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知归处

情深不知归处

作者:糊涂大王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4
主人公叫沈时叙陆心然的小说情深不知归处是由糊涂大王所著。第1章 1我是华国顶尖的生物学专家,因为一次实验室意外,被毁了容。可没想到一向冷淡的未婚夫却突然对我转了性子,不惜花费重金为我治疗整容。拆掉纱布那天,沈时叙郑重跪在我面前许诺,此生挚爱唯我一人。此后三...

第1章 1

我是华国顶尖的生物学专家,因为一次实验室意外,被毁了容。

可没想到一向冷淡的未婚夫却突然对我转了性子,

不惜花费重金为我治疗整容。

拆掉纱布那天,沈时叙郑重跪在我面前许诺,此生挚爱唯我一人。

此后三年,他始终如一。

直到我的脸被划了道口子,他前所未有地动怒:

“谁让你把脸弄伤的?”

1

沈时叙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质问。

一周不见,我满心欢喜扑向他,却被他猝然甩开。

他满脸怒意,眼神甚至比寒冬还冷。

我一脸茫然。

还没等我弄清状况,他就生拉硬拽把我拖出门。

踉跄间,我才想起来前几天,脸上不小心被玻璃碎片划了道口子。

愣神片刻,我已然被他猛地塞进副驾驶。

引擎声传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陪在沈时叙身边三年,从没见过如此动怒。

我吓得浑身颤抖,转身想逃。

可下一秒却被沈时叙扣住手腕,摁了回去。

他一双俊眉紧蹙,眼眸幽深地盯着我。

恼怒的模样让我惶恐不已:

“时叙,我们去哪里?”

沈时叙不语。

只是满手冰凉地摩挲着我的脸颊,直到在伤口处停滞。

良久,他开口的嗓音极致冷淡:

“带你去医院做去疤手术。”

温热的呼吸洒在肩颈,却让我遍体生寒。

“我不去。”

我下意识摇头,目光骤然与他四目相对。

话音刚落,沈时叙眼眸带着刺骨地寒意扫过我。

“小虞听话,脸上不能留疤。”

“这样就不像她了。”

他轻柔的语调像猫爪一样在心尖挠。

我呼吸一窒。

即使过去三年,我依旧是个走不进他心里的替代品。

沈时叙的态度不容置疑,我被强行摁着进了手术室。

心底的屈辱和逆反在作祟。

我赤脚跑下床,死死拍着大门。

祈求有人能放我出去。

可无人回应。

直到沈时叙从身后死死地捂住我的嘴。

他毫无起伏的声音尽显无情:

“小虞乖,我这是为你好。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希望自己脸上留疤。”

随之,冰凉的麻药注入身体。

心底的痛意也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哆嗦地咽下声声呜咽和不甘。

直到眼皮沉重,我再也撑不住睡去。

2

再醒来时,是在沈家别墅。

沈时叙伸手,温柔地拿着湿巾替我擦拭干裂的唇瓣。

“小虞,你醒了?伤口还疼吗?”

“饿不饿?除了伤口,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又恢复一贯柔情,眉宇间的关切也不像作假。

可我却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我看着他,微微启唇,心中的千言万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良久,我叹息道:

“沈时叙,我们结婚吧。”

他显然一愣,却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行。”

等他反应过来,神色骤然闪过一抹慌乱。

“小虞,你别多想。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

“只是你还年轻,我怕你后悔,所以我不想那么早就用婚姻束缚你。我想你一定是能理解我的,是吧?”

他虚伪又温情的话语,让我心头猛然一窒。

恍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

我轻轻点点头,拂过他眼下乌青。

“别当真,我开玩笑的。”

“守了我一夜,肯定很累吧。你快去休息一会。”

沈时叙松了口气,没多想就沉沉睡去。

我悄然关上门,进了书房。

随后又轻车熟路地拉开抽屉,拿出那个深埋于底的纸盒。

里面只有几封信和一张照片。

上面的女孩笑靥如花。

乍一看,和镜子中的我如出一辙。

可却不是我。

她叫陆心然,是沈时叙的同班同学。

两人在大学的时候,就是院里公认的一对。

只可惜,她不幸死于一场车祸。

而我又和沈时叙有婚约在身。

可他却从没正眼看过我,甚至不止一次动过解除婚约的念头。

直到实验室的一场意外,让我失去双亲,还毁了容。

他突然转了性子,对我关怀备至。

甚至在我恢复容貌后,对我许下一生承诺。

原以为他是真爱无疑。

可直到一个月前,我在书房发现了这些旧物。

还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他们的过往。

泛黄信纸上的字字句句,皆是她们爱情的见证。

甚至连我的模样,都是他照着她精心设计的。

我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我和沈时叙两情相悦。

曾经的美好化作一滩泡影。

我怅然垂下眉眼,却又不自觉抚过眼角。

陆心然有一颗泪痣,我没有。

所以我不是她的替身,更不会成为她。

只是这三年的刻意迎合,让我变得和她越来越像。

甚至连脸上多一个疤痕都不被允许。

我自嘲地笑了笑,没再继续看下去。

3

一周后,我的脸恢复如初。

一点疤痕也没留下。

沈时叙难得心情大好,每每看向我时,多了几分沉醉。

我攥紧衣角,心间泛起一阵酸楚。

愣神片刻,一套白色礼物裙出现在眼前。

“去把这个换上,晚上带你去参加一个宴会。”

沈时叙冷淡的话语传来。

我却僵在原地不动。

原因无他,这是陆心然生前最爱的裙子。

从一开始, 沈时叙就只把我当她的替身。

我下意识反抗:

“能换一件吗?”

话音刚落,他眉头紧蹙,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别任性小虞。”

“你穿白色最好看。”

他的强硬的态度不容置疑。

我被迫抱紧他塞进怀里的裙子。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默默换上。

不是我穿最好看,而是陆心然穿最好看。

换好衣服后,我的专用化妆师才姗姗来迟。

距离宴会开始不到一小时。

在沈时叙冷冽注视下,她硬着头皮把妆化完。

还不忘在我右眼角下点一颗泪痣。

果然,沈时叙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化妆师高超技巧和眼下那颗泪痣,让我看起来和陆心然像极了。

我敛下眼眸,神色一寸寸黯淡下去。

宴会上,众人诧异的目光向我投来。

转而满是鄙夷。

我不安地端着酒杯,下意识攥紧沈时叙手臂。

可下一秒,好友周嘉凌走来。

他却猝然抽离。

周嘉凌向来藏不住事,脱口而出:

“叙哥,今天可是嫂子的生日,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我这才知道,今天是陆心然的忌日。

而沈时叙每年都会给她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这还是他第一次带我过来。

“多嘴。”

沈时叙一记眼神过去,周嘉凌才悻悻闭嘴。

他离开后,沈时叙才连忙转头看我。

情绪骤然带着几分紧张。

“小虞,你别听他胡说,我......”

可当目光略过我的眼角时,还没说完的话,尽数被愤怒吞没。

他目色如炬,反手扼住我的下巴。

“谁让你把它擦掉的?”

“我不是说过你今天的一切都由我来安排?”

骤然而来的暴怒,吓我一跳。

我惶恐地想解释。

可转念一想,三年的顺从却换不来半点真心。

心底的恐惧瞬间消失不见,转而被镇定取代。

我与他四目相对:

“沈时叙,我不是陆......”

没等我把话说完,他却狠狠甩袖离去。

我踉跄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

沈时叙一走,那群本就对我嗤之以鼻的人,彻底没了忌惮。

他们蜂拥而至,把我围在中央。

一个个衣着华丽,如同高傲的孔雀。

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尽是嘲讽和羞辱。

随着一声巨响,酒杯应声落地。

周嘉凌率先朝我动了手。

一股剧痛袭来,我毫无防备地被他推搡着摔在碎玻璃上。

我痛得惊呼,一双手霎时鲜血淋漓。

可他却不以为然,满眼快意:

“自以为是的东西,别以为你穿着心然姐的裙子就是她了。在叙哥心里,你连她的影子都比不上。”

沈时叙的青梅迎面将红酒泼在我头上。

“贱人,还真当时叙在乎你呢?知道他为什么不跟你结婚吗?”

“不过是个替代品,就算没了陆心然,也还轮不到你做沈夫人。”

紧接着,酒水四面八方而来。

暗红色的酒渍混杂着血液,淌了一地。

我沉默不语,仿佛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可他们却越发得意。

嘲讽声一阵盖过一阵。

沈时叙的青梅更加变本加厉。

一把扯开我胸前衣服,猛然将酒灌进来。

透彻的凉意席卷全身。

而沈时叙只是淡然站在楼上,晃着酒杯欣赏这场闹剧。

他眼中的戏谑一览无余。

好似在暗自和我较劲。

比起,他更喜欢看我出丑,来惩罚我的不乖。

直到他们觉得无趣散尽。

他才面无表情走来,牵起我的手。

4

回去后半夜,我发起高烧。

意识模糊间,我听见他对医生大发雷霆。

“药喝下去一小时了,她怎么还没退烧?”

“会不会治,不会治就滚。”

说着,一双冰凉的大掌覆上我的额头。

他动作轻柔替我掖去鬓角碎发。

要是以往,我还会感动。

可这次,内心却毫无波澜。

直到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手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得很好。

沈时叙拿着药进来,激动得落泪。

随即一阵疾风袭来,他猛然将我拥入怀中。

恍如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

“小虞,还好你醒了,都要担心死我了。”

昨夜,冷眼旁观的是他。

如今,喜极而泣的也是他。

我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割裂成这样。

楞了片刻,我才扯起一抹苍白无力的笑,回应道:

“我没事。”

抱了很久,他才肯松手。

身躯紧紧相贴,心跳却是不一样的频率。

随后他又贴心地喂我吃了药。

逼真的演技,差点又让我信以为真。

可他心里念着的人,终究不是我。

沈时叙走后,我叹息一声。

转头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这有票大的,干吗?”

“说来听听?”

我言简意赅说了一遍我的计划,最后强调:

“帮我假死脱身后,我会再付你一份佣金。”

对面感慨一声后,果断应下。

“有点意思,干。”

挂断电话,我又进了沈时叙的书房。

再次看到两人的旧物,已然是不同心境。

五天后,我就会离开。

已经没有什么好介怀的了。

淡然放下照片,我转身离去。

却猝然发觉,照片后还藏有一张纸条。

【沈时叙唯爱陆心然,此生妻子只她一人。】

难怪三年来,沈时叙都不愿和我结婚。

原来他心里妻子的位置也只留给了陆心然。

真相坦露时,还是不免心酸。

可我从来就不是陆心然的替代品。

我只是我,那个独一无二的温虞。

那个在学术邻域闪闪发光的温虞。

下定决心要走后,我向老师发去邮件,申请重新回到特效药研发团队。

老师很快回复,字里行间都在替我高兴。

沈时叙再回来时,已经是晚上。

他突然虔诚跪在我面前,双手捧着鲜花。

“小虞,我们办一场婚礼吧。”

突如其来的求婚,让我手足无措。

茫然间,他不管不顾拉起我的手套上戒指。

而后欣喜若狂。

“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

“婚礼定在五天后,到时候你就是我最美的新娘。”

我阖下眼眸,沉默不语。

之后几天,沈时叙没回家。

忙着筹备婚礼,凡事都亲力亲为。

他似乎把婚礼这件事看得很重,甚至不惜推掉了工作。

可他却对领证只字不提。

我不禁疑惑。

直到婚礼当天,终于揭开了答案。

清晰可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对周嘉凌说:

“放心吧,我不会真娶她的。这场婚礼不过是弥补我和心然的遗憾而已。”

他轻描淡写的语调,让我那点仅剩的念想也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有一伙人也悄然溜进了化妆间。

第2章 2

5

婚礼开场。

沈时叙眉心直跳,心底总有一种揣揣不安的感觉。

他转头对助理吩咐。

“去看一下,温虞在哪里?时间快到了,去催一下。”

他转身进了宴会厅。

在场的宾客已经很多。

十分钟后,助理匆匆赶来,面色惶恐。

“不好了沈总,温小姐她不见了!”

话毕,沈时叙手里的戒指盒应声落地。

现场也变得鸦雀无声。

婚礼在即,新娘却无故消失了。

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沈时叙那张俊脸惨白得吓人。

顾不得面子,他愤恨地揪起助理衣领。

“什么叫不见了?”

“除了化妆间,还有试衣间茶水间,你到底认真找过没有?”

助理惶恐地捏了把汗:

“沈总,我都找过了,温小姐确实不见了。”

话音刚落,他满脸怒意,眸中更是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慌张。

就连他自己也未成察觉。

“去查,她到底去哪了?”

助理慌了神,战战兢兢道:

“查过监控了,温小姐是被林氏集团的人带走的。”

沈时叙眼眸闪过诧异。

话毕,助理抬头看了他一眼后,才支支吾吾道:

“还有就是......温小姐她好像是自愿跟他们走的。”

下一秒,眸中诧异被震惊取代。

他下意识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是不会离开我的......”

越往后说,声音越轻。

与其说他已然没了自信。

又或是他不愿相信,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温虞会离开他。

与此同时,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人在我手里,赎金100万。桥港码头速来,否则后果自负。】

心底翻涌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

他冲着助理暴怒道:

“去,马上派人过去!”

“我不允许她有任何意外发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人平安带回来。”

助理刚出去,沈时叙身形猛然一晃。

深深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神色也是前所未有失落。

周嘉凌忙上前安慰:

“叙哥,她不过是心然姐的替身而已,你何必这么紧张,没了她还可以是别人。”

如果是从前,沈时叙一定会听他的。

可求婚那天,温虞眼中的怆然,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良久,他冷脸拒绝了周嘉凌的挽留。

匆匆离去。

“我一定要去找她,看不到我,她会害怕的。”

6

桥港码头的风冷得骇人。

也吹乱了我的发丝。

“温小姐,你确定想好了?”

林氏集团的头目还是忍不住问我。

我点点头:

“动手吧。”

他赞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温小姐,你很勇敢。”

说完,他拿起麻绳将我团团捆住。

而后将我狠狠推下码头。

刚开始,我还会下意识在水里挣扎,沉浮。

可一想到,解脱就在眼前。

我逐渐放松身体,缓缓沉入海里。

而翻涌的海面再无任何波澜。

【沈时叙,再也不见了。】

......

沈时叙赶到时,集团的人已经在打扫现场。

沈时叙面色沉重:

“赎金已经打过去了,赶紧放人。”

头目轻笑着打开手机。

看到到账消息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沈时叙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再也忍不住厉声质问:

“人呢?你把她怎么了?”

“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把人放了。否则哪怕倾尽所有,我也不会放过你。”

华国常年混杂动乱。

能长久盘踞在第一的地位上,林氏集团的实力不容小觑。

头目轻蔑地笑了笑:

“还真不好意思,你来晚了,十分钟前刚把人扔下去喂鲨鱼。”

说着,他蹙眉摇头,继续道:

“估计现在,已经被啃食得只剩骨头了吧。”

说完,他打开手机递到沈时叙面前。

视频里,我在海里痛苦挣扎,直至彻底消失在海面。

此刻,沈时叙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他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着往男人脸上挥了一拳。

继而咆哮道:

“出尔反尔,你他妈不是人!”

“你知不知道她是我沈家的夫人,你竟然敢动她?”

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昭示着他的愤怒。

可惜双拳难敌众人。

头目摸了把嘴角溢出的鲜血。

一个眼神过去,立即就有人把沈时叙狠揍一顿。

停手后,他被绝望地摁在地上磋磨。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只是双目无神地盯着海面,不断低喃:

“不会的,小虞。”

“你一定不会离开我的。”

“哪怕是死,我也要带着你的尸体回去。”

此刻的他才知晓,原来我早已在他心底,占据了一席不可或缺的位置。

7

从桥港离开后,我直奔机场。

看着窗外晴空万里,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到研究所。

毕竟那里有我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

飞机落地后,老师派了师兄来接我回去。

刚走进研究所,大家都围着我嘘寒问暖。

看着众人的关切,我愧疚得无地自容。

当初,我明明有着辉煌的前程。

可却在那场意外发生后,备受打击,意志消沉。

直到我见到了沈时叙。

这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不仅不嫌弃我毁了容,还对我照顾有加。

他恍如从天而降的天神,救赎了我残破的灵魂。

萌动的春心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可如今看来,能救赎我的人,只有自己。

我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大家,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强振作,绝不逃避,永远和大家并肩作战。 ”

老师欣慰地笑了。

“小虞你记住,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洋溢着和善与谅解的笑容。

我点点头,感动得眼眶灼热。

研究所的日子并不无聊。

甚至还有些乐趣。

我沉浸在研究所和医院的特效药合作项目里。

每天乐此不疲。

除去吃饭睡觉的时间,更多时候我都是在医院度过。

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

他叫祁斯年,是一位慢性罕见病患者。

而恰巧也是我的研究方向。

而他的身体状况,又恰巧很符合我们新药品的临床试验。

为此,我们不可避免地有了接触。

对于我们多年精心研发的药品,我有足够的信心。

再加上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虚弱。

这段时间,我没少劝。

可他却说什么也不肯做我们的实验对象。

就在我决定要放弃时,他却主动找上了我。

祁斯年鬼鬼祟祟躲在门外。

我埋头在写病例,并没有注意到。

直到病例报告缓缓下移,出现了祁斯年的眉眼。

苍白却又坚毅。

竟然毫无违和感。

那是我第一次认真打量他。

晃神间,我听见他自问自答:

“温医生,你怕死吗?”

“其实我不怕,我只是怕我的父母伤心,更怕我的死亡会萦绕在他们心头挥之不去。”

我突然对他生出几分心心相惜的情绪。

意外发生时,那时的我也和他一样。

可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双亲离世,唯独留下我一人。

我站起来正视他的眼眸,郑重承诺道:

“你放心,我会竭尽所能去救你。”

他轻笑着点头:

“温虞,我相信你。”

8

祁斯年答应后,特效药也正式进入试验阶段。

而我也有了更多空闲时间。

可我还是整天待在医院,陪在他身边。

因为我想看着他一点点康复。

虽然特效药起了一定效果。

可副作用也并存。

他痛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看得揪心,他反倒安慰起我来。

还时常讲些冷笑话来逗我开心。

日子一天天平和地过着。

与此同时,无法接受我离开的沈时叙,在疯狂寻找我的下落。

但他派人在桥港附近打捞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甚至连我的一片衣角也没找到。

他夜不能寐。

一闭上眼就是我在海里挣扎浮沉的画面。

哪怕睡着了,我也会出现在梦里,神色悲恸地问他:

“沈时叙,你为什么不救我?”

他开始疯狂买醉,企图麻痹自己。

周嘉凌找到他时,已经不省人事。

直到第二天,周嘉凌自作主张找了好几个和陆心然有七分像的女孩上门。

“叙哥,温虞没了就没了,你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

“比她像心然姐的大有人在,到时候我全给你弄来,还不是随便挑?”

听着周嘉凌的喋喋不休。

沈时叙怔在原地,头一次生出了厌恶的情绪。

除了温虞,他似乎对别人提不起一丝兴趣。

明明最开始,他只把她当陆心然。

怎么现在找不到她,他竟比窒息还难受。

不得不承认,他好像在这场游戏里越陷越深了。

这三年来,温虞向是逆来顺受。

他不信她会离开,更不信她会死。

周嘉凌还在不停絮叨:

“宴会那天不过拿她找了点乐子,她就谋算好离开,这样的人你还要找回来?”

他这番话似乎点醒了沈时叙。

难怪这几天,他找不到温虞的尸体。

所以的确如助理所说。

婚礼那天,她是自愿跟他们走的。

原来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

她只想离开他。

沈时叙恍然大悟,目色阴鸷地盯着周嘉凌。

周嘉凌还不知悔改:

“自从她来了之后,你一颗心都扑在她身上,怎么对得起心然姐?”

“走了也好,还算她有点自知自明。就算她不走,我也会赶她走的。”

他得意的嘴脸更是狠狠刺进沈时叙心头。

倘若不是他们几个多嘴,或许温虞不会离开。

沈时叙猛然一脚将人踹开。

周嘉凌痛得惊呼,完全被打懵了。

等他回神时,沈时叙早已不见踪影。

9

刚出门,沈时叙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怎么样?打听到她去哪了吗?”

助理叹了口气。

“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并没有查到温小姐入住酒店以及预定机票的信息。”

还没等助理说完,电话被匆匆挂断。

沈时叙开上车,去了温家别墅。

那里早已人去楼空,显然温虞并没有回来。

满眼漆黑,他恍然忆起这是他和温虞初见的地方。

那时的她重伤未愈,满脸裹着纱布。

只一眼,他便心生歹念。

义无反顾地将她雕琢成陆心然的模样。

可他却始终没有发现,她和陆心然不一样。

而他已经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

不可否认,他似乎在岁月的流逝里爱上了温虞。

泪水滴落在屏幕。

他一遍遍给她打去电话,无人接听。

发去的消息更是石沉大海。

沈时叙悔恨地抽了自己两耳光。

脸上的悲恸再也抑制不住。

10

我离开那天的踪迹,被林氏集团的人刻意掩盖过。

所以任凭沈时叙怎么努力,也寻不到我。

他陷入无尽自责和愧疚,整日自暴自弃。

公司不管不顾,效益日渐下滑。

而他也被罢免了总裁的位置,最终由他弟弟接手管理。

两年后,他彻底埋没在我离开的阴影里走不出来。

甚至有点精神恍惚。

他无所事事地游荡在街上,但凡遇见一个跟我有五分像的,哪怕是背影。

他都会神色激动地抓来问一问。

“小虞,我的小虞。”

看清路人面容后,他又失望摇头:

“不,你不是我的小虞。”

网上铺天地都是对他的谈论和猜忌。

大家都不明白堂堂一个沈氏总裁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我也想不明白,他这份迟来的深情,又是装给谁看?

看着手机上的推送,我蹙紧眉头,眼神怔楞。

直到手机被人从眼前抽掉。

“温医生,别看他了,看看我吧。”

祁斯年像个争宠的小狗,托着腮歪头蹲在我面前。

他满脸笑容,眸中星光闪烁。

好像只能容纳我一人。

和初见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不满地控诉:

“温虞,你已经三天没来看我了。”

他的病在一天天变得好,证明特效药是有用的。

而我作为跟进者,观察的周期也从每天到一周。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我下意识想逃。

“我去实验室看看。”

可下一秒,他骤然从身后拽住我的手腕。

“换个身份可以吗?做你男朋友好不好?”

四目相对。

祁斯年满眼坦诚。

我错愕地看向他,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两年,我不是感受不到祁斯年对我的关心和爱意。

他的坚毅和果敢也深深打动着我。

不可否认我也喜欢上了他。

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顾忌。

我刚要张口,祁斯年却突然捂住了我的嘴。

“温虞,你犹豫了。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我顿时脸红心跳。

“害羞了,温医生?”

他轻佻上扬的语调勾得我心神荡漾。

我气得往他胸口锤了一拳,却被人反手拉进怀里。

沈时叙路过时,正好透过玻璃窗看到这一幕。

下一秒,男人疯一样地冲进来。

“小虞,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的手猛然被他攥住。

沈时叙身穿病号服,胡子拉碴,满脸憔悴。

他眼里含着热泪,喊出口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默不作声蹙紧眉头。

没想到华国这么大,还能遇见沈时叙。

祁斯年下意识挡在我面前,盯着沈时叙的眼神满是敌意。

我叹了口气。

推开祁斯年后,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眶猩红的男人:

“这位病人,你哪位?”

“很抱歉,我既不认识你,也不是这里的医生,恕不能接待。”

话音刚落,沈时叙眼里的光一寸寸黯淡下去。

最后只剩下一抹浓重的哀伤。

我转身要走。

他近乎恳求地开口:

“小虞,你怎么能跟别人在一起,你忘了我才是你男朋友吗?你不记得我们都要结婚了吗?”

我再次装傻:

“抱歉这位先生,我的确不认识你。”

既然不想纠缠,装失忆是最好的选择。

沈时叙嗫嚅着唇,还想说些什么。

我却冷漠甩开他的手:

“两年前的一场意外坠海,我就失去了所以记忆。至于你是谁,更是毫无记忆。”

“所以不管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现在都没关系了。”

“而现在,我的男朋友叫祁斯年。”

我越往下说一句,沈时叙的脸色惨白一分。

他痛苦得说不出话,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良久,他猛然跪在地上,不停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小虞,我要是早去一步,也许还能挽回你......”

我冷眼看着他忏悔,挽着祁斯年的手要走。

眼看沈时叙还想追上来。

可下一秒人群里传出一阵惊呼:

“有人晕倒了!”

回头看去,只见沈时叙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11

再次见到沈时叙是一周后。

他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刚从重症病房转移出来。

从护士口中,我才得知他是医院最近新接收的绝症患者。

很可惜是晚期。

生命已然进入倒计时。

与此同时,特效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这意味着手术之后,祁斯年就能彻底康复。

心底难以抑制地惊喜,当初我答应他的事情做到了。

我迫不及待地跑向他的病房。

可却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走廊尽头,沈时叙目色淡沉地坐在轮椅上。

他攥住我的衣角,断断续续道:

“小虞,我错了。直到你走后,我才意识到你早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

“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你那么厉害,也救救我吧。”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将我包裹。

如果说医药研发是件简单的事,那么有多少人就不会死于癌症。

我面无表情,下意识开口:

“抱歉,这并不是我的研究领域。更何况科研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言下之意,就是沈时叙耗不起。

他一寸寸放开我的衣角,扬起一抹凄苦的笑。

“小虞,你明明没有失忆,可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我后知后觉,他已然识破了我的伪装。

我扯起唇角冷笑:

“为什么?那当然是要你内疚,要你痛苦。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沈时叙怔楞住,满眼不敢置信。

良久,我叹了口气:

“沈时叙,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

“以后再见,形同陌路吧。”

说完这些话,我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也许命运早已商量好了馈赠。

两个月后,沈时叙再一次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那天,祁斯年迎来了手术成功。

灯光熄灭,看着人被送出来,我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沈时叙那边的抢救在如火如荼进行。

很可惜,手术以失败告终。

推进病房时,他气若游丝。

沈父沈母哭成了泪人。

我去见他时,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看见我的一瞬间,他眸光微闪。

在他眼神示意下,助理颤颤巍巍地向我递来一张纸条。

我打开,满满当当全是他的歉意。

呼吸声越发虚弱,机器传来尖锐鸣响。

在他缓缓闭上眼前,我终于说出了那句:

“沈时叙,我早就不怪你了。”

话音刚落,我看见他眼角晶莹,可嘴角却微微扬起。

我释怀一笑。

笑着笑着,眼角有泪水流下。

12

沈时叙的离世固然令人伤悲。

最难过的莫过于他的父母。

可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人个有命。

葬礼那天,我没去。

而是买了一束向日葵去接祁斯年出院。

他容光焕发,恍如新生。

我向他跑去,他却缓缓单膝跪地,向我举着一枚钻戒。

“温虞,嫁给我吧。”

我轻笑着点头。

他猛然把我抱起来欢呼。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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