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被认回豪门的第二年,意外坠楼,摔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盛赞那个与我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说她不计前嫌,日夜守在我床前悉心照料我。
他们不知道,我虽不能动,但意识却清醒无比。
直到我妹妹那天趴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姐姐,你安心地去吧,爸爸妈妈是我的,公司是我的,你的未婚夫......也早就是我的人了。”
“为了让你摔下去,我可是策划了整整一年呢。”
我用尽全部力气,终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睁开了眼。
1.
我眼神空洞,嘴巴微张,装出像个失了智的傻子。
“念念!”妈妈扑过来,眼泪哗哗地流,“你终于醒了,妈妈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醒来!”
爸爸站在床边,激动得浑身发抖:“女儿,爸爸在这里,你听得到吗?”
苏语柔随即扑上来哭得比谁都伤心:“姐姐,你吓死我了!”
她紧握我的手,指甲狠狠掐进我的掌心,在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说:“姐姐,你怎么不乖乖去死?”
钻心的疼痛从掌心传来。
顾淮安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然后扶起苏语柔。
“语柔,别哭了,念念醒来就好。”
医生摇摇头:“病人的意识还没完全恢复,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的康复治疗。”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那我们念念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这个很难说,也许几个月,也许......”医生没有说下去。
爸爸咬牙道:“不管多长时间,我们都等!”
苏语柔抹着眼泪,声音哽咽:“爸妈,让我继续照顾姐姐吧,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当晚,我被接回了家,躺在曾经熟悉的卧室里。
隔壁房间传来窸窣的声音,是苏语柔和顾淮安在低语。
“她真的变傻了?”顾淮安的声音带着怀疑。
“应该是吧,医生都说了,脑部受到重创。”苏语柔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这样也好,省得她醒来后找我们麻烦。”
“那她名下的股份......”
“放心,我已经联系律师了,以她现在的状况,完全可以申请监护权转移。”
“你确定她听不到我们说话?”
“就算听到又怎样?一个傻子的话,谁会信?”
第二天一早,苏语柔就来给我喂药。
她坐在床边,温柔地扶起我的头,勺子递到我嘴边。
“姐姐乖,把药喝了,这样才能好得快。”
我张开嘴,药液顺着嘴角流下来,弄脏了睡衣。
苏语柔皱眉,拿纸巾粗暴地擦拭着我的下巴。
“真是麻烦。”她嘀咕着,然后凑近我的耳朵,“姐姐,你知道吗?淮安哥哥昨晚抱着我,说我比你懂事多了。”
我依然没有反应。
她失望地撇撇嘴,继续说:“还有啊,爸妈现在最疼的是我,你这个傻子,注定要被抛弃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语柔瞬间变脸,眼圈红红地走出去。
“妈,姐姐还是不肯好好吃药,我真的好担心她......”
妈妈心疼地抱住她:“语柔辛苦了,要不是你,妈妈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冷得像冰窖。
下午,顾淮安来看我。
他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做出深情的样子。
“念念,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等着你。”
可惜我知道,他刚才还在楼下和苏语柔接吻。
夜深了,我听到苏语柔的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那是她和顾淮安在......
2.
苏语柔端着滚烫的白粥走进房间,嘴角挂着温柔的笑。
“姐姐,该吃饭了。”
她坐在床边,舀起一大勺粥,然后直接倒在我的嘴角。
滚烫的液体顺着我的下巴流淌,烫得皮肤发红。
我眼神空洞,任由粥水滴落在枕头上。
“哎呀,姐姐不会吞咽呢。”苏语柔轻抚着我的脸颊,“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的。”
她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我的日记本,翻开其中一页。
“姐姐,你听听这个。'今天淮安送了我一朵玫瑰,我高兴得一夜没睡。'”
苏语柔模仿着我当时的语气。
“'我想,他一定也喜欢我的。'”
她捂着嘴咯咯笑起来。
“姐姐,你当时怎么这么天真?淮安哥哥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呢。”
我的手指在被子下微微颤抖。
苏语柔合上日记,走到衣柜前,拿出我最喜欢的那条香槟色长裙。
“这条裙子真漂亮,我穿一定很好看。”
她当着我的面换上裙子,又在梳妆台前喷了我最爱的茉莉花香水。
“姐姐,我要去和淮安哥哥约会了。”
她转身对着我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他说要带我去看电影,是你最想看的那部呢。”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股熟悉的香水味。
两个小时后,顾淮安推门而入。
他手里拿着一束白菊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小念,你还好吗?”
他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在我身边坐下。
“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顾淮安握住我的手,声音轻柔。
“你安心养病,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
我盯着他的脸,这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
我用尽全力,让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水杯从床头柜上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淮安瞬间僵住,死死盯着我的手。
“小念?”
他的声音变得紧张。
苏语柔听到声音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水杯碎片,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了?”
“杯子掉了。”顾淮安的目光依然锁定在我的手上。
苏语柔快速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仔细观察。
“姐姐的手没有动啊,可能是杯子放得不稳。”
她转头看向顾淮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淮安哥哥,你是不是想多了?”
顾淮安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可能是我想多了。”
但他的眼中依然带着怀疑。
苏语柔叫来了理疗师。
她对理疗师说:“电流可以调大一些,我姐姐身体素质很好。”
理疗师将电极贴在我的手臂上,打开开关。
电流瞬间穿透我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让我无法控制地抽搐。
苏语柔站在一旁,眼中闪过得意的光芒。
“看,姐姐根本没有意识,只是生理反应而已。”
顾淮安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眼中的怀疑终于消散。
理疗结束后,我虚弱地躺在床上,全身还在轻微颤抖。
苏语柔走到我身边,俯身在我耳边轻语。
“姐姐,你看,你永远斗不过我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石头压在我心上。
“姐姐好好休息,明天我们继续治疗。”
房门再次关上。
我闭上眼睛,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
3.
苏家的年度宴会,偌大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
苏语柔推着我的轮椅缓缓入场,她今晚穿着一袭纯白的礼服。
宾客们纷纷围上来,赞美声此起彼伏。
“语柔真是个好孩子,这么用心照顾姐姐。”
“苏家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福气。”
苏语柔垂下眼帘,声音哽咽:“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念念是我最爱的姐姐。”
她说着,轻抚着我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娃娃。
“自从姐姐出事后,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有时候看着姐姐这样,我恨不得代替她承受这一切。”
宾客们被她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父亲走上前,激动地握住苏语柔的手:“语柔,你辛苦了。”
他转向众人,声音洪亮:“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宣布一个决定。”
“我决定将念念名下10%的股份转给语柔,作为对她悉心照料的奖励。”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苏语柔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爸爸,我不要什么奖励,我只希望姐姐能快点好起来。”
“好孩子,这是你应得的。”父亲拍拍她的肩膀。
我坐在轮椅上,听着这些话,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10%的股份,那可是价值几十亿的资产。
她就这样轻松地拿走了。
掌声还在继续,苏语柔的眼泪还在流淌。
我缓缓抬起手,所有人都没有人注意到我。
手指触碰到桌布的一角。
轻轻一拉。
满桌的香槟塔瞬间倒塌,水晶杯碎裂的声音刺破了宴会厅的喧嚣。
香槟溅了苏语柔一身,纯白的礼服瞬间狼狈不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依旧眼神空洞,嘴角还流着口水。
苏语柔的脸瞬间扭曲,愤怒在她眼中燃烧。
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强挤出一个笑容:“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
“没关系,没关系。”宾客们纷纷安慰她。
“语柔你快去换件衣服。”
“念念这孩子,真是可怜。”
苏语柔点点头,眼中的怒火被委屈掩盖:“我去换一下,马上回来陪姐姐。”
她推着我的轮椅离开宴会厅,走廊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语柔停下脚步,俯身凑到我耳边,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苏念,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任何反应。
她直起身,冷笑一声:“就算是又怎样?一个傻子的把戏,改变不了什么。”
“10%的股份已经是我的了,很快,剩下的也都会是我的。”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顾淮安走了过来。
“语柔,你没事吧?”他关切地问道。
苏语柔瞬间变脸,眼圈红红的:“淮安哥哥,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姐姐。”
顾淮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种眼神让我背脊发凉。
不是关爱,不是怜悯。
而是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
他在我身上停留了整整三秒,然后移开视线。
“念念的情况确实不太稳定,你要多注意。”
“我会的。”苏语柔乖巧地点头。
顾淮安转身离开,苏语柔推着我回到房间。
她离开后,我独自坐在房间里。
我伸手摸向枕头下面,那里藏着一部微型手机。
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手指颤抖着拨通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
"沈先生,你的恩,现在该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4.
当天晚上,苏语柔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月光下,她手里的注射器闪着寒光。
我早已预料到这一刻,自从我的股权被剥夺,我的存在便成了他们最后的阻碍。
我闭着眼,呼吸均匀,像个熟睡的孩子。
她走到床边,俯身凑近我的耳朵。
“姐姐,你的存在没有意义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冷得像冰刃。
“顾淮安说,只要你死了,他马上就和我订婚。”
我心头剧震,尽管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丧心病狂的计划,仍让我陷入巨大的恐惧。
原来,连死期都被他们商量好了,我甚至连选择死亡的方式都没有。
苏语柔举起注射器,针头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放心,这个不会痛的。就像睡着了一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扭曲的温柔。
“你应该感谢我,让你死得这么安详。”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语柔瞬间僵住,慌忙将注射器藏在身后。
顾淮安推门而入,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语柔?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语柔立刻眼圈发红,声音哽咽:“淮安哥,我只是想再看看姐姐。”
“我总觉得她很痛苦,想陪陪她。”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楚楚可怜。
顾淮安走到床边,伸手温柔地抚摸我的脸。
“念念确实很可怜。”
他的手指在我脸上游移,像在抚摸一件即将丢弃的物品。
“别急。”他转头对苏语柔说,“等拿到她海外信托的密码再说。”
他以为我意识全无,声音压得更低:“动手要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未婚夫和妹妹,两个我最信任的人,正在商量如何杀死我。
他们不仅要我的命,还要我的钱。
苏语柔点点头:“我知道的,淮安哥。”
“那个密码,她应该告诉过你吧?”
顾淮安摇头:“她防着我呢,从来不说这些。”
“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让她说出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明天开始催眠治疗,她意识模糊的时候,什么都会说的。”
苏语柔兴奋地握住他的手:“淮安哥你真聪明!”
“等拿到密码,我们就可以......”
“嘘。”顾淮安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墙有耳。”
他们相视一笑,眼中都是贪婪的光芒。
“我先回去了,明天见。”顾淮安在苏语柔额头上轻吻一下。
“等等我,淮安哥。”苏语柔跟着他走向门口。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恶毒的弧度。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窒息般的绝望。
我缓缓睁开眼,泪水无声地滑落。
原来,我在他们眼中连畜生都不如。
至少畜生还有利用价值,而我只是个等待处理的麻烦。
我想起了下午的那通电话。
"沈先生。"我的声音轻得像蚊子,"你的'恩',现在该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小姐,你终于想起我了。"
沈司夜的声音透着一丝玩味。
"我还以为你要装傻一辈子呢。"
"他们要杀我。"我直截了当。
"有可能今天或者明天就动手。"
"有意思。"沈司夜轻笑,"看来苏家的好女儿们,比我想象的还要狠呢。"
"你会帮我吗?"
"当然。"他的声音变得认真,"你母亲的恩情,我记了二十年。"
"现在,该是还债的时候了,你放心,我会帮你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第2章 2
5.
我缓缓睁开眼睛。
“念念?”妈妈惊喜地叫出声
我嘴角微微上扬,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妈......妈妈......”
爸爸激动得浑身发抖:“念念会说话了!快叫医生!”
“我是沈司夜医生,海外归来的神经科专家。”
沈司夜仔细检查了我的反应,表情凝重:“病人的大脑皮层确实受损严重,虽然恢复了部分意识,但智力水平......”
“可能会停留在六七岁的孩童阶段。”
苏语柔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却装作担忧:“医生,我姐姐还能恢复正常吗?”
“很难说。”沈司夜摇头,“需要长期的康复训练。”
我抓住苏语柔的手,天真地笑着:“语柔......语柔最好了......”
她强忍着恶心,挤出笑容:“姐姐真乖。”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沈司夜的“指导”下开始康复训练。我表现得像个依赖苏语柔的孩子,走路要她扶,吃饭要她喂。
苏语柔和顾淮安彻底放松了警惕。
“一个六岁智商的废物,还能翻出什么浪花?”顾淮安在电话里得意地说。
他们把重心转向了公司内部的权力争夺。
他们越是得意忘形,我反击的筹码就越多。
我默默地积蓄力量,等待着给他们致命一击的时机。
这天下午,他们在书房里讨论篡改合同的细节。我端着咖啡蹒跚走进去。
“姐姐给你们送咖啡。”我天真地笑着。
苏语柔不耐烦地摆手:“放那边就行。”
我故意脚步不稳,整杯咖啡泼洒在桌案上。滚烫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们准备签署的虚假合同。
“你这个蠢货!”苏语柔瞬间暴怒。
顾淮安拉住她:“算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委屈地瘪着嘴,眼泪汪汪:“语柔生气了......念念错了......”
苏语柔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姐姐没错,是语柔不好。”
她转身去拿纸巾,我趁机将一个米粒大小的窃听器粘在了她最爱的泰迪熊耳朵里。
那只粉色的泰迪熊,她走到哪里都要带着。
晚上,我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着从泰迪熊传来的声音。
“明天董事会,苏念那10%的股份就能正式转到我名下了。”苏语柔兴奋地说。
“还有她海外的信托基金,那可是三十亿美金。”顾淮安的声音里满是贪婪。
“沈医生说了,她现在的智力水平,根本记不住复杂的密码。”
“那我们怎么办?”
“我已经想好了。明天我带她去银行,说是为了她好,要把钱转到安全的账户。以她现在的状态,银行不会拒绝监护人的要求。”
三十亿美金,那是妈妈留给我的全部遗产。
深夜,沈司夜悄悄来到我的病房。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苏氏集团最机密的项目文件,包括海外投资的所有细节。”
我快速翻阅着,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指尖触碰到那些泛黄的纸张,那是苏氏集团的根基,也是他们贪婪的罪证。
“他们以为你是个废物,却不知道你手里握着颠覆整个苏氏集团的王牌。”沈司夜冷笑。
“这些项目,有一半都涉嫌违法操作。”我轻抚着文件,“一旦曝光......”
“苏氏集团会在一夜之间倒闭。”沈司夜接话,“他们会从天堂跌入地狱。”
我想起白天苏语柔暴怒时的嘴脸,想起顾淮安贪婪的眼神。
“不够。”我冷冷地说,“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沈司夜点头:“那我们就让这场游戏更有趣一些。”
他从另一个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照片。
照片上,苏语柔和一个中年男人搂抱在一起,那个男人是苏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
“她在出卖公司机密。”我瞪大眼睛。
“不止如此。”沈司夜又拿出一份银行转账记录,“她已经收了对方五千万的好处费。”
6.
"苏氏集团股价再次跳水,今日跌幅已达8%......"
电视里传来财经新闻的播报声,顾淮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不断下滑的红色曲线。
"受行业丑闻影响,苏氏集团被质疑存在财务造假,多家机构纷纷下调评级......"
"啪!"遥控器被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顾淮安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三千万的项目,就这样黄了!"他把合同狠狠摔在桌上,"客户看到新闻,直接撤资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救命稻草,现在连这个都没了!"
"银行那边已经在催债,说要收回贷款,供应商也在讨债,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顾淮安的声音带着绝望,"股票再这样跌下去,我们就要被强制退市了!"
苏语柔缩在沙发角落,不敢出声。她知道,股价跌成这样,就算这个项目不黄,顾家也撑不了多久了。
"一定有内鬼。"顾淮安的眼神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有人故意放出消息做空我们,想看着顾家彻底垮掉!"
我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口水。
我知道肯定是沈司夜在背后做的。
苏语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
晚上,苏语柔找到顾淮安。
"淮安哥,我觉得姐姐可能是装的。"
顾淮安正在看股票软件,屏幕上全是绿色的跌停板,还有一堆催债函和法院传票散落在桌上。
"你说什么?"
"我说姐姐可能是装傻!"苏语柔提高了音量,"今天我 ......。"
"苏语柔!"顾淮安猛地抬头,眼中燃着怒火,"你脑子有病吗?"
"现在公司都快破产了,股票跌成狗,债主天天上门,你还在这里疑神疑鬼?"
"可是......"
"闭嘴!"顾淮安站起来,"一个植物人能装什么?股东天天打电话要我们负责,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苏语柔的脸瞬间涨红,眼中涌出委屈的泪水。
"我只是担心......"
"苏语柔,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没有!"
"那就给我安分点,想办法救公司,别再说这些蠢话。"
顾淮安摔门而出。
第二天,爸爸来看我。
"爸爸......"我的声音像小孩子一样软糯。
"念念怎么了?"爸爸心疼地摸摸我的头,但眼中满是疲惫和愁容。
我用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书房有什么?"
我努力做出害怕的表情,身体往后缩。
爸爸皱起眉头,走向书房。
书房里,顾淮安和苏语柔的文件散落一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惨不忍睹的股价走势图,满桌子都是催债函、法院传票和破产清算的文件,财务报表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赤字。
爸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念念,你是想告诉爸爸这个吗?"
我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表现得很困惑。
爸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让财务部经理过来一趟......如果他还没跳槽的话。"
苏语柔从楼上下来,看到爸爸手里的破产文件和屏幕上的股价,脸色瞬间惨白。
"爸......"
"苏语柔,公司还能撑几天?股票再跌下去就要被强制退市了。"爸爸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苏语柔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顾淮安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况,瞳孔猛地收缩。
"叔叔,我们还有机会,只要股价能稳住......"
"不用说了。"爸爸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都看到了,苏家完了。"
7.
苏氏集团年度股东大会,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投资人。
顾淮安西装笔挺地站在主席台上,苏语柔坐在他身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我被推着轮椅坐在最后一排,像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今天召开这次股东大会,是要宣布一个重要决定。”顾淮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鉴于苏念小姐目前的身体状况,公司需要新的融资计划来维持运营。”
苏语柔站起身,声音哽咽:“各位叔叔阿姨,姐姐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我和淮安哥商量后决定......”
话音未落,大屏幕突然闪烁。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真相时刻。
然后,熟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
“只要你死了,他马上就和我订婚。”
“等拿到她海外信托的密码再说。”
“动手要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那是顾淮安和苏语柔的声音!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苏语柔脸色惨白,顾淮安死死盯着屏幕。
“这不可能!”苏语柔尖叫着冲向控制台,“谁在搞鬼!”
父亲坐在主席位上,脸色青白,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什么意思?”有股东站起来质问。
“你们要杀苏念?”
“还要抢她的钱?”
顾淮安强装镇定:“这是伪造的录音,有人想陷害我们!”
苏语柔猛地转身,手指颤抖地指向我。
“是她!是她装的!”
“她根本没有失忆!她在演戏!”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宛如濒死前的野兽。
我能感觉到她目光中浓烈的恨意与绝望。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缓缓抬起头,眼神不再空洞。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我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稳健有力。
沈司夜从会议室后门走进来,西装革履,气质冷峻。
他走到我身边,伸出手臂。
我挽住他的手臂,一步步走向主席台。
苏语柔瘫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恐惧。
顾淮安后退几步,额头冒出冷汗。
父亲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念念,你......”
我走到话筒前,声音清晰而冰冷。
“你们猜,下一个轮到谁?”
屏幕再次切换。
监控画面里,苏语柔将我推下高楼的瞬间清晰可见。
她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在高清摄像头下纤毫毕现。
“不!这是假的!”苏语柔疯狂地摇头。
紧接着,一份份财务报表出现在屏幕上。
挪用公款,做假账,转移资产......
每一笔账目都有详细记录。
“苏语柔,挪用公司资金2000万。”
“顾淮安,私自转移项目资金5000万。”
“两人共同伪造合同,骗取投资款3亿。”
股东们愤怒了。
“报警!马上报警!”
“这两个畜生!”
“苏总,你怎么养了这样的女儿!”
父亲终于承受不住,捂着胸口倒在椅子上。
“爸!”我冲过去扶住他。
“念念......”父亲握住我的手,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苏语柔跪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你放过我!我们是一家人啊!”
顾淮安想要逃跑,被保安拦住。
8.
“放开我!这都是苏语柔干的!”
“我是被她逼的!”
苏语柔瞪大眼睛:“顾淮安!你怎么能这样说!”
“明明是你主动提出要杀她的!”
两个人互相撕咬,丑态尽显。
我站在主席台上,俯视着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
沈司夜走到我身边,声音轻柔:“苏小姐,该结束了。”
警察冲进会议室,将顾淮安和苏语柔带走。
苏语柔被拖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怨恨,有不甘,还有深深的恐惧。
“苏念!你不得好死!”
她的咒骂声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一地狼藉。
沈司夜递给我一杯水:“都结束了。”
我接过水杯,手却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终于,终于报仇了。
警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苏语柔和顾淮安被铐着手铐推进车里。
我站在苏家大门口,看着这一切。
苏语柔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愤恨。
“苏念!你给我等着!”她歇斯底里地吼叫,“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淮安低着头,从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
这个曾经让我心动的男人,此刻像个落水狗一样狼狈。
父亲瘫坐在沙发上,双手颤抖着点烟。
“念念,公司现在怎么办?”
“我来处理。”
沈司夜走到我身边,声音平静。
“苏小姐现在是绝对控股人,公司的一切事务都由她决定。”
父亲愣住了,似乎这才意识到,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女儿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以雷霆手段清理了公司内部。
所有参与贪污的高管全部开除,涉及刑事犯罪的直接移交司法机关。
董事会紧急召开,我坐在主席位上,面对着一群战战兢兢的老董事们。
“各位,苏氏集团需要重新开始。”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达到每个人耳中。
“不配合的,现在可以离开。”
没有人敢说话。
一周后,我去探监。
苏语柔被关在女子监狱,她瘦了一大圈,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我的瞬间,她扑到玻璃前,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苏念!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
她用拳头疯狂地砸着玻璃。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苏语柔,你想知道真相吗?”
她停下动作,死死盯着我。
“什么真相?”
“关于你身世的真相。”
我拿出一份DNA检测报告。
“你确实不是孤儿,你有母亲。”
苏语柔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她叫林雅,曾经是我母亲的同学。”
我继续说道。
“她嫉妒我母亲的才华,嫉妒我母亲的幸福,所以设计了一个二十年的复仇计划。”
苏语柔的脸色开始发白。
“她把你送进苏家,就是为了毁掉我们一家。”
“不可能!”苏语柔尖叫起来,“我妈妈说,是你妈妈害死了我爸爸!”
我摇摇头。
“你父亲是酒驾撞死的,与我母亲毫无关系。”
我把另一份资料推过去。
9.
“这是当年的事故报告,你可以自己看。”
苏语柔颤抖着接过资料,越看脸色越苍白。
“不…不可能…”
她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我的一生…都是假的?”
“是的。”我冷漠地看着她,“你被一个谎言驱动了二十年。”
苏语柔突然癫狂地笑起来,笑声凄厉得像夜枭。
“哈哈哈哈!假的!全都是假的!”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
“我做了那么多恶事!全都是为了一个谎言!”
狱警冲进来,强行制住了她。
她被拖走的时候,还在疯狂地笑着哭着。
“苏念!你赢了!你赢了!”
我坐在探监室里,听着她渐远的声音。
胜利的滋味,比我想象的要苦涩。
顾淮安的探监,我没有去。
听说他的家族企业因为丑闻全面崩盘,他将在牢里度过余生。
这个结果,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三个月后,苏氏集团重新焕发生机。
股价连续上涨,所有被挪用的资金全部追回。
我站在集团顶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沈司夜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咖啡。
“你母亲当年的恩,我还清了。”
他的声音很轻。
“现在,我们来谈谈我们的未来。”
我转过头看着他,这个帮我完成复仇的男人。
“什么未来?”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我看不懂的深意。
“苏念,你以为我帮你,真的只是为了报恩?”
我心中一凛。
“你什么意思?”
“你母亲当年救的,不是我。”他缓缓开口,“是我的哥哥。”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哥哥在那场车祸后成了植物人,躺了二十年,去年才去世。”
沈司夜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答应过他,要保护苏家的女儿。”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没想到,这个女儿会让我如此着迷。”
我后退一步,背靠着冰冷的玻璃。
“沈司夜,你到底想做什么?”
“娶你。”
他的话简单直接,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从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开始,我就在想这个问题了。”
我看着他,这个我以为是救命恩人的男人。
原来,我只是从一个陷阱跳进了另一个陷阱。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的。"他笑得很自信,"因为现在,你除了我,一无所有。"
夕阳西下,整个城市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我看着沈司夜,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所有的恩情,都是有代价的。
沈司夜入赘苏家,成了苏家的女婿。
他帮我重振家业,将濒临破产的公司起死回生。
而我,为他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看着两个小生命安静地睡着,我轻抚着他们柔软的脸颊。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我用三年的婚姻,用这两个孩子,终于还清了欠他的债。
沈司夜走过来,轻吻了吻我的额头:"辛苦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恩情已还,却无法两清。
此后余生,我们会相互看着对方慢慢老去,
直到一起再也走不动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