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真要跟那个女人走?!”
我忽视妈妈歇斯底里的表情,走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后妈。
上一世,我选择了亲生母亲。
结果呢?她嗜赌成性,输红了眼,最后竟将我卖到红灯区抵债。
我的人生在屈辱与黑暗中戛然而止。
而为我收敛那具破败身躯、料理后事的,竟是我曾经恨之入骨的继母。
重活一次,面对母亲“你不跟我走就净身出户”的威胁,我几乎要笑出声。
不净身出户,继承你那如山如海的债务吗?
这样的“家产”,傻子才会要。
01
“你说什么?”
听到我的选择,我妈跟后妈都是一脸震惊。
上一世在红灯区的痛苦还历历在目,我攥紧手:
“我想好了,我还是跟着爸爸和后妈一起生活。”
秦颂手中的杯子应声落地,眼底夹杂着一丝恐慌和愤怒。
她当然该恐慌。
我是她向我爸索取钱财的筹码,更是她营造好妈妈人设的道具。
当年为钱算计生子,逼婚上位,
后来我爸落难,她便卷款跑路。
山穷水尽之时,又想起还有我这个女儿能卖。
她谁也不爱,除了她自己。
秦颂迅速压下怒意,转而挂上一副心碎的表情,哽咽出声:
“月月,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啊。”
“你怎么能选择跟着这个伤害妈妈的小三一起生活?”
“宋知蕴,你是不是偷偷跟我女儿说什么了!你夺走我的老公,还要抢走我的孩子吗?”
可她此刻痛不欲生、眼底猩红的模样,简直与前世毒瘾发作将我发卖时一般无二。
那时,我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哭着求她:
“妈,我可以辍学去赚钱,一定能还清债,求求你…别卖我......”
她数着拿到手的钱,一脚把我踢开,神情癫狂:
“别叫我妈!你跟你爸一样都是没用的东西,指望你赚钱还债,我早就死了。”
“我还等着钱急用呢,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吧。”
“这里好吃好喝,你最起码不会饿死。”
我妈说的对,我确实不是饿死的。
红灯区那些日日夜夜的凌辱,,连死都是奢望。
我压下思绪,敛去眼底的痛苦。
秦颂特意回来找我,是笃定了我会跟她走。
上一世,我确实被她的甜言蜜语迷惑,选择跟她离开。
没想到她这次回来,是因为钱财散尽还负债累累。
后来为了替她还债,我不得不配合她一次次向我爸要钱,一年里“住院”不下十次,靠着一笔又一笔骗来的钱,才勉强没被她逼得退学。
在她眼里,只要把我攥在手里,就等于拥有了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
可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嫌弃我,嫌弃我要的钱太少,嫌弃我不是儿子,没能帮她直接夺得家产。
最重要的是,我碍她尽情享乐,阻碍她结交新的男人。
这个自私薄情的女人,在一次输红了眼后,直接把我卖进红灯区还债。
现在重来一世,我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绝对不会再跟她走了。
我抬眼,死死盯着我妈的眼睛,笃定且清晰: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要跟着爸爸和后妈生活。”
我妈精心伪装的面孔终于裂开,猛地抬手给我一巴掌。
“你这个小白眼狼,我生你养你,现在你居然选择跟这个狐狸精一起生活。”
怒气无处发泄,她还想抬手再打,被我爸拦下了。
他甩开我妈,一脸警惕地将我护在身后:
“你还要对孩子动手?看看你现在撒泼样子,你真是一点都没变,难怪孩子不愿意跟着你!”
“还有,我们早就离婚了,知蕴不是第三者,你最好放尊重一点。”
我看着眼前这个维护我和后妈的男人,
心头涌上酸楚与愧疚。
前世,秦颂用我换了一大笔钱,可那些钱财根本不够她挥霍多久。
她很快又缠上了爸爸。
一边勒索钱财,一边用我的下落作为要挟。
而我直到临死前才得知,爸爸早已在重重压力与病痛折磨中离世。
看着秦颂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必须彻底斩断她对我们生活的纠缠。
她应该有她的结局,我们也该有我们的生活。
我从爸爸身后走出,目光沉沉:
“妈,你这么急着要我跟你走......是不是又缺钱了?”
顿了顿,我轻声补了一句:
“该不会......是想把我带回去卖了吧?”
02
“你胡说什么?”
我妈脸色骤然煞白,慌张地打断我,哽咽出声:
“妈妈是太着急了,不是故意打你的。”
“当年我离开也是不得已,不是故意抛下你不管的。”
“你还小,不懂事,妈妈不怪你,我肯定会对你比后妈好的。”
她哆嗦着嘴唇,别过头擦着眼泪。
我冷笑一声,鳄鱼的眼泪,当年愣是骗过了所有人。
见我们没人理会,她又像抓住把柄般狠狠瞪向我爸:
“方枞!我不在的时候,你究竟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妈哪怕再疾言厉色,也改变不了她心里有鬼的事实。
她不想,也不敢跟我爸说太多,生怕言多必失,被他套出什么话。
她立刻转向我,换上了一副柔弱的神情。
抬头看向我,期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
这个眼神,前世我很常见。
每一次我被迫顺从她的意愿时,,她都会露出这个神情。
知女莫若母,她很懂得怎么拿捏我。
前世我被她pua太久,完全不敢反抗,总是畏畏缩缩,更不敢跟人眼神对视。
她对付我,简直信手拈来。
几句轻描淡写、高高在上的话,就能轻而易举的拿捏我。
“方昊月,你爸不要你,我哪怕再苦再难都带着你,你应该感激我。”
“养育之恩大过天,更何况我是你亲妈,我能害你吗?”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都是不图回报的。你现在能帮我一点,妈妈已经很欣慰了。”
这些话像紧箍咒一样牢牢绑着我。
每每想起,心口都泛起酸意,带来阵阵揪痛,这酸涩一路蔓延,连眼眶都隐隐作痛。
这痛不是对她还有亲情期盼。
而是痛自己狂妄自大,真以为自己可以靠这点微弱的血缘维系叫她迷途知返。
秦颂泪眼朦胧地望向我,哑声道:
“月月还小,我不怪她......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
我故作懵懂,抬头狐疑地看着她:
“爸爸和宋阿姨对我很好,还会送我上学。”
接着,我声音低了下去,往爸爸身边靠了靠:
“我不想跟着妈妈躲来躲去,每天都害怕有人抓到我们。”
我这几句看似孩子气的话,让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爸爸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我妈表情僵硬一瞬,没想到我这个小屁孩说的话能被在场的人听进耳朵里。
反应过来后,我妈一脸不可置信,伤心欲绝地望着我:
“月月,就算......就算嫌弃妈妈,也不能撒谎说我不让你上学呀!”
“妈妈是经济条件不如爸爸,但可是把最好的都留给你了。”
“你小小年纪,为了钱就这样污蔑妈妈,真是......太让妈妈失望了!”
失望?
妈妈,是我对你失望啊。
我冷眼看着她捶胸顿足,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声音沙哑但众人可闻:
“可是妈妈,你之前亲口说,只要把我带去抵押,你就能翻盘继续赢。”
03
宋知蕴迅速反应,快我爸一步把我搂进怀里。
她眉头轻皱,接过话茬:
“秦颂,虎毒不食子!卖掉?抵押?你在外面赌博输红眼了吧!我怎么可能会把孩子放心交给你?”
我妈慌张地抹干眼泪,想和宋知蕴理论,一直沉默不语的我爸突然出声。
他死死盯着我妈的眼睛,一字一字质问道:
“秦颂,你在外面怎么作我管不着,但你不能来打孩子的主意。”
“你赌博欠了不少钱吧?现在你不适合带月月一起生活,再来纠缠我会报警处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看着爸爸眼里浓浓的防备,我很庆幸,他现在已经发现了我妈有问题。
我妈和我爸对抗那么多年,也算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现在这个状态,我妈知道她大势已去,说多错多,神情再不似前面那么嚣张。
唯恐事情败露,只能悻悻离去。
但我知道,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如愿跟着爸爸和后妈回了家。
看着眼前温馨真实的家庭场景,我还有几分不真切的恍惚。
恍然想起,上辈子我也住过爸爸家。
后妈待我并不热络,做事也总是直来直去。
这也正是我那时讨厌她的原因之一。
再加上亲妈不断挑唆,我不遗余力地给她上眼药:
“宋知蕴针对我,她根本不想我住在这里......”
“她不经我同意扔了我的东西......”
“我一夹肉她就给我甩脸色,不想养我就直说!”
我住在这里短短几天,他们因为我吵了无数次。
可最后,拖着病体与心痛为我收尸的,却是她。
想到这里,我不由眼眶发红。
“吃饭了。”
宋知蕴轻叩桌面,拉回我的思绪。
我稳住心神,看向她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竟生出一丝贪恋。
这辈子,我必须守护好爱我的人。
我在这个家里过得很开心,生活看似一片向好。
但是我知道,我妈一定还在某处虎视眈眈。
转眼假期过完,我转学到新学校上课。
果然,上学第一天,刚出校门我就看到她。
她瘦了很多,但是眼底精明丝毫不减。
她一个跨步拦住我,眼角挂着泪珠:
“月月,对不起。妈妈那天不是故意打你的,是被那个女人气狠了。”
我垂下眼睫,掩饰眼底的冷意:“我知道。”
我不能让她起疑,必须让她觉得,我依旧是她可以拿捏的女儿。
她轻轻地摸着我的头,怜惜地看着我。
“妈妈知道你有苦衷。你......瘦了,方枞和宋知蕴是不是对你不好。”
“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妈妈实在是......”
“他们给你转学了?这学校看着不如以前好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底一阵恶心。
但想到我的计划,我暗暗攥紧了手指。
忍耐,是为了最终的安宁。
我必须让她彻底暴露,自食恶果。
见我迟迟不说话,她更急了,压低的声音还带着些诱哄:
“月月,跟妈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们是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这在她眼里,反倒更是坐实了我过的不好。
她装作一脸心疼地看着我,把准备的小礼物塞进我手里。
见到这个熟悉的玩偶,我心底冷笑。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些廉价的小恩小惠骗得团团转,最终坠入深渊。
“妈妈每天都会来看你的,你放学后记得等一下妈妈知道吗?”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知道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她是赌惯了的人,知道什么来钱最快,什么样的女人最卖的上价。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坐以待毙。
我看着她殷切的眼神,乖巧地点了头。
我要主动做那个鱼饵。
一旦她咬钩,就会万劫不复。
04
之后每天放学,我都会在校门口配合母亲上演一场“母女情深”的戏码。
她不留余力地给我洗脑想要带走我。
而我一直暗中调查着她的动向。
或许是因为没能从我爸那里骗来抚养费,她现在的情况,比上一世还要糟糕。
于是她对我的“示好”也越来越没有耐心。
我知道她很快就要等不及了。
果不其然。
这天我刚走出校门,她就从角落里猛地窜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月月,快!跟妈妈走!”
“妈?去哪儿?”我故作惊讶,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手快速地放进书包里按下紧急报警。
一同发出的,还有我最近调查到的证据。
她用力拉扯我,见我不为所动,语气瞬间变得尖利。
“别问了!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她不再伪装,半拖半拽地把我往路边一辆车拉去。
这情景,与前世被卖那天的记忆骇人地重叠在一起。
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这一切发生时,我的心仍像是被针扎一般疼。
我用力地扒着车门,冷冷地看着她:“妈,你这不是要带我走,你这是绑架。”
“闭嘴!我是你妈!我带你走天经地义!”她歇斯底里地吼道。
推搡拉扯之间,场面一片混乱。
她不知道从哪儿拿起一根球棍,想要直接打晕我。
看着马上要落下的球棍阴影,我呼吸一滞。
同时,几声厉喝传来:
“警察!不许动!”
“秦颂!放开月月!”
我爸急切地跑过来,将我从她的手里夺回护在身后。
我妈看着迅速围上来的警察,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不......不是的,警察同志,你们误会了!”
“她是我女儿,我是带她回家,我不是绑架......”
为首的警官打断她的话,目光如炬。
“是不是绑架,不是你说了算。”
“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赌博、债务纠纷,并预谋绑架未成年子女。请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第二章
05
“方枞!是你!是你报的警?!”
“你诬陷我!”
我妈眼神怨毒,猛地冲向我爸,被警察死死按住。
我爸没有理会她的嘶吼,只是沉声对警察说:
“警察同志,我会全力配合调查。”
“她最近的行为很反常,我怀疑她不仅涉赌,还可能接触了其他不该碰的东西。”
这话,彻底撕碎了秦颂的遮羞布。
“你放屁!方枞你不得好死!宋知蕴你个贱人!是你们教唆......”
“够了!有什么话回局里说!”警察厉声喝止,将她铐上警车。
我爸胸膛剧烈起伏,搂着我的手臂紧绷。
他看着警车远去,眼里只剩下后怕和决绝。
警局里,灯光惨白。
我低着头,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
不是装的,是无法抑制想起前世记忆的本能恐惧。
冰冷的针管,污秽的房间,绝望的哭喊......画面在脑中翻涌。
“妈妈要强行拉我走。”
“我扒着车门不肯,她拿球棍想打我。”
“她说......把我带去抵押,就能翻本。”
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冷一分,像是再次沉入前世的冰窖。
这些词,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我心上,也钉死了秦颂的罪名。
她先前的尖叫、否认、哭嚎母爱,在我的陈述面前,滑稽又苍白。
爸爸全程紧握我的手,陪我做完笔录,满眼都是心疼与后怕。
初步搜查结果很快出来。
她随身包里翻出不止一张高利贷借条,数额惊人。
手机里是密集的赌债催款信息和多个可疑号码,通讯记录显示近期联系频繁。
案件性质瞬间升级。
负责案件的警官面色凝重地对我爸说。
“不止是借贷问题,从初步证据看,她涉嫌与不法团伙合谋,意图非常明确,案件性质很严重。”
“另外,她涉嫌以贩养吸。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
“你们申请的人身安全保护令,已经在进行中。”
走出警局时,天色已暗。
我爸紧紧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月月,对不起,爸爸差点......”他声音哽咽,没再说下去。
我心脏狠狠一揪,用力回握他冰凉的手。
这次已经和前世不一样了,我们已经甩开了秦颂。
只要证据链充分、判决生效。
就能将秦颂彻底隔绝在我们的生活之外。
06
保护令只是开始。
秦颂背后有更多的秘密,不全部挖出来,迟早会影响我们的安全。
我凭借“前世”的记忆,装作无意地对我爸提起:
“好像…妈妈之前打电话,很害怕地提过一个叫‘强哥’的人,说在‘夜辉煌’那边…欠他最多…”
“妈妈还说…有个开黑车的‘龙叔’…很凶,但能帮她还债…我害怕…”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被我爸和宋阿姨瞬间精准捕捉。
他们没有多问,只是将这些关键的名字和地点,郑重地交给了警方。
调查方向愈发清晰,进度一日千里。
警方顺藤摸瓜,很快锁定了那个地下赌场和放贷团伙。
突击行动端掉窝点时,警方在搜查借贷账本过程中,意外在暗格里发现了分装好的冰毒、K粉。
这起原本针对非法拘禁、暴力催收的调查,陡然升级。
从成员手机与审讯口供中,警方发现秦颂不仅参与赌博,更已深陷毒品网络。她利用赌客资源发展吸毒下线,多次协助团伙进行毒品分销。
审讯中,马仔供出她曾用"介绍客户"的方式抽取毒品提成。
更肮脏的是,在查获的通讯记录里,秦颂主动咨询"处理"我的价格,反复商讨细节,对方明确报价,甚至敲定了交接方式。
“送南方夜场,年轻,雏儿,价格按之前说好的,我要现钱,急!”
这条来自秦颂手机的信息,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图片中,桌上还摆着收缴的毒品实物:密封袋里的白色晶体,锡纸上的粉末,分装用的电子秤。
交易记录显示她已参与三次毒品交易,金额累计惊人。
我爸得知这些的时候,一阵后怕。
从赌博到贩毒,罪行层层升级。
他没想到,秦颂竟已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毒妇!她怎么敢......她怎么配当母亲!”
宋知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怜悯,有后怕,更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守护。
那天深夜,她端给我一杯热牛奶,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就走。
“月月,”她声音有点哑,却异常坚定。
“以前是阿姨想岔了,总觉得小心翼翼、保持距离就是对你好。”
“现在我看明白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妈,亲的!谁敢碰你,我跟她拼命!”
我望着她,眼眶猛地一热。
前世,她拖着病体,为我收敛那具破败身躯时无声落泪的悲恸,与眼前这张写满坚毅和心疼的面容重重叠叠。
“妈......”
一个字,带着滚烫的温度,冲破所有隔阂,脱口而出。
07
面对警方指控。
秦颂时而痛哭流涕,时而胡言乱语,把装疯卖傻的戏码演了个十足。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随着审讯深入,更多肮脏交易被层层剥开,完整证据链迅速成型。
庭审这日。
秦颂穿着灰色的囚服,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那双曾经流转风情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
她咬死是方枞和宋知蕴因爱生恨,合伙设局陷害,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被生活所迫、被至亲背叛的可怜母亲。
对自己犯的罪只字不提。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不肯伏法认罪,真是可笑。
“法官大人,我是她亲妈啊!我怎么会害她?”
“是方枞!他不想给抚养费,就教孩子说谎!还有那个小三,她撺掇的!她想彻底取代我!”
她声泪俱下,演技精湛,试图博取最后一丝同情。
直到我站上证人席。
她死死盯着我,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充满了威胁,还藏着一丝可怜又可笑的期盼。
检察官语气温和地引导。
“方昊月,你能告诉法庭,那天放学后发生了什么吗?”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看向法官。
“妈妈要强行带我上一辆陌生的车。我不肯,她很生气,骂我,用手掐我,还拿了根棍子......”
“你撒谎!小白眼狼!我白生你白养你了!你要下地狱!”
她彻底失控,拍着桌子咆哮起来,被法警严厉制止。
我没有被她干扰,颤着声音继续陈述。
“她跟我说,只要我跟她走,把她介绍给爸爸的几个有钱朋友认识…她就能拿到很多钱,还能把之前欠的债都还清。她说…这是最快的方法。”
这是我之前没有透露过的细节。
旁听席上一片压抑的哗然。
我爸猛地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暴起。
紧接着,检方出示了关键证据。
一段警方从放贷团伙“龙哥”手机里恢复的通话录音。
【我那个女儿,模样随我,底子好,肯定值钱。你们路子广,赶紧找个下家,‘送’出去,价格按之前说的,我要现钱!】
【你亲闺女也舍得?狠得下心?不是遛我吧。】
【赔钱货罢了,养她这么大,该她报答我了!赶紧的,我这边等钱救命!】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法庭陷入一片死寂。
然后是毒品交易的证据:
"这是从嫌疑人手机里提取的毒品交易聊天记录。"
检察官展示截图,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秦颂与下线的交易对话。
"根据团伙成员的供述,秦颂通过介绍赌客吸毒,每次抽取30%的提成。"
最后是赌博的借条和转账记录,金额高达数百万。
三重重罪,铁证如山。
赌博、贩毒、拐卖亲生女儿,当这一桩桩罪行被摊开在法庭上,连法官都不禁皱眉。
秦颂脸上的血色惨白,瘫软在被告席,嘴唇哆嗦着,依旧在狡辩: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们合成的…假的…”
“我没有......我是被逼的......”
她试图辩解,但在完整的证据链面前,所有的说辞都显得苍白可笑。
妈妈,你看,你的戏,终于演完了。
这一次,你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08
法官的声音沉稳冰冷,在肃静的法庭里一字一句地回荡:
“被告人秦颂,犯绑架罪(未遂)、贩卖毒品罪、拐卖妇女儿童罪、赌博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锤音落定。
无期徒刑。
这四个字在法庭里回荡,秦颂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呼一口气,仿佛将前世的阴霾都吐了出去。
爸爸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搂了搂我的肩膀。
宋知蕴走在我另一边,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心很暖。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亲密。
那天晚上,爸爸来到我的房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月月,爸爸......对不起你。”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愧疚,“如果我能早点察觉,如果我能更坚决......”
“爸,”我打断他,握住他的手,“都过去了。是我们的新开始。”
他红着眼圈,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温暖。
妈妈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爸爸下班后会陪我写作业,周末我们一家三口会去看电影、逛公园。
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日常,现在成了我最珍贵的拥有。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爸爸犹豫着开口:
"月月...监狱那边又来电话了。”
“秦颂一直要求见你,说有些话一定要当面说。我回绝了好几次,但这次,我想问问你...你想见吗?"
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见吧。有些话,我也想告诉她。"
会见室的玻璃隔开两个世界。
秦颂穿着囚服,整个人瘦脱了形。
看见我,她眼睛一亮,急切开口:
"月月,你终于来了!妈妈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熟悉的哭腔。
可我比谁都清楚。
哪有什么浪子回头,不过是无路可走时的妥协。
"妈。"我平静地打断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呆呆地看着我。
"你知道吗?我曾经最大的梦想,是当一名检察官。"
"可是现在,永远不可能了。直系亲属有毒品犯罪记录,我连政审都过不了。"
她嘴唇哆嗦,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
"你不仅毁了自己,毁了家庭,也毁了我。”
“我不欠你什么,爸爸更是。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们了,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关系。”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妈。再见。"
说完,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玻璃那端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但那些都与我不再有关。
09
后来听说,秦颂在狱中终日喃喃自语,精神状态时好时坏。
监狱的电话还是会偶尔打来,我们有时接,有时不接。
那天早晨,父亲放下电话,语气随意:"她说...想跟你道歉。说对不起你。"
我把剥好的鸡蛋放进父亲碗里,抬头迎上他小心翼翼的目光。
"她的忏悔是她的修行。"
"而我的功课,是好好生活。我们各自修行,互不打扰。"
“放心爸爸,她已经不会再影响到我了。”
有些伤口终会结痂。
......
三年后。
"月月,录取通知书到了!"
妈妈举着信封快步走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我接过那份印着"政法大学"字样的通知书,心里百感交集。
记得初闻政审限制时,我在房间呆坐整晚。
母亲轻轻推门进来,没有开灯,只是握住我冰凉的手:
"月亮被云遮住,不代表它不再发光。"
她温柔地摸着我的头。
"虽然不能做检察官,但学习法律做律师一样可以站在法庭上。”
“帮助那些和你一样受过伤害的人。"
我眼眶湿润。
是了,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另辟蹊径。
以法为剑,护我所爱。
“月月,晚上想吃什么?”
爸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拭去眼角湿意,回头说:"糖醋排骨!"
转头时,正迎上母亲温柔的目光。
我放下通知书,一头扎进她怀里:"谢谢妈妈!"
爸爸在一旁欣慰地笑着,给我们拍了张照片:"我女儿以后可是要大展身手的。"
夕阳正好穿过窗棂,洒在我们三人身上。
这一世,我的命运,终于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前路漫长,但每一步都踏在光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