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卖出工作生涯中第一辆车时，同事王强忽然开始对我挤眉弄眼。
“还是女孩好卖，长得漂亮开单子轻轻松松嘛！”
“你有了这么好的归宿，得跟前辈们表示一下吧？我把清单发给你，看看你的诚意。”
我没太懂他的意思，但听懂了他话里话外的恶意。
“王哥，开一单也没多少提成，你说的诚意我可能表示不起。”
他不屑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我一遍：
“你怎么可能给不起？撒个娇就能把李总迷得神魂颠倒，几十万都是他动动手指的事情。”
“你一个职场新人，为了维护关系别这么吝啬啊！”
说完，他哼着小曲离开。
我懒得跟他争辩，可没想到当天晚上，我就收到了十几张奢侈品消费的账单，总计将近六十万。
王强给我发来消息：
【同事们都知道你的诚意了，我替你垫付了，记得还给我。】
我压根没回。
他们买奢侈品，关我什么事？
王强也没再说话，可没多久，我就发现我的客户全部被抢，每个人都来劝说我做小三没有好下场。
甚至还有鼻子有眼说看见我和李总出入酒店。
本以为清者自清，却没想到谣言愈演愈烈。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当个小销售员在这受委屈了！
1
到了中午，我一个人端着盒饭坐在门口吃。
吃了没两口，一个同事慢悠悠走到我身边坐下。
她瞥了眼我手中的盒饭，啧了声：
“李总也舍得让你吃这个？”
“干你们这行的，不是应该吃鲍鱼海参，秀精致生活吗？”
她眼中有七分不屑，三份不理解。
这种话我听了无数遍，我无力地反驳：
“我没傍大款，我只是和你们一样的汽车销售员。”
她翻了个白眼，轻嗤一声：
“我们可不一样！”
“我挣得都是踏踏实实的干净钱，哪像你？仗着长了张狐媚子脸就到处勾搭。”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我嫌脏。”
对上她嫌恶的眼神，我漠然地扒了几口饭。
这两天我已经听了无数句这种话，最开始我会压着情绪据理力争，可没人听。
忍住眼眶的酸涩，继续吃饭。
可下一瞬，一只手伸出来用力打翻我的盒饭。
经理盯着我，冷声开口：
“纪薇薇，你还有脸吃！”
“你知不知道你的事迹都传遍了！？总部已经派人下来问了！”
他咬牙切齿冲我咆哮：“你一个小姑娘能不能要点脸！为了一点业绩就去勾引男人，你知不知道所有员工都因为你被别人指指点点！”
“如果你处理不好这件事情，那你干脆就自己滚！踏踏实实给李总当小秘去！”
听见这话，我眼眶瞬间红了，赶忙解释：
“张经理，我真的没有......”
话音未落，他不耐烦的打断我：
“我不要你的解释，我要解决的办法！如果今天这件事不能解决，你就赶紧滚！”
我听着他毫不留情的斥责，眼泪不受控地落下。
可我只是咬着牙答应。
我不能服软，以后我要接手公司，如果这么点挫折都能打倒我，那我有什么脸回家！
目送着经理离开后，我直奔前台。
李总这个客户是前台林若指定我接待的，只有她才能证明我的清白。
可在我跟她说清来龙去脉，想请她帮我时，她却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自顾自刷着短视频。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介绍客户给你而已。”
我双手撑在桌子上，尽可能平静开口：
“可你知道我和李总完全不认识！”
她漫不经心道：“那你自己也跟他们这么说不就得了？”
我一时有些气闷：“我说了根本没人信我，所以才想让你帮我解释一下！”
林若这才抬眼正视我：“我没有义务给你解释，我只是给你介绍客户而已，你的提成又没有给我一毛。”
“而且你和李总之后的发展我也不清楚啊。”
“说不定你就是不要脸，为了钱爬上李总的床呢？”
她还继续说着，可我只觉得耳边一震嗡鸣，一个字都听不清。
我清清白白做销售，从入职到现在只卖了一辆车。
怎么在他们嘴中我就成了为了钱自甘下贱的人了？
我压下情绪还想说些什么，可林若却一脸不耐烦将我推走。
我没办法，只能卯着劲冲到王强面前。
他看着我气势汹汹的模样，摩挲着下巴哼笑：
“这么凶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总把你抛弃了呢！”
2
听见这句话，我瞬间就炸了：
“什么李总？我和李总怎么了？王强，你凭什么到处散播我的谣言？”
他耸肩挑眉：“我为什么要散播你的谣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你自己上了李总的车，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一个小小销售带客户试驾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能发生很多事了！”
他上下扫视我，眼中夹杂着令人恶心的窥探欲。
“皮白肉嫩，以后说不定还有张总王总......薇薇啊，如果以后我客户不好搞，还希望你能舍身而出，帮帮忙啊！”
听着他狎昵的语气，我恶心地想吐。
但还是压着火气：“都是同事，闹成这样不好看，你要我怎么做才答应帮我澄清？”
他围着我转了一圈，伸出手：“我替你垫付了六十万，你还给我，我才能帮你。”
我的脸骤然沉下来：“不可能！”
从入职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卖出一辆车的提成也才不到两万块钱，六十万我得卖多少辆车？
而且，凭什么？
那些奢侈品没一个是我的，难不成以后都要我因为这六十万白打工吗？
我的脸色难看至极，王强却笑了。
他靠近我，声音怪异：
“你不答应也行，但我有的是法子整治你。”
话音落下，他就猛地站起来。
椅子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哐啷声。
同事们的目光瞬间聚集在我们身上。
王强佯装失望，厉声呵斥：
“纪薇薇，你勾引李总就算了，怎么还能对我这样？”
我气地颤抖：“王强，你要不要脸？”
他隐住眼中的得意，故作姿态地叹气：
“薇薇啊，当初是你说初来乍到，要给同事们表示的，说什么让我们随便挑，账单发给你就好。”
“可我们挑完之后你就不回消息了，还是我替你垫付的。”
“我也不想和你计较这几十万，可你竟然觉得我有钱想勾引我！你这小姑娘，就不能走正道吗？”
同事们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气得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个同事忽然走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薇薇，职场上花点钱搞好关系都是应该的，六十万对你来说是小钱，可王强还要养家糊口的，你快点把钱还给人家。”
其他同事们也同仇敌忾，嚷嚷着让我还钱。
我百口莫辩。
我从来没答应这种职场孝敬，这笔钱根本就算不到我头上。
六十万和我的名声都不算小事，既然没人相信我，那我就用法律自证清白！
刚准备给律师打电话时，经理气势汹汹冲过来。
“都在这闹腾什么？纪薇薇，又是你在闹事！”
“我告诉你，如果今天以后你再处理不好这件事，那销售部就容不下你了！”
我脊背瞬间僵直，眼眶酸到要落泪。
我转头看向王强，咬牙切齿：“银行账号发给我。”
在他洋洋得意的眼神下，我将六十万打到他卡上。
本以为妥协之后谣言能够平息，可没想到却愈演愈烈。
同事们异样的眼光彻底不再掩饰。
我去茶水间、卫生间都会听见他们讨论：
“一个刚入职的销售，六十万说拿就拿。”
“肯定是李总心疼她啦！”
3
我藏在暗处，忍住即将爆发的情绪。
流言蜚语说了十几天，终于有平息的迹象。
我还没彻底松口气，就对上了王强看热闹的目光。
没来得及细想，经理就把我们聚集起来：
“今天来个大客户，你们必须把她哄开心了！”
“只要她下订单，我们全部门这个月的分成全部翻倍！”
按理说这个消息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应该开心，可他们却都齐齐看向我。
王强抬手，猛地将我推倒经理面前：
“经理，这个客户就让纪薇薇招待吧！”
“我们应该多给新人一点机会！”
经理看着我：“你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王强会把客户推给我，但我还是接下这个任务：“我可以！”
直到看见客户的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王强会把客户推给我。
李总的太太踩着高跟鞋踏进4S店时，经理和王强殷勤地迎过去：
“李太太您来了？今天想看什么车？”
李太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今天不看车，想看看人。”
王强眼疾手快扣住我的手腕，谄媚笑道：
“李太太，薇薇可是我们店里最漂亮的销售了，您先生李总的车就是她给开的单子！”
李太太摘下墨镜，看向我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
“纪小姐，今天就拜托你带我看车了。”
对上她的视线，我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来者不善，可我已经接下这个任务，就必须要完成。
硬着头皮凑上去，露出笑容：“李太太，您有什么心仪的车型吗？”
李太太皱起眉，转头看向经理：“你们员工培训到底做没做好？”
转瞬又冷下声音：“纪小姐，难道看我的气质你还不知道我想看什么车吗？”
经理瞪了我一眼：“装什么傻，还不赶紧带李太太去看新到的超跑！”
我忍住委屈，强撑着笑意：“李太太请。”
她目不斜视走到车子面前，随意看了两眼就坐到沙发上。
一会指挥我倒水，一会指挥我给她拿吃的。
我像个陀螺一样转了两个小时之后，她才满意地笑了下：
“行了，既然是买超跑，那我就试驾一下。”
她指尖点着王强：“你来陪我试驾，至于你......”
她扫了我一眼，漫不经心道：“就当路障吧。”
对上王强早有预料的眼神，我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蹭地站起身：
“我不当，既然您要王强陪您试驾，那就让他当！”
李太太不可置信开口：
“你们店里的销售就是这么和客户说话的？”
“张经理，这就是你为我精挑细选的销售？”
张经理冷汗都下来了。
他扯着我的胳膊，厉声呵斥：
“纪薇薇你发什么疯？还不给李太太道歉！”
我咬着牙：“我不要，凭什么要我当路障！？”
张经理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太太的冷笑打断。
“4S店不止你们一家，这销售我用不起，我还是去别的店订车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张经理点头哈腰地道歉挽留，可李太太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瞬间就炸了，指着我鼻子就开骂：
“你有没有脑子？哪个销售碰上难缠的客户不受点委屈？怎么就你金贵？”
我死死攥着拳，据理力争：
“这位李太太就是因为那些流言来为难我的！如果我真去做了路障，她撞了我怎么办？”
经理阴沉着脸：“别再这说什么如果！现在这个客户因为你丢了，你就得负责！”
“整个部门的业绩因为你没了，同事们的分成也没了，你必须赔偿！”
我不满开口：“这个客户本来也不是我想接待的！是王强把我推出去的！”
“而且刚才李太太让他陪着试驾，他才最应该赔偿损失！”
王强本来在看热闹，听见这话猛地直起身子：
“关我什么事？是你不肯讨好客户，客户才走的。”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你推我出来，这个客户就不会丢！我不赔！”
在我们激烈争执时，张经理冷着脸进入办公室又出来。
他猛地将一张纸拍在我面前：“你必须赔偿！”
“李太太已经投诉到了总部！说你品行不端勾引李总，对顾客没有耐心。”
“这是总部给你的处罚单！”
我看着那个单子，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总部罚了我将近六十万赔偿款，还要给我停职！
六十万这个数字狠狠扎了我的眼，偏偏王强还凑过来幸灾乐祸。
“小钱小钱，李总会给你出的，别生气啊！”
张经理皱了下眉：“你和李总还没断？”
王强哈哈大笑：“经理你说的什么话，谁会抛弃金大腿啊！”
感受着同事们鄙夷的目光，我再也忍不下去，抄起处罚单就狠狠砸在狂笑的王强脸上。
“笑个屁！我不干了，这钱谁爱赔谁赔！”
我爸派我下来干基层工作是为了让我历练，不是为了让我受委屈的。
我摘下工牌摔在桌子上，转身就要离开。
可张经理却扣住我的胳膊，死死将我扯住：
“处罚单上写着你的名字，如果你不赔那公司就会起诉你！”
“总部今天会来人视察，纪薇薇，这钱你今天必须转到账上！”
说着，他用力将我的胳膊反剪到背后，冷声命令王强掏出我的手机。
我挣扎着想求救，可周遭的同事们个个都冷漠至极。
甚至还想要冲上来，帮经理按住我。
王强拿着我的手机怼在我面前面部解锁。
眼见他要输入公司账户转账时，我绝望至极。
就在这时，4S店的门被大力推开。
总部的人脸色发白，厉声呵斥：
“你们在干什么！？快放开小纪总！”
2
4
一群人猛地冲上来将张经理和王强扯开。
我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喷涌而出。
总部的宋琳将我抱在怀里，沉着脸死死盯着张经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扯着她的袖子，哽咽开口：“琳琳姐......”
她慌乱地给我擦眼泪，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安抚：
“别哭了别哭了，我给你来撑腰。”
我听着她温柔的声音，心中的恐慌才堪堪消散三分。
就在这时，王强打量着宋琳，冷笑一声：
“你给她撑腰？你算什么东西？”
宋琳已经做了将近十年的董事长特助，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冷冷盯着王强：“我是总部的人，你说我能不能给她撑腰？”
听见这话，王强和张经理面面相觑。
张经理皱着眉，开口试探：
“我没见过你。”
“从前都是张威来我们店视察。”
宋琳下意识开口：“张威？”
这话一出，张经理和王强又挺直了背。
“张威你都不认识，还说自己是总部的人？”
王强指着我，声音拔高：
“纪薇薇，你胆子真够大的！不仅勾引李总，竟然还敢让人冒充总部的人！”
周遭的同事也满脸唾弃。
“说不定这个女的和她是同行！要不然怎么可能答应陪一个小三来胡闹？”
“也可能是纪薇薇要给这个女人介绍新老板，所以她才答应过来演戏。”
“哼，现在纪薇薇自己的工作都保不住了，哪还能勾引什么老板？赶紧赔偿公司损失才是正事!”
他们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轻而易举就将我和宋琳全部钉在了小三这根耻辱柱上。
宋琳也被气的浑身发颤。
她转头看着我：“你这段时间都是在这里这么工作的？”
我抿着唇点头。
她直接气笑了，踩着高跟鞋走到每一个同事面前扫视他们的工牌。
“你们空口白牙污蔑人够熟练的，所以工作上肯定不认真吧？”
“是不是拿着公司发的保底工资，每天都在八卦？怪不得这么分店，你们店里的业绩垫底。”
这话一出，张经理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最听不得业绩垫底这种话，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别在这污蔑人！我们同事都兢兢业业工作，完全没有你说的那种事！”
宋琳冷笑一声：
“你也知道我这么说是在污蔑人？”
“你们污蔑薇薇当小三的时候呢？”
张经理一时语塞，这时候王强冲了出来：
“什么污蔑她当小三？”
“那可是我亲眼看见的！”
“她和李总孤男寡女在车上待了三个小时，谁知道她们两个干什么了？”
“这件事我们同事都知道！就连李总太太都知道了！”
他一口气说了一连串，深呼吸一下又开始指责我。
“李太太生气是应该的，只不过是小小为难她一下，她就撂挑子不干了，害的我们丢了李太太这个大客户！我们业绩不好也是因为她！总部对她的处罚都下来了！”
他用力拍着那张处罚单。
宋琳皱了皱眉，一把将处罚单夺过来。
她扫了一眼就开始冷笑：“张经理，你胆子够大啊！”
“总部的处罚单你都敢伪造！？”
“公章模糊不清，惩罚理由不成立，事件也没有经过总部调查，更没有部门主管的签字，你怎么敢伪造的？”
张经理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拔高声音吼道：
“你胡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伪造公司的惩罚单？再说了，伪造惩罚但对我有什么好处？”
“今天总部说了会派人过来调查签字，难不成我堂堂经理还会愿望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职员不成？”
他义正言辞说自己本来不愿意和我计较，是我做的太过分。
我听见这话都气笑了：“我做什么了？”
“入职没几天就开了一个所有人都没开过的大单子，然后被王强逼着花了六十万不行还要被造黄谣！我从头晕到尾都没有一丝错，还要我赔偿什么莫须有的六十万！”
我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
张经理死死盯着我，恼羞成怒：
“什么莫须有！这是你应该赔偿的！”
“赶紧把钱转过来，我还能替你在总部美言几句让你别丢了工作！”
说着，他就伸出手要抢我的手机。
王强也冲上来帮忙。
场面又乱成一团。
宋琳看着乱哄哄的人冷不丁笑了，抬手猛地用力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声音终于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宋琳沉着脸，从口袋里掏出工牌：
“我是纪董事长的特助，董事长特意吩咐我来店里视察！”
5
看见专属于总部高层的工牌，张经理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快步凑近端详着工牌，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宋......宋特助......您怎么来了？”
宋琳的视线冷的几乎凝结成冰：
“我可担不起张经理这一声宋特助。”
“我刚迈进门就被骂是小三，怎么配张经理叫我一声特助？”
张经理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下意思开口解释：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啊！可不敢这么说！我们从始至终说的都是纪薇薇，她......”
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忽然失去全部血色。
因为他想起来，刚刚推门进入的宋琳喊我什么。
周遭的同事们也反应过来了。
忍不住窃窃私语。
“宋特助......那她刚刚叫纪薇薇小纪总啊。”
“董事长也姓纪......难不成纪薇薇是董事长女儿！？”
“那我们且不是把她得罪了？”
他们的脸上闪过各种情绪，最终变成谄媚定格在脸上，纷纷围在我身边。
“小纪总，之前是我们做得不对，您可千万别计较啊！”
“都是同事一场，您大人有大量！”
他们阿谀奉承，我的心里却并不痛快。
我知道，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发现了我真正的身份，觉得有利可图而已。
我扫视一圈，在角落里看到了垂下头的王强。
他紧紧缩着身子，生怕呼吸声大一点我都会找他算账。
宋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们店里的员工名字我都记下来了，我会如实上报到总部。”
这话一出，张经理瞬间瘫软在地。
他一只手死死扣着地板，另一只手抬起来狠狠扇自己巴掌。
“宋，宋特助，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了小纪总！”
“小纪总，小纪总！”他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哀求，“看在我们一起工作了这么久的份上，您就高抬贵手吧！”
“我们店里的员工都不能没工作啊！”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纷纷拉着我的手跟我套近乎。
我冷漠地抽回手，没有回应他们任何一个人，反倒是拿起那份惩罚单仔细观察。
刚刚慌得没功夫细看，现在再看真是漏洞百出。
我看向宋琳，平静开口：
“对于我的诽谤可以先放一放，查清楚这份检查单才是正事。”
“他能这么光明正大逼着我给钱，说明这种事他干了不止一次！”
我扫过脸色发白的王强，意有所指：
“说不定还是团伙作案！”
6
宋琳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随手拉开一个椅子坐下就开始给总部打电话。
没过多久，一群人浩浩荡荡赶来。
我爸听说我受了委屈也赶了过来。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心疼：
“我是让你下基层历练，不是让你下基层当哑巴！受了委屈都不知道回家哭，万一真出什么事你让我和你妈妈怎么受得了？”
他语气严厉，我却骤然红了眼。
一头冲进他怀里把这段日子的委屈全都说了个遍。
“他们逼我花了六十万买奢侈品，还造谣我给客户当小三，客户老婆要试驾还让我当路障！”
我爸每听一个字脸就沉一分。
他用力拍着桌子，指着一旁坐立不安的张经理气极反笑：
“好好好，你好歹也是个经理，就这么看着员工受欺负的？”
张经理嗫嚅着唇，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弯着腰应承着道歉。
我爸才不管他的反应，冷着脸就开骂：
“你们店的业绩一直很差，所以我才让我女儿来你们这里历练！”
“如果她历练的好，你们店里业绩也能好点，如果她能力不行，在她的面子下我也能关照你们几分。”
“她刚入职就开单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可你们是怎么做的？”
“你们要是只算计她那点提成就算了，硬是算计她几十万还给她泼脏水！”
我爸咬着牙，连连冷笑：
“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
我早就知道我爸的用意，所以才卯着劲想在这里做出成绩。
可没想到这里的同事个个都不务正业，不好相处。
我抬手捏了捏爸爸的肩膀：
“爸爸，别生气，不值得。”
我爸抬手捏了一下我冰凉的手，一股暖意顺着掌心流进心里。
我心里暖了，张经理的心却彻底凉了。
他双腿一软，膝盖狠狠砸在地上：
“董事长，小纪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应该放任他们胡言乱语欺负小纪总，只要别开除我，我发誓一定好好管着他们，让他们不敢再乱嚼舌根！”
他佝偻着身子，整个人慌乱到颤抖，涕泪横流：
“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都指望着我吃饭呢！”
“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说着，他膝行着冲到我面前，抬手揪住我的一点裤脚：
“小纪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求您原谅我！”
“就当您看在我们这段事情共同做事的情分上，您原谅我吧，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见我无动于衷，他直接开始磕头。
额头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我没说话，只是环视周遭。
同事们原本那些鄙夷的、不屑的、嫌恶的眼神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和恐慌。
他们嗫嚅着唇，想说些替自己求情的话。
可最终，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愧疚地垂下了头，不敢再和我对视。
7
我明白他们为什么沉默，可我却不在意。
只是垂头盯着苦苦哀求我的张经理，淡淡开口：
“张经理，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磕头的身子僵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泛红的眸子中闪着不可置信的光芒：“什么？”
我抬眼，视线落在捧着厚重资料过来的宋琳身上：“琳琳姐，发现什么了？”
宋琳紧紧抿着唇，脸色气的涨红。
我爸也没有见过宋琳这幅模样，一脸新奇：“小宋，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宋琳的视线陡然锐利，牢牢锁在张经理身上：“你自己说还是我给你说？”
张经理眼神慌乱，可之前懦弱颤抖的样子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类似于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可说的？”
“我看你就是因为刚刚我骂了你几句就在董事长面前污蔑我！”
说着，他转头看向我爸，声音期期艾艾：
“董事长，虽然我们店里业绩不好，但我的工作一直都很努力啊！”
听见这句话，我狠狠翻了个白眼。
他努力什么，每天就知道死守着办公室，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也不知道办公室里有什么秘密。
思绪戛然而止，我猛地扭头看向办公室。
宋琳的嗤笑声同时响起：
“董事长，今天张经理逼着小纪总签处罚单赔偿金额六十万，那个单子是假的！”
“公章是假的，可格式确实公司内部特有的格式。”
她深呼吸一口气：“所以，是总部有人跟他里应外合发了假的惩罚单，用来骗钱！”
张经理的脸色变了又变，大声嚷嚷：
“什么假的，我就知道惩罚单是总部传真给我的！”
宋琳听见这话直接笑了，她掏出手机翻找着什么。
最后将一张照片递到我和我爸面前。
“宋董，刚才我来的时候听张经理提了一句从前来视察的人一直都是张威。”
“可视察这种事都是总部轮流派人，根本不可能一直都是一个人。”
“所以我特意查了一下张威这个人，没想到他和张经理是堂兄弟呢！”
张经理瞬间傻眼了。
他瘫坐在地上，喃喃着说：“不可能！不可能！”
我扯了下嘴角：“有其他的吗？”
“有。”没什么不可能的！张经理，你自己说漏了嘴能怪谁？”
我看向宋琳：“还
宋琳拿过手机，找出一个账户。
“他们逼你打钱的账户我也看了，根本不是我们公司的账户，而是他们弄了一个相似的。”
我爸站起来，仔细盯着那个账户：
“挂着我们公司的名字，只差一个数字！”
张经理没说话，脸色灰败，绝望至极。
可我看他这副模样，只觉得他在演戏。
我冷不丁开口：
“张经理，你办公室里到底有什么？”
8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但还是嘴硬：
“什么都没有！”
可他这幅样子说这种话，根本就没人相信。
我爸冷声吩咐财务：
“进去看看，他办公室里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财务部的同事们冷着脸冲到办公室门前。
一直沉默的王强却忽然冲上去拦住他们。
“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下，我们更加确定有猫腻了。
我爸眯着眼叫来保镖，将王强扯到一边，在他目眦欲裂的表情下亲自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王强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冲进办公室。
这里和其他办公室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多了一台电脑。
财务部的同事们兵分两路，两个人查看电脑，两个人翻看账本。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店里的客户资料全部摆在柜子里，每个客户的喜好一览无遗。
特别是男客户，大部分都标注着每个人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然后他们再按照这个类型招聘实习生，用实习生换业绩。
最后再像对待我这样，在每个想要逃离这里的实习生手里讹上一大笔钱。
如果不给，就用起诉威胁她们。
我翻看着这些资料，气到颤抖。
脑海中不受控地想起带刘总试驾的三个小时。
刚一上车，他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还说什么已经在我们店里买了许多辆车，每个销售都是这么做的。
劝我别反抗，别声张。
如果不是当时我亮出了我的真实身份威胁他，说不定也早已经遭了他的毒手！
在我气急的时候，翻看账本的同事们也有了消息。
“这些钱都被打到了一个账户上，但这个账户又将钱分成了三笔转到不同的账户上。”
“我们和银行查询了一下，这三个账户的持有人分别是王强，张威，还有在外面的张经理。”
我冷着脸翻出办理入职的名单，将受害者们一一圈出来。
然后整理好证据，声音发沉：
“报警！报警！”
我爸被气的脸色铁青，一阵风一样冲出去狠狠踹倒张经理。
“你一个月工资几万块，算上提成有时候能破十万，你干什么缺德事！？”
“还联合几个人一起干！公司的名声都被你们毁了！”
我也咬着牙：“怪不得我总刷到有人发匿名的吐槽帖子，原来都是你们做的好事！”
我冲到王强面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怪不得你栽赃我栽赃的那么理直气壮，原来是熟门熟路，头上有人给你顶着！”
“你们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王强的冷汗哗哗往下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小纪总，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不该做这种事，我们......”
张经理也是一样的说辞，求着我和我爸能放过他们。
可他们狼狈为奸的祸害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轻描淡写的饶恕？
我拨通了报警电话，亲手将证据整理好交给了律师。
这个店暂时关门整顿。
我爸日理万机，我主动接下了这个事情的后续处理。
每天陪着律师梳理证据，直到全部梳理好之后移交法庭。
我申请公开审理。
将开庭的事情亲自登门告诉那些被害者。
她们个个都咬着牙，红着眼，答应我一定会出庭作证。
开庭那天，风和日丽。
张经理王强等三个人站在被告席，仇恨的视线死死盯着我。
如果视线能化作刀子，说不定我现在已经被捅出了几百几千个血窟窿。
我完全漠视他们的目光。
只是在该开口的时候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清楚。
证据和证人全部都在，他们三个人无从抵赖，只能满脸不忿地听着法律对他们的判决。
诽谤、诈骗、挪用公款，三项罪都情节严重。
等他们能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迟暮老人。
裁决下来之后，我没有再给他们一个眼神，转身前往发布会现场。
这件事情轰动全市。
如果处理不好有损企业形象。
我决不能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闪光灯接连亮起，刺的我眼睛生疼。
可我还是微笑着指向大屏：
“大屏上写了我们对受害员工的补偿和规划。”
“如果他们想回来工作，我们欢迎，如果他们不愿意回来，也会收到我们公司的推荐信和现金赔偿。”
“至于他们被骗的钱，也由公司替他们补上。”
“虽然这些不能让他们受过的痛苦少一分，但也是我们公司的心意。”
记者们记录下来之后，开始提问。
“纪总，听说您也经历了这些，请问您身处那种处境时，是怎么想的？”
他的话有些八卦的意味。
我早有预料。
毕竟喜欢听八卦是大部分人的本能。
所以我笑了笑，用尽量轻松的语气阐述：
“我当时想，如果我手中有块砖头，我会把所有欺负我的人开瓢。”
众人哗然，然后哄堂大笑。
我正了正神色，语气陡然严肃：
“刚才是玩笑话。”
“如果有人在职场遇到造谣、霸凌等类似事件，最应该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留存证据，交给法律来制裁他们。”
“以暴制暴不可取，法律才是我们保护自己强有力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