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世人只知新科状元荀子安,却没人知道我认识他时,他只是一个快要饿死的乞丐。
是我卖米粥供他读书,成婚后他也承诺我,待他高中后定让我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
可最后我等来的却是他迎娶将军之女,贬我为妾。
“一个乡野农妇如何能做我的正头娘子?”
“这一百斤米算是还了你的馊饭之恩。”
他大婚那日,我不哭不闹,转身去找了曾与我有过一夜露水情缘的摄政王。
后来荀子安红了眼,拿出百万两黄金说要迎我进门。
那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却掐住我的腰:“阿悦,要知道跟着本王,吃饭都得用金碗。”
1.
荀子安进来的时候,摄政王正亲吻着我的耳垂。
“王爷,不知道臣找来的女人是否合您的心意啊?”
今天是他和宋玉成婚的日子,他一身红袍格外刺眼。
荀子安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恨不得将头埋在地下。
“还不错。”
摄政王戏谑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突然的触碰让我不由得嘤咛一声。
荀子安见状立马打起了哈哈:“那臣就不打扰王爷了。”
他静静的退下,屋内一片翻云覆雨。
完事后,摄政王递给我一块玉牌:“等我回来后,我就娶你。”
和多年前荀子安说的话一模一样。
可他还是娶了将军之女,又为了名利将我献给了摄政王。
我犹豫再三,还是接过了玉牌。
说不定他可以帮我离开这里。
我正要进去,门口的小厮就将我拦了下来:
“萧姑娘,妾室只能从后门过。”
我身子一僵。
自那日荀子安说要娶宋玉为妻后,我就像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细数着我们的过去,所以在他表示愿纳我为妾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不会放弃这个攀高枝的机会。
我没有说什么,直直朝着后门走过去。
不等我跨过门,迎面就挨了一巴掌。
力道之大使我整个人都跌在起了地上。
昏昏沉沉间有人不断的把我拉起来甩巴掌,我看不清脸,胡乱的推了一把。
只听到一声娇呼,我整个身子被重重的摔在一旁,吐出一口混着后牙的血水。
许是我肿胀的脸在晚上显得格外可怖,荀子安看着我竟罕见的愣住了神。
他一手扶着宋玉,一手指着我:“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妾竟然敢对主母动手。”
“来人,把她给我捆了。”
我被嬷嬷捆住手脚丢进了柴房,荀子安让他们给我讲做妾的规矩。
她们让我跪在地上,用银针在后背,手脚上留下一个个印记。
我痛的往后缩着身子,却换来了更粗暴的对待。
“你记住,在我们大娘子面前,你永远只是个卑贱的奴婢。”
“主君说了,只要大娘子愿意,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
戌时刚过,我就被一桶冷水泼醒。
几个嬷嬷一把拽起我把我带到了大堂里。
荀子安和宋玉着一身红杉端坐在上面,宋玉脸上还有着女儿家的娇羞。
荀子安看着我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我被人按住肩膀向他们磕头,我感觉有血糊住了我的双眼。
“够了,敬茶吧。”
荀子安不耐的出声。
宋玉用怨恨的目光看着我,看着我身后的方向点了点头。
我颤抖的倒茶,双手捧着递给宋玉。
“哎呀,好烫。”
宋玉一声轻呼令荀子安心疼不已。
他一脚踹上我的心口,将滚烫的茶水都泼在了我的脸上,脸上泛起了水泡。
荀子安也没想这茶会如此烫,怒吼着让下人再换一壶。
我颤抖的捂住心口,那里曾为救荀子安被捅过一刀,留下了旧疾。他当时哭着说以后绝对不会再让我受一丝伤害,如今,却是他往上面狠狠扎了一刀。
我不觉得疼,我只是有点想哭,但他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安慰我了。
我慢慢直起身子,又倒一杯茶,还是很烫,一直到指尖泛红我才递给宋玉。
宋玉得意的撇了我一眼,用力摔在地上,茶水浸湿了她的外衣。
荀子安心疼的讲她一把抱起,揽在怀里:“怎么样,要不要传太医来瞧瞧,来人......”
宋玉用手抵住了他的唇:“别,夫君,此时若传出去,还不知道别人会如何说呢,我不想为了这么一点事,让别人轻视了夫君,影响夫君的仕途。”
荀子安欣慰的笑了笑,旁若无人的与她亲吻起来:“玉儿,还是你懂事。”
他冷淡的看着我:“来人,把萧姨娘带下去严加看守。”
2.
这几日,荀子安日日派人送米粥来,似在提醒我他早已还清了当年的米粥之恩。
不仅如此,他还吩咐人把他和宋玉欢好的时刻制成图像,悬挂在这屋子里的每个角落。
只要我一抬头就能看见这恶心的画面。
荀子安醉着酒踢开了屋子的门,看着桌上没有动过的米粥,冷嘲:“我记得你不是最爱喝这米粥了吗?”
我绣荷包的手一颤,他还记得?
“如今,我给你的早已胜过千万碗米粥,可为什么你就是不知足呢?”
“你也需明白我的难处,做到我这个位置的人,家里的夫人哪个不是名门闺秀,我若娶了你,我的仕途还要不要了。”
我红着眼看他,早知如此,当初的米粥我就该喂狗。
他一愣,虚虚搂过我:“放心,你只要做小伏低,宋氏是不会为难你的。”
我挣脱开他的手:“荀子安,你放了......”
“不好了,主君,大娘子她要悬梁自尽啊。”
“什么?”
荀子安眉头紧蹙,拉着我就朝那边走。
他力道太大,我怎么挣也挣不开。
宋玉跪在地上不停的哭,看见荀子安拽着我的手时咬了咬牙。
“你这是做什么?”
荀子安赶忙要扶她起来,她却不肯,哭的更加大声了。
“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为夫会替你做主的。”
宋玉胆怯的看了看我,突然冲我爬过来抓住我的衣角。
“妹妹,过去的事是姐姐做的不够周到,你污我名节是小,若是害的夫君功名不保这罪过可就大了啊。”
荀子安听见她的话,复又凛冽的看着我:“你又做了些什么?”
宋玉掩着面冲旁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立即跪在地上,神色凄楚:“主君,你一定要替大娘子做主啊。”
“天可怜见,大娘子在闺阁时便谨遵礼节,从无言行不端之初,自遇见了主君,也只限于互相爱慕,成婚之前,未曾越雷池半步。”
荀子安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她忽然指着我,一脸怨毒:“可萧姨娘却在外散播我家娘子在出阁前便不是姑娘身子了,还说......”
她看了一眼荀子安,像是不敢再说下去。
“说。”
“可她还说当今新科状元是因为背靠宋将军才获封的。”
荀子安脸色难看,拿过一旁的瓷瓶就狠狠甩在了我的头上。
“蛇蝎心肠的女人,我真是看错了你。”
他使劲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的看着我。
宋玉笑着想我挑衅,又做出善解人意的样子来劝他:“夫君别冲动,妾有一法子可解决此事。”
荀子安蓦地一松,我大口喘着气。
他眼中隐隐有一丝心疼:“什么办法?”
“只要对外说萧姨娘早就被很多破了身子,夫君是出于儿时情谊才迎她进门,这样别人就不好说什么了。”
她看似解决问题的办法却将我推入了地狱。
荀子安再三犹豫之后还是同意了她的话。
萧姨娘是破鞋,一夜御七男的消息就这么传遍了京城的各个角落。
无论妇女还是孩童都嚷嚷着让我浸猪笼。
我现在就像是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人人都可以踩我一脚。
我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被关在屋里一个月。
再先见到的也不是荀子安,而是大娘子宋玉。
她挺着个大肚子,在嬷嬷的搀扶下朝我笑了笑:“妹妹,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这可不想一个月的肚子。”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淡淡讥讽到。
她摸了摸肚子:“已经三个月了。”
“这还要多亏了侯爷,要不是他把你的事说出去,我现在还不能上街见人呢。”
“卑鄙。”
她也不恼,只淡淡的挥了挥手,吩咐下人摆了一副棋局。
她说只要我能赢她就答应让我见见家里人。
我信了,可就在我赢过她向她讨要出府令牌时,她却指了指棋盘上的棋子:“这不就是吗?”
我愣了愣,反应过来缓慢的低下头,仔细看棋子上还有斑驳的血痕。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我已于她撕打在一起。
几个嬷嬷却并没有上来帮忙。
宋玉恶狠狠的抓住我的头发:“你永远也别想爬到我头上去。”
伴随着一声声的惊呼,她的身子重重倒地,血顺着裤腿流了一地。
荀子安一把推开我,高声喊着请大夫。
我被推开后撞到了衣柜,脸颊青紫,他嫌恶地看了我一眼:“让她到雪地里跪着,玉儿什么时候醒,她什么时候起。”
3.
我跪在积雪里,风刮在我的身上像刀子一样。
忽然,我感到一阵温暖,一件斗篷落在我的肩上。
“萧姑娘,主子传信说他还有半月就能平定北疆回京城了,我已经把您这边的是都说了,请您在等等。”
我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把斗篷给了他。
离他回来还有半月,府里眼睛太多,我不想再生出什么波澜来。
他也没在说什么,就这么站着,直到里面传出声响后才隐匿起来。
出来了几位嬷嬷,她们五花大绑的把我扔在了宋玉的榻边。
“我的孩子,侯爷,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啊。”
荀子安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问旁边的一位老者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者:“无量天尊,灾星一显,家宅不宁,妻离子散,荣华不再。”
“可有解决之法?”
“用鞭蘸狗血抽打七七四十九下,取其心头血,再把灾星的护身之物熔了即可。”
荀子安的眼神有些犹豫,但架不住宋玉的哭嚎,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让下人动手。
刀尖刺穿我的皮肉,狠狠地剐蹭着。
一滴,两滴......
足接了一碗才作罢。
我控制不住的倒在地上,隐约间听见荀子安的呢喃:“护身之物,护身之物......”
我心头一紧,狠狠攥住了我娘留给我的福袋。
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他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心头血他也取了,也该够了吧。
荀子安眼睛发亮的盯着我,像是想到了什么,强硬的制住我的手。
“不要,不要碰我的东西,荀子安,你无耻......”
荀子安脸色发白,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最终还是一把撕开我的外衣,在我的小衣里拿出了福袋。
嬷嬷,婢女不屑的眼神落在我身上,让我无处可藏。
荀子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眼里心里都只有宋玉
我可以死心了。
这个男人不值得我再为他神伤难过了。
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好疼。
我醒来的时候,荀子安就在我旁边小憩。
我一动,他也跟着醒了。
他眼里闪过欣喜又慢慢回归冷淡:“饿了吧,我让人给你煮了粥。”
我偏过头去,没有理会。
“你放心,玉儿醒来后很高兴你能救她,说以前的事都不计较了,日后与你好好相处。”
半晌,见我依旧没回应,他终于怒了。
他一把掐过我的脸:“萧悦,你别不识抬举。”
“你一介孤女,我娶你做妾已是你天大的福分,难不成你还想着做我的正室不成?”
“我要离开。”
我只要离开,什么妾,大娘子的我统统不稀罕。
他似是不敢相信,恼怒道:“这又是你想出来的新计策,欲拒还迎?”
他上下撇了我一眼:“以你现在的名声,除了我,谁敢要你?”
“如果真有人敢,我就杀了他。”
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了。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会再将自己托付于人了。
摄政王是当今圣上的亲皇叔,打了胜仗回来自然要好好庆贺一番。
宫里给每位七品以上官员都发了请帖,要携所有有名分的女眷同去。
荀子安不得已只得带上了我。
宴席开始了,摄政王还没到,他的小厮却朝我挥了挥手。
我借口更衣,朝那边去了。
小厮把一枚玉牌交到我手上:“姑娘,这是你上次落下的,请收好。”
“多谢,难怪我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
我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是王爷顶宝贝的物品,还望姑娘小心。”
“好啊,萧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会情郎。”
宋玉恶狠狠的看着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萧悦这个灾星害她差点小产,竟然就这么没事揭过去了,看这次她还能怎么办。
我本不欲理会,却被她死抓着不放。
“还要不要脸啊,嫁了人就该安分守己啊。”
“这样的人就该被浸猪笼,来人啊。”
她越说越起劲,力道也越来越大,指甲钳进我的肉里,素白的衣裳冒出血来。
很多人被声音吸引了过来,指指点点:
“这不就是那个一夜御七男吗?到了宫里还不忘记勾人。”
“是啊,估计状元郎早就做了好几回绿王八了。”
“哈哈哈哈哈。”
荀子安在一旁越听越气,上前推开宋玉,拽住我的胳膊:
“你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眼神一撇,突然看到了我手里的玉牌:“这又是哪个奸夫给你的?”
“说啊。”
“是本王。”
第2章 2
4.
李煊的声音突然传来,惊得周围的人都蹭蹭蹭的跪在了地上。
荀子安也乐呵呵得向李煊套近乎:“殿下近来可好啊?”
他按耐不住的问道:“不知道那日的薄礼有没有令殿下满意啊?”
他是想提醒李煊不要忘了他。
李煊笑了笑,朝荀子安走了过去,不一会儿,荀子安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李煊径直绕过了他,将我搂在怀中,亲昵的蹭了蹭我的脸,低沉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众人都摸不着头脑,宋玉更是气的直瞪我:“你竟然敢勾引摄政王殿下?”
荀子安脸色难看的问道:“不知殿下是何意思,悦儿她是臣的妾室,陛下此举实在有违常理。”
“难不成殿下是要效仿纣王强夺臣妻吗?”
“强夺臣妻。”李煊慢慢说着,忽而一笑:“不是你把她送到我身边来的吗?”
“我怎么会......”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宋玉:“你送过去的人是她?”
宋玉眼神躲闪:“我怎么知道你是要送给摄政王的啊,我以为你要让乞丐......”
“闭嘴。”
荀子安大吼一声,转头看向我,红了眼眶:“阿悦,你别听那个女人胡说,我没有想把你送人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顿了顿,缓慢道:
“阿悦,跟我回去吧,我不能没有你。”
“从前是我错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李煊搂着我的手紧了紧,低声道:“你敢和他回去,我就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我:“......”
我郑重道:“荀子安,你我回不去了。”
“从你抛弃我的那刻起,你我注定就不可能再再一起了。”
“就此别过,也算是对曾经那段美好最后的成全。”
荀子安眼神受伤,手紧紧握拳。
李煊心情大好,狠狠亲了我两口,一把抱住我朝宴会方向走去。
一番操作下来,把所有人都惊住了。
就连小皇帝也不停的打量我。
但谁让他是摄政王呢,那些人即便有异议也只能咽在肚子里。
待就寝时,李煊非要为我更衣,我拗不过她,只能由了他。
他阴沉的看着我袖口处的血迹,轻轻触碰:“还疼吗?”
“不疼了。”
“可是我疼。”他委屈的看着我,“你这些日子受了这么多委屈,可我却没在。”
他下一秒像是要哭出来了,我只能干瘪的说了一句:“你现在不是来了吗?”
说完,我就背过身去,脸有些烫。
他轻笑一声:“是,夫君来了,你受的苦,夫君都会一一为你讨回来。”
比报复来的更早的是荀子安的追悔。
他竟然一大早就去击鼓鸣冤,状告摄政王强夺臣妻。
李煊听到这个消息,倒也不惊讶,只是拉着我的手说带我去瞧个热闹。
“七品官员荀子安在此状告摄政王李煊强夺臣妻,致使夫妻分离,天有道,愿陛下明察。”
荀子安一步一叩首的到了金銮殿殿口,看到我,他眼神一亮:“悦儿,我就知道你还放不下我,放心,我一定会接你回府。”
我:“......”
小皇帝不过也才是个十来岁的孩童,听到这事,一时也有些拿不准,趁荀子安低头讲述之时给李煊使眼色。
李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让皇帝不要开口。
待荀子安话落,李煊淡淡启唇:“就荀大人所言,萧悦还未正式迎娶进门是吗?”
“是又如何?”荀子安脸色有些许不自然“但已经喝了妾室茶,也算有名头了。”
李煊:“那可不然,以我大昭律例来看,只要未迎娶,便做不得数。”
荀子安皱眉:“难道,殿下的意思是你想娶她为侧妃?”
说完,他又感觉有些荒谬,以萧悦如今的名声,能做摄政王的女人已是万幸,侧妃是万万不可能的。
李煊摇了摇头。
还没等荀子安高兴,就听见李煊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要娶她为妻。”
荀子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悦怎么能当正室,她怎么够。
荀子安:“殿下,你还不知道吧,萧悦他原来就水性杨花,跟了我之后仍不悔过,如今残花败柳之身又想招惹殿下,恕臣直言,殿下娶她,愧对于列祖列宗。”
李煊忍无可忍:“荀子安,你够了。”
“萧悦一介女儿家,为你早出晚归,盼你成才,可你功成名就后却翻脸无情,纵容宋玉欺负她,甚至辱她名节,你简直枉为丈夫......不配为人。”
“萧悦很好,荀子安,是你不配。”
他看着荀子安脸色胆寒,继而又温柔的注视着我,牵起我的手,一起跪下去。
“求陛下赐婚。”
他的手真的很暖很暖。
“好!”
小皇帝突然站起来大声鼓掌:“朕命你们即刻成婚。”
我:“......”
李煊:“......”
倒也不必如此心急。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李煊究竟为何要娶我。
5.
荀子安走后,我握住了李煊的手,李煊先是一怔,然后两只手合拢包住我的手。
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刚才多谢你为我解围,我也该离开了。”
我拿出玉牌放在他手上,转身想走却被他一把扯了回来。
他环住我的腰,急切的说道:“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
“我是真的想娶你,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
他小声嘟囔道:“你难道真的把我忘了吗?”
荀子安状告摄政王的事引起了丞相的不满,丞相有意留意官员,培养新婿。
荀子安也早就不满足于听从丞相的脸色行事,开始秘密联络重臣表忠心。
李煊早有预料到,暗地里派人收集了两边结党营私的证据,握住了他们的命门。
提出的要求也很简单,要他们在受刑之后向无辜惨死的村民们磕头认错。
他们只能选择被五花大绑的上来。
宋玉和荀子安鼻青脸肿,身体每一处都有伤口,一看就是下了死手。
宋玉看见我还是张口就骂,在武力震慑下好了很多。
荀子安一句话也没说。
“你们就算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偿还不了你们的罪孽。”
身后的侍卫按着他们磕头,他们脸上全是屈辱。
我没觉得有多畅快,死了的人回不来了,而害死他们的人却还活着。
宋玉和荀子安被人踢下了山。
李煊拍了拍他的肩:“累就靠一会儿吧。”
“李煊,你是除了我娘对我最好的人。”
也是我唯一愿意再去相信的人。
李煊僵了僵,那很好,庆幸是我。
李煊的报复远不止于此,他还是揭发了丞相的事,但有关荀子安的事先搁下了。
他说他喜欢互相残杀的戏码。
好巧,我也喜欢。
丞相连夜被送去大理寺彻查,家产一律没入国库。
宋玉从凤凰一下子变成了山鸡。
她怀疑是荀子安做的,在家里和他闹得鸡犬不宁。
甚至直接在家里与人苟合,被荀子安当场抓到。
荀子安当场对宋玉拳打脚踢,宋玉身下全是血。
宋玉疼得捂住肚子,笑着对荀子安说:“这是你唯一的孩子。”
“我早在你的饭菜里下了绝育的药”
她一字字说道:“你就要断子绝孙了。”
“哈哈哈哈哈,荀子安,这都是你的报应,你的报应。”
荀子安猩红了眼,笑道:“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以后的报应。”
他就这么当着宋玉的面把那个人一刀一刀活剐了。
宋玉被吓的疯疯癫癫,荀子安索性在秘密的一处宅院里开了一个窑子,给她安排了一批又一批官员,用她来换取更多的利益。
6.
就这么紧赶慢赶着,我和李煊的婚期快到了。
李煊说我可以让侍卫陪同着去外面买些装饰。
我就兴冲冲的去了。
在路过点心铺子的时候,一阵香味袭来,我顿时失取了意识。
在醒来的时候,我就躺在榻上,身上还穿着一件成亲的衣服。
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和当年在小屋里的装饰一模一样。
“荀子安。”
荀子安温柔的看着我:“悦儿,你醒了。”
“你看,我把这里布置得好看吗?”
“这的一切都是我按照我们成亲时那么布置的,一切都是那么美。”
“你说,我们要是还在村里该多好啊。”
他眼里时而惆怅,时而欣喜,我感觉他很不对劲。
“你冷静点,荀子安。”
“我很冷静,就在这里,我们再成一次亲,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他根本没有听我说,又或者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用火把点燃蜡烛,火势太大,烧到了旁边的喜布。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烧死在这里时,李煊冲进来了。
他一把将我抱了出去。
行走中,他的胳膊还被柱子砸伤了。
脑海中有两个影子在渐渐重叠。
我哭着抱住他:“我都想起来了。”
“粥哥哥,你怎么才来呀?”
他回头看我,眼里含着泪,干涩道:“你终于想起来了。”
“我当时去找了,可你们已经走了。”
“对不起,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其实,我不只救了一个人。
那个粥铺不仅让荀子安得意安心科举,也让李煊在战乱受伤后得以安心养病。
那场火烧死了荀子安,也烧死了我们的回忆。
而今后,我的回忆里也只会有李煊一人。
7.
多年后
看着前面“依偎”在一起的“男女”,我有些愣住了。
难道,曾经发誓说要爱我一辈子的李煊也逃不过这一遭吗?
以前他权高位重时有不少人往她房里送女人,可每回都是送一个,杀一个,导致再没有人敢对他说收房纳妾之事。
可是如今我们的生活趋于平静了,他反倒耐不住寂寞了。
他会不会也想荀子安一样......
我摇了摇头,不敢再想,挺着肚子回了房。
我越想越委屈,我如今还怀着他的孩子呢,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的哭声引来了门外的婢女,她们不知怎么办,就把李煊给请了来。
“娘子,你怎么哭了,谁惹你了,告诉为夫。”
“娘子,别哭了,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女孩还好,万一以后男孩也是个小哭包该怎么办啊。”
我破涕为笑,又有点委屈:“知道我怀着孩子你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什么女人?我这屋哪里有......靠”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十分不好:
“还真有一个。”
看吧,我就说有吧......男人,你告诉我长成这样是男人?
这如花似玉的,分明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好吗?
他看见我不信任的眼神又是一阵憋屈,狠狠地朝那人屁股上踢了一脚:“说话!”
“你别老踢我屁股行不行?”
我被惊住了。
好吧,还真是个男人。
关于这一次的冤假错案,我就原谅我自己一次了。
(全文完)