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怀孕了,拿着孕检单想给老公一个惊喜。
老公却带着他的女兄弟一同回了家。
“嫂子恭喜啊,为了让你怀上,我可是费了不少心。”
“你俩用什么姿势,什么时候排卵,江辰可都跟我实时汇报的。”
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他把我们为了要孩子做的努力,当成直播讲给了另一个女人听?
见我脸色煞白,老公连忙把我拉到一旁:
“老婆你别多想,我不是怕没经验吗?徐曼生过孩子,她懂得多,让她指导指导,我们才能一次就中啊!”
徐曼也笑了:
“就是,我对江辰可没兴趣,他那二两肉什么样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要不是为了帮你,我才懒得管。”
1
“你胡说什么!”
江辰的脸瞬间涨红,急着去捂徐曼的嘴。
徐曼嫌弃地躲开,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开个玩笑嘛,嫂子不会这么小气吧?”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的评估。
“不过话说回来,江辰为了这个孩子都快魔怔了,我教他的那些助孕食谱,你都吃了吧?”
我捏着孕检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我以为是他爱我的证明,那些他亲手为我炖煮的汤汤水水,原来都出自另一个女人的“指导”。
江辰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还在生气,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老婆,别站着了,快坐。”
“徐曼,你也是,说话没个分寸。”
他嘴上责备着,语气却满是宠溺。
徐曼撇撇嘴,从包里拿出一张餐厅的预定卡,在桌上敲了敲。
“行了,为了庆祝嫂子成功怀上,我特意订了‘江月楼’,给你俩接风洗尘。”
江辰的眼睛亮了:“真的?那家可不好订!”
“那是,也不看谁出马。”徐曼得意地扬起下巴,“走吧,我请客。”
我木然地被江辰拉着,塞进了徐曼那辆骚红色的保时捷里。
“江月楼”是本市有名的顶级日料。
我看着菜单上满目的生冷刺身,胃里一阵翻涌。
“我不想吃这些,孕妇不能吃生的。”
江辰正兴致勃勃地和徐曼讨论哪款清酒好喝,闻言不耐烦地摆摆手。
“哎呀,你点别的就行了,难得徐曼请客。”
徐曼笑着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嫂子,别扫兴嘛,你不吃我们吃。女人就是麻烦,怀个孕而已,搞得跟登基一样。”
她夹起一块金枪鱼大腹,放进江辰碗里。
“辰,尝尝这个,你最爱吃的。”
江辰自然地张嘴吃下,满脸幸福。
“还是你懂我。”
那副亲密无间的样子,仿佛我才是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外人。
整顿饭,他们都在追忆童年,聊着我听不懂的梗,笑得前仰后合。
我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饭。
胃里的恶心感越来越重,我起身想去洗手间。
徐曼突然叫住我。
“嫂子,你去哪儿?”
“我......去下洗手间。”
她突然笑了,对着江辰挤眉弄眼。
“哟,这么快就有反应了?我跟江辰说过的,怀孕初期会尿频,看来是真的。”
“江辰还跟我打赌,说你身体好,肯定没那么多毛病。”
周围几桌的客人朝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瞬间被人剥了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踏。
我再也忍不住,抓起包就往外走。
江辰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晚你又闹什么脾气!徐曼她就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
“你能不能大度一点?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吗?”
我看着他愤怒的脸,觉得无比陌生。
原来,我的难堪,在他眼里,只是我的“小题大做”。
2
回到家,一片死寂。
江辰把车钥匙扔在玄关,一脸疲惫。
“林晚,我们能不吵架吗?你现在是孕妇,情绪稳定最重要。”
我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为了情绪稳定,我就要忍受她把我当猴耍?”
“她那是跟你开玩笑!我们从小就这么说话的!”
江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再说了,她说的也没错,要不是她,我们能这么快有孩子吗?你应该感谢她!”
感谢她?
感谢她把我的隐私当成谈资?
感谢她把我的婚姻生活当成一场真人秀来指导?
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江辰见我油盐不进,叹了口气,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好了,别生气了,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顶级的孕妇护肤品。
“我特意问了徐曼,她说这个牌子纯天然,对孕妇和宝宝最好。”
又是徐曼。
我的世界里,什么时候开始,处处都是徐曼的影子了?
我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江辰被我看得有些心虚,把东西放在桌上。
“你早点休息,我去洗澡。”
他走后,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徐曼发来的微信。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手机。
没有密码。
我点开他和徐曼的聊天记录。
徐曼:“你家那位祖宗安抚好了?脾气真够大的,怀个孩子跟怀了个龙种似的。”
江辰:“哄好了,女人嘛,就是矫情。”
徐曼:“我给你推荐的那套护肤品买了没?记得拍照给我看,别买错了。”
江辰:“买了买了,我的女王大人,你吩咐的事我哪敢不办。”
后面还跟了一个摇尾乞怜的表情包。
我继续往上翻。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关于我的。
“徐曼,林晚今天体温36.8度,是不是可以安排了?”
“徐曼,她说腰酸,是不是怀上了?”
“徐曼,我今天按照你说的,从背后抱她了,她说我弄疼她了,我是不是太粗鲁了?”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像一个小学生交作业一样,把我们之间最私密、最温存的时刻,掰开了揉碎了,汇报给另一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点评着我的身体,指导着我的丈夫。
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迅速将手机放回原位,删掉了亮屏提示。
江辰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带着一身水汽向我走来。
“老婆,还在生气呢?”
他想抱我,被我侧身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
“林晚,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道歉了,东西也买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
又是孩子。
所有人都告诉我,为了孩子,我应该忍。
可这个孩子,真的是我的希望吗?
还是把我推向深渊的最后一把力?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江辰,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他眼神闪烁,半晌才说:“你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妈,还能是什么?”
是吗?
我怕我只是一个,由徐曼操控的,用来生产继承人的工具。
3
周末,江辰说要带我回他父母家,正式宣布怀孕的喜讯。
我本能地抗拒,但他说,爸妈早就知道了,就等我点头回去吃饭。
我心里一沉。
果然,一进门,婆婆就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小晚啊,你可算是我们江家的大功臣!”
客厅的沙发上,徐曼赫然在座,正亲昵地给婆婆削苹果。
看见我,她笑得更灿烂了。
“嫂子来了,快坐。阿姨,你看,我就说嫂子气色好吧,这都是我指导有方。”
婆婆连连点头,把一个大红包塞到徐曼手里。
“是是是,曼曼你费心了。要不是你,我们家江辰那个木头脑袋,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让我们抱上孙子呢!”
徐曼故作推辞:“阿姨你太客气了,我跟江辰什么关系,帮他就是帮我自己。”
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刺耳。
江辰在一旁,像个没事人一样,享受着全家对“功臣”徐曼的吹捧。
饭桌上,婆婆更是把徐曼夸上了天。
“曼曼啊,你真是又聪明又能干,不像我们家小晚,什么都不懂,还得让你操心。”
徐曼“谦虚”地摆摆手,话锋一转,却对准了我。
“阿姨,这也不能怪嫂子。毕竟女孩子嘛,没经验。不像我,什么都经历过。”
她说着,突然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对江辰说:
“哎,江辰,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为了让你搞清楚排卵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在网上找了人体结构图,一点点指给你看。”
“你当时那傻样,笑死我了,连输卵管在哪都不知道!”
“噗嗤——”
一桌子人都笑了。
我像个小丑,坐在那里,接受所有人的观赏和嘲笑。
我的丈夫,我的婆婆,他们默许甚至纵容一个外人,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放下筷子,胃里翻江倒海。
“我吃饱了。”
婆婆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吃饱了?你才吃几口?你现在是两个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徐曼赶紧出来打圆场。
“阿姨,您别生气。嫂子肯定是孕吐反应,正常正常。”
她说着,转向我,用一种专家的口吻说:
“嫂子,要不这样吧,你搬到我那儿去住一段时间?”
我猛地抬头看她。
她笑得一脸“和善”。
“我那儿清净,而且我生过孩子,有经验,能更好地照顾你。江辰工作忙,阿姨年纪也大了,总不能让他们天天围着你转吧?”
婆婆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个主意好!曼曼,还是你想得周到!”
江辰也跟着附和:“对啊,老婆,徐曼家离你产检的医院也近,方便。”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一唱一和,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们已经替我做好了所有的决定,只等我这个“孵化器”乖乖听话。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的人生,我的身体,我的孩子,凭什么由他们来摆布?
4
我感到一阵眩晕,扶着额头,脸色煞白。
“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下洗手间。”
江辰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可能就是有点闷。”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虚伪的欢声笑语,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我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迷茫。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对话声隐隐约约传了进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时刻,却异常清晰。
是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算计。
“曼曼,你说让小晚住你那儿,会不会不方便?”
徐曼笑了。
“阿姨,有什么不方便的?我那房子大着呢。再说了,我也是为了您孙子好。林晚那性子,您也知道,娇气又敏感,万一她心情不好,影响了胎气怎么办?”
“我看着她,您和江辰都能放心。”
婆婆的声音里透着满意。
“还是你想得周到。江辰,你觉得呢?”
我听见江辰毫不犹豫的声音。
“我听徐曼的。她懂得多,林晚跟着她,我放心。”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放心?
他放心把自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交给一个对他虎视眈眈的女人?
接着,是徐曼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狠。
“阿姨,还有件事我得提醒您。这女人生完孩子,容易得产后抑郁症,到时候胡思乱想,万一做出什么伤害孩子的事......”
婆婆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怎么办?”
“所以啊,得从现在开始,就让她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孩子生下来,必须我们自己带着,不能让她插手。至于她......到时候给她一笔钱,打发了就是。”
“江辰,你可不能心软。林晚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她能帮你什么?我们江家的产业,以后还是要靠有能力的人。”
死一般的寂静。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江辰的回答。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我听见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我的心脏。
原来,从我怀孕的那一刻起,我的结局就已经被写好了。
我只是一个负责生育的容器,用完了,就可以被随意丢弃。
而我的孩子,将成为他们巩固家族利益的筹码。
巨大的悲愤和寒意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以为的爱情,我期盼的家庭,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猛地拉开洗手间的门。
客厅里正在密谋的三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我。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收起的算计和冷漠。
我看着他们,突然笑了,笑的诡异。
他们三个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我缓缓地走到他们面前,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温柔到极致的语气说:
“好啊。”
“我同意,搬去徐曼姐那里住。”
“为了宝宝,我什么都愿意。”
第2章
5
我的“顺从”让江辰和婆婆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欣慰。
只有徐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但我没有给她深究的机会。
我捂着嘴,又干呕了几声,虚弱地靠在江辰身上。
“老公,我还是不舒服,我们能先回家吗?”
“好好好,我们回家。”
江辰立刻扶着我,一脸关切。
婆婆也叮嘱道:“快回去休息,明天就让曼曼过去帮你收拾东西。”
我乖巧地点点头,任由江辰把我扶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回去的路上,我一言不发,只是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江辰以为我还在为之前饭桌上的事闹别扭。
“老婆,别生气了,妈就是那个脾气,没什么坏心。”
“徐曼也是,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
我闭上眼,不想回应他。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进房间,反锁了门。
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备用手机,给我最好的闺蜜,也是一名金牌律师——周晴,发了条信息。
“我怀孕了,但我想离婚,并且,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周晴的电话几乎是秒回。
“你终于想通了?江辰那个渣男,我第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好东西!”
“说吧,怎么回事?需要我做什么?”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我紧绷了一晚上的情绪瞬间崩溃,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及我在洗手间听到的对话,都告诉了她。
周晴在电话那头气得破口大骂。
“操!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极品!把你当生育工具?还想抢孩子?做他们的春秋大梦!”
“晚晚,你别怕,有我呢。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在周晴的安抚下,我渐渐冷静下来。
我们迅速制定了初步的计划。
第一步,稳住他们,将计就计。
第二天,徐曼果然“热心”地来了。
她像女主人一样,指挥着家里的阿姨,把我的东西打包。
“这个不能要,有化学成分。”
“这个也扔了,辐射太大。”
“嫂子,你的那些化妆品护肤品也都别用了,我给你准备了全套有机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我梳妆台上那些我心爱的瓶瓶罐罐扫进垃圾桶。
我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
江辰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你看,有徐曼在,我就放心多了。”
我顺从地点点头,甚至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嗯,是该好好谢谢徐曼姐。”
我的顺从让徐曼的戒心彻底放下,她在我面前越来越肆无忌惮。
她甚至拿出手机,给我看她所谓的“育儿经”。
“嫂子你看,这是我儿子,可爱吧?我跟你说,带孩子我可是专业的。”
照片上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我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好可爱,是混血儿吗?长得不太像你。”
徐曼的脸色僵硬了一瞬,随即又笑了起来。
“嗨,像他爸,我前夫是外国人。”
她迅速滑过照片,岔开了话题。
但我却把这件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周晴提醒过我,徐曼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我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最致命的。
6
搬进徐曼家的第一天,她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她给我准备的房间,是整栋别墅里最小最偏的一间,窗户对着北面,阴冷潮湿。
“嫂子,你别介意啊,这间房最安静,适合养胎。”
她笑得一脸无辜。
我点点头:“挺好的,谢谢你。”
我的逆来顺受,让她愈发得意。
她开始以“为我好”的名义,全面监控我的生活。
我的手机被没收,说是“有辐射”。
每天的饮食,都是她亲手搭配的“营养餐”,寡淡无味,难以下咽。
她甚至在我的房间门口,装了一个监控。
美其名曰:“怕你晚上起夜摔倒,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江辰来看过我一次,对我被囚禁一样的生活视而不见。
他只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
“宝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踢你?”
他隔着衣服摸着我的肚子,满脸都是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而徐曼,就站在他身后,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我忍受着这一切,暗中却在执行我的计划。
周晴帮我弄来了一支录音笔和微型摄像头,伪装成胸针的样式。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
徐曼很自信,或者说,她太小看我了。
她经常在家里和江辰打电话,毫不避讳地谈论着他们的“未来”。
“辰,你爸那边催得紧,让你尽快熟悉公司的业务。”
“知道了,等孩子生下来,我拿到继承权,就跟林晚那个蠢女人离婚。”
“那我们的宝宝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对外公开?”
“急什么,等我爸把公司完全交给我,我再找个机会,说林晚产后抑郁,精神失常,把孩子的抚养权要过来。到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江太太。”
我躲在门后,听着录音笔里传出的对话,心如死水。
原来,徐曼照片里的那个儿子,也是江辰的。
他们早就背着我,有了一个孩子。
而我肚子里的这个,不过是他为了争夺家产,拿来讨好老爷子的工具。
多么可笑。
我以为的背叛,原来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真相,远比我想象的要肮脏和残忍。
一天晚上,徐曼和朋友出去聚会,喝得酩酊大醉。
我扶她回房,她倒在床上,很快就睡死了过去。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悄悄走进她的书房。
她的电脑没有关。
我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电脑需要指纹解锁,我试着用她醉酒后昏睡的手指解开了。
屏幕亮起,桌面是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我心脏狂跳,根据我之前偷听到的信息,尝试输入了那个“私生子”的生日。
文件夹,开了。
里面触目惊心的内容,几乎让我停止呼吸。
那不是什么日记,而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从如何接近我,如何“帮助”我怀孕,到如何在我孕期孤立我,逼疯我,最后夺走我的孩子,让我净身出户......
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计划书的最后,还有一份财产转移协议。
江辰自愿将他名下所有的婚前财产,在他继承家业后,全部转移给徐曼和他们的儿子。
而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计划书的附录。
那是一份伪造的、关于我“有家族精神病史”的医疗证明。
他们,从一开始,就想让我死。
7
我将电脑里所有的文件都拷贝了下来,发给了周晴。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回到自己那间阴冷的房间,一夜无眠。
我不再感到悲伤或愤怒,内心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周晴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下午,她就给了我回复。
“晚晚,证据链已经完整了。江辰和徐曼涉嫌合谋诈骗、伪造文件、意图侵占财产,足够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但是,江家的势力不小,尤其是他爸江正宏,是个老狐狸。我们直接起诉,可能会陷入漫长的拉锯战。”
“所以,我们要换一种玩法。”
周晴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釜底抽薪,让他们内斗。”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要扳倒江辰,必须先让他失去最大的靠山——江正宏。
而对江正宏这种把家族利益看得比天大的人来说,一个试图用私生子和情人来掏空家产的儿子,无疑是最大的背叛。
我开始按照周晴的指示,进行下一步。
我“不小心”在徐曼的书房里,碰倒了一盆花。
泥土和水洒在了地毯上。
我惊慌失措地叫来阿姨,手忙脚乱地一起收拾。
就在这时,我“惊呼”一声。
“呀,这是什么?”
我从地毯下面,捡起了一把钥匙。
那是一把保险柜的钥匙。
是我之前在徐曼的包里偷偷看到过,并记下了样式的。
阿姨也看到了,但没多想。
我把钥匙捏在手里,心里有了计较。
当天晚上,我假装孕吐严重,让徐曼送我去了医院。
在医院,我借口上洗手间,甩开了她,立刻打车回了别墅。
我知道,徐曼的书房里有一个隐蔽的保险柜。
我用那把钥匙,打开了它。
里面没有现金和珠宝,只有一沓厚厚的文件。
那份伪造的精神病史证明、财产转移协议的原件,赫然在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让我震惊的发现。
那是几份地契和公司股份转让合同。
徐曼,竟然背着江辰,偷偷将他用公司名义购置的多处房产,以及一部分子公司股份,都转移到了她自己和她父母的名下。
她甚至做好了两手准备。
如果江辰的计划成功,她就坐享其成。
如果失败,她也能卷走一大笔钱,远走高飞。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冷笑着,将所有文件都拍了照。
然后,我只取走了那份伪造的精神病史证明和财产转移协议,其他的,都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我悄无声息地离开,赶在徐曼回来之前,回到了医院的病房。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虚弱地躺在床上。
“医生怎么说?”
我摇摇头:“老样子,说我情绪不稳,需要静养。”
徐曼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她不知道,一张为她和江辰量身定做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8
江正宏的六十大寿,办得极为隆重。
地点在江家旗下的七星级酒店,宴请了全市的名流显贵。
江辰作为江家唯一的继承人,春风得意。
他穿着高定的西装,挽着我,游走在宾客之间,扮演着恩爱夫妻。
徐曼则作为江辰的“干妹妹”和江家的“大恩人”,也盛装出席。
她穿着一条艳红色的晚礼服,风情万种,和江辰不时地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婆婆拉着徐曼的手,逢人就夸。
“这是我们家曼曼,我未来的儿媳妇,可比我那个强多了。”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听见。
周围的人都投来同情又鄙夷的目光。
我视若无睹,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抚摸着小腹。
宴会进行到一半,江正宏上台致辞。
感谢各位来宾后,他话锋一转,提到了我。
“今天,我还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
“我的儿媳林晚,怀孕了。我们江家,后继有人了!”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江辰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到他身边,对着话筒深情款款。
“是的,我要当爸爸了。感谢我的妻子林晚,为我,为我们江家,带来了这个天使。”
“我向大家保证,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她,去守护她和我们的孩子。”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泛红,不明真相的人,几乎都要为这“神仙爱情”感动落泪了。
徐曼在台下,看着江辰,眼里也泛起了泪光,那是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泪光。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原本播放着江家企业宣传片的屏幕,画面一转,开始播放一段录音。
正是江辰和徐曼在书房里的那段对话。
“......等孩子生下来,我拿到继承权,就跟林晚那个蠢女人离婚。”
“......说林晚产后抑郁,精神失常,把孩子的抚养权要过来。”
清晰的对话,回荡在整个宴会厅。
所有的掌声和祝福,戛然而止。
上千名宾客,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对瞬间石化的男女身上。
台上的江正宏,脸色铁青,身体摇摇欲坠。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份文件。
伪造的精神病史证明。
意图掏空江家的财产转移协议。
每一份,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江家人的脸上。
江辰疯了一样冲向后台,想关掉屏幕,却被两个突然出现的保安死死按住。
江正宏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精神病史”诊断,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站起身,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那是我刚刚从保险柜里拿回来的,另外几份文件。
关于徐曼,如何背着江辰,暗中转移财产的证据。
我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正宏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几份文件。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全场,一片哗然。
9
这场精心准备的寿宴,变成了人仰马翻的闹剧。
江正宏被紧急送往医院,江家乱成了一锅粥。
江辰和徐曼,则被闻讯赶来的警察直接带走。
临走前,江辰像一头困兽,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林晚!是你!是你算计我!”
我冷漠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算计?
比起他们想让我“被精神病”,最后惨死的计划,我这,顶多算是正当防卫。
婆婆冲过来,想撕打我,被周晴带来的保镖拦下。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咒骂。
“你这个毒妇!扫把星!是你毁了我们江家!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看着她疯狂的模样,只觉得可悲。
直到此刻,她还在维护那个差点掏空她家、毁了她儿子的女人。
“妈,”我轻轻地开口,“您该庆幸,是我发现了这一切。”
“否则,等江辰把整个江家都送给徐曼,您和他,才会真的无所有。”
我在周晴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修罗场。
江正宏在医院抢救了过来,但因为刺激过度,中风了,半身不遂。
他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改遗嘱,将江辰彻底从继承人名单里剔除。
同时,他以公司的名义,正式起诉了徐曼,追讨她非法侵占的所有财产。
江辰因为参与伪造文件和商业欺诈,数罪并罚,被判入狱十年。
他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而徐曼,她的罪名更多。
警察在深入调查后,还发现了她那个所谓的“前夫”和“儿子”的真相。
她根本没有结过婚。
那个孩子,是她多年前在国外,通过非法途径,为一对富商夫妻代孕所生。
她回国后,用钱买通了那对夫妻,借用孩子的照片和视频,编造了自己“单亲妈妈”的人设,以此来博取江辰和江家的信任。
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
她最终被判了十五年,并且被勒令退还所有非法所得。
这对曾经以为胜券在握的狗男女,最终在监狱里“团聚”了。
我听说,他们在狱中相遇时,江辰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徐曼身上,两人大打出手,双双被关了禁闭。
真是讽刺。
10
我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因为江辰婚内出轨、欺诈等行为,证据确凿,法院很快就判了我们离婚。
我没有要江家一分钱。
江正宏派人来找过我几次,想把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转给我和孩子,作为补偿。
我都拒绝了。
我不想和这一家人,再有任何牵扯。
我卖掉了和江辰的婚房,用我自己的积蓄,在另一个城市,买了一套安静的公寓。
十个月后,我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她很健康,很爱笑,眼睛像我。
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我才真正感觉到,我的人生,终于重获新生。
周晴成了我女儿的干妈。
她经常来看我们,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晚晚,你现在可是个小富婆了。”
她打趣道。
我笑了笑。
我用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成立了一个小小的投资公司,在周晴的帮助下,做得有声有色。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男人的林晚。
我可以给我自己,和我的女儿,一个安稳又富足的未来。
江辰入狱前,曾托人带话,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拒绝了。
没什么好见的。
爱也好,恨也罢,都随着那场荒唐的闹剧,烟消云散了。
他对我,对我女儿,都只是一个陌生人。
后来,我偶尔会从新闻上看到江家的消息。
江正宏身体大不如前,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辉煌不再。
婆婆因为受不了打击,精神出了些问题,被送去了疗养院。
一个曾经看似光鲜亮丽的家庭,就这样分崩离析。
我抱着女儿,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也曾有人问我,后悔吗?
为了一段失败的婚姻,付出那么多。
我摇摇头。
不后悔。
那段经历,像一场高烧,烧掉了我所有的天真和软弱,也让我看清了人性的丑陋和复杂。
但最终,也让我重生。
我曾以为婚姻是港湾,后来才发现,我自己,才是那片可以乘风破浪的海。
风雨皆由我,无畏也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