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禁欲总裁后发现老公要撬我地府墙角

嫁给禁欲总裁后发现老公要撬我地府墙角

作者:饭饭吃饭饭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4
看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饭饭吃饭饭写的《嫁给禁欲总裁后发现老公要撬我地府墙角》,男女主人公是傅予温笑言。第1章我叫温笑言,冥界金牌公务员,忘川首席摆渡官,工号007。当了八百年咸鱼,我觉得鬼生无趣,于是伪装成家道中落的穷学生,来人间体验生活。傅氏集团总裁傅予,多金帅气,清冷禁欲,是我体验生活的最优选。我...

第1章

我叫温笑言,冥界金牌公务员,忘川首席摆渡官,工号007。

当了八百年咸鱼,我觉得鬼生无趣,于是伪装成家道中落的穷学生,来人间体验生活。

傅氏集团总裁傅予,多金帅气,清冷禁欲,是我体验生活的最优选。

我们签了一份为期一年的契约婚姻,各取所需。

可我的婆婆,傅予的亲妈,在家庭聚会上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种穷酸货色,是怎么有脸爬上我儿子的床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傅予那个爱慕他的表妹宋薇薇:“伯母您别生气,温笑言姐也不是故意的,穷惯了,没见过世面,在餐桌上失礼也正常。”

直到我无意间偷听到他和他心腹的对话:“养魂阵准备好了吗?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的魂留下来。”

他口中的她,是他那个传闻中死去多年的白月光。

而那个白月光,正是我昨天才从人间勾走,哭着喊着不肯过桥的魂。

好家伙,抢KPI抢到老娘头上来了?

1

“温笑言,过来给伯母倒酒。”

傅予的母亲,张曼。

她正用一种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伯母,您的酒。”我微笑着,将红酒斟入她的杯中。

“哼,动作倒是挺麻利,看来在家没少干活。”

坐在她身边的宋薇薇立刻接话:“伯母您就别说言姐了,人家现在可是我们傅家的少奶奶,哪还用干活呀。”

这场家庭晚宴,是傅予为了介绍我这个新婚妻子特意举办的。

“温笑言啊,我听说你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一个人在外面读书很辛苦吧?”

我捏着刀叉的手顿了顿:“还好。”

“还好?看你这吃饭的样子,真是饿死鬼投胎。跟个老母猪似的,恨不得把整个盘子都吞下去,也不怕丢人现眼!”

宋薇薇拍着张曼的后背:“伯母,您消消气。温笑言姐可能真是饿坏了,我们别怪她。”

“对不起啊,温笑言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要是实在吃不起饭,其实也不用这么委屈自己。我看你长得也还算有点姿色,去外面......”

她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在地府见过的恶鬼比这恶毒多了,这种段位,实在不够看。

“薇薇!”

我看向身旁的傅予,他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此刻才终于皱了皱眉。

宋薇薇立刻委屈地瘪起嘴:“予哥哥,你没事吧?是不是我说话太大声吵到你了?我不是故意要说温笑言姐的......”

傅予抽回自己的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食不言。”

“傅予!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妈!我不过是说了这个女人几句,你就护着她?你别忘了,她是个什么东西!指不定在跟你之前,跟过成千上万个男人了!”

我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

“伯母,您说得对。”

“我的确是为了钱才嫁给傅予的。毕竟傅总开出的价码,我很难拒绝。”

“不过,”我话锋一转,笑意更深,“您可能不知道,这份合约里有一条补充协议。如果因为甲方亲属的言语或行为,对乙方造成了名誉或精神上的严重损害,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双倍的违约金。”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递到张曼面前。

“按照刚才您和宋薇薇小姐的言论,折算下来,傅总大概需要多支付我两千万。”

我看着张曼瞬间铁青的脸,心情愉悦。

“哦对了,我这里全程录音了。作为证据,应该很充分。”

“你!”张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予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拿过我的手机,看也没看就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拉起我的手腕,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错愕的亲戚。

直到坐进车里,他才松开我。

他只是目视前方,平静地开口。

“今天的表演,太过了。”

他以为我刚才的反击,也是扮演假妻子的一部分。

“下次,收敛一点。当然并不希望有下次。”

2

我和傅予的相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那天,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抱着一摞书。

我不小心将一杯美式咖啡尽数洒在了他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张地道歉,手忙脚乱地想用纸巾去擦,却被他伸手拦住。

“不必了。”他的声音和他人一样,冷淡又克制。

“我......我赔给您!”我一副穷学生打肿脸充胖子的倔强模样。

“你赔不起。”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后来,他的助理找到了我,递给我一份文件;婚前协议。

“傅总需要一位妻子,为期一年,用来应对家里的催婚和商业联姻。”助理面无表情地解释,“事成之后,你会得到一套房产和一千万现金。”

我看着协议上互不干涉私生活,无夫妻之实的条款爽快地签了字。

毕竟鬼生无趣。

回忆被一阵低沉的咳嗽声打断。

我从冰冷的地板上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你醒了。”他注意到我的动静,头也没抬。

“你怎么在这儿?”我坐起身,嗓子干得冒烟,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发烧了。”他下了结论,起身去倒水。

我这才感觉到自己头重脚轻,浑身酸软。

在地府待了八百年,我都快忘了凡人的身体是如此脆弱。

“吃完药回房间睡。”

“谢谢。”我轻声说。

他没应声,又坐回了沙发,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

昨晚,他虽然说了我,但终究是把我从那个令人窒息的饭局上带了出来。

现在,又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

这到底是契约精神,还是......别的什么?

别多想了,温笑言,你只是个体验生活的咸鱼,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起身准备回房,脚步有些虚浮,身体晃了一下。

“我扶你上去。”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有事叫我。”

我鬼使神差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傅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的妻子。”

我躺在床上,心脏的地方莫名滚烫。

随即沉沉睡去。

半夜,我被渴醒看到一个身影坐在我的床边。

是傅予。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地看着我。

他刚才的眼神似乎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3

第二天,我的烧退了。

我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用平板看地府论坛新出的八卦帖子;震惊!黑无常大人竟在直播间带货卖勾魂锁!正看得津津有味,门铃响了。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

“你好,请问你找谁?”我问。

女孩怯生生地看着我,小声说:“我......我找予哥哥。请问,你是住在这里的保姆阿姨吗?”

“对不起啊,姐姐,我好久没来这里了,一时把你认错了。你就是温笑言姐姐吧?我是苏柔,苏晚晴的妹妹。”

这个名字一出,我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你好。傅予不在,他去公司了。”

“我知道,予哥哥跟我说了。他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特意让我来陪陪你。”

她走到沙发边,拿起我的平板,屏幕上黑无常那张涂满粉底的脸和“家人们,今天这款勾魂锁39块9包邮哦”的弹幕赫然在目。

“温笑言姐......你平时就喜欢看这些?”。

“嗯,打发时间。”我面不改色地关掉屏幕。

“姐姐的爱好真特别。”

她快步走到壁炉边,拿起上面摆着的一个青花瓷瓶。

那是我前几天逛古玩市场,花了两百块淘来的赝品,觉得好看,就随手摆在了那里。

“这个瓶子这是我姐姐最喜欢的。以前予哥哥为了逗她开心,特意拍下来送给她......”

她说着,手一滑。

“啪!”

瓷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对不起,对不起言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我姐姐了......你不要怪予哥哥,都是我的错......”

她一边哭,一边掏出手机带着哭腔喊:“予哥哥!我把姐姐最喜欢的瓶子打碎了言姐会不会生我的气?你快回来好不好?”

不到半小时,傅予就赶了回来。

“予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生的......”

傅予看都没看地上的碎片温柔道:“没事了,别哭。一个瓶子而已。她只是太想念晚晴了。温笑言,你别这么计较。”

“我计较什么了?从她进门到现在,我一共说了不到十个字。瓶子是她自己打碎的,电话是她自己打的,哭也是她自己要哭的。傅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计较了?”

“她身体不好,情绪容易激动。你让着她一点。”

“哦?你的意思是,在你的地盘,谁弱谁有理,谁哭谁牛逼?”

“温笑言!”他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予哥哥,你别怪温笑言姐,都是我的错。温笑言姐,你要打就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

我当了八百年摆渡人,见过无数痴男怨女,为了所谓的爱情要死要活。

那个青花瓷瓶,根本不是苏晚晴喜欢的。

苏晚晴的魂魄昨天被我引渡时,还在跟我吐槽,说她生前最讨厌青花瓷,觉得又老气又俗,但她那个木头哥哥傅予非要送她,她也只能捏着鼻子收下。

“行了,别哭了。一个破瓶子而已,两百块钱买的,我还不至于为这点钱生气。”我挥挥手,“你们继续,我上去补个觉。”

我没理会他们,径直走上楼梯。

在楼梯的拐角,我听到苏柔压低了声音问傅予。

“予哥哥,养魂阵的准备......都差不多了吗?我姐姐她,真的能回来吗?”

4

夜深了。

我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书房门口,没有敲门。

“傅总,养魂阵已经准备就绪了。”是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今晚子时,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成功率最高的时机。”

我的心,随着他的话,一点点沉了下去。

“七星灯,续命草,引魂幡,都齐全了吗?”

“全部到位。最关键的阵眼,也已经就位了。”

“温笑言的生辰八字,纯阴命格,是百年难遇的最佳载体。只要将苏小姐的魂魄引入她体内温养七七四十九天,苏小姐就能重塑魂体,逆天改命。”

原来如此。

他为什么娶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

他为什么对我若即若离,既有关心,又有疏远。

他为什么在我生病时守着我,又在我面前对别的女人温柔备至。

我胸口瞬间带来了撕裂般的疼痛。

这不是属于凡人的情绪,而是我这个神明,在动了凡心之后,所要承受的业障。

“她那边......”傅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犹豫。

“傅总放心。”牛奶里已经加了高浓度的安眠药,足以让她睡到明天中午。整个过程她不会有任何感觉,事后也不会有任何记忆。”

“等苏小姐的魂魄稳定下来,这份婚前协议就可以终止了。您为了苏小姐,已经忍耐了这个可笑的婚姻一年,一切都值得。”

可笑。

我,忘川首席摆渡官,居然被一个凡人算计到了这个地步。

我以为我是在体验人间爱恨,结果从头到尾,我只是一个容器。

而那个所谓的白月光,苏晚晴......

我昨天才亲手把她送过奈何桥。

她一路哭哭啼啼,说自己尘缘未了,不想喝孟婆汤。

我当时还觉得她可怜,特许她多停留了一个时辰,让她跟她真正的心上人见了最后一面。

我老公,正准备撬开地府的大门,把我昨天刚送走的客户给抢回来。

抢我业绩,还要我命?

傅予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我。

“温笑言......”

“老公,工作辛苦了,我给你热了牛奶。”

我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他。

他没有接“你怎么哭了?”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没什么,刚才看了一部悲剧电影,太感人了,没忍住。”

他接过我手中的牛奶,却没有喝。

“时间不早了,你先去睡吧。”

“嗯,好。”

我倒要看看,今晚,你到底要怎么从我手里,把人抢走。

第2章

5

我没有回我们共同的主卧,而是走进了客房。

躺在床上,我没有丝毫睡意。

体内的神力因为动了凡心而有些紊乱。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调息。

八百年的修为不是白给的,这点情绪波动,还不足以让我失控。

大约半小时后,我听到了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紧接着,一股极淡的、带着甜香的气体从门缝里飘了进来。

是迷魂香。

看来,傅予还是不放心,怕安眠药的药效不够,又加了一道保险。

别墅的另一头,主卧的方向,黑色的怨气和金色的法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几乎要将整个别墅的屋顶掀开。

养魂阵,启动了。

我冷笑一声,推开窗户,从二楼一跃而起。

抬头看向主卧的落地窗。

窗帘没有拉严,我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房间的地上,用朱砂和金粉画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阵法,七盏形似星斗的油灯在阵法的七个角落燃烧着,发出幽幽的绿光。

傅予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式长袍,站在阵法中央,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

陈默守在一旁,紧张地盯着阵法的变化。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法中心传来,空气开始扭曲,周围的家具都在轻微地晃动。

他在强行撕开阴阳两界的壁垒,召唤亡魂。

“来了!”陈默激动地喊道。

只见阵法上空,一团白色的雾气渐渐凝聚,慢慢幻化出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

“晚晴!晚晴,我来接你了!”

我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不惜逆天而行。

看着他脸上那刺眼的幸福。

我慢慢抬起手,调动体内的冥力,身影瞬间变得透明,穿墙而过,直接出现在了房间里。

“晚晴,再等一等,很快......很快你就回来了......”

阵法中的魂魄轮廓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清五官的轮廓。

我走到傅予的身后,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傅总。”

“温......言?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我不是应该在客房里睡得像头死猪吗?惊喜吗?”

陈默也反应了过来,他指着我,惊骇地叫道:“你!迷魂香对你没用?”

“那种哄骗三岁小鬼的玩意儿,你觉得,能对我有用吗?”

我说着,抬起手,对着那个即将成型的魂魄,轻轻吹了一口气。

苏晚晴的魂魄瞬间被吹得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你做了什么!你对晚晴做了什么!”

我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前一秒,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狠狠地弹了出去。

“傅总。”

“抢人抢到我的府头上了,傅予,你胆子不小啊。”

6

傅予彻底懵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东西?”我笑了,用船桨拍了拍他的脸“傅总,注意你的措辞。你应该问,我是什么鬼。”

旁边的陈默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鬼......鬼啊!”

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还能惊恐地转动。

“聒噪。”

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傅予。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我收回船桨“首先,我来做个自我介绍。”

“温笑言,女,年龄八百二十三岁,职业是冥界公务员,现任忘川首席摆渡官,兼奈何桥秩序维护大队队长,工号007。”

“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前夫?”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在骗我......”

“骗你?傅予,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从头到尾不都是你在骗吗?”

“养魂阵,七星灯,逆天改命......啧啧啧,真是好大的手笔。”

我的声音陡然变冷:“用我的生辰八字做阵眼,用我的身体做容器,温养你的白月光。傅予,你这算盘打的,我在地府都听见了。”

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苏晚晴,就是我昨天亲手引渡的。她过桥的时候还跟我抱怨,说她那个木头哥哥总送她不喜欢的青花瓷。”

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心脏位置。

“傅予,你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不......不是的......”他失神地摇头,“晚晴她她只是......只是害羞......”

“是吗?既然你这么痴情,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我举起手中的船桨,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裂缝对面,是奔流不息的忘川河,和开满彼岸花的河岸。

浓郁的阴气从裂缝中涌出,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苏晚晴!”我对着裂缝,喊出了她的名字。

片刻后,一个穿着白裙的、半透明的魂体从裂缝中拖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

正是刚刚被我打散的苏晚晴。

在地府,只要魂魄还未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对于我这个摆渡官来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温......温大人?”她看到我,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别怕。找你来,是想让你跟你的好哥哥,把话说清楚。”

“晚晴!”傅予看到她“晚晴,你告诉她!你告诉她你爱的是我!我们才是一对!”

“予哥哥,”苏晚晴轻声开口“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我一直都只把你当成我的亲哥哥。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不!你在撒谎!你一定是被她威胁了!晚晴,你别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我爱的人,他叫林景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出车祸前,正准备答应他的求婚。”

“对不起,予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我以为......我以为你一直都懂得。”

傅予呆住了。

林景然。

这个名字他知道,是他和苏晚晴共同的发小,也是他最瞧不上的竞争对手。

原来,他所有的深情,所有的付出,所有的自我感动,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独角戏。

7

“不......不......这不是真的......”

傅予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予哥哥,忘了我吧。去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她说完,对我行了一礼:“温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我点了点头。

她转身,毫不留恋地飘进了那道空间裂缝。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我平静地问。

“所以,”他沙哑地开口“从一开始,你就在看我的笑话,对吗?”

“没错。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凡人,如何一步步走进自己挖的坑里,确实......挺有意思的。”

“呵呵......呵呵呵......”

“我真傻......我真傻......我算计了一切,却没算到,我娶回家的......是个鬼......”

我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别走!”

他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从背后抱住了我。

“温笑言!别走!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浑蛋!我不是人!我利用你,我伤害你......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求你......求你别离开我”

我试图挣脱他的怀抱,他却抱得更紧。

“放手。”我的声音很冷。

“不放!”他固执地摇头“温笑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我冷笑,“傅予,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是人和鬼,阴和阳的问题。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我不管!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我只知道,你是我妻子!是我傅予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错了,我不是。从你设下养魂阵,想用我的身体去温养另一个女人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了。”

“傅予,你听清楚。我从来没爱过你。接近你,嫁给你,都只是因为我在地府待腻了,想来人间找点乐子。”

“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比较有趣的玩具。”

“不......不是的......”他看着我“你生病的时候,我照顾你,你明明你明明对我笑了,还有那次在宴会上,你被我妈刁难,我把你带走,你明明......拉着我的手......”

他拼命地回忆着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试图证明我们之间并非只有算计和利用。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样子,心里那根名为凡心的弦,又被拨动了一下。

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皱了皱眉。

不能再待下去了。

“那都是演戏。傅总,你不会真以为,我会爱上一个满心都是别的女人的男人吧?别自作多情了。”

我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温笑言!”

他在我身后嘶吼。

我没有回头。

就在我走到门口,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不属于人间的威压突然降临。

一个威严而宏大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冥界摆渡官温笑言,违背天规,擅动凡心,干涉凡人生死轮回。”

“即刻起,革去鬼职,打入轮回,永世不得回归!”

8

神罚降临得猝不及防。

我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瞬间包裹了我,金色的光点从我的皮肤下渗透出来,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在空中,然后湮灭。

我闷哼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温笑言!”

傅予冲了过来,想扶住我,但他的手在碰到我的瞬间,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怎么回事?你怎么样了?”他焦急地大喊,脸上满是恐慌。

我痛得说不出话,只能蜷缩在地上,浑身冷汗,不停地发抖。

这就是......动了凡心的代价吗?

当了八百年的鬼,看尽了生死离别,自己却永远停留在原地。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傅予。

他正不顾一切地一次又一次冲向我,又一次又一次被神罚的力量弹开,撞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艘小船上。

小船在一条昏黄色的河流上缓缓漂行,河水静谧无声,河岸两边,开满了妖异的红色花朵。

忘川河,彼岸花。

我回来了。

只是,不再是以摆渡官的身份。

船头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是接替我职位的新任摆渡官。

“温大人......不,温笑言。”他回过头,是我的老同事,黑无常。

“判决下来了。”他低声说,“革去鬼职,投入畜生道三世,再入人道七世,十世轮回,尝尽人间八苦,方能洗去罪业。”

“这么严重?也对,毕竟我犯的是天条。这结果,不算冤。”

“值得吗?”黑无常问,“为了一个凡人。”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我轻声说,“都是自己的选择。”

小船很快靠岸。

岸边,奈何桥上,孟婆正端着汤碗,面无表情地等着我。

“来了。”她看了我一眼,声音无波无澜。

“来了。”我走上桥,接过她手中的那碗汤。

汤色浑浊,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只要喝下它,前尘往事,八百年神生,那短暂却深刻的一年人间经历,都将化为云烟。

也好。

忘了,就不会痛了。

我举起碗,正要一饮而尽。

“轰——!”

一声巨响,从不远处的鬼门关传来。

坚不可摧的鬼门,居然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缺口。

“拦住他!”

“大胆凡人,竟敢擅闯地府!”

是傅予。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凡人之躯,如何能闯过层层关卡,来到这幽冥地府的深处?

我看到他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被血染红的黑色长袍。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温笑言不要喝!”

噗通一声,他跪了下来,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裙角。

“别喝......求你......别忘了我......”

“温笑言......”傅予见我没反应,急得口不择言,“是我!我是傅予!你老公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利用你,不该伤害你!”

“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补偿你的机会!我把我的命给你,把傅家的一切都给你!只要你别忘了我!”

我皱了皱眉后退了一步。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9

“不......你没忘你还认得我......你只是......只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你在骗我......就像以前一样......”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神骨被剔除,鬼力被剥夺,连带着的,似乎还有那些不该有的凡心。

我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即将转世的魂魄。

“抱歉,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可能需要去看看大夫。”

我说完,不再理他,转身看向孟婆“可以喝了吗?”

孟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傅予,点了点头。

“不要!”

“温笑言......我爱你......”

“从我第一次在咖啡馆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

“所谓的契约,所谓的利用,都是我骗自己的借口......我嫉妒,我嫉妒林景然能得到晚晴全部的爱,我不敢承认,我也会爱上别人......”

“我以为把你当成晚晴的替身,就能麻痹我自己可我每天看着你,看着你笨拙地讨好我,我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我怕承认爱上你,就是对晚晴的背叛......所以我只能用伤害你的方式,来证明我只爱她一个人......”

“我错了温笑言......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

我喝下了最后一口汤。

碗从我手中滑落,在青石桥面上摔得粉碎。

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

但每一个字,我都不懂。

爱是什么?

傅予是谁?

我是谁?

一片空白。

我感觉身体变得很轻,意识开始抽离。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看到黑无常走上前,一记手刀砍在了傅予的后颈。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唉......”

我听到黑无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痴儿......”

后来,我从别的鬼差那里,听说了傅予的结局。

他被黑无常从地府扔回了人间。

但因为他擅闯地府,搅乱阴阳秩序,阳寿被尽数削去。

阎王念在他一片痴情的份上,没有取他性命,只是让他变成了一个疯子。

他散尽了傅家的万贯家财,建了一座又一座的庙宇,供奉着一尊没有面容的女神像。

他每天都跪在神像前,一遍又一遍地忏悔,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一个名字。

而我,已经开始了我的第一世轮回。

我成了一只流浪猫,在城市的角落里艰难求生。

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傍晚,我为了躲避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被一个衣衫褴褛的疯子抱在了怀里。

他用他瘦骨嶙嶙的身体,为我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危险。

他身上很臭,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抱着我,不停地在我耳边喃喃自语。

“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别怕......这次......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我听不懂他的话。

我只觉得,这个怀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很温暖。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满是伤痕的手。

10

我的第二世,是一棵长在悬崖边的迎客松。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云卷云舒,听风声呼啸。

我以为这一生,便会如此寂静地度过。

直到有一天,一个瞎了眼的道士,摸索着来到了我的脚下。

他看不见,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我的位置。

他靠着我的树干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支陈旧的竹笛,吹奏起一支不成调的曲子。

那曲子很古怪,没有章法,充满了悲伤和思念。

风停了,鸟也不叫了。

万物,似乎都在为他默哀。

他每天都来,风雨无阻。

一边吹笛,一边对着我自言自语。

“阿言,今天天气很好,你看到了吗?”

“阿言,今天我下山,听到有人说,山下的桃花开了,等我腿脚好些,我背你去看。”

“阿言,他们都说我是疯子,说我在对着一棵树说话。可我知道,你在这里,对不对?”

他一说,就是一整天。

从日出,到日落。

我无法回应他。

我只是一棵树。

但我能感觉到,我的根,正不受控制地向他所在的方向延伸。

我的枝叶,也总是在他到来时,轻轻晃动,为他挡去烈日和风雨。

很多年后,道士死在了我的树下。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脸上带着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竹笛。

他死后,山里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

我的树心,在那一年冬天,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

第三世,我是一条锦鲤。

第四世,是一只飞蛾。

第五世,我终于重新投生为人。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父母恩爱,生活平淡而幸福。

我叫林念。

我长到二十岁,顺利考上大学,交了一个男朋友,一切都顺理成章。

只是偶尔,我会在午夜梦回时,看到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奔流的昏黄色河流,开满河岸的红色花朵,一座古老的石桥,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好像在哭,在喊一个名字。

每次想到这里,我的心脏都会传来一阵细密的疼痛。

医生说我心脏没问题,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

我也没再多想。

直到大三那年,学校组织去一座古寺庙参观。

那座寺庙很奇怪,规模宏大,香火却不旺。

它不供奉佛祖,也不供奉道尊。

正殿里供奉的,是一尊白玉雕成的女神像。

那神像没有五官,面容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我看着那尊神像,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同行的同学在后面叫我:“林念,快走啊,那边没什么好看的。”

我没有理会。

我走到神像前,抬起头。

在看到神像的那一刻,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忘川河,彼岸花,奈何桥,孟婆汤。

还有那个男人。

那个为了我,散尽家财,疯癫一生的男人。

那个为了我,甘愿忍受百年孤寂的男人。

那个为了我,十世轮回,苦苦追寻的男人。

傅予。

“温笑言。”

一个沙哑的、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拄着扫帚,站在不远处。

他很老了,脸上布满了皱纹,背也佝偻着,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明亮,盛满了跨越千年的爱意和悔恨。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泪,顺着他脸上的沟壑,缓缓滑落。

“我等了你......好久......”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小心翼翼的卑微。

我看着他,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原来,他没有再入轮回。

他求了阎王,用他剩下的所有气运和功德,换来在这座他为我而建的庙宇里,成为一个守庙人。

只为,能在我轮回的某一世,再见我一面。

“你......”我张了张嘴,喉咙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朝我,缓缓地,跪了下来。

像千年前,在奈何桥上那样。

“阿言,这一次,别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阳光从寺庙的窗棂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用十世孤苦来偿还一年罪孽的男人。

我终于,对他伸出了手。

“好。”

我笑着,泪流满面。

“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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