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生失聪的我,在父母双亡那天捡到了奄奄一息的江若雪。
从那天开始,我们就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她想上学,我就一天打三份工,给她交学费。
她想学设计,我去卖了两个月的血,才攒够了一台电脑的钱。
大学毕业那年,她窝在我怀里,摸着我的耳朵,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
【等我以后挣了钱,我就给你买最好的助听器,我要你亲耳听到,我爱你。】
短短三年,她成为了设计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还自己创立了工作室。
在她生日那天,我恢复了听力。
就在我迫切想要跟她分享时,却无意中听到了她和朋友的对话。
“若雪,那个聋子居然陪了你八年还没离开,看来这这次,又是我赌输了。”
江若雪嗤笑,语气满是不屑。
“他之所以那么做,还不是为了我的钱?你信不信,他会一直纠缠我。”
“那林校草呢?他现在可是很高调地在追你啊,你还把他留在公司,不怕那个聋子吃醋?”
“林枫那个家伙一直都是花花肠子,必须用苏南刺激一下他,才能试探他的真心。”
众人哄堂大笑,有人不忍开口。
“这样对苏南,会不会太不公平?”
江若雪沉默了一刹,冷冷开口。
“以我现在的声誉,随便给他找个姑娘,再给他一大笔钱,已经足够回报他了。”
我沉默着,转身离开。
后来我真的随便找个人娶了以后,她却哭着求我回头。
1.
江若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的时候。
已经半夜一点半,一进门,我就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
脱掉鞋子,她习惯性上前想要给我一个拥抱。
我不动声色地挪动身体,躲开她的触碰。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我缓缓开口。
“雪儿,我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想,我要不找个愿意接受我的女人结婚吧。”
江若雪微微一愣。
“苏南,你说这话,是在试探什么吗?”
“大可不必这样,我说过的,我一定会和你结婚。”
她的语气无奈又带着一丝丝焦躁。
但很快,她就皱起眉头。
意识到我听不到,打着手语。
其实我已经可以听到了,但我想,她应该已经不在乎了。
我朝着她微笑,并没有露出破绽。
“雪儿,如今的你是业界炙手可热的精英设计师,身边一直带着我这个聋子,会被人耻笑。”
本以为她会立马答应下来,毕竟她想要的人,从来都不是一个听不见的聋子。
“别多想。”
江若雪温柔地开口,将脑袋靠在我怀里。
这是她平常对我做的安抚动作。
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认真的捧着我的脸。
“你是不是又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我转过头,平静地和她对视。
“我只会拖累你,你现在那么好,我哪里配得上你,”
江若雪目光复杂的看着我,最终她温柔地环住我的腰身。
“放心吧,我......”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低头看了眼来电人,她脸色一变,推开我直奔洗手间。
我起身来到洗手间外。
洗手间里,林枫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绿茶味。
“若雪宝贝,你怎么还不来啊,说好拿下这单,你就陪我的,怎么还不过来啊?!”
“快来,我已经开好包间了,就等你了。”
江若雪,是外界口中的一个传奇人物。
从清贫学神逆袭成为商业新贵,林枫是帅气高冷的校园才子。
她们才是真正般配的一对。
江若雪为了名声,为了堵住外界的嘴,守在我身边八年。
也因此失去了追求幸福的权利。
林枫声音带着浓浓的醉意,他在借酒发泄着内心的苦闷。
“江若雪,苏南那个聋子一辈子好不了的话,你要陪他一辈子吗?”
“明明你对我有感觉的,我等了你这么久,以所谓的男闺蜜的身份陪你,遭受了多少外界的质疑,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
江若雪死死咬着唇,嘴角甚至渗出血迹。
挣扎了许久,她才沙哑这开口。
“我是不能主动离开他的,毕竟他的的确确照顾了我这么多年。”
“没有他的付出,就没有我的现在,所以,哪怕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我也不能主动离开。”
林瑶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失声咆哮。
“江若雪,你就是个胆小鬼,你不要后悔。”
江若雪一下乱了阵脚,最后,我听到她嗓音克制卑微的祈求。
“阿枫,快了,等他能听见了,我不用再背负责任,你再等等......”
原来江若雪一直以来对我只有责任。
强烈的悲伤将我整个人淹没。
手脚冰凉,我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我梦到了刚碰到江若雪的那一年。
我们都失去了父母亲人,我拼命赶走那些欺负她的小混混,把捡破烂换来的糖果送给她。
“很甜。”
她别扭的伸出手拉住我的胳膊。
意识到我有听力障碍,她去学了手语。
从此以后,两个孤独的灵魂相依为命。
知道她有个出人头地的梦想,于是我用捡破烂的钱供她上学读书。
某次我被当地打架很凶的混混欺负,我给她买的自行车被抢走。
回来后,江若雪看到我浑身脏兮兮的,抱着我哭了一晚上。
那是我头一次看到她那么难过。
后来,我攒够了钱,又买了一辆自行车,载着她走遍了京市的所有巷子。
“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她靠在我的背后,闻言羞红了脸,低声喃喃。
“阿南,等我以后挣了大钱,我会给你买助听器,治好你的耳朵,让你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已经做的很好了,以后我们彼此放过吧。
2.
这时,江若雪翻身上床,她背对着我。
我试探性的再次提出要离开。
“雪儿,我想离开了,我不会怪你的,真的。”
她背对着我,冷笑一声。
嗓音寒凉彻骨,她以为我听不到的,诉说着这些年的怨愤。
“苏南,我她妈真是欠你的,这些年你过的好日子,我早就还清了。”
“你非要别人骂我无情无义,才甘心是吧?”
我掐紧了掌心,强忍着身体的颤抖,咽下满肚子的委屈。
是我拖累她了。
我的手轻柔的放到她的背上,从前吵架,每次我这样哄她,她就会立刻转身窝在我怀里撒娇。
江若雪忽然弹起来,目光阴沉的冷盯着我。
我以为她终于要同意了,面色释然的等着她的宣告。
可是她只是叹了一口气,起身要离开。
走到门口,我听到她隐忍多年的发泄声音。
“苏南,我不能守着一个聋子一辈子,我们已经早就两清了!”
“我不欠你的,你早就该识趣的自己滚了!”
我只觉得四肢冰凉,苦涩的喉腔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终于要失去雪儿了。
我从手机随便抽中一个人,问。
“你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吗?”
对方立刻回复。
【没问题,等我回国。】
我攥着手机,眼泪无声滑落。
江若雪考上大学那一年,我们相约去了最近的沙滩。
我们牵着手漫步,可我听不到海浪的声音。
她捡起贝壳给我,捂住了我的耳朵,风吹过面颊,我好像真的听到了海水流动的声音。
她说过,如果我好不了,她就做我一辈子的耳朵。
一个时辰后,江若雪回来了,她身上的酒气更浓烈了。
我起身想为她煮醒酒汤。
却被她按住肩膀。
她醉醺醺的,嗓音因压抑而哽咽。
“苏南,我真的已经受够了,我失去了太多。”
“当初如果我碰到的不是你,而是林枫该多好。”
“你为什么不主动离开我的生活啊?”
我默默的转过身,最后一次喂她喝完醒酒汤,帮她擦洗身体后,将她搀扶到床上。
父母矿难去世,没有亲戚愿意收留我。
她们拿了赔偿款,却不愿意要我。
江若雪还是太善良了,就算她亲口说不想要我,我也不会怪她。
毕竟,曾经相处的美好我相信是真实的。
我搬离了的大别墅,住回了曾经的五十平出租屋。
可没过多久,江若雪就找到了我,冷着脸用手语比划。
“苏南,你闹什么,我每天已经很累了。”
我笑着握住她的手。
“雪儿,三个姑妈来找我,将赔偿款还给我了,我可以照顾自己。”
江若雪脸上的青筋直颤,她强硬的拉着我走,焦躁的打手语。
“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会让我背一辈子骂名的你知不知道。”
我第一次反驳她。
“雪儿,我一个人真的可以,我有钱了。”
江若雪暴怒翻找我的行李箱,除了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连张银行卡都没有。
我举起手机。
“她们转到我手机上了。”
“别骗人了!苏南,你是不是犯贱,这世上除了我之外,根本没有人爱你,在乎你!”
3.
我的手猛地颤抖。
心脏仿佛被无数根钢针戳破,剧烈的疼痛死死咬着嘴巴。
可如今,我的雪儿也不要我了,我能怎么办呢?
她目睹过我的窘迫和狼狈,如果我的亲人会管我,就不会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有次我听不到喇叭声,被疾驰的车辆撞到,住了大半年的院。
江若雪白天上课,下课就做兼职,晚上去医院照顾我,她给我买了一直舍不得吃的草莓蛋糕,在医院里过了一个难忘的生日。
“阿南,她们不要你,我要你,你就是我最宝贵的珍宝。”
过去的记忆真实美好,我从不曾怀疑过。
江若雪坚持带我回家,车子上了高速道。
林枫的电话打来了。
“若雪,我做手术要签字,我为了你才喝到胃穿孔,你来不来?”
“你说过永远不会不管我。”
江若雪猛地急刹车,她以为我听不见,比划着手语。
“公司有急事,我要回去处理,等处理完了就来接你。”
不等我开口,她直接拉开车门将我拽下车,随后疾驰而去。
我一个人被丢在高速上,车辆飞速疾驰。
我茫然的原路返回。
丝毫不知道后面的车飞速疾驰,冲离了驾驶道。
一天没吃饭,我的身体在冷空气下已经支撑不住。
身体摇摇晃晃,等听到刺耳的鸣笛声,想闪躲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砰的一声。
我的身体被撞飞十几米远,我眼睁睁看着血液大片的流出来,染红了道路。
我拼命地往路边爬,我不想让江若雪看到我这个样子。
可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见见模糊。
在彻底昏迷前一刻,我突然忍不住想。
如果就这样死了,或许对我,对江若雪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
只是没想到,我依旧捡回来一条命。
医院里,我睁开眼睛,看到了床边的江若雪。
她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血色。
见我睁眼,她转头,疲惫的望着我。
声音压的很低,她没有比划手语。
“苏南,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满意,非得再次把我拖进深渊,你就开心了?”
“既然要寻死,为什么不能死的干净点?”
林枫闯进来抱着江若雪,冲我怒吼,我这才得知。
原来江若雪为了救我,前后整整抽了800ml的血。
“你醒醒吧,江若雪,你会被他拖累死的!”
林枫抱着她的腰,脸贴在她的脸颊上,轻声耳语。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不欠他的,把他送到疗养院吧。”
我苦笑着,拔掉了手上的针管。
“江若雪,我想要的只是钱,你是要我永远拖着你下地狱,还是给我一笔钱,我们两不相欠。”
“苏南,你竟然真的为了钱放弃我!”
江若雪愣住了,随后掐着掌心,眼睛红的能滴出血。
我别过头,嗓音苦的发涩。
“江若雪,你都这么厉害了应该不在乎这点钱吧。”
“人总要为自己打算,我陪了你这么多年,要你五百万不过分吧。”
江若雪的呼吸急促,她猛地冲上了,死死掐着我的喉咙。
就在我即将窒息时,她忽然大笑着冲出去。
不一会儿,她提来一个手提箱,里面装了很多的钱。
她砸到我的身上,比划着手势。
“苏南,你践踏了我的真心,一开始我就不该遇见你。”
“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拿着你的钱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
我拖着箱子离开了,可偌大的京市,我竟然不知道去哪儿。
我没有亲人,如今又失去了爱人,我真的无处可去了。
鞋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我拖着虚弱的身体,把江若雪给我的钱全部捐给了福利院,帮助那些在黑暗中挣扎活在泥泞的中的孩子。
我赤着双脚走到了爸妈的墓碑前。
跪在爸妈墓碑前,我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想跟他们诉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上飘起大雪。
我只觉得很冷,我裹紧了身体,可是还是不管用。
我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意识渐渐的模糊。
恍惚间,我看到爸妈朝着我伸出手,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他们终于来接我了吗?
我微笑着,朝着他们伸出手。
爸爸妈妈,儿子来找你们了。
2
5.
再次模模糊糊醒过来时,我只觉得全身滚烫。
一个穿警服的女生,抬手摸着我的额头。
“唉,也是个可怜人,你叫苏南是吧,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亲人。”
“不要,不要叫她来。”
我下意识制止。
我的手机里,置顶了江若雪的联系方式。
警察第一反应一定是打给她。
江若雪,我不想她来。
好不容易才离开她身边,我不想再拖累她。
翻身下床,可是身子没有一丁点力气,我从床上滚了下来。
睁开眼,我再次看到熟悉的身影。
江若雪阴沉着脸,眼神冷漠盯着我。
“苏南,为什么又要回来纠缠,五百万还不够?”
“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女警姐扶我到床上,解释了几句。
“你就是江若雪?拜托你冷静一点,苏南先生把所有的钱都捐了,他差一点就快死了你看不到吗?!”
“他一直说梦话,说要成全你,不能拖累你。”
“你说这些话,不怕他听了寒心?”
江若雪身体颤了一下,下意识回应。
“他要是能听见就好了,他是个聋子。”
女警姐姐愣了。
“可他明明能听到啊。”
江若雪不可置信的望着我,整个身体呆在原地。
我卑微的求女警快点带我走,我不想在这里。
江若雪冲过来扶住我,眼睛通红,她的手还在颤抖。
“阿南,你,你能听见了?你什么时候能听见的?”
我苦笑着,一点一点抽开她的手,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听到了你和别人打赌。”
“是我一直拖累你,你早就不欠我的了。”
“所以就放我走吧,我愿意成全你,和林枫在一起,我们再也不见。”
江若雪偏执的看着我,情绪几乎失控。
“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你明明就能听见了,我们原本不应该走到这一步的。”
“没有人能替我做决定,苏南,你想我做一个负心人吗?你没这个权利,你也无权干涉我的决定!”
她真的生气了,眉毛紧紧簇着。
可我实在没有力气了,我不能再哄她了。
“我要离开这里。”
可我实在太虚弱了,就在身体摇晃时,一只带着淡淡香气的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我回头看到一张很熟悉的脸。
“记不起我了小鬼头,我是你的清雪姐姐啊,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
我整个身体松下来。
沈清雪小时候住在我的隔壁,七岁的时候她全家搬去了国外。
她扶着我的身体,隔绝开江若雪,眼睛里的冰霜几乎能冻死人。
“江若雪,阿南照顾了你这么多年,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你的今天。”
“可你呢?你这个没良心的贱人,把他害得这么惨,你,没资格再见他。”
江若雪点燃了妒火,气愤剑拔弩张。
她执意带走我。
“阿南是我的男朋友。”
“闭嘴!”
沈清雪抬手,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他不是你男朋友,你从没承认过,我早该回来,不然,阿南怎么会遭受这么多苦难。”
江若雪气急败坏,她的目光在我们二人身上扫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将问题抛给了我。
“你选谁?”
江若雪说话的同时,目光紧锁着我。
我扯了扯沈清雪的袖子。
“清雪姐,带我走吧。”
6.
江若雪回到空荡荡的别墅。
情绪安静下来,巨大的空虚感和落寞几乎将她淹没。
房间的每一处角落都有苏南的气息,可是他的人却不在了。
院子里种着她们一起栽的梅花树,梅花盛开,树下面有她们一起埋下的桃花酒,约定了到冬天一起赏雪,喝酒。
有些东西苏南来不及带走,他用过的梳子,上面还隐约有他的气息。
她抽出一根烟,想点燃,脑海里冒出他的话。
“雪儿,抽烟对身体不好,你一个女孩子,容易让人误解。”
她用手指捻灭了烟头,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若雪翻开抽屉,无意中翻到一本笔记,上面的字体很工整,像苏南给人的感样,干净温暖。
她颤抖着手指翻开,一页一页的翻开。
【雪儿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要争气快点治好耳朵,雪儿叫我的名字一定很好听。】
【雪儿越来越忙,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我知道她都是为了我,我要安静一些,不要烦她。】
【我能听见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雪儿,她说过等我治好病,就会和我结婚,我真的好幸福。】
【雪儿她......原来并不爱我,我只是个麻烦的累赘,我想要成全她,彻底离开她的生活......】
江若雪合上日记本,失声痛哭。
她到底都做了什么,弄丢了最爱她的男孩?
其实她对林枫只是新鲜感和占有欲作祟。
那天苏南离开后,她并没有接受林枫。
只有苏南能牵动她的情绪,让她体验极致的悲欢。
江若雪的拳头一拳一拳砸在石柱上,一双手血流不止。
可现在,没人会满脸心疼地为她包扎伤口。
江若雪一个人躺在床上,手习惯性的去看去捞身边的人,可是旁边空空荡荡。
她才意识到,苏南已经离开了她的生活。
她们相伴多年,若不是真的伤到心死,他绝对不会离开。
她到底都说了什么混账话,她竟然把他当做赌注,说他是累赘,其实她只是想驱散心底的郁气。
江若雪打电话给人事,辞退了林枫。
可他直接找上了门。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江若雪,你太过分了!”
江若雪盯着面前的脸,只觉得讽刺。
她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愤恨地宣泄着情绪。
他眼底的精明算计,他根本就不配和苏南相提并论。
“林枫,你装病骗我离开,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苏南也不会出车祸,也不会对我失望。”
“是你,都是你。”
她手掌的力道一点点缩紧。
林枫喘着粗气,几乎要窒息。
“江若雪,是你给了我机会和野心,明明是你变心,厌弃了苏南,凭什么都怪到我身上?”
他的话再次令江若雪癫狂。
她的力道越来越重,就在最后关头,她放开了手。
江若雪打了个电话,联系雇佣兵将林枫运到非洲。
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江若雪穿着初见的衣服,捧着苏南最喜欢的向日葵,找到沈清雪的私人山庄。
7.
山庄里。
我休养了几天,沈清雪待我很好,请了最好的医生为我调养,我的身体竟然渐渐的恢复回来。
恍惚中,我好像听到了江若雪的声音,她叫着我的名字。
大概是我听错了,她此刻应该和林枫在一起,怎么会记起我。
沈清雪观察我的脸色,给我喂药,试探性的开口。
“阿南,这些年你想过我吗?”
“我给你写了很多的信,都没收到你的回信。”
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我和沈清雪一起长大,无话不谈。
她学会了手语,给我将数学题,偷偷带着我去海边,那时候我最信任的人就是她。
可是她走了,我被赶出了家。
当时我只是想找个人可以倾诉,或者说,找个能让我彻底脱离江若雪的生活的人。
那些信,大概被姑妈她们当作垃圾扔了吧。
“现在呢,阿南,你要不要给我一次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她目光恳切,等待着我的答案。
从七岁到二十岁,我们错过了十三年。
我朝着她伸出手。
“清雪姐,好久不见。”
冷静自持的沈清雪抱着我不松手,哭成了孩子。
她要带我去散心。
只是没想到江若雪还没走,她从白天等到了黑夜。
“阿南。”
她看上去很疲惫,气质沧桑颓废。
她捧着向日葵递给我。
“阿南,等你听见了,我们就结婚,我答应过你的。”
她缓缓跪下,满眼希冀的盯着我。
沈清雪想上前,我拦住了她,有些事需要我去解决。
我没接花。
从前我渴求的,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江若雪,从你把我打赌的那一刻起,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不会怨恨你,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江若雪不死心,起身拉住我的手。
“阿南,我忘不掉我们的曾经,我们许诺过一辈子在一起的。”
“我忘不掉,都是我混蛋!我为什么要打那该死的赌约!阿南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我已经把林枫弄到非洲了,没有人会再来打扰我们。”
“我最在乎的,最不想失去的人是你。”
她恳求的求着我回头,再看她一眼。
若是从前的苏南听到这些话,一定很开心吧。
我也曾将她当做我的全世界,最亲密的人。
可是心被伤透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已经答应和清雪姐结婚了,你不要再来了。”
江若雪失控的冲过去,两人再次对峙。
江若雪双眼猩红,情绪已经失控。
“凭什么?明明是我先遇到的阿南,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阿南?!”
“我的生命里只有他了,你把他还给我。”
沈清雪冷哼,一巴掌将她打翻在地,还不解气,又狠狠踹了几脚。
“你不配有资格站在阿南身边,是你辜负了他,推开了他。”
“还有,你凭什么确定是你先来的,你才是后来的!”
8.
江若雪输的一败涂地。
她跪在地上,沈清雪牵着我的手上了车。
江若雪开着车,跟在后面,她的情绪已经失控。
没有丝毫意外,她出了车祸。
医生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江若雪失去了求生意识,命悬一线,昏迷中一直念着我的名字。
我去了,不想再一直纠缠下去。
江若雪戴着氧气罩,一动不能动。
她朝着我伸出手,嘴唇噙动。
我把右耳凑过去。
她的话,在耳边渐渐清晰。
“阿南,还记得你十八岁那年,我在你耳边许了一个愿望。”
记忆回笼,十八岁的我们贫穷却不孤独,两人挤在狭窄的出租屋。
江若雪给我做了我长寿面,她用工资买了烟花,烟花绚烂。
她俯在我的耳边。
我一直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可我看到到她的神情,以及那双带着浓浓爱意的双眸,里面倒映着我的脸。
她的声音清晰坚定。
“阿南,我希望我们一直在一起。”
“我早就将你计划进我的未来,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没了你,我宁愿死了。”
可如今听着她的话,我的心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了。
十八岁的我们是彼此喜欢的。
烟花下我们相拥在一起,憧憬着未来。
可是如今的我们已经走散了。
人的心是会变得。
“江若雪,我真的不再喜欢你了。”
“我希望,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
我松开她的手,把曾经求来的同心结还给了她。
江若雪手里捏着同心结,失声痛哭。
我的生活重新恢复平静,我不知道江若雪怎么样了。
在沈清雪的鼓励下,我重新踏入了大学校园,圆自己的梦想。
我的心重新归于平静,沈清雪每天接我上下学。
我们确定了关系。
约定好毕业就结婚。
这四年,每次上课下课,我能感觉到一抹很熟悉的身影,可回过头,什么都看不到。
我的室友告诉我,有个女的一直偷偷跟着我。
我故意换了一条路,消失在拐角,直到一个身影出现。
她焦急的寻找我的身影,叫着我的名字。
“江若雪,有意思吗,我说过不要再闯进我的生活。”
江若雪瑟缩着身子,看到我眼底的防备,退后了几步,眼神却痴痴的望着我。
几年不见,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江若雪的右脚跛了,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几岁。
“阿南,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我想要保护你,我什么都不求,只要远远的看着你就好了。”
我戒备的看着她,给沈清雪打了个电话。
“江若雪,你有什么名分保护我呢?我们早就没关系了呀。”
江若雪眼底闪过浓烈的悲伤,她还是没忍住,从背后拿出一份礼物送给我。
“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不用了。”
我从书包里掏出以往三年她偷偷送的生日礼。
一并还给了她。
“我不需要这些了,求你离我远一点。”
“还有,我要结婚了。”
沈清雪从远处走过来,我笑着上前抱住她。
她挑衅的望着江若雪。
“江若雪,贵公司官司缠身,你再打扰我的未婚夫,别怪我不留情面。”
江若雪的公司被爆出多件丑闻,包括偷税漏税恶意竞争等,已经被多家公司围攻。
她一手建立的事业即将崩塌。
“未婚夫......”江若雪喃喃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我终究没有资格在陪着你。”
她偏执的将生日礼交给我。
“阿南,你曾说过想要去看一世界,去大理,去雪山,去江南小镇,我会在那些地方,一直等着你。”
沈清雪随手将那些东西扔进垃圾桶。
“我的未婚夫,他的心愿,我都会满足。”
我们二人牵着手离开。
不顾身后江若雪撕心裂肺的哭声。
9.
结婚那天,天气很好,沈清雪尊重我的心愿,我们没有大张旗鼓,而是选择了旅游婚礼。
我们一起去看了雪山,去了江南小镇,去了漂亮的新疆,去辽阔的西藏,最后我们在云南大理的花海中举行了婚礼。
沈清雪依偎在我怀里,说年少的欢喜终于得偿所愿。
人群中,我好像看到了江若雪的身影。
统计人员交给我一沓厚厚的红包。
“那个人说是送给新郎的新婚贺礼,说是这些年欠的。”
我隐约能感觉到,这一路上都有江若雪的身影,她一直陪着我。
这一次应该是真正的告别了。
沈清雪说江若雪所有的财产被清算,她一无所有了。
她将所有的积蓄全部都给了我当做新婚礼物。
沈清雪没动那笔钱,她以我的名义捐了出去。
婚后第一年,我们迎来了第一个宝宝。
沈清雪和我定居在云南美丽的小镇,她在线上处理工作,我开了个民宿。
日子过得平淡幸福。
直到我又再次见到了江若雪。
她老了很多,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阿南,你放心,我不会再打扰你,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要一个很远的地方。”
“你现在过得很好,有了你的家人,我就放心了。”
“阿南,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就是一无所有的那些年。”
我点了点头,目光她离开。
今生最后一次见面了,我和江若雪做最后的告别,告别我的青春。
我们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前面,沈清雪抱着女儿,温柔的朝着我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