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难生明月

海上难生明月

作者:明月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4
你喜欢看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明月的一本新书《海上难生明月》,这本书的主角是沈青晏宋婉。1十年前,我在上海滩捡到沈青晏。我瘸着腿乞讨百家,硬生生救回了他。后来他长了本事,瞒着我闯荡租界。白天去码头扛包,夜里替赌场看场,攒钱给我治腿。我气得直捶他肩膀。“你疯了吗!房租都交不起还治什么腿!”...

1

十年前,我在上海滩捡到沈青晏。

我瘸着腿乞讨百家,硬生生救回了他。

后来他长了本事,瞒着我闯荡租界。

白天去码头扛包,夜里替赌场看场,攒钱给我治腿。

我气得直捶他肩膀。

“你疯了吗!房租都交不起还治什么腿!”

他却只憨憨一笑,

“我们阿沅该在舞池里发光,不该困在轮椅上!”

他又偷偷当沙包,打黑拳,甚至还给人挡过枪。

直到他得到青帮赏识,成为上海滩叱咤风云的新贵。

可随之传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他终于有钱去治好我的腿。

第二个消息则是他要迎娶青帮老大的女儿。

01

“晏哥要迎娶大小姐,听说三日后就要举行婚礼!”

“我就说晏哥肯定不会娶阿沅,她一个…,怎么配得上晏哥!”

“瘸子”二字他没有说出口,众人却早已心领神会。

而他之所以没有将“瘸子”二字说出来,也是因为沈青晏。

当初有人在沈青晏面前叫我“瘸子”,他二话不说拿出一板斧,将那人的腿砍断。

他的眼神阴虱,“现在你的腿也是瘸子了!”

转身,他却温柔看向我,

“只要有我在,没人能羞辱你。”

也就是这一次,青帮老大见识到他的狠厉,开始重用他。

很快,他便名声大噪。

而我也顺理成章成为他的软肋。

没有人敢再叫我“瘸子”,只恭恭敬敬叫一句“阿沅”。

可现在,他要迎娶别人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像被人重重一击,疼得难以呼吸。

轮椅不知何时像后滑去,快要掉入海里时,我才惊觉,本能闭上了双眼。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在想就这样死了也好。

这样我就不会成为沈青晏的累赘了。

可过了很久,预料的死亡却没发生。

我被人从轮椅上抱了下来。

睁开眼,沈青晏正看着我,眼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阿沅,别怕,有我在。”

可下一秒,大小姐宋婉便急匆匆走了过来。

她看向我,眼神黯淡了一瞬,转而关切道,

“阿沅妹妹你没事吧?”

我轻轻摇头,“我没事。”

宋婉这才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我和青晏刚刚挑选完婚纱路过这里,没想到就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幸亏青晏反应迅速,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可我早已被“婚纱”二字夺去了思绪。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沈青晏真的要迎娶大小姐宋婉了。

我呆呆地看着沈青晏,眼里早已泛起了泪花。

沈青晏没有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我这才想起,现在这种情况,他这样抱着我实在不合适。

“沈青晏,你放我下来吧!”

说着,我便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

而我的手链不知在什么时候松开,掉了下来。

“好漂亮的手链!”

宋婉最先发现手链,她惊呼一声。

我愣了一下,迅速俯身捡起项链。

宋婉恋恋不舍道,

“阿沅妹妹,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条手链,要不你把它送给我,就当送我和青晏的结婚礼物好不好?”

“不过你放心,我也不白要你的手链,我还你十条。”

我摇摇头。

“不好意思大小姐,这条手链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手链是沈青晏送给我的。

那是他第一次去国外时为我拍下的。

他说,“我们阿沅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而我也十分珍视这条手链,每天都戴着它。

宋婉听到这话后失落地看向沈青晏,

“青晏,我真的好喜欢啊。”

沈青晏看向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沅,这条手链给婉儿吧。”

“待会儿我给你钱你去点买自己喜欢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他明知道我有多在意这条手链。

可现在他却为了宋婉毫不犹豫让我作出让步。

见我迟迟没有松口,沈青晏脸上染上不耐,

“不就一条手链吗?阿沅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以后你多跟婉儿学学,怎样知书达理。”

说着,他从我手里拿过手链,戴在了宋婉手上。

我如坠冰窟。

他明明说过,这条手链最衬我。

怎么现在,它却戴在了大小姐手上呢?

02

我强忍着心酸,定在原地。

宋婉心满意足地戴着手链挽上沈青晏的胳膊。

“青晏,我们挑选一件礼物送给阿沅妹妹好不好?”

“送什么好呢?阿沅妹妹是个瘸子,送她一辆电动轮椅怎么样?”

“这样她以后也能方便些。”

听到“瘸子”二字,我竟天真地盼望着沈青晏能像从前那般维护我,对宋婉做出惩罚。

可沈青晏冷静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刀扎入我的心脏。

“挺好的。”

“阿沅,还不快谢谢婉儿,她对你的事真的很上心。”

我紧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沈青晏很快察觉到我的情绪,不满地摇摇头,

“阿沅,你该学着长大了。”

宋婉在一旁故作体贴,

“青晏,女孩的心思你哪里能懂,让我和阿沅妹妹聊聊吧。”

我曾经遭遇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霸凌。

除了沈青晏以外,我很难与别人接触。

沈青晏是知道的。

我乞求般看向沈青晏。

可沈青晏只淡淡看了我一眼,无奈摇头,

“也好。不过婉儿你尽力就好。”

“阿沅她性格太过孤僻,你和她聊不下去也正常,千万别勉强自己。”

沈青晏走后,宋婉很快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白沅,你还要缠着青晏多久?”

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看向她。

刚刚还温柔可人的大小姐,现在正盛气凌人地质问我。

见我没有说话,她突然笑了。

“你一个瘸子,在青晏身边只会是个累赘,你能帮他什么?”

“累赘”二字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是啊,我确实是个累赘!

还未等我反应,宋婉已经扶上我的轮椅。

她的眼里露出阴虱的笑,

“你猜青晏他更在乎你这个累赘还是更在乎我?”

说着,她用力推了一把我的轮椅,我连人带车重重摔在了地上。

只听身侧“啊”的一声,宋婉也顺势倒下。

她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阿沅妹妹,我不和青晏结婚了好不好,求求你放过我…”

沈青晏闻声赶到,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的眼里染上了怒意。

“白沅,你到底要闹哪样?”

“婉儿好心帮你,你就这样对她?”

说着,他已经将地上的宋婉横抱了起来。

而宋婉此刻花容失色,却依旧宽慰沈青晏道,

“你别怪阿沅妹妹,她就是太在乎你了,所以才会有些偏激,想把我的腿砸断…”

闻言,沈青晏更加愤怒,

“白沅,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

“你自己是个瘸子,你就想让婉儿和你一样变成一个瘸子吗?”

说着,他朝着我的轮椅踢了一脚,双腿被重重一击,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颤抖着,疼得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当“瘸子”二字从沈青晏口中说出时,我浑身的血液凝固了。

我们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竟抵不过别人的三言两语。

沈青晏没有再理会我,抱着宋婉向医院走去。

“婉儿,你别怕,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看着被轮椅压着的双腿,我的双手也因与地面摩擦渗出鲜血,我绝望地闭上双眼。

曾经他也说过只要有他在,没人能羞辱我。

可现在,明明我才是那个受伤的那个,他却毫不在意。

我们之间,终究是变了。

03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

迷迷糊糊间,额头温热的触感传来。

沈青晏终究是心软了。

他看向我,眼底有些不忍,

“阿沅,对不起,我今天下手有点重了…”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婉儿。”

我抬眼看向他,眼眸含泪。

“如果我说我没有呢?你会相信吗?”

沈青晏回眸,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难道婉儿会诬陷你吗?她堂堂大小姐,为什么要诬陷你?”

“听话,待会儿乖乖给婉儿道个歉,我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我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是啊,她堂堂大小姐,为什么要诬陷我?

我也想知道。

我冷声开口,“沈青晏,我没有错。”

下一秒,“啪”的一声,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渗出鲜血。

从前,别人动我一根头发丝儿,他都恨不得废了他。

可今天,他却亲自伤害我两次。

我固执地看着沈青晏,他的眸子动了动,但终究被怒意取代。

“阿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嗤笑,到底是谁变了?

沈青晏命人将我软禁起来,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来看我,直到婚礼完成。

可终究没等到婚礼完成,他气急败坏地找上我。

“白沅,你做得太过分了。”

“为什么要剪坏婉儿的婚纱?你以为剪坏婚纱我们就不会结婚了吗?”

我慌乱解释,“我没有!”

可他哪里听得进去。

“下人们都说了,你偷偷溜出去剪坏了婚纱,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白沅,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把匕首。

“以前是我没教好你,现在我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说着,他便将匕首刺想我的右手。

“是这只手剪的吧?这一刀就让你长长记性!”

闪着寒光的匕首落下,右手手背传来刺骨的凉意,紧接着是钻心的疼。

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我的袖口,也染红了沈青晏的眼。

他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下手。

“疼吗?”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但很快被冷硬覆盖。

“疼才能记住,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东西不该碰!”

说完,他对着手下吩咐道,

“将她送到岛上好好反省。”

04

我被两个手下粗暴地拖上小船,送往荒岛。

右手背上的伤口被海盐刺痛,却远不及心死的万分之一。

船舱外,两个负责押送我的手下的对话,随着海风断断续续地飘来。

“晏哥这次是真发火了,为了宋小姐,连阿沅都舍得下手。”

“啧,你懂什么?晏哥早就想送走她了。大小姐那边逼得紧,嫌阿沅碍眼。”

“再说,晏哥现在是什么身份?留个瘸子在身边,不是让人笑话吗?”

“可阿沅跟了他十年啊…”

“十年又怎样?晏哥私下不是说了,当年她救他的恩情早就还完了,总不能真让个瘸子拖累一辈子。”

“剪婚纱不过是找个由头打发她罢了,你以为晏哥真信是她剪的?”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将我最后一点微弱的期盼也彻底击碎。

原来,我视若珍宝的情谊,早已是他急于摆脱的“拖累”。

那座越来越近的孤岛,荒芜得像我的心。

手下将我扔在冰冷的海滩上,船只毫不留恋地调头返航。

我望着那片吞噬了过往的茫茫大海,右手无力地垂在沙地里。

血混着沙,凝成暗红的痂。

也好,沈青晏,如你所愿。

就在船只消失在天际线不久,天色骤变,乌云压顶。

巨浪毫无征兆地掀起,像一头狂暴的巨兽,吞噬了整个海岸。

我被滔天的海水瞬间卷走,咸涩的海水呛入肺腑。

意识模糊前,我竟感到一丝解脱。

与此同时,十里洋场,教堂钟声敲响。

沈青晏身着白色西装,正要为宋婉戴上婚戒。

一个手下连滚爬爬地冲进去,声音凄厉,盖过了所有的喜庆。

“晏哥!不好了!岛上…岛上突发海啸!阿沅她…她遇难了!”

2

05

“当啷—”

那枚价值连城的钻戒,从沈青晏骤然失力的指间滑落,清脆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教堂内的喜庆气氛瞬间冻结。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骤然色变的新郎沈青晏身上。

沈青晏脸上的温柔笑意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恐慌。

他一把揪住手下的衣领,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颤抖和厉色。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手下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重复。

“晏…晏哥…送阿沅姑娘去的那座岛…突发海啸…我们…我们刚离开不远就…阿沅姑娘她…没能救回来…”

“没能救回来”五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沈青晏心上。

他猛地松开手下,踉跄后退一步。

宋婉脸上的幸福笑容僵住,声音带着委屈和不安。

“青晏!也许这次又是白沅故意破坏我们婚礼呢?”

宋婉的声音像根刺,扎在沈青晏紧绷的神经上。

他猛地转头,眼底翻涌的猩红让宋婉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眼神太陌生,不再是平日里带着三分隐忍的温和。

而是淬了冰的狠戾,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闭嘴!宋婉,你最好祈祷阿沅没事!”

话音未落,他已扯掉胸前的领结,不顾满场宾客的哗然,踉跄着冲出教堂。

车窗外,十里洋场的霓虹依旧闪烁,可沈青晏眼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他死死攥着方向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最后一次见阿沅的画面。

她坐在轮椅上,嘴角挂着血,眼神却像断了线的风筝,空得让人心慌。

他那时怎么就没看出,那是她对他最后的念想?

“晏哥,海上风浪太大,救援队说…说根本没法靠近那座岛。”

副驾驶的手下战战兢兢开口,话没说完就被沈青晏狠狠一拳砸在中控台上。

“去码头!把所有能调动的船都给我找来!就算把海翻过来,也要找到阿沅!”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

十年前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

上海滩的寒冬,他发着高烧躺在破庙里。

是阿沅瘸着腿,顶着风雪挨家挨户乞讨,把温热的粥一口口喂进他嘴里。

她那时说,“沈青晏,以后我护着你。”

后来他长了本事,发誓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可最后,却是他亲手把她推向了深渊。

06

宋婉说青帮要对阿沅动手,只有和她结婚,才能护住阿沅。

他信了,以为暂时的委屈能换来长久的安稳。

却忘了阿沅最在意的从不是安稳,而是他的信任。

他以为自己在背后计划着一切,却没料到,从一开始就是宋婉设下的局。

“晏哥,宋小姐的人追上来了,说…说您要是敢走,青帮就会立刻对岛上展开搜捕。”

手下的话让沈青晏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咬着牙,眼底的挣扎几乎要将自己撕裂。

一边是生死未卜的阿沅,一边是被捏住的软肋,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

沈青晏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

“告诉宋婉,如果阿沅少一根头发,我沈青晏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青帮陪葬。”

车子在码头停下,沈青晏纵身跳上一艘快艇,亲自掌舵冲向大海。

海浪拍打着船身,像是要将他吞噬,可他却丝毫没有退缩。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阿沅,你一定要等着我。

......

我在一片刺骨的寒冷中醒来,海浪一次次将我推向岸边,又狠狠拽回海里。

右手的伤口还在流血,混着海水的咸涩,疼得我几乎失去意识。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大海彻底吞没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将我抱起。

熟悉的木质香气萦绕在鼻尖。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林墨焦急的脸庞。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阿沅!你怎么样?”

林墨是沈青晏的结拜兄弟,也是帮派里少数对我始终抱有善意的人。

他曾多次劝诫沈青晏,却收效甚微。

我虚弱地开口,“林…墨哥…”

林墨眉头紧锁,迅速脱下外套裹住我冰冷颤抖的身体,小心地避开我右手狰狞的伤口。

“别说话,保存体力。”

他抱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狂暴的海岸。

林墨将我安置在荒岛深处一间废弃的渔屋里,火噼啪作响,映着他凝重的脸。

他小心翼翼地用烈酒清洗我右手的伤口,我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没出声。

比起心口的寒意,这点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林墨的声音带着愧疚,

“阿沅,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早就觉得宋婉不对劲,可青晏他…被猪油蒙了心,根本听不进去劝。”

我望着跳动的火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林墨哥,不怪你,是我自己傻,错把狼心当真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快艇引擎的轰鸣声,林墨猛地站起身,脸色一变。

“是青晏!他怎么找来了?”

我心脏骤然一缩,下意识地往篝火旁缩了缩。

没过多久,沈青晏的身影就出现在渔屋门口。

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猩红和慌乱。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我苍白如纸的脸,他的喉咙动了动,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墨挡在我身前,语气冰冷,

“沈青晏,你还来干什么?”

“你不是已经把她当成累赘,想让她死在这荒岛上吗?”

沈青晏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林墨,踉跄着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想要碰我,却被我下意识地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阿沅…我错了…我不该听宋婉的话,不该冤枉你,更不该…不该对你动手…”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

“沈青晏,我的腿被你踢伤,我的手被你用匕首刺穿,我差点死在海啸里,你一句‘错了’就想算了?”

他膝盖一弯,竟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不是人,你打我、骂我、杀了我都好,只要你能消气,只要你能跟我回去。”

我别过脸,不敢再看他这副模样。

曾经我无数次幻想他能对我低头,可现在真的看到了,心里却只有无尽的讽刺。

“回去?回哪里去?回那个把我软禁起来,让我受尽委屈的‘家’?”

07

沈青晏急得抓住我的手腕,却又怕弄疼我,只能轻轻握着。

“婚礼取消了!我已经和宋婉翻脸了,我把她关起来了,青帮那边我也会处理。”

“阿沅,我只要你,我只要你跟我回去。”

我抽回手腕,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晚了!”

“沈青晏,从你用匕首刺向我右手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完了。”

沈青晏的脸色骤然惨白,他死死攥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开。

“不,阿沅,没有晚!”

他的声音带着近乎疯狂的执拗。

“我会治好你的手,治好你的腿,我们还能回到从前!”

我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只觉得荒谬。

从前?那个会把热粥吹凉了喂我,会为我砍断羞辱者双腿的沈青晏,早就死在了他追逐权力的路上。

林墨上前想拉开他,却被沈青晏狠狠推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

那是十年前我乞讨时,用半个窝头从旧货贩子手里换来的平安符,后来一直挂在他脖子上。

“你看,阿沅,这玉佩还在!”

他将玉佩塞进我掌心,冰凉的玉面贴着我带伤的手。

“我们的念想还在,怎么会完了?”我

猛地将玉佩扔在地上,玉碎的声响在渔屋里格外刺耳。

“沈青晏,念想早碎了,就像这玉一样。”

他的眼神瞬间空洞,可下一秒,他突然打横将我抱起。

我挣扎着捶打他的胸膛,右手的伤口撕裂开来。

鲜血染在他的白色西装上,像开出了一朵朵绝望的花。

“放开我!沈青晏你这个疯子!”

他却置若罔闻,脚步踉跄地抱着我往快艇的方向走。

林墨在身后怒吼,却被他带来的手下拦住。

08

快艇在海浪中颠簸,我靠在沈青晏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

他低头看着我右手的伤口,指尖轻轻拂过,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

可这疼惜却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回家我就让最好的医生来给你治伤,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我闭上眼,不再说话。

心死了,连争吵都觉得多余。

回到那座曾经装满我们回忆的别墅时,已是深夜。

沈青晏将我安置在二楼的卧室里,这里的一切都没变。

很快,私人医生赶来,小心翼翼地为我处理右手的伤口。

麻药生效时,我看着医生用针线一点点缝合我的皮肤。

我突然觉得,我的心也像这样,被缝补过无数次,却早已千疮百孔。

沈青晏坐在床边,全程紧盯着我的手,眼神里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医生走后,他端来一碗温热的粥,想要喂我,我却偏过头躲开。

“我自己来。”

我用左手拿起勺子,动作笨拙地往嘴里送。

粥水洒在衣襟上,他伸手想帮我擦拭,却被我避开。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

“沈青晏,你没必要这样。”

“你把我带回来,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习惯了我在你身边?”

他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我是因为在乎你,阿沅,我只在乎你。”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在乎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踢伤我的腿?为什么要刺穿我的手?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荒岛上?”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也扎在我自己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伸手想去抱我。

我却猛地往后缩,摔下了床。

他急忙将我扶起,眼底满是自责。

“对不起,阿沅,我不是故意的。”

我推开他,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轮椅旁坐下。

“沈青晏,你把我关起来吧,就像之前那样。”

“反正你从来都不相信我,也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不关你,但是你不能离开这栋别墅,我会派人保护你。”

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

却不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愈合。

09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晏几乎推掉了所有的事情,每天都待在别墅里陪着我。

他亲自为我做饭,为我读报纸,推着我的轮椅在院子里散步,可我始终对他冷淡。

有一次,他拿着一件漂亮的连衣裙来到我面前。

那是他特意让人从国外定制的,上面镶嵌着细碎的珍珠,像星星一样。

“阿沅,你看这件裙子好看吗?我觉得很适合你。”

他想帮我穿上,我却一把将裙子扔在地上。

“沈青晏,你以为一件裙子就能让我原谅你吗?”

我看着他,眼底满是嘲讽,

“你别忘了,我就是个瘸子,是个连右手都不能动的废人,这样的裙子,我穿得上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蹲在我面前,双手握住我的左手,声音带着哽咽。

“阿沅,我知道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治好你的腿,治好你的手。”

我抽回手,别过脸,不再看他。

沈青晏眼中的光,在我一句句冰冷的嘲讽中,逐渐熄灭。

他不再试图用物质或苍白的语言来弥补,只是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寸步不离。

别墅里的保镖增加了一倍,明为保护,实为监看。

我知道,他怕我走。

可我的心,早已飞离了这方精致的牢笼。

我开始配合医生的治疗,笨拙却坚持地做复健。

沈青晏看到我肯配合,眼底会掠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亲自帮我按摩腿部肌肉,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我任由他动作,不拒绝,也不回应,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以为我是在为重新站起来而努力,为了回到他身边而努力。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在为离开他积蓄力量。

右手的伤口渐渐愈合,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盘踞在手背上,时刻提醒着我那段不堪的过往。

沈青晏找来各种昂贵的祛疤膏,我都随手放在一边。

这道疤,我要留着,警醒自己。

10

时机在一个午后降临。

沈青晏接到紧急消息,青帮内部因他悔婚和扣押宋婉之事起了巨大动荡。

几位元老联合施压,他必须亲自去处理。

他万分不放心地看着我,我正靠在窗边,安静地看书。

他蹲在我面前,替我理了理毯子。

“我很快回来。”

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嗯。”

或许是我太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与他对视,他眼底涌起波澜,几乎要放弃离开的念头。

但手下又一次催促,他最终咬了咬牙,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克制的吻,转身大步离去。

听着汽车引擎声远去,我合上书,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过去那些看似麻木的日子里,我并非全然没有收获。

我暗中观察,记下了保镖换岗的规律,知道哪段围墙外的监控有个不易察觉的盲区。

我摸出藏在枕头下的铁丝,那是前几日修理轮椅时偷偷留下的。

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我避开走廊里巡逻的保镖。

借着午后茂密的梧桐树荫,绕到别墅西侧的围墙下。

这里果然如我观察的那样,监控探头被枝叶挡去大半,只留下窄窄一片盲区。

我深吸一口气,用铁丝快速撬开围墙底部松动的石板,泥土的潮气扑面而来。

钻过缝隙时,裙摆被勾破也浑然不觉,只想着离那座牢笼越远越好。

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汽车,车夫是林墨哥安排好的人。

“姑娘,快上车,林先生交代过,送您去码头。”

他低声说着,拉起车帘挡住我的身影。

车轮滚动在青石板路上,我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渐渐远去的别墅。

心里没有不舍,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码头边,林墨早已等候在一艘小货轮旁。

他递来一个布包,里面是身份证明和一些钱。

“阿沅,拿着这个。”

“船会先到苏州,再转去杭州,那里没人认识你,你可以重新开始。”

我攥紧布包,眼眶发热,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心底的感激。

货轮驶出黄浦江时,我站在甲板上,任凭江风拂过脸颊。

远处上海滩的霓虹渐渐模糊,那些伤痛、背叛,好像都被这江水带走了。

抵达杭州后,我在西湖边租了一间小木屋,找了份在绣坊打杂的活计。

起初用左手穿针引线很笨拙,指尖被扎得满是针眼。

但每当看到丝线在布上渐渐勾勒出图案,心里就多了一分踏实。

日子一天天过去,右手的疤痕慢慢淡成浅粉色,腿也在坚持复健下能慢慢走路。

偶尔路过街边的茶馆,听到有人说起上海滩沈青晏的名字。

听说他后来肃清了青帮,却始终在找一个瘸腿的姑娘。

可没人知道那姑娘早已在江南水乡,过上了安稳日子。

某个春日的清晨,我提着竹篮去巷口买花。

卖花的阿婆笑着递来一束桃花。

“姑娘,这花配你正好。”

我接过花,低头轻嗅,花香萦绕鼻尖的那一刻,终于彻底放下了过去。

沈青晏曾说我该在舞池里发光,可如今我才明白,真正的发光,从不是活在别人的庇护里。

而是靠自己的双手,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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