣誉,那是我丈夫从地狱给我寄回来的催命符!”
今天是我的“英雄之子”周毅的十八岁成人礼。
京城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名流云集,觥筹交错。
聚光灯下,我的儿子周毅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像极了他战死十年的父亲,周淮。
“不愧是周淮将军的儿子,真是虎父无犬子!”
“是啊,多亏了苏晚这个英雄烈属,守寡十年,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孩子教得这么好。”
“全国最美烈属,她当之无愧!”
听着周围的赞美,我的公公,退役前身居高位的周振国,满面红光地拍着我的手:“小晚,辛苦你了,我们周家有你和毅儿,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婆婆李芳更是老泪纵横,紧紧握着我的手,仿佛我是他们周家最大的功臣。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周毅结束了演讲,走下台,穿过人群,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眼底满是孺慕和爱意。
“妈,谢谢您,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像爸爸一样,成为您的骄傲。”
周围响起了一片感动的掌声,闪光灯此起彼伏。
可就在这温情脉脉的顶峰,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国安人员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缓缓松开了抱着儿子的手,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为首的国安人员面前。
“可以开始了。”我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刺破了这片死寂。
国安队长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随即点点头,走到周毅面前,亮出了证件:“周毅,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妈,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搞错了?”
宾客们也全都炸开了锅。
“间谍?怎么可能!周毅可是英雄的儿子啊!”
“他怎么可能当间谍?这绝对是弄错了!”
我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的儿子,一字一句道:“我亲手报的警,没有搞错。”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婆婆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苏晚,你这个毒妇!你疯了吗!毅儿可是周淮唯一的血脉,你竟然这么诬陷他!”
公公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们早就看你不正常了!守寡十年,我看你是心理变态了吧!周淮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丧心病狂的女人!”
“你不配当他的妻子,更不配当毅儿的母亲!”
宴会厅里,曾经对我赞不绝口的宾客们,此刻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竟然亲手举报自己的儿子?”
“我看她就是嫉妒儿子太优秀,心理扭曲了!”
我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那股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在一片唾骂声中,我看向为首的国安队长,凄厉地笑了起来。
“查!去查他书房里那座他最宝贝的,所谓‘国际物理奥赛’的金奖奖杯!”
“你们把它砸开看看!”
我死死盯着周毅那张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那不是荣誉,那是我战死的丈夫,从地狱给我和我们唯一的儿子,寄回来的催命符!”
第二章
我的话像一颗炸雷,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被我这番疯言疯语震住了。
催命符?
一个国际奥赛的金奖奖杯,怎么会是催命符?
周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眼眶一红,满是受伤和委屈地看着我:“妈,您到底在说什么?那是我拼了命才得来的荣誉,是为了给您和爸爸争光啊!您是不是......是不是太累了?”
他演得惟妙惟肖,一个被疯癫母亲无端构陷的孝顺儿子形象,瞬间深入人心。
“你看看!你看看这孩子多懂事!”婆婆李芳指着我,对众人哭诉,“她就是疯了!守寡十年,精神出了问题!见不得我们毅儿好!”
公公周振国更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国安队长,声色俱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她是报假警,是诬告!”
“我现在就给王部长打电话!我看谁敢动我周家的孙子!”
国安队长眉头紧锁,显然,他也觉得我精神不正常。一个英雄的母亲,怎么会用这种荒诞的理由举报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先把苏女士带回去冷静一下。”
两个国安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要来架我。
“别碰我!”我猛地后退,状若癫狂地指着周毅,“你们不信是吗?你们都觉得我疯了是吗?”
我死死盯着周毅,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冷笑道:“好!那你们去查!查他后颈!他八岁那年,为了救我被野狗咬过,留下了一块月牙形的疤!你们去查!看看这个站在你们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是她的儿子?
这比说他是间谍还要荒谬!
周振“国和李芳更是气得差点昏过去,这简直是在说他们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认不出来了!
周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的表情却更加悲痛欲绝。
他主动转过身,撩起后颈的衣领,露出光洁白皙的皮肤。
“妈,您真的记错了,我这里......从来没有过什么伤疤。”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包容,仿佛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病人。
没有伤疤!
宾客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看我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变成了看疯子一样的怜悯。
“完了,这女人彻底疯了。”
“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了,太可怜了。”
国安队长也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不容我再分辩,直接将我强行带走。
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放开我!你们会后悔的!他不是周毅!他不是!”
我的呼喊声在身后越来越远,婆婆的哭骂声,公平和宾客的议论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我拖入深渊。
被押上车时,我透过车窗,看到周毅正被他的爷爷奶奶心疼地搂在怀里,他抬起头,遥遥地看向我。
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了悲伤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得意的,看死人一般的微笑。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早就料到我会这么做,他已经把我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在国安局的审讯室里,我像个笑话一样被晾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后,还是那个带队的李队长走了进来,他将一份文件丢在我面前,语气冰冷。
“苏女士,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周毅同学的奖杯没有任何问题,是国际奥赛委员会官方颁发的。他的所有信息都核实无误,没有任何疑点。”
他顿了顿,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我:“至于你说的伤疤,我们调取了周毅从小到大的所有医疗记录,没有任何相关记载。周老先生已经为你联系了京城最好的精神康复中心,希望你配合治疗。”
精神康复中心。
他们要把我当疯子关起来!
我猛地抬头,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钱呢!我丈夫每年留给他的百万教育基金!他一个学生,哪用得了那么多钱?那些钱都去哪了?”
李队长不耐烦地皱起眉:“周毅同学的资金流向我们同样查了,每一笔都有据可查,大部分用于学术研究和参加各种国际交流活动,没有任何问题。”
“苏女士,闹剧该结束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走出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等等!”我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地喊道,“周淮!我丈夫周淮的死!不是意外!”
李队长脚步一顿,回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嘲讽。
我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疯狂的赌注。
“你们去查十年前,西南边境清剿‘蝎子’组织那场战役,周淮牺牲的真正原因!”
“再去对比他书房里,那副《千里江山图》背后保险柜的密码!”
“密码是......”我闭上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