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二十四孝老公被仙人跳后,委托我帮他打官司。
他声泪俱下道:
“对这个家庭,我付出了全部,连工资都全部上交,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应酬的时候我就进房间三分钟,能发生什么?那个婊子非缠着我!”
“让我当她那野种的接盘侠,还勒索我,我真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作为金牌律师,我亲自接手他的案子,
熬夜搜集证据、推演辩词,誓要为他讨回清白。
开庭那日,我却被迫看了十分钟老公的出轨视频。
还有一百多页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流水证据。
我笑了,想吃我的绝户?
和我的家族信托说去吧。
1
模糊的画面中,男人身形与沈南思确有几分相似。
但始终没有拍到本人的正脸。
沈南思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和疲惫:
“老婆,你信我。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
“那女人就是个疯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讹我。”
我深吸一口气,为他辩护道:
“法官大人,这完全是污蔑,仅凭这样一个身影,根本无法证明那就是我的当事人!”
“近写的镜头中,此人耳后有痣,而沈南思并没有。”
夏浅浅嗤笑一声:
“还真是夫妻情深啊,这种烂男人还舍不得放手?等他转移完夫妻共同财产,你可没地哭去。”
我瞥了一眼她,目光落在流水证据上,淡淡道:
“那些资金往来,是他最近在接触一些海外业务,正常的投资周转而已。”
我并没有为沈南思说谎。
这些流水情况,他提前给我打过预防针。
那个长视频,有几帧的确像极了沈南思。
但完整看下来,只是外貌相似,而且视频还有剪辑拼凑的痕迹。
这时,沈南思也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其中纯粹的爱意让我觉得刚才的猜疑有些卑劣。
官司最终胜诉了。
沈南思牵着我的手走出法庭,夏浅浅追了上来。
“大律师,你不会真以为你嫁给了真爱?别自欺欺人了。”
“你知不知道沈南思叫我宝贝的时候......”
“够了!”
向来温文尔雅的沈南思厉声打断她。
“虽然不知道你们团队为什么盯上我,你可以造谣我,但我的婚姻、我的妻子,不容你侮辱。”
我面无表情,锐利的目光从沈南思和夏浅浅之间划过。
只见夏浅浅恼怒地跺了跺脚,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南思的保镖请离。
夏浅浅一边气冲冲地离开,一边掏出手机打字。
这时沈南思的手机也亮了,他看了眼手机,对我抱歉道:
“老婆,公司那边有点急事,今天不能陪你一起吃晚饭了,你自己先回去好吗?”
说完,沈南思甚至没等我回应,就匆匆拿着手机走向了车库。
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我心中的疑虑再次升起。
这时,我的秘书也打来电话,道:
“卿总,对夏浅浅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她的确是仙人跳的惯犯,身上有前科。”
我愣了愣,犹豫片刻,还是吩咐道:
“再查查沈南思,婚前五年,婚后五年,人际关系,以及所有资金流水,都不要漏掉。”
2
婚前,我的父亲已经调查过沈南思。
书香门第,名校毕业,遇见我之前,感情更是一片空白。
婚后五年,沈南思也称得上是个完美丈夫。
今天的事即使以误会收尾,可在我心中始终是个疙瘩。
好不容易抛开纷乱的思绪,推开家门,屋内却很明亮。
沈南思竟然在家?
他不是说公司有急事?
“老婆,你回来了?”
这时,系着围裙的沈南思正好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抱歉,为了给你准备惊喜,我撒谎了。”
餐桌上摆着我喜欢的鸢尾花,和一个精致的礼盒。
如此的隆重却让我有些怔忡: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生日,不是周年纪念日,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沈南思从身后拥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
“是我们相识的第2300天。”
这顿烛光晚餐吃得气氛旖旎,我暂时放下了心防。
云雨过后,他像以往一样,体贴地端来一杯温牛奶,柔声说:
“喝了有助于睡眠,你最近太累了。”
我接过牛奶,对他笑了笑:
“谢谢老公,你先去洗澡吧,我慢慢喝。”
沈南思看着我喝了几口,才亲了亲我的额头,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我的指尖摩挲过牛奶杯上新出现的草莓贴纸。
我迟疑片刻,还是将杯中大部分的牛奶,慢慢倒进了盆栽里。
不久,沈南思洗完澡出来,他轻声唤了我两声:
“老婆?睡着了?”
我呼吸平稳,没有回应。
沈南思站在床边停顿了几秒,然后便听见他打开衣帽间的声音。
“胡闹什么?你今天贸然来我家,实在太冒险了。”
我心头一沉,意识到他是在和别人说话。
随即,一个娇嗲的女声响起: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你们刚才的动静,我可都听见了。”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看来她满足不了你呢......”
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似乎是夏浅浅扑到了沈南思身上。
“别闹。”
沈南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半推半就:
“她刚睡着,药效可能没完全上来。”
夏浅浅的声音黏腻,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
“怕什么,那不是更刺激了吗?”
强烈的恶心感和被背叛的怒火让我气血上涌。
我正想起身,可就在这时,一股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眼皮沉重得不听使唤。
是那口牛奶!
沈南思究竟在牛奶里放了多大剂量的安眠药?!
3
次日清晨,我醒来时头痛欲裂。
沈南思正好端着早餐托盘走进来,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
“老婆,醒了?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舒芙蕾,快去洗漱吧。”
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我却想到昨夜他与夏浅浅的龌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猛地抬手,狠狠掀翻了托盘!
“别演了沈南思,你真让我恶心!”
沈南思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惊愕,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奈又包容的神情。
他蹲下身,一边收拾碎片,一边情绪稳定地问:
“燃燃,是做噩梦了吗?还是早餐不合胃口?你告诉我,我重新去做。”
我冷笑:
“噩梦?我睡着之后,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沈南思收拾碎片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委屈:
“我洗完澡,看你睡得很熟,就也睡下了。”
“知道你今天休假,便一早就起床给你做早餐了......”
“燃燃,你到底怎么了?”
不想再与他多费唇舌,我斩钉截铁道:
“我怎么了?我要离婚!”
我直接无视掉沈南思,以最快的速度出门,去了家族办公室,让律师立刻拟订离婚协议书。
与此同时,秘书面色凝重地递给我一份文件:
“卿总,沈总账户里,确实有几笔不明大额资金流向了海外一个空壳公司账户,时间点很密集,总金额巨大,这很像是在转移财产。”
沈南思果然早就做好了离婚的准备!
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这时,沈南思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匆匆赶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燃燃,我知道你生气了,但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离就离呢?”
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我直接将那份文件拍在他身上。
“改?怎么改?把这些转移走的夫妻共同财产都吐出来吗?!”
沈南思看到文件内容,明显愣住了,脸上血色尽褪。
一阵肉眼可见的慌乱掠过,他急忙抓住我的手臂:
“燃燃,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卿雪燃,当初是你非要嫁给沈南思,现在随随便便就说离婚,简直是胡闹!”
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父亲不知何时到了,他捡起散落的文件,扫了一眼那个交易账户,竟然转头劝我:
“燃燃,你就是疑心太重了。南思如何待你的,这五年来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这么大笔资金不明不白流出去,你居然帮他说话?”
父亲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地解释道:
“这笔钱......是南思帮我代持的。你也知道,你妈管得严,我有些私人投资不想让她知道,所以才拜托南思帮忙操作。”
我立刻反驳:
“那昨天晚上呢?他可是把别的女人都带回家了!”
父亲打断我道:
“南思都跟我说了。家里的监控我都调看过了,你自己看吧。”
这时,沈南思已经拿出平板,调出了昨天的监控回放。
出于隐私考虑,卧室内部没有安装监控,但大门、走廊、客厅等公共区域覆盖无死角。
监控画面清晰显示,从昨天我们回家,直到今天早上沈南思出卧室去厨房,期间没有第二人出入过卧室。
“老婆,你看,真的没有人进来过。”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要不我们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沈南思声音苦涩。
我也怔住了。
难道昨晚,真的只是我的幻想?
4
回到家后,我依旧有些恹恹的。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监控画面。
我不甘心,冲进衣帽间,发疯似的翻找每一个角落。
衣帽间十分整洁,空气里是他常用的雪松香氛。
一无所获。
沈南思倚在门框上,深深叹了口气,眉眼间带着疲惫与受伤:
“燃燃,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也许......我们是该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一下。”
看着他这副模样,强烈的愧疚感淹没了我。
我一定是错怪他了。
“对不起,南思。”
我不该怀疑他的。
第一次和沈南思见面,是我去野钓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河流中。
路过的沈南思毫不犹豫救起了我,自己还呛了几口水。
沈南思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他却始终洁身自好,眼里只有我。
旁人嘲笑他是妻管严,他也只是温柔笑笑,说:
“疼老婆的男人才会发达。”
这样好的沈南思,我怎么能怀疑他呢?
沈南思听我道歉,最终还是心软地将我拥入怀中。
夜晚,他依旧准备了精心的烛光晚餐。
我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打趣道:
“谁家公司老总还天天亲自下厨?”
他回头,笑容温和:
“阿姨这几天回家探亲了。你肠胃不好,吃外面的东西,我不放心。”
临睡前,他又端来一杯温牛奶。
我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今晚......不喝了吧。”
沈南思眼神微暗,随即端起牛奶,微笑着说:
“别浪费,那我喝了吧。”
他当着我的面,将牛奶一饮而尽。
看着他空了的杯子,我彻底安心,依偎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
次日,我是被一阵器械碰撞声和尖叫声吵醒的。
猛地睁眼,刺目的白炽灯让我不适地眯起眼。
随即便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冰冷的病床上,
手腕和脚踝都被皮质束缚带牢牢捆住!
我惊恐道:
“南思?沈南思!你在哪里?”
“你又想玩什么......别闹了!”
“玩?”
夏浅浅娇嗲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响起。
她挽着沈南思的手臂,姿态亲昵地走了进来。
“听了你那么多场活春宫,还真不知道,你心里这么浪呢。”
“不过,也是个好主意,南思,下次我们就这么玩吧~”
我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南思:
“沈南思!所以......一切都是真的?”
5
沈南思低头,亲昵地吻了吻夏浅浅的唇。
再抬头时,脸上那惯有的温柔深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语气轻蔑:
“当然是真的,我忍受你这个脾气大又没脑子的女人已经很久了。”
我的心沉入冰窟,却强撑着厉声道:
“我爸妈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呵,”沈南思嗤笑一声,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袖口,
“忘了告诉你,你们家海外那个最重要的项目突然出了问题,你爸妈今早凌晨的飞机,紧急赶过去了。就算他们能回来......”
他俯身,凑近我,声音阴冷: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跟他们告状吗?”
“昨天的安眠药放在你的饭里,不过你长期喝加了料的牛奶,身体机能大不如以前。”
“你长期精神衰弱的体检报告,我早就发给过你父母打预防针。”
我不死心地挣扎:
“你以为图谋我家产就那么简单吗?你知不知道......”
“简单不简单,等你变成听话的傀儡,不就任我们摆布了?”
夏浅浅娇笑着打断我,转而看向沈南思,语气天真又残忍。
“南思,我听说精神病院里的病人,接受过电疗之后,都会变得很听话呢。”
沈南思会意,去把门口的白大褂叫了进来:
“带她去电疗室。”
我被两个强壮的护工从床上拖起时,挣扎着向周围穿着白大褂的人求救,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首富卿家的大小姐!”
“我不是精神病!救救我!我会给你们很多钱!”
夏浅浅跟到电疗室门口,笑容甜美:
“省点力气吧,大小姐。这里的病人,都是这么说的。”
冰冷的电极贴上我的太阳穴。
下一秒,随着一股电流,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一滴清泪从我面上滑落。
我以为幸福美满的婚姻,体贴恩爱的老公,都只是一场盛大的谎言。
在痛不欲生的恍惚间,我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
按下了手表上快速呼叫家族办公室的按钮。
2
6
腕间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反馈,求救信号已成功发出。
这块看似普通的手表内嵌有最先进的定位芯片。
长按内侧按钮意味着我遭遇生命危险,
定位和警报会同步发送到家族办公室及我父母的手机中。
负责人会在第一时间启动应急预案,并联系警方。
夏浅浅注意到我细微的动作,好奇地凑过来,
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在按什么?怎么身上还有这种电子产品没清理干净?”
她粗暴地扯下我的腕表,仔细翻看几下,便满不在乎地随手扔到墙角。
夏浅浅嗤笑,语气轻蔑:
“是在求救吗?有用吗?别白费力气了,这里可是好地方呢。”
为了拖延时间,我强忍着痛楚,哑声问道:
“夏浅浅,你是什么时候和沈南思在一起的?肯定不是仙人跳那次吧?”
夏浅浅笑了笑,却又抬手就狠狠扇了我一记耳光。
“早在他认识你之前,我和南思就在一起了!都是你这个贱人横刀夺爱,拆散了我们!”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在脸颊蔓延。
我心中震惊又委屈。
明明我和沈南思相识之初,他从未说过自己有女友。
我们交往不到半年,他就精心策划了浪漫的求婚。
沈家议亲时更是主动积极,为了娶我,拿出了一百多万彩礼。
我父母虽觉我是低嫁,但看沈家如此重视,沈南思本人又确实优秀上进,最终才松口同意。
婚后,沈南思顺理成章进入父母交给我打理的企业历练。
除了孩子一事迟迟没有动静,我们的婚姻在外人看来堪称完美。
这一切,难道从一开始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忍不住继续追问: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又要起诉沈南思?闹上法庭,对你有什么好处?”
夏浅浅脸上浮现一抹嫉恨:
“当然是为了逗你啊!看你像个傻子一样被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看你自以为幸福美满的生活是多么不堪一击!”
“何况,戏也演够了,我们也该收网了。”
我心头一凛:
“夏浅浅你什么意思?!”
不知何时,电疗室内的其他医护人员都已悄然退去,只剩下我们三人。
夏浅浅不再废话,眼神一狠,示意沈南思把门关好。
然后她猛地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推搡到窗边!
“卿雪燃,你该去死了!”
夏浅浅的声音如同恶鬼索命。
我望向窗外,心瞬间沉到谷底。
下方车流细小如蚁,这里至少有二十层楼高!
7
我用力挣脱夏浅浅的钳制,转向一直冷眼旁观的沈南思:
“沈南思!你就那么自信,能把杀妻完美伪装成自杀或意外吗?!”
“看在我们多年夫妻的情分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沈南思闻言,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有彻底撕破伪装后的冷漠。
“事到如今,收起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脸!”
“这五年,我在卿氏扎下的根,远比你以为的要深得多。”
“就算你死了,你父母悲痛之下,也绝不会怀疑到我头上,反而会因为失去独女,更加倚重我这个情深义重的女婿!”
就算再迟钝,我也明白过来,沈南思娶我,只不过谋图卿家家业而已。
只不过,这才几年,他就露出马脚了?!
被推开的夏浅浅也再次扑上来,骂骂咧咧,扬手又要打我。
“你还敢推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院长,你确定你们医院最近没有收治过一名叫卿雪燃的病人?!”
这是家族办公室首席代理张晟的声音。
我心中一喜,求生本能让我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拍门:
“张代理!我在这里!救我!!”
门外的声音瞬间变得更加冷硬:
“林院长!我最后问一次,你们是否违规收治了卿雪燃女士?!”
“我听到她的声音了!如果再不开门,我将立即报警!”
张晟是我父亲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行事缜密,手段果决。
他既然能找到这里,就一定能把我救出去。
然而,沈南思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然后取出了钥匙。
门外的张晟似乎没料到开门的会是沈南思,他愣了一下:
“沈总?您怎么也在这里?”
他的目光随即越过沈南思,落在了我身上。
头发凌乱,脸颊红肿,
一身病号服皱巴巴,整个人狼狈不堪。
张晟的目光瞬间一沉,语气冷厉:
“沈总,虽然不清楚您和卿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但非法拘禁或家暴都不可取,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
沈南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有恃无恐。
“张代理,恐怕你需要好好想想,待会儿怎么跟警察解释你报假警的行为比较合适。”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到张晟面前。
“这是卿董和夫人亲笔签署的《医疗委托授权书》,以及这家顶尖私立精神康复中心的《入院同意书》。”
“我妻子,近期因工作压力巨大,出现了严重的臆想、被害妄想等精神症状,甚至有自残倾向。”
“岳父岳母在国外处理紧急公务,万分担忧,全权委托我负责燃燃的治疗事宜。所有这些,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张晟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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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签名,他认得,确实像是卿董和夫人的笔迹,文件格式也无比正规。
沈南思微微倾身,语气带着一丝压迫:
“怎么样,张代理?是否需要现在打电话给我岳父岳母确认一下?”
“不过,考虑到他们那边的时差,现在应该是深夜,恐怕不太妥当呢。”
林院长也递来一沓厚厚的健康报告:
“这是卿小姐的检查报告,病情严重,不容耽误。”
“何况,我们医院的资质都是可查的,还有卿家的投资呢,怎么会伤害卿小姐?”
张晟看向我,眼神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件递还给沈南思,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既然有卿董和夫人的明确授权,是我冒昧打扰了。卿总和夫人想必也收到了小姐的定位警报,既然他们没有新的指示......”
“沈总,请您务必确保卿小姐得到最好、最人道的治疗,我就不多叨扰了。”
“张晟!你别信他!!”
我几乎要崩溃了,冲着他嘶吼:
“他们在骗你!我没有病!是沈南思和夏浅浅合谋要害我!他们要夺走卿家的财产!那些文件肯定是伪造的!我爸我妈不可能签这种东西!!”
沈南思立刻上前,看似温柔实则力道极大地箍住我的双臂,语气充满了痛心和无奈。
“燃燃,你看你又开始说胡话了。张代理是外人,你怎么能这样失态?乖,我们好好接受治疗,等你病好了,一切都会清楚的。”
他转向张晟,歉意地笑了笑:
“张代理,见笑了。燃燃病情发作时就是这样,谁都怀疑。我会照顾好她的,请你放心。”
张晟微微颔首:
“沈总费心了。卿小姐,请您安心休养。”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走廊!
脚步声渐行渐远,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消失。
巨大的绝望瞬间将我吞没。
沈南思松开我,任由我软软地瘫坐在地。
夏浅浅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我,笑容甜美而恶毒:
“哎呀呀,我们的大律师,怎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坐在地上啊?你的救星好像不要你了呢。”
沈南思也蹲下身,用手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他脸上不再有伪装的温柔,只剩下赤裸裸的算计和胜利者的得意。
“卿雪燃,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你,还有你们卿家的一切,都将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我拍掉他的手,忽然笑了,对着被夏浅浅扔掉的那块手表方向道:
“爸妈,这下你们相信我了吧?不但沈南思有问题,连家族办公室也出现了蛀虫。现在,该我们收网了。”
9
沈南思面色骤变,厉声喝道:
“卿雪燃,你在装神弄鬼什么?!”
话音未落,手表中传来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燃燃,我们都听到了。专机已经落地,我们正在赶来医院的路上。欺负我女儿的小兔崽子,一个都别想跑!”
夏浅浅吓得往后一跳,尖声道:
“这贱女人居然还留了后手!”
她发疯似的冲过去,对着手表连踩数脚,又捡起来狠狠扔出窗外。
我冷冷地看着她:
“晚了,从你们把我带进这个房间起,定位以及我们所有的对话都已经实时传输到了云端。”
“刚才张晟根本没报警吧?不过没关系,我爸妈报警了。”
沈南思死死盯着我,眼神阴鸷:
“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心机这样重。”
听到沈南思的话,我几乎笑出泪花:
“论算计,谁能比得过你这个处心积虑的高级凤凰男?为了今天,你布局了整整五年吧?”
沈南思的声音微微颤抖: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个十分钟的出轨视频,确实大部分是拼凑剪辑的,只有几个模糊的镜头是真正的你。”
“但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一个后脑勺,一个侧影,我都能分辨出来。于是我顺着这条线查了下去。”
“你确实隐藏得很好,真真假假,连我父母都被你蒙在鼓里。”
可是,屋子里出现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暗处早已有了无数只。
我向前一步,声音发冷:
“我去做了全面体检。医生说我近期服用损害神经系统的药物,身体机能严重受损。这几年我们一直怀不上孩子,也有你的手笔吧?”
沈南思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
“这五年,你究竟有没有一刻,是真心爱过我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一切,为什么还要走进这个圈套?”
我一字一句道:
“因为我想亲眼看看,我深爱了五年的丈夫,究竟能心狠到什么程度。”
“别跟她废话了!她就是想拖延时间!”
夏浅浅突然尖叫着冲过来,又故技重施,一把将我推向窗边。
“大不了在你父母来之前,我们同归于尽!”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二十层楼的高度让人眩晕,但我看着孤注一掷的夏浅浅,反而笑了。
“夏浅浅,你知道吗?爱一个人是很难装出来的。而沈南思装了整整五年,骗过了所有人。”
“你说,他得先把自己骗到什么程度,才能演得这么真?”
10
夏浅浅死死拽着我的胳膊,眼神疯狂:
“你想说什么?”
她又扭头对沈南思嘶吼:
“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我!不能让这个贱人得意!就算死,也要拉她垫背!”
然而沈南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轻声对夏浅浅说:
“你口口声声的真爱、初恋,在现实利益和时间面前,值几个钱?”
“他娶了我之后,家庭美满,事业腾达。你也发现他变心了吧?”
“所以才会擅自策划那场漏洞百出的仙人跳,想逼他兑现曾经对你的承诺。”
“不可能!”夏浅浅疯狂地摇头:“他若是爱你,怎么会纵容我这样对你?”
我的目光转向沈南思:
“因为他自卑又软弱。他既舍不得从我这里得到的一切,又害怕我发现真相。”
“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让我被精神病,从此永远掌控在他手中。我说得对吗,沈南思?”
沈南思长长地叹了口气:
“卿雪燃,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所以你也借此机会,想要知道卿氏中,有哪些是不忠的人,对吗?”
我浅笑着,没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夏浅浅的手开始发抖,沈南思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我看着他们,轻轻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可惜,你们的戏,该落幕了,我不乐意陪你们演了。”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父亲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面色铁青。
母亲紧随其后,看到我被逼在窗边的狼狈模样,瞬间红了眼眶。
“沈南思!”
父亲一声怒喝,几步上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沈南思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南思的鼻子骂道: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假借我们的名义,伪造文件,这样伤害我的燃燃!”
“这五年,我对你视如己出,将半壁江山交给你历练,对你的信任和倚重,难道都喂了狗吗?!”
这一巴掌似乎将沈南思打醒了,也或许是他眼见大势已去,本能地选择了最利己的求生方式。
他竟“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父亲面前,语气哀切:
“爸!爸我知道错了!我一开始......一开始是被猪油蒙了心,是走了歪路......”
“可是这五年,和燃燃朝夕相处,我是真的......真的爱上她了!我现在才意识到我有多爱她,我不能没有她!”
“爸,求您看在这些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对待燃燃!”
他说着,又猛地转向我,膝行几步想要抓住我的手,被我厌恶地躲开。
“燃燃!燃燃你听见了吗?”
他眼神急切,试图用往日的感情打动我:
“你还是爱我的,对吗?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我们忘了这些不愉快,重新来过,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们会很幸福......”
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嘴脸,我只觉得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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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试图再次靠近时,我抬手,用尽全身力气,也狠狠回敬了他一记耳光。
“啪!”
这一巴掌,打碎了我对他最后一丝可笑的情谊。
我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带着彻底的决绝:
“沈南思,别再用‘爱’这个字来侮辱我了。”
“一段关系,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那么无论后面如何纠正,本质都是错的。我们之间,从无可能重来。”
我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和话语,仿佛成了压垮夏浅浅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亲眼看着沈南思在我面前如此卑微乞怜,听着他口口声声说“爱上”我,彻底疯了。
“沈南思!你这个骗子!懦夫!你居然敢背叛我!”
她像被激怒般,猛地扑向还跪在地上的沈南思,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你去死!你去死吧!!”
沈南思被她扑倒在地,他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木然地躺在那里。
他任由夏浅浅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住手!”
关键时刻,警察冲了进来,迅速将状若疯癫的夏浅浅从沈南思身上拉开,给她戴上了手铐。
夏浅浅被拖出去时,还在不断回头,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沈南思。
沈南思也被警察从地上架起来,戴上手铐。
在经过我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惨淡到极点的笑。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我别开眼,不再看他。
母亲立刻上前紧紧抱住我,声音哽咽:
“燃燃,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应该更早察觉......”
父亲也走过来,大手沉重地落在我的肩上,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
“孩子,受苦了。剩下的事交给爸爸,爸爸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看着窗外,警灯闪烁,载着沈南思和夏浅浅的车辆逐渐远去。
一月后,秘书将最终的判决结果地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沈南思因职务侵占、伪造文件、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夏浅浅作为主要从犯,且有多项前科,被判八年。
那家协助作恶的私立医院被彻查、查封,相关责任人也依法受到了惩处。
看着那份冰冷的判决书,我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只觉一片尘埃落定的释然。
五年的爱恨,终于彻底落幕。
父母心疼我经历此番劫难,但也深知人总要向前看。
在家中的精心安排下,我开始接触一些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
今日见面的这位,是城中另一望族的子弟。
他学识渊博,谈吐风趣却不失分寸,对商业和时局都有独到的见解,交流起来轻松愉快。
我们在一家格调雅致的餐厅露台用餐,晚风轻柔,夜景璀璨。
他并未刻意打探我过去的婚姻,只是自然地分享着他环球旅行时的趣事。
我微微颔首,与他碰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至少此刻,微风拂面,灯火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