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公的双胞胎弟弟车祸去世后。
婆婆为了留住弟弟的遗腹子,逼我老公假扮他。
每次陪弟妹产检完。
老公都会用一堆奢饰品表达对我的歉意。
“乐怡,等弟妹生下这个孩子,我就和她摊牌。”
我摸着多年没有动静的肚子,强忍心酸同意。
后来弟妹顺利生产,我想要说出真相。
老公却一脸不赞同:
“珊珊刚生产,哪里受得了这么大的刺激。”
“乖,在等等。”
这一等就到了孩子的周岁宴。
面对我的再次质问。
老公语气敷衍,眼里尽是孩子与虞珊珊。
“孩子还小,离不开爸爸,你一个大人,难不成还要和孩子争。”
我绞尽脑汁想要挽回他的心。
直到弟妹当众宣布再次怀孕的好消息。
我想,是时候回族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了。
1
“以后不要单独找我,万一让珊珊发现端倪,她会受不了的!”
阚泽宇做贼心虚的样子像一把剑,狠狠插在我心上。
“阚泽宇,我才是你老婆!”
“凭什么要我躲!凭什么!”
我忍不住低吼出声。
他吓了一大跳,连忙来捂我的嘴。
“小点声,今天可是轩轩的周岁宴,你是想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吗!”
我崩溃地掰开他的手,声音哽咽:
“这一年你陪着虞珊珊照顾宝宝,和她恩爱和睦。”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日子有多么煎熬?”
我抹了一把眼泪。
“你光知道今天是轩轩的周岁宴。”
“可你却忘了,今天也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阚泽宇脸上浮起愧疚,疼惜地将我搂在怀中轻轻拍着。
“是我的错,宝宝。”
我与阚泽宇婚后一直没有孩子。
婆婆早就对我不满。
所以在她提出让老公假扮弟弟阚泽瑞,哄骗弟妹不要打掉孩子时,我虽满心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阚泽宇倒是反抗地异常激烈,和婆婆大吵了一架。
可婆婆竟以死相逼。
我不忍她们母子成仇,只得忍下心酸劝他同意。
当时的他几乎都要气炸了,猩红着眼朝我咆哮:
“曾乐怡,有你这么做老婆的吗?把自己的男人往外推。”
可人心易变,男人的心尤甚。
刚开始,每次陪虞珊珊产检完,阚泽宇都会为我精心准备礼物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也会抽出时间陪我吃饭逛街。
再后来,我叫十次,能来一次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最近一次,我精心准备了一桌子菜。
他刚吃了两口,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被虞珊珊叫走了。
“乐怡,轩轩不舒服,我得回去帮忙。”
不舒服?
可虞珊珊十分钟前还在朋友圈晒娃。
我遮掩住眼里情绪,拉开还在说对不起的阚泽宇。
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准备什么时候和虞珊珊摊牌?”
他眼神闪烁,不肯正面回答。
“轩轩还小,不能没有爸爸。”
又拿孩子做借口!
我既愤怒又伤心,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下。
“乐怡,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他哀求地拦住我。
可我不会再信这句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的话了。
今天我就要让一切真相大白。
身后传来声响。
我愕然回头,阚泽宇直挺挺跪在地上,双手起誓:
“我阚泽宇发誓,此生唯爱曾乐怡一人,若为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干什么!”
“快呸呸呸!”
我气急,恼怒地朝他胸膛打去。
他得逞地笑。
“我就知道,乐怡舍不得我。”
“好宝宝,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等轩轩再大一点,我马上跟弟妹说清楚一切。”
他跪地祈求的样子,和当初求我嫁给他时一模一样。
我叹了口气,语气再也硬不起来。
他意识到我的软化,手又蠢蠢欲动的再次牵过来。
“泽瑞?”
远处传出虞珊珊呼唤。
阚泽宇听到后,闪电一般收回手,高声应道。
“马上来!”
说着就毫不犹豫的离开。
我重重咳了一声,他好像才意识到问题。
讪讪地解释:
“估计是轩轩又闹了,我......”
2
刚入席,婆婆地指责就铺头盖脸地袭来。
“下次快一些,让大家都等你一个。”
我下意识反驳:
“珊珊不是也没来!”
说完,我就后悔了。
“你能跟珊珊比吗!她可是为我们阚家生了大孙子的功臣。”
果不其然,几乎是我话音刚落,婆婆就不管不顾的喊叫起来。
“你也不用怪我偏心。”
她拉过上菜的服务员,指着我数落。
“你说她结婚五年都没有孩子,我们阚家还留着她,是不是已经仁至义尽了。”
服务员不好得罪顾客,只好连连点头复合。
婆婆得到认同,自觉占理,说得越发起劲,全然不顾我的难堪。
泪珠在眼眶转了几圈。
即将落下时,阚泽宇搂着虞珊珊,抱着孩子姗姗来迟。
我红着眼眶向他求救。
他看了一眼怀里地虞珊珊,匆匆递给我一个警告的眼神。
“忍一忍,珊珊会怀疑。”
我冷眼看着他亲密地扶虞珊珊坐下。
又体贴地将空调温度调整至30度。
“各位长辈见凉,珊珊生了孩子之后怕冷,轩轩也吹不得冷风。”
婆婆笑着骂他有了老婆忘了娘。
只是那语气,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骄傲。
我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站起身,将空调温度调至24度。
“不好意思,温度一高,我就浑身起痱子。”
婆婆怒气冲天,上来就要抢我手里的遥控器。
阚泽宇看我的眼神也同样不善。
眼里再无半点曾经因我被热出痱子而流露出的心疼。
“大嫂,你一个大人就忍忍,冻着轩轩可不行。”
大嫂?他叫我大嫂!
我整个怔住,握住遥控器地手青筋暴起。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心虚地偏过头,递给婆婆一个眼神。
婆婆得了暗示,猛地向我打过来。
我反射性向一侧躲去,婆婆没收住力,一整个扑在地上。
“哎呦,作孽呀!”
“儿媳打婆婆了,没有天理了。”
“啪!”
没等我回过神,脸上传来一阵钝痛。
“大嫂,婆婆年纪大了,你怎么能打她!”
“大哥在国外出差回不来,我这个做弟妹却不能什么都不做,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
虞珊珊满脸的严肃。
我愣在原地半响,才机械地将眼神转向阚泽宇。
这一看,我险些背过气,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再次盈满眼眶。
“珊珊,手疼不疼?”
“你说你怎么还自己动手了,下次要打人老公给你代劳!”
他轻轻地朝着虞珊珊有些泛红的手心吹气,没有施舍给我一个眼神。
我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
那个曾经心里盛满曾乐怡的少年。
已经彻底湮没在时间长河里了。
3
“行了!”
阚泽宇的爷爷将酒杯摔在地上,结束了这场闹剧。
婆婆虽心有不甘,也不得不给老人家面子,愤愤起身回了座位。
“爷爷,您消消气!”
虞珊珊立马起身,给爷爷拍着背顺气。
爷爷的眉头这才慢慢舒展开来。
“还得是老二媳妇懂事。”
“不像有的人脾气那么大,害的我大孙子都躲到国外去了,可怜我一半只脚入土的老头,连亲孙子的面都见不着,真是作孽呀!”
“爷爷,不是这样的,泽宇他根本没有出国!”
我受够了替阚泽宇遮掩,也受够了亲戚们的白眼与讥讽。
“其实是阚泽......”
“曾乐怡,这是什么场合,由得你在这大吵大闹。”
解释的话被阚泽宇截断。
他哀求的目光有如实质,直直刺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可今天必须要有一个了断,这种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我狠下心,不再去看他。
“各位叔叔婶婶,其实今天我来,就是想告诉大家一个真相。”
“爷爷,他根本不是阚泽瑞。”
我指着阚泽宇一字一句清晰道。
他当即就白了脸,满脸惊慌地去看虞珊珊。
虞珊珊朝他笑了笑。
“大嫂是不是想大哥想疯了?”
“你不是阚泽瑞还能是谁,远在国外的阚泽宇?”
阚泽宇的脸色更白了。
不料虞珊珊话音一转。
“笑话,难道我还能连自己的老公都认错。”
她牵起阚泽宇的手。
“正巧,借着这个场合,我也有件大好事想要和大家分享。”
一股不祥地预感涌上我的心头。
我下意识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却被婆婆钳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各位,我又怀孕了!”
我仿若五雷轰顶,满脑子都空了。
不可置信地喊出:“不可能!”
婆婆不高兴的看了我一眼。
“说什么呢!”
“我宝贝儿媳怀孕,有什么不可能的。”
接着恶狠狠盯着我嘱咐:
“孕妇受不得刺激,你最好给我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看着笑容得意的虞珊珊,我仿佛掉入冰窖,踉踉跄跄跑到了洗手间。
没一会儿,阚泽宇追了过来。
“乐怡,你听我解释。”
我洗了把脸,冷静下来。
“好,你解释,你说虞珊珊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没有半分钱关系。”
阚泽宇的嘴张张合合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字。
我心下了然,自嘲地泪珠滚滚落下。
“乐怡,那天我喝醉了,我没想和她发生关系的,真的。”
“只是她一直缠着我,我怕露馅,才半推半就。”
他有些懊恼地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谁能想到,就那一次竟然就怀上了。”
“是呀,怎么就那么巧呢!”
我反讽出声。
他最是了解我,见我终于肯出声,还以为可以转圜。
“乐怡,你是知道我有多喜欢小孩子的。”
“这些年你不能生,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可珊珊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上天给我的宝贝,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他目光下垂,眼里闪过几抹厉色、
“所以,我决不允许宝宝出现任何意外。”
“等明天,我就给你订去国外的机票,你去国外待一阵吧!”
4
我神色麻木地回到宴席。
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却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啊,好痛!”
突然,虞珊珊捂着肚子哀嚎。
婆婆急得团团转。
“怎么了,怎么会肚子痛,我的小外孙可不能出事呀!”
阚泽宇面上冷静,拨打120的手却按了好几下才拨通。
我低头瞧了瞧她的餐盘。
“没事,估计是不小心吃多了螃蟹。”
“怎么会有螃蟹!我明明点的是素馅的小笼包。”
婆婆尖叫着喊来服务员追责。
服务员被婆婆的阵仗吓得直发抖,从进门开始就不停道歉。
还时不时用余光瞥向我。
我一头雾水。
阚泽宇也注意到了,眸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开口逼问服务员。
“是不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
他伸手指向我。
“是不是她?”
服务员被他吓住,毫无征兆地扑向我,嘴里还喊着:
“救命,你让我换得时候,没跟我说有孕妇呀!”
阚泽宇狠狠的看了过来。
“曾乐怡,珊珊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半分闪失,我要你偿命。”
我吐出嘴里的血丝,含糊不清地解释:
“不是我!”
阚泽宇根本不听我解释,着急忙慌地与众人合力抬上了救护车。
偶然一瞬,我看到虞珊珊朝我露出了一个恶毒的笑。
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局。
“阚泽宇!”
我拼命拽着想要跟着上车的阚泽宇。
他挣脱不过,又怕耽误虞珊珊救治,脸色阴沉地停住了脚步。
“泽宇,你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
“虞珊珊她早就知道阚泽瑞去世,而你不过是个冒牌货。”
他古怪地笑了笑,用力扯掉我的手。
“不重要了!”
他拼命摇晃着我的肩膀。
“曾乐怡,你明不明白,现在重要的是孩子!”
我惨淡一笑。
“既然孩子更重要,那我们离婚吧!”
阚泽宇怔住,似是没有想过我会提出离婚。
“乐怡,你还是没明白。”
“我的意思是,等虞珊珊生下这个孩子,我立刻就和她摊牌,然后把孩子抱过来给你养。”
“只是借她肚子生个孩子而已,你不是也一直想要个孩子吗!”
我静静地看了他许久,还是没能明白,当初那个说爱我一生一世的少年怎么会变得这般冷血,连最基本的伦理道德都能抛之脑后。
他见我不语,自以为我默认了他的想法。
吩咐服务员端来了一盘芒果。
对上我不解的眼神,他不紧不慢地解释:
“你害得珊珊差点流产,我总得给她一个交待。”
“所以我的性命在你眼里一点都不重要吗!”
“阚泽宇,你明明知道我芒果过敏严重,甚至还有休克的风险。”
我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阚泽宇心生不忍,却还是坚持让我吃完了整盘芒果。
在我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又假惺惺趴在我耳边安慰。
“宝宝不怕,我叫了救护车,马上就来。”
我偏过头,任由泪水倾泄而下。
到了医院。
他一秒都没有停留,直奔虞珊珊的病房。
明明救护车上的护士已经和他说了。
虞珊珊肚子里的宝宝没有一点问题,她肚子痛纯粹是肠胃问题。
“咳咳!”
我撕心裂肺地咳嗽,脸色也因喘不过气涨红的可怕。
他听见了,脚步却丝毫未停。
我彻底死心了。
费力掏出电话,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妈,我要回族里参加今年三月三的乌饭节。”
第2章 2
5
说完,我就彻底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妈妈正守在床边。
见我睁眼,才慌忙擦掉眼泪,数落起我来。
“我是不是说过!阚泽宇就不是个好东西。”
“要是你当初肯听我的,按照咱们畲族的习俗招了沈林做赘婿,至于连个陪床的都没有吗!”
“妈!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虚弱地开口,打断一向雷厉风行的母亲。
母亲听我连开口的力气都小得可怜,眼眶红得吓人。
只一味沉默着给我喂饭。
“这下也好,早早认清,早早断,总比被骗一辈子好。”
“我叫了阚泽宇带身份证过来,等一会我推着你去民政局离婚。”
听着母亲句句为我打算。
我再也忍不住,我在她的怀中嚎啕大哭。
“妈,我好疼呀!”
母亲摸着我的头发,眼里满是心疼。
“咚咚!”
阚泽宇敲门而进,脸上带着讨好。
“妈,您来了也不跟我说声,我好去接您!”
母亲冷下脸。
“我可不敢劳烦你这个忙着照顾别人老婆的大忙人。”
阚泽宇自知理亏,讪笑着扯开话题。
“呦!您行李怎么还没放下!”
“这没人安排可不行,您等一下,我这就叫人给您安排酒店”
母亲不接招,单刀直入问:
“身份证带了吗!”
阚泽宇脸上虚伪的笑容渐渐散去。
“妈,这是我和乐怡之间的事情,您插手不合适吧!”
“离不离婚,您说了也不算。”
他将目光转向我,眼里写满了志在必得。
母亲则是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我不由想起从前。
那时候,我看不上族里招婿的老旧规矩,一心想跟阚泽宇去外边闯荡世界。
凡是母亲跟阚泽宇对上。
我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阚泽宇这边。
即使心里明白母亲说得对,我也会坚定地站在阚泽宇身后,站在错误一边。
可经过这些日子的搓磨,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世界上真正对我好,且永久不会变的。
从来都只有母亲。
“阚泽宇,妈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们离婚吧!”
阚泽宇瞪了大双眼,完全没有想到我这次是来真的。
“乐怡,我知道你是介意我跟虞珊珊发生关系。”
“但你放心,在我心里绝对只有你一个。”
“我照顾她,不过都是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而已。”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焦急地跟我解释。
我摇了摇头:
“阚泽宇,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着借腹生子的鬼话吗!”
他给我跪了下来:
“我不同意!”
我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讥讽:
“你是谁?我和阚泽宇离婚,什么时候需要征求阚泽瑞的同意了?”
这还要多亏了阚泽宇的谨慎。
当初,为了保证能完全骗过虞珊珊。
阚泽宇将自己所有身份信息全都切换成了阚泽瑞。
通俗来说,我要离婚其实并不需要他的点头。
只需要上报他的失踪,两年之后便可自动解除婚姻。
阚泽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沉了下去。
但我没有想到,他会丧心病狂到控制我与母亲的自由。
“乐怡,你和妈出国待几个月,等孩子一生下来,我再派人将你们接回来。”
他将银行卡递给我,眼里竟然还有些不舍。
“里边的钱够你用一辈子,在国外不要舍不得,看上什么就买,别亏了自己。”
说罢,就着人强行将我与母亲塞上车,开去机场。
6
直到虞珊珊十月怀胎,将孩子生了下来。
他才想起给我打电话。
只是却一直没有打通。
阚泽宇心里有些不安,叫来当初送我们去国外的司机。
“乐怡人呢?”
司机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话。
阚泽宇内心的不安扩大到极点,一把拽住司机的衣领,恶狠狠道:
“我问你她们人呢!”
司机脸色苍白,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双眼一闭将那天的经过说了出来。
“刚上高速,侧面冲过来一辆车,夫人和夫人的母亲,当场就没了。”
阚泽宇喘着粗气,发泄般将司机甩在地上。
“不会的,乐怡不会出事的,她还没有看过宝宝呢!”
“她一定是在怪我借腹生子,和虞珊珊发生了关系,才故意玩消失躲着我,”
阚泽宇不信邪的继续追问车祸的细节。
“阚总,夫人真的没了。”
“对面是个电车,发生车祸瞬间就爆炸了,连带着咱们的车也迅速自燃。”
“消防赶到的时候,连尸骨都已经烧没了!”
阚泽宇眼睛都红了,一脚踹向司机。
“这么严重的车祸,那你怎么会没事!”
司机挠着头解释:
“我也记不清了,当时我刚爬出车子,就莫名其妙晕了过去。”
“泽瑞?怎么发这么大火。”
阚泽宇还想再问,却被虞珊珊抱着孩子打断。
她将宝宝递到阚泽宇面前。
“宝宝,笑一笑,让爸爸别生气了。”
阚泽宇现在看着宝宝,像是被一瓢凉水从头浇到了脚。
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为了还未出生的孩子,鬼迷心窍地将曾乐怡送走。
“乐怡没了!”
他疲惫开口。
曾乐怡先是一怔,然后满不在乎地拍了拍阚泽宇的肩膀。
“那不正好,以后再也没有人打扰咱们一家四口过日子了。”
她的用词引起了阚泽宇的注意。
他不动声色试探道:
“我们一家四口过日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虞珊珊估计早就收到了我车祸去世的消息,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因为这样,你就永远可以是泽瑞,不会再有人将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阚泽宇整张脸都黑了下去。
“所以当初你是故意灌我喝醉的?”
“那屉小笼包,也是你自己替换的?”
虞珊珊不置可否,亲密自如地亲上了阚泽宇的嘴角。
“泽宇,过日子就是这样,糊糊涂涂,对大家都好!”
阚泽宇只觉她陌生,嘶吼着将人推开:
“不好,我这辈子,只会和曾乐怡一个人过!”
虞珊珊也不生气,依旧笑得很甜,说得话却一句比一句扎心:
“可她死了!”
“还是你亲手害死的!”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阚泽宇强装的冷静。
7
他不计代价地让人找来了当日车祸的录像。
又花重金买回了已经报废的车架。
一遍一遍地看,翻来覆去地找。
竟真让他从车架上找到了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黄金手镯。
那是他婚后第一年卖给我的生日礼物。
上边刻着:“阚泽宇love曾乐怡”。
只是如今,它就只是一块有些价值的金坨坨。
就像我们自以为是的爱情。
根本经不住火烧。
阚泽宇也终于承认了我已经被烧成灰的事实。
整日抱着那不成形状的金坨坨买醉。
连心心念念的孩子都不去管。
虞珊珊等了几日。
终于沉不住气。
抱着孩子找上了门。
不料阚泽宇连门都没开。
气得虞珊珊将熬了三个小时的汤,狠狠砸在了地上。
第二日,她吸取教训。
带着婆婆一起来了。
阚泽宇面色难看的开了门。
虞珊珊勤快地打扫着凌乱的房间,又贴心地煮了一大锅暖胃汤端到了阚泽宇面前。
“泽宇,乐怡没了,可我们的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呀!”
“你看看宝宝瘦的,几天没见着爸爸,都饿得喝不下奶了。”
阚泽宇不耐烦地挥手。
不巧正撞上虞珊珊递过来的汤。
她一个没端住,当即被烫出了好几个泡。
婆婆心疼,不停地数落阚泽宇。
“你这个臭小子没良心,珊珊好心给你做汤,你就这么对人家的。”
她一把抢过阚泽宇怀里的金坨坨,顺手扔到了窗外的池塘里。
“要我说,珊珊比曾乐怡强上几百倍。”
“她都不计较你骗她了,你还扭捏上了。”
“我看你们干脆将错就错,在一起好了,反正孩子都生了。”
她絮叨了什么,阚泽宇一句都没有听进脑子里。
眼睛就直勾勾盯着金坨坨落水的地方。
他像被勾了魂。
眼也没眨地跳了进去。
机械着打捞着沉入池底的金坨坨。
婆婆吓坏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虞珊珊暗骂了一声“没用”。
叫来保安想把阚泽宇拉住池塘。
可阚泽宇在水里完全不配合,十个保安都没能把他拖上岸。
无法,婆婆只得叫人跟着一起下水去找。
等找到时,已经过了将近三个小时。
阚泽宇整个人都已经神志不清了,唯有手里攥得紧紧的金坨坨,才能引起他的注意。
婆婆呼天抢地,直呼作孽。
口口声声骂我妖孽,锁了他儿子的魂。
阚泽宇眉头微皱,不满地看向婆婆。
“乐怡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才不是妖孽。”
虞珊珊看他这副仿佛入了魔的样子,失去了纠缠的兴趣。
抱着孩子、拉着婆婆一脸晦气的走了。
她对着婆婆势在必得保证:
“反正曾乐怡已经死了,也不急在这一时,等他想通了我们再来。”
“我还不信了,他能念着个死人一辈子。”
她又颠了颠怀里的孩子。
“再说,我们还有这个秘密武器呢!”
不过要让她们失望了。
我并没有死。
8
阚泽宇强制送我们出国时,我有计划过假死离开。
只是还没等到约定好的车祸地点。
车子竟先一步被撞了。
幸而离约定好的地点不远,一切都完美的按照计划执行下去了。
妈妈有惊无险地带我回到了族里。
我再一次见到了沈林。
那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哥哥,也是我曾经的赘婿人选。
我没想过他明明知道我已经结婚。
还坚持单身等我到了现在。
面对他热烈的追求。
我更多的是害怕。
我怕付出的真心再次被心爱的人踩在脚下,肆意欺凌。
面对我的再一次拒绝。
他也只是流露出些许悲伤。
还反过来安慰我。
“是我考虑不周,你不要有压力。”
他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
“你只要记得,会有一个人永远在这里等你。”
“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头,他都在。”
我们就这样不尴不尬、不远不近地相处着。
他陪着我准备族内的乌饭节,还亲手给我缝制了一身过节的服饰。
那天,我情不自禁地吻了他一下。
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惹得族里的婆婆笑了他好久。
他也不恼,任由大家打趣。
只是看我的眼神里,再也掩盖不住深情。
我想,或许也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于是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那一刻,他眼里的星空,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上几分。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
阚泽宇会找过来。
还发现了车祸的真相。
原来,虞珊珊那天在病房外偷听到了阚泽宇借腹生子的计划。
情急之下花钱买了个亡命徒。
势要至我于死地。
要不是我早有计划,恐怕真就让他得逞了。
阚泽宇来我家乡。
本是报着让我落叶归根的目的。
谁成想,三月初三乌饭节,他一眼就看到了在舞台表演的我。
他疯了一般拨开人群,不顾人群的嘘声,将我拉到一侧,紧紧抱在怀里。
像要把我嵌在身体里一样。
“乐怡,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能感觉到颈侧有些湿润。
他哭了。
但我没有任何感觉,呼吸没乱,心跳也没有拉高。
只是被他楼的有些难以呼吸。
正当我要喘不过气时,一只大手将我拯救出来。
我后退一步,靠在一个充满安全感的臂膀上。
“乐怡,你没事吧!”
沈林关心地上下打量着我。
确认我没事后,眼神不善地看向阚泽宇。
阚泽宇看着我们亲密的靠在一起,登时红了眼。
“乐怡,他是谁!”
我故作迷茫,反问:
“你是谁?”
阚泽宇慌了神,想上来抓我手,被沈林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
“我是泽宇呀!乐怡,我是你老公呀!”
看着他着放佛天塌了一般的表情,我只觉好笑。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乐怡,更不认识什么泽宇。”
说完,我拉着沈林的手就想离开。
阚泽宇却不肯轻易放手。
他挡住我们的路,笃定的说道:
“我不可能认错,你就是乐怡。”
“乐怡,我知道从前是我走岔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让我有些头疼。
我停住脚步,想着如何彻底跟他划清界限。
沈林见我停下,误以为我对阚泽宇余情未了,交握的手心开始溢出手汗。
阚泽宇看着他神色不宁的样子。
悬着的心渐渐落下,脸上也带出几分得意。
他上前一步。
“乐怡,我就知道,你心里始终有我。”
“你放心,我已经和虞珊珊摊牌了,孩子我也不要了,以后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过。”
我没有理解他的表白,冷下脸再次重复:
“我说过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曾乐怡。”
“和你相爱、与你结婚的曾乐怡,已经随着一场车祸,烟消云散了。”
我举起与沈林交握的手。
“他是沈林,也是我未来的老公。”
“我们现在过得很幸福,你如果真得希望我过得好,就不要来打扰我们。”
阚泽宇眼里冒火得盯着沈林。
沈林毫不在乎,一整颗心都扑在我身上。
“乐怡,你答应了?”
我在他期待得目光中,缓缓点了头。
阚泽宇颓废得瘫在地上,不死心地追问:
“乐怡,我们之间,真得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我坚定地点头。
“没错,除非海水倒灌、太阳西升、腐种发芽。”
阚泽宇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
我接着他的话说:
“是呀,这不可能。”
“所以你也不可能挽回一颗死去的心。”
“回去吧!阚泽宇,你费劲心机要来的孩子需要爸爸,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了。”
说完,我不在去管他,拉着沈林重新回到了舞台中央。
9
不知道是不是我说的话起了作用。
自那天之后,阚泽宇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当中。
偶尔才会在财经新闻中听到他的消息。
新闻上说,阚泽宇花了大价钱成立了一所科技公司。
聘请了一大堆专家。
逼着他们研究能让腐坏的种子重新发芽的技术。
外界都传他疯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还花费大力气。
将虞珊珊买凶杀人的证据交给了警察局。
警察逮捕虞珊珊那天。
他就抱着孩子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
虞珊珊还想用孩子求情。
嚷嚷着孩子还小,离不开母亲。
他理都没理。
转头将两个孩子都交给了保姆抚养。
婆婆心疼孩子,不信任请来的保姆,闹着要自己亲自养。
阚泽宇想了想也就随婆婆去了。
没成想这一时心软,造成了极为惨烈的后果。
听说那天婆婆在家做饭。
临时想起来有个快递没取。
就想着先去取快递,没成想竟忘了关火。
路上又遇上熟人,聊着聊着就忘记了时间。
结果燃气泄漏,烧穿了整栋楼。
两个孩子更是烧的连骨灰都找不到。
婆婆受不了刺激,当场就中风了,醒来后除了右手还能动之外,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阚泽宇为了赔付小区内其他人的损失。
不得不低价变卖了公司所有股份。
其他股东早就受不了他这些天莫名其妙的投资。
一脚将他踢出了公司。
这下,他是人财尽失,还拖着个摊在病床上的母亲。
迫不得已,他只能放下自尊,四处寻找工作,来支付母亲高昂的医疗费用。
监狱里的虞珊珊听到这件事后。
则是直接疯了。
不过这些,都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因为我马上就要与沈林成婚,开启新的人生了。
我本不想让他以赘婿的名头入赘过来。
只是母亲说这是我们畲族的习俗。
沈林也向着母亲说话。
我只能无奈同意。
“我的女儿,就是整个畲族最漂亮的。”
母亲亲自为我戴上凤凰头饰、穿上凤凰装,引着我进了宴席。
迎面走来同样穿着喜庆的沈林。
母亲收了笑容,严肃地将我的手递给了沈林。
“沈林,好好待她!”
沈林回牵起我的手回以庄重地承诺:
“我沈林此生,绝不会负曾乐怡,一生都会护她、爱她。”
我的心里开始一下一下往外冒着粉红色泡泡。
更让心欣喜的是。
结婚不过半年。
我竟然怀孕了。
我高兴地拿着单子去寻沈林,想要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他听后的表现很是平淡。
“怎么会突然怀孕?”
“会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什么影响!”
我不高兴地撅起嘴。
“你为什么不恭喜我,沈林!”
沈林宠溺地捏了捏我的鼻头。
“在我心里,什么都比上你重要,宝宝也不行。”
我鼻子瞬间就酸了。
这个男人,我嫁对了。
即将生产之前。
我收到了一个没有姓名的快递。
里边是一对儿造型精致的儿童金手镯。
我知道,这是阚泽宇送过来的。
我没要,换成钱之后全部打进了阚泽宇母亲在医院的账户。
有些东西,不必留念,更不值得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