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女儿天生重瞳,吓到了妻子刚归国的白月光。
一气之下,妻子聘请眼科专家摘了她的眼。
我跪在雨中三天三夜,哀求她不要这么对待女儿。
可妻子却挽着白月光的胳膊,对我说。
“我这也是帮娇娇,眼瞎总比被人叫成怪物好吧?”
“摘除眼睛又要不了她的命,我再给她装一副义眼不就行了?”
女儿手术刚结束,医生就被白月光以眼睛酸涩为由叫走。
我闯进手术室时,女儿已经因为伤口感染而停止了呼吸。
我替女儿盖上白布后,拨通了岳父的电话。
“当年你救我一命,何家危难时我带着十亿资金入赘,现在我女儿身亡,你我之间恩怨两清了。”
1.
女儿空洞的眼眶中不断渗出鲜血。
我抱着她瘦小的尸体朝着医生磕头,求他再救救我的女儿。
医生一脸不忍:
“周先生,孩子已经走了,您节哀。”
这句话我已经听了无数遍。
如今心也随着女儿消散的体温一点点凉了下去。
何父姗姗来迟。
他见我颓然地抱着女儿跪在医院走廊上,又惊又怒。
“继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娇娇她......”
我心痛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站在身旁的医生忍不住开口。
“孩子被生生剜了双眼,之后的伤口又没有及时处理,造成感染,我们已经尽力了......”
寥寥几句话就将女儿的死因概括。
可我的眼前却浮现了娇娇被绑在手术台上嘶吼喊爸爸的模样。
我没想到,何以宁竟然真的这么狠,连伤口都不肯让医生给孩子处理。
何父闻言,眼前眩晕地站不住脚。
他双手紧握成拳,狠狠砸向墙壁。
“没想到,我千娇百宠出来的女儿竟然这么蛇蝎心肠!”
话音刚落,何以宁的贴身助理就捧着一个草莓蛋糕进入医院。
他随手将蛋糕放在走廊的椅子上。
“这是何总奖励娇娇的,她让我告诉娇娇,娇娇是最勇敢乖巧的孩子,是妈妈的乖女儿。”
何父气的发抖,猛地拿起蛋糕扔到助理脸上。
“这个孽障将自己的女儿害成这样,还好意思说什么奖励?让她给我滚过来!”
助理不敢出声,何父只好亲自给何以宁打电话。
接通后,何以宁的声音带有一丝倦怠:“爸,是不是周继明找你告状了?”
“云铮说重瞳的孩子会给家族带来祸患,我已经找人去定制高级义眼了,给娇娇安上就没事了。”
听见何以宁的声音,我心底的怒气不断翻涌。
“娇娇可是你十月怀胎的孩子,何以宁,你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
她开始不耐烦起来:
“周继明,你烦不烦?我知道娇娇受苦了,不是给她送了蛋糕过去了?我和云铮每天都忙着胎教,别再用这种小事打扰我行不行?”
我的视线落在已经被打烂的蛋糕上。
何以宁每次哄娇娇都会买草莓蛋糕。
可我和她说过很多次,娇娇草莓过敏。
而她却从来都记不得。
娇娇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温度。
我小心翼翼抱着她站起来,鲜血从她的眼眶中不断滴落,像是流下一行又一行血泪。
何父看见这一幕腿瞬间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惊惶恐慌,浑浊的泪不断落下。
“继明,都是我养出来的畜生惹的祸!”
“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看在你和以宁过来这么多年的份上,宽恕何家一次吧......”
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颗颗落在娇娇苍白满是血迹的脸上。
五年前,为了报恩,我以十亿资金挽救何家的公司,甚至入赘为何家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意。
婚后我和老婆相敬如宾,没有丝毫火花。
本以为有了孩子后,一家三口就能过上幸福日子。
可没想到,我的孩子竟然会这么凄惨的死去。
而作为孩子母亲的何以宁,正满心期待着孽种的降生。
我抱紧了娇娇的尸体,淡漠地看着满脸祈求的何父。
“如果不是因为娇娇,我早就脱离何家。现在她死了,我和何家也就毫无瓜葛了。”
2.
离开医院,我亲手将娇娇埋葬,剪下她一缕头发编进她生前最爱的手绳里。
这是我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
何父面色晦暗,许久之后,才求我不要将娇娇的身份彻底从何家抹去。
我同意了。
毕竟娇娇的身体里也流着何家的血。
料理完娇娇的后事,我抱着牌位回到何家收拾东西。
才踏进门口,就看到何以宁和陆云铮依偎在躺椅上晒太阳。
而他们手中把玩的,正是娇娇被制成标本的眼珠。
“听说重瞳可以辟邪,真的吗?”
陆云铮垂头吻了一下何以宁,温柔开口。
“当然,为了保护你和孩子我想了许多办法,最后在一本古籍上找到的这个法子。”
“可重瞳罕见,没想到娇娇就生了一双重瞳!”
他说完,手中的针线猛地刺进眼球。
两个眼球和珍珠串在一起,制成了小巧精致的手链。
我看见他们如此对待娇娇的眼睛,心脏似乎被狠狠撕裂。
粗重的气息终于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我像一只野兽般冲了过去。
何以宁看着我,眸中闪过厌烦。
“你回来干什么?”
话落,她的视线忽然落在我怀中的牌位上。
“怎么抱着一个牌位回家?晦气死了!赶紧扔出去!”
“周继明,你怎么天天没事找事?知道我怀了云铮的孩子,所以故意来恶心我是吧?我告诉你,没用!何家的一切都是我和云铮孩子的!”
“至于娇娇,只要她喊云铮一声爸爸,以后好好孝顺我们,我也可以给她分一笔钱让她吃喝不愁。”
我听见她提起娇娇,心底的悲恸和愤怒险些压制不住。
自从娇娇出生,何以宁便没有正眼看过她。
娇娇小小年纪,就敏锐地感觉到妈妈的厌恶。
每天晚上,她都会拉着我的手,小心询问:
“爸爸,是不是娇娇太任性了,所以妈妈才不喜欢我?”
“我会乖的,妈妈说的话我都听,能不能让她来看看我?”
现在想起,娇娇的话仿佛化成利刃,一刀刀刺在我破烂不堪的心脏上。
我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压制住心里的痛意。
此刻我只想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可何以宁却不愿意放过我。
“周继明,你哑巴了?”
“你天天装成成功人士,哄得我爸晕头转向的,现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娇娇呢,赶紧让她出来!她跟着你这个爸爸恐怕学不来什么好,干脆以后让云铮抚养她算了!”
她一次又一次地提起娇娇。
我终于控制不住怒气,反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你不配提娇娇!”
何以宁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周继明,你敢打我?你信不信我让你再也见不到娇娇!”
闻言,我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强忍着悲痛。
“娇娇已经死了,不用你威胁我也永远见不到她了!”
何以宁怔住,缓缓皱起眉:“你说什么?”
我淡淡重复了一遍。
就在何以宁准备继续开口时,一旁的陆云铮终于忍不住开口。
“继明哥,我们给娇娇请的可是最好的医生。”
“我知道你生气我们的做法,但也不能用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来欺骗宁宁吧?”
3.
“周继明,你根本不配做一个爸爸!”
何以宁脸上的迟疑消失。
“你不就是怕我和云铮的孩子生下来影响娇娇的利益吗?还总说自己是什么隐藏世家的少主,你就是看何家家大业大,所以才赖在何家当赘婿!”
“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得逞!”
她轻轻抚摸着肚子,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
“何家的一切,都是属于我和云铮的。”
“如果不是当年我爸逼着我和你结婚,我和云铮早就修成正果了,现在,不过是将所有事情拖回正轨!”
说完,她看都不看我一眼,拉着陆云铮转身离开。
她好像全然忘了。
当年是陆云铮移情别恋,陪着另一个女人飞往国外。
当初的何以宁因为这件事备受打击,患上了严重的抑郁。
接二连三的自残寻死。
我为了保护她,主动替她挡下刀刃。
时至现在,我的身上还有她情绪失控时划下的疤痕。
后来她流着泪抚摸这些疤痕。
发誓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可没多久,陆云铮的回归打破了一切。
何以宁开始表露对我的厌恶,渐渐彻夜不归。
甚至在无数个夜晚将陆云铮带回家。
想到这,我胃里涌起一阵阵恶心。
冲到屋子内快速将自己的衣物装进行李箱。
就在我刚准备拎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陆云铮出现拦住了我。
他轻蔑地扫了一眼行李箱:
“打开,我和宁宁为宝宝准备的钻石不见了,我怀疑是你偷了!”
我看着陆云铮,冷笑一声:“你要找我麻烦就直说,何必找这么烂的理由?”
陆云铮轻轻挑了下眉毛,随手一挥,身后就出现两个保镖。
壮硕的保镖大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拧住我的胳膊狠狠向后折。
渗人的骨裂声在我耳边炸响。
我忍不住痛呼一声。
陆云铮指着我的腰间,冷声道:“把他的行李箱给我打开!”
我猛地瞪大双眸,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陆云铮见我挣扎的厉害,沉着脸亲自上手,联合两个保镖一起将我死死地摁在地上。
我眼睁睁看着行李箱被粗暴的打开。
木质的牌位狠狠砸在地板上。
娇娇的名字闯进在场所有人眼中。
匆匆赶来的何以宁也看见了这一幕。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
“周继明,你竟然真的敢把自己女儿的名字写在牌位上!?”
4.
何以宁沉着脸上前,反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亏你还是孩子的爸爸,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云铮也是要做爸爸的人,他每天都想着怎样保护孩子,你呢?竟然咒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死!”
她捡起地上的牌位,发狠般砸在我的头上。
我的额角瞬间渗出鲜血。
可何以宁觉得不够,抬起脚狠狠踹在我被折断的双臂上。
剧烈的疼痛令我颤抖不止。
手腕间的红绳也引起了何以宁的注意。
她一把扯下红绳,摆弄几下就看见了里面的柔软发丝。
“这是什么鬼东西?别是咒我和云铮孩子的吧?”
陆云铮轻轻牵住何以宁的手,低声安抚。
“阿宁,别动怒,这些东西毁了就好。”
何以宁冷哼一声。
“一把火烧了,自然也就干净了。”
我看着她干脆利落地将牌位和红绳扔到壁炉里,惊惧嘶吼。
“何以宁!那是娇娇的头发,是她给我留下的唯一念想,求你,别烧!”
我双目猩红,死死盯着壁炉里的红绳。
只要能留下娇娇的遗物,让我做什么都行!
何以宁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陆云铮果断拉住何以宁的手,低声开口:
“继明哥,娇娇只是没了眼睛而已,怎么可能会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放心,等宁宁平安生下孩子我就会离开,绝不碍你的眼。”
闻言,何以宁的脸上浮现怒意。
她毫不犹豫点燃火焰,任由火光将娇娇的头发和牌位焚烧成灰。
我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
用尽全身力气挣脱钳制,忍着断骨之痛将手掌按在窜起的火苗上。
灼烧的痛感瞬间弥漫。
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能留下娇娇的一根发丝。
何以宁不耐烦地瞥我一眼:
“如果让我发现你再动什么歪心思,我绝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易放过你。”
“明天带着娇娇过来,让她和云铮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话落,她毫不犹疑牵过陆云铮的手,转身离开。
大雨倾盆而泻,何父赶到时我已经痛到失去意识。
等再睁开眼时,就看到他一脸悔恨地跪在我面前。
我冷漠地越过他,命令周家数百名保镖,倾巢而出。
将正在甜蜜温存的何以宁,陆云铮二人押往周家。
我回到周家时,娇娇的灵堂已经布置完毕。
何以宁和陆云铮被保镖们按在灵堂中央。
见到我的身影后扯着嗓子嘶吼:“周继明,你竟然敢雇人绑架我和云铮,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还没等我开口,何父就木着一张脸走近。
扬起手狠狠甩了何以宁一巴掌。
“孽障!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第2章 2
5.
何以宁被打的偏过头去,一脸不可置信。
“爸,你怎么过来了?”
“是不是周继明又跟说什么了?他那么大个人了,到现在还只会告状,没有一点容人之量,不就是让娇娇交叫云铮一声爸爸吗?又不是让他挖一块肉,至于吗?”
“何以宁,我怎么把你养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你要害死何家了你知道吗?”
何父指着陆云铮,暴喝道:“就为了这个软饭男,你真是脸都不要了!”
何以宁错愕了一瞬,旋即瞪大双眼。
“爸,你在说什么!?”
“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什么要一直向着周继明说话?”
“还跟他一起撒谎说娇娇死了,怎么可能?”
“肯定是周继明把娇娇藏起来了,他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因为嫉妒云铮得到了我的爱!”
一旁的陆云铮昂首挺胸地走到何父面前,正义凛然。
“何叔叔,当年我任性出国,伤了宁宁的心,但我现在是真心悔过,决定和宁宁好好在一起的!”
“我发誓我会好好对宁宁,好好抚养我们的孩子长大,也会把娇娇视为己出,但求您不要逼宁宁和一个她不爱的人在一起了!”
何父看着陆云铮,冷不丁笑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拿自己和继明比?”
言语中的不屑让陆云铮涨红了脸。
他下意识看向何以宁。
何以宁也紧皱眉头:“爸,你怎么能这么说云铮?”
“云铮哪里比不上周继明了?”
何父冷冷盯着何以宁,猛地抬腿将她踹倒。
“一个能为了钱抛弃你和其他女人私奔的男人,哪里比得上继明?”
“何以宁,继明掏心掏肺对你好,你做了什么?为了这个畜生,虐打自己的丈夫,生挖亲生女儿的双眼,甚至到了现在还不知悔改,处处护着这个畜生?我何家怎么会出你这么个孽障!?”
“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副模样,就不该让继明娶你!”
何父一生都没红过几次脸。
这次又动手,又骂人。
终于让何以宁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顾不得小腹传来的阵阵疼痛,抓住何父的手:“爸,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让您这么生气?”
何父没有回话,只是挥手让保镖将露出怯懦表情的陆云铮按住。
陆云铮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恐惧。
他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何以宁。
何父冷笑一声,对着保镖下令:“给我打!”
保镖们冷着脸,用尽全身力气将拳头落在陆云铮身上。
何父看着陆云铮被打的连连求饶,轻轻扯了扯嘴角。
“你算什么东西?我孙女是隐世家族的唯一后人,你竟然敢将主意打到她身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陆云铮被打的痛呼不止,他哭着看向何以宁。
“宁宁,你救救我啊!你怀中还怀着我的孩子,不能不管我啊!他们真的要打死我!”
何以宁还跌坐在地上。
听见陆云铮的声音露出一抹心疼,不顾抽痛的小腹猛地扑到陆云铮面前。
“爸爸,别打了!云铮的身体不好,他受不了这么打的!”
“再说了,他也没有坏心思。”
“娇娇是重瞳,以后她上学工作肯定会饱受非议,我让医生把她的眼睛挖了换双义眼有什么不好?”
“以后她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而且重瞳也能辟邪,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可以好好降生,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啊!”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义眼也能看见东西的,至于这么上纲上线没完没了吗?”
“云铮一片好心还被你们这么误解,周继明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他一个脸都不要的赘婿,天天以什么隐世家族的少主自居,可他还不是吃何家的用何家的?他才是真真正正的软饭男!”
何以宁捂着小腹,痛的颤抖可语气依然理直气壮。
何父听着她这番言论,连连苦笑。
“枉我一生英明,生出来的女儿竟然是这天下最蠢得蠢货!”
“周家人重情重义,因为我意外施恩便涌泉相报,是我错了!”
“我不该挟恩图报,让周家少主入赘何家,受此欺辱,还害了唯一的外孙女!”
何父满脸懊悔悲怆,情绪上头,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养出来一个不分是非的孽畜,害的何家遭此大难,都怪我啊......”
何父满面怆然,涕泪横流。
说完这句话竟硬生生吐了口血昏厥过去。
何以宁瞬间慌了。
她冲过去保住何父,对着站在一旁的保镖嘶吼:“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医院啊!”
我看够了这场闹剧,任由他们离开周家。
一群人慌慌张张到了医院。
何父被推进抢救室。
何以宁颓然地坐在走廊。
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会变成这样呢?
她想了半天,终于将一团乱麻的思绪理顺。
正好面前路过一个医生,她抬起手,声音沙哑:“医生,请问我的女儿娇娇在哪个病房?”
这个医生正是给娇娇下死亡通知书的医生。
听见这个名字,医生一脸复杂。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娇娇,在被挖出双眼的那一天,就因为伤口感染去世了。”
6.
何以宁的身躯瞬间僵住。
她缓缓歪了下头,眼神空洞,喃喃道:“什么意思?”
医生看着她这副模样,嫌恶地拍了拍被她扯过的袖子。
“何小姐,如果你真的当那个可怜的孩子是你的女儿,就去看看医院的监控吧!”
“我真不明白,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母亲!”
何以宁呆坐了许久,才站起身子朝着监控室走去。
工作人员调出监控。
她看着小小的娇娇凄厉哭喊着爸爸妈妈,然后被两个医生拖进手术室按在手术台上。
也看到了娇娇被生挖双目时痛苦的喊叫和抽搐的身躯。
也看到我闯进手术室,抱着娇娇崩溃地喊着她的名字。
后来就是医生一脸惋惜,说娇娇已经去世......
何以宁的心脏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她不可置信地摇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请了最好的眼科医生,叮嘱过他一定要不要伤害到娇娇,让他好好给娇娇处理眼眶,随时准备安装义眼,怎么会这样?”
“这个孩子一定不是我的娇娇!一定不是!”
何以宁的情绪几近崩溃。
匆匆赶来陆云铮也看到了监控上残忍血腥的一幕。
他赶忙上前捂住何以宁的眼睛,轻声道:“没事的宁宁。”
“无论什么手术都会有意外发生,是娇娇运气不好,所以才......”
何以宁眼前一片漆黑,可她的脑海中却不断回想娇娇凄厉喊着妈妈的片段。
陆云铮还在继续说。
“没事的,我们的孩子过几个月也要出生了,他会代替娇娇好好爱你的!”
闻言,何以宁猛地推开他,崩溃大喊。
“不一样!”
“这个孩子是你的,不是周继明的!”
“只有娇娇才是我和周继明的孩子!他那么爱娇娇,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一定恨死我了,我到底做些什么......”
她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激动地捶打着隆起的小腹。
好像将所有悔恨都加诸在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看看监控,再看看何以宁。
又想到医院最近的传闻。
他张口啐了一口唾沫到陆云铮身上。
“你就是那个男小三吧?”
“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就是故意害死那个孩子的!”
“那个医生也根本不是什么眼科圣手,而是你找来的演员!”
7.
何以宁眼眶涨红,听见工作人员的话猛地扭头。
“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一脸唾弃:“我见过那个人在不远处的剧组当群演来着,那天看他来我们医院,我只以为是演戏,没想到是真的......”
“在哪!?”
工作人员话都没说完,就被何以宁暴戾的声音打断。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支支吾吾说了个地址。
何以宁喊了两个保镖,要他们把那个假装医生的人带来。
一旁的陆云铮瞬间慌了。
“宁宁,你又不认识这个人,怎么能相信他的话呢?”
“我是你最爱的人啊,你应该无条件信任我才对!”
何以宁现在完全听不进他的话。
让人堵住他的嘴就回到了医院走廊上。
何父的手术还没结束。
那个假医生先一步被带了回来。
保镖们给过他教训,没等何以宁问一句,他就跪在地上,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交代了。
他说他根本不是什么医生,只是演过医生而是。
是陆云铮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冒充医生摘取一个孩子的眼球。
摘眼球时不让给娇娇打麻药,摘完后也不让给娇娇处理伤口,甚至让他故意将娇娇放在细菌多的地方,任由娇娇感染而死。
因为只有娇娇死了,他的孩子才能名正言顺成为贺家的顺位继承人。
何以宁听见这些话,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没想到,日日对她温声细语的爱人,背后竟是如此狠毒之人。
似乎是为了验证陆云铮的别有用心。
何父身边的秘书姗姗来迟。
他拿出一系列证据。
“小姐,陆云铮根本不是什么出国之后回心转意,而是那个富家千金把他踹了。”
“他在国外的街头乞讨了三个月才买了张回国的机票。”
“他回到你身边,是因为你的身份,只要抓住了你的心,半个何家就都是他掌中之物了!”
何以宁翻看着一页页证据,整个心都痛到麻木。
她自小顺风顺水,竟然会把这么一个人渣当成宝。
“陆云铮,你还干了些什么?”
“如果你老实交代,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陆云铮见事情暴露,整个人都吓得发抖。
他看到何以宁难看的脸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着去拉她的手。
“宁宁,你不能相信他们说的!”
“我做了这么多,只是因为爱你啊!我想让你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的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啊!”
“你怎么能因为旁人的挑拨就怀疑我呢?”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整个人可怜极了。
何以宁的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了胎动。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难道还要失去第二个吗?
想到这,何以宁的态度有些软化。
刚想说什么,余光中却看到了何父秘书厌恶恶心的眼神。
“张秘书,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张秘书犹豫了一瞬间,还是掏出手机。
“小姐,这是陆云铮的体检报告。”
这句话一出,陆云铮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下意识站起身子想要逃跑。
可被保镖们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何以宁一头雾水接过手机。
看见体检报告之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不敢相信地放大图片,脸色渐渐涨红。
随即,她猛地将手机砸向陆云铮。
“陆云铮!你三年前就结扎了!”
她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既然陆云铮已经不能生育,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张秘书幽幽叹了口气:“小姐,你真是糊涂。”
“当初周先生跟你说过无数次陆云铮居心不良,您都不信。”
“他实在没办法,所以就动用周家的势力去察,没想到查出了这些,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您,就发生了这件事......”
“周先生当初,是真的爱着你的。”
何以宁的脑海中浮现无数帧和我相处的画面。
从前被蒙蔽双眼,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她觉得平淡无味的生活,竟然是如此幸福。
可她做了什么?
她纵容陆云铮害死了她的女儿,帮着陆云铮欺辱自己的丈夫,甚至还怀上了不知道是谁的孽种。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格成一抹癫狂的笑意。
“陆云铮,你欺骗了我这么久,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何以宁冷下脸,指挥两个保镖:“将他送去市中心最出名的精神病院。”
“叮嘱里面的医生,让他们好!好!医!治!”
随即她看向陆云铮,勾起嘴角:“你放心,那里的医生不会被人假冒,在那里你会高兴的!”
陆云铮惊恐地瞪大双眸,双手胡乱抓住何以宁的裤腿。
“宁宁......宁宁我错了,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忘了我们甜蜜的时光吗?宁宁!”
他的叫声一遍比一遍凄厉。
可这次再也没能唤起何以宁的怜悯了。
何以宁冷漠地看着他被拖走。
许久后才站起身,踉跄着离开。
张秘书下意识跟上:“小姐,你去哪?”
何以宁撑着墙壁,没有回头,只是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的心虚。
“我去......打胎。”
8.
何以宁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感受着冰冷的器械碰撞声。
整个人都冷的发颤。
紧紧是躺在手术台上就这么冷。
她不敢想象,三岁的娇娇是遭受了多么恐怖的折磨,而我看见娇娇奄奄一息的模样又有对么崩溃。
医生准备将麻药推进她的身体。
何以宁扯着嗓子,沙哑开口:“不用麻药。”
“何小姐,很痛的。”
她闭着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不要麻药。”
娇娇承受的痛苦,她承受一百遍都不能偿还。
冰冷的机器肆意在她身体里搅动。
剧痛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成两半。
痛到极致时,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我抱着娇娇的身影。
我正满脸担忧地看着她,娇娇也双目含泪地叫着妈妈。
可下一瞬,更加剧烈的疼痛驱散了短暂的幻觉。
曾经美好的一切,如梦般消散。
何以宁紧紧闭上双眼,眼泪却止不住溢出。
她开始忏悔。
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为什么会被陆云铮那个脑残蒙蔽。
如果她能早一些发现,是不是现在就应该依偎在我怀中,看着娇娇在草坪上自由奔跑。
她从未想过要害死娇娇。
更没有想过,有天会彻底失去我。
流产手术完成。
何以宁拖着疼痛不堪的身体跪到了何父的病床前。
何父刚刚做完手术,昏迷三天三夜未醒。
何以宁就在病床前跪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何父缓缓睁开双眸。
他第一时间就听到了何以宁虚弱沙哑的声音。
“爸爸,继明去哪了,我找不到他了。”
9.
此时的我正跪在周家的祠堂里。
娇娇的牌位就立在那里。
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保护好她。
我在这里跪了许久,才离开祠堂。
家族中的人都等在门外:“少主,节哀。”
我微微摇头:“没事,和何家的合作怎么样了?撤回来了吗?”
每个部门的人挨个走出来汇报。
大部分都撤回来了,只是有几个牵扯较深,还没彻底分割。
我听见这些皱了皱眉。
“那就放弃这些项目,放出话去,以后我们和何家再没关系!”
众人有条不紊的离开。
我心里闷,也想出门转转。
可刚刚迈出家门,一道纤细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继明。”
何以宁声音哽咽:“我终于找到你了。”
“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份,也没想到陆云铮竟然胆子那么大。”
“我知道错了,你和我回家好不好?”
我看着她,神色冷淡:“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何以宁抬手抹了抹眼泪,语气轻柔:“我问了爸爸。”
“他实在拗不过我,就和我说了。”
我抿唇不语。
何以宁本就不安的心更加慌乱。
“继明,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云铮那个畜生已经被我送进精神病院了,下半辈子他都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娇娇的事情......”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懊悔:“我并不知情。”
“如果我知道,一定不会让人那么做的。”
她上前两步,牵住我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是我对不起娇娇,我愿意用一辈子向她赎罪忏悔。”
“但你别不要我好吗?”
“你喜欢孩子,我就可以再生两个,一儿一女好不好?”
听见这句话,我讥讽地笑出了声。
“怎么?这就是补偿吗?”
“何以宁,其他孩子,都不是娇娇!”
“我的娇娇死在了你和你情人的手下,你怎么有脸来我家求我原谅?”
“何以宁,当初你爸爸救我一命,我得知你家濒临破产后第一时间注资了十个亿。”
“是你爸爸,挟恩图报要我娶你!你说如果不是他逼着你嫁给我,你早就和陆云铮修成正果了。”
我扯了扯嘴角,淡漠地说着:“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就不应该答应他娶你。”
“娶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最让我恶心的决定!”
何以宁骤然泄了力气,整个人颓然地跌倒在地。
我懒得多看她一眼,轻嗤一声就回了自己家。
她怀揣着悔恨消失。
后来,何家在我的冷眼旁观下彻底破产,何父气急攻心撒手人寰。
而何家的继承人何以宁则背上了天价债务,每天都在躲躲藏藏中度过。
有不少人听说过我和何以宁之间纠葛。
也有许多人在决定吞并何氏之前旁敲侧击的试探。
试探我会不会何家留有旧情。
闻言我只是淡然一笑:“何家和我没有关系,你们随意。”
直至我走出这段过往,何以宁都没有再出现过。
三年后,我找到真正的心爱之人,和她举行盛大婚礼时。
一个脏兮兮的乞丐拦住了我们的婚车。
她的眼神似乎有些疯癫,固执地望着我。
新婚妻子下意识靠进我怀中:“老公,你认识这个人吗?”
我淡漠地摇头。
随行的保镖将她赶走。
再后来,听说何家继承人因为无力偿还债务,从三十层高楼一跃而下。
那些残忍的过往,随着何以宁的死消散。
得知这个消息,我拉着新婚妻子的手立在娇娇面前。
“娇娇,下辈子你要快快乐乐长大。”
“爸爸永远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